凡煙小說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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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幾秒鐘的時間,泛黃發皺的樂譜就化為了灰燼,無情地飄落在地上,風吹過的時候還會濺到別處。

許棠近乎本能地掉下一滴眼淚,沒有任何鋪墊地就流下這滴淚水。

程深顯然沒有預料到事件會發展成這個地步,向來面無表情的他也難得露出慍色,好像馬上就要把陳瀝揚生吞活剝。

許棠無聲地擦去面頰上的淚痕,在和陳瀝揚爭論之前,她選擇先穩住程深。僅僅是站在他身旁,就能感覺這氛圍太不對勁。

她掃了程深一眼,剛哭過的雙眸還有些發紅,“你別沖動,反正也,於事無補了是不是?”

程深眸光閃爍了一下,有些意外。這會兒明明是她在安撫自己的情緒,可話語間的悲痛和無措散發無遺。

他想去安慰她,可又不知道什麽樣的方式最為恰當。最後,他擡手,摸了摸許棠的耳垂,溫柔地捏了一下就放下了。

許棠強顏歡笑地扯了一下嘴角,小小的酒窩又浮現在程深眼前。

她緩步走到陳瀝揚跟前,擡頭望著他看,雖然比他矮了不少,可氣勢這種東西真的不能輸啊。

許棠放緩語速,惡聲惡氣地建議說:“請你就這麽一直垃圾下去吧。”

說罷,就扯了下程深的袖口,示意他可以離開了,徒留陳瀝揚一個人在天臺上發懵。

踏進樓梯間之後,程深沒忍住笑了出來,連帶著許棠也跟著笑了。

他直言不諱:“我還以為你還要和他撂什麽狠話,結果就這麽一句?”

許棠嘴角還掛著笑,說話的時候都能聽出心情不錯,“因為我超級慫的啊,就這麽點本事了。”邊說還邊拿出手指比劃,另外深情奉送了一個甜甜的wink。

程深樂了:“許大小姐牛批。”

許棠仿造他微微頷首:“程大少爺承讓,客氣客氣。”

兩個人一輕一重的腳步聲在樓梯間接連響起,快要走到一樓的時候許棠才收斂了笑意,無奈地開口說:“你先去班裏那邊吧,我得和Alex解釋一下這件事。”

程深嗯了一下:“如果他不相信你說的,你就來找我,嗯?”

他尾音上揚,露出擔憂的表情。許棠一看,徹底笑了,她靠近少年一點點,神秘兮兮地在他耳邊說:“他才不會不相信我呢!”

聞言,程深心頭發酸,像是吃了檸檬一樣,浸都心底深處去了。

他淡淡地哦了一聲,便擡步往觀眾席那邊走了。

許棠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她撓了撓頭發才去後臺找尋Alex的身影。

她才踏入後臺就看到坐在原位上的卷毛同學,正百無聊賴地擺弄手機。從許棠這個角度看過去,他應該在玩什麽單機游戲。

許棠深吸了一口氣才往他那裏去,走到他身後才定住腳步。

Alex立刻發現了她的存在,他下意識地往後瞟了一眼又把視線轉到手機屏幕上,開口問:“我就打個電話的功夫,你跑到哪裏去了?”

許棠老實交代:“有人把樂譜偷了,”她哆哆嗦嗦說出這麽一句後刻意地停了下來,去觀察卷毛的反應。誰知,後者只是隨意地接著問了下去,一點情緒變化都沒有,“然後呢?”

她抿直嘴唇道:“然後我剛才去找他,結果他當著我的面把樂譜燒了。”

聽到燒了的時候,Alex才難得有點反應。他觸摸屏幕的右手大拇指突然頓在空間,整個人緩緩地扭過身體,和許棠面對面對視。

“燒了?”卷毛不可置信。

許棠真摯地怔了兩秒才點頭。

接下來的一兩分鐘之內,世界就像靜止了一樣。她和卷毛二人面面相覷,皆一句話都不說。

許棠在心裏設想了無數種被斥責的話,還思索出響應的對策。

怎料,Alex只是嘆了口氣,薄唇一張一合,吐出了“算了”二字,整個人又投身於手機游戲裏去了。

許棠驚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皺眉,還伸出食指用勁地戳了戳卷毛的後背,“你,失了智???”

卷毛長眉一挑,扭過頭又去看許棠,“怎麽,你還想我打你一頓你才舒服?”

女孩隨即否認,也不是那麽個意思,可是素來把樂譜當做寶貝的卷毛同學,怎麽就這麽輕易就放過了自己,這簡直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許棠還是覺得驚奇,無數種可能性在腦海中一一羅列出來,最後她想到一種情況,一種把她自己都嚇個半死的情況。

她捂住嘴巴,身子往後仰,“你你你,不會對我圖謀不軌吧???”

Alex明顯對她的想象力表示崇敬,他無情地扯了扯嘴角,打趣兒般地問:“你說的是,你把我當朋友,我卻想上你的那種圖謀不軌?”

話音剛落,許棠就警惕性地雙手擋在胸前,顫抖著點了點頭。

Alex就著她擋住的部位打量了好一會兒,最後不屑地把腦袋扭了回去,“就你那一對A,我可不敢要。”

呵呵。

許棠想給他表演一個QQ表情——微笑×10086.

“呵,你在瞧不起誰啊?”

Alex連頭都沒擡起來,一心一意地玩開心消消樂,同時漫不經心地說:“我們樂團裏隨便一個女孩,胸圍都比你拿得出手。”

哦。

今天的我你不放在眼裏。

將來的我你連手都握不到。

許棠腹誹過一陣,氣呼呼地踏著沈重的步伐從Alex面前瀟灑走過。

卷毛擡頭,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逐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他淡淡地勾起唇角,似有若無地笑了笑。

許棠一回到觀眾席上,姜桃就火急火燎地走到她面前,兩只手撫上她的腦袋,摸來摸去。

她眉頭緊蹙,不悅地將姜桃的兩只鹹豬手拍落。

“你要對我的腦袋做什麽?”許棠略顯嫌棄地開口。

姜桃啊了一聲,看了程深一眼,又看向許棠,“程深說你腦袋破了,我這不是關心關心你的傷處嘛!”

許棠明白過來,擡手摸向流血的地方,卻摸不到任何黏膩的液體裏,應該已經凝固了。

“你就聽他大驚小怪吧,這不,沒有及時處理的後果就是已然愈合。”說著還抓著姜桃的手往自己傷口處放。

姜桃蹭了蹭那塊地方,還真是屁點東西都沒摸出來,腦袋挺硬倒是真的。

看到姜桃呆楞的眼神,坐在一旁的馮嘉猛然笑了出來,伸手沖著程深比了個大拇指,“深哥你真的,牛批牛批。”

說完還補充:“我以前怎麽沒見過你這麽惜命呢,呸,惜別人的命。”

程深扭頭,皮笑肉不笑地沈聲道:“這樣,我今天把你的嘴巴撕了,然後我就惜你的命,你看行不行?”

聽聞,馮嘉立馬噤聲,屁都不敢放。

許棠和姜桃在一邊,看著他們兩個男生懟來懟去還挺有意思。以至於,程深把腦袋轉回來的時候就毫無阻攔地和許棠的雙眼對上,他感覺到自己喉頭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許棠隨即感覺到了不自在,她的雙頰暈染上了粉紅色,想要嘗試把視線挪開,卻又像是被人下了蠱,一動不動地盯著程深看。

甚至覺得,他越來越經看。

許棠烏溜溜的眼睛像是蒙上了霧氣,她不知該如何是好,便佯裝倔強地用只有他們兩能聽到的音量說:“你要是再看下去,我就要親你了喔。”

程深微怔,爾後眉梢掛著笑,無所畏懼地回應她:“哦,那你來啊。”

許棠努了努嘴巴,迅速地和他拉開一大段距離,不再硬碰硬。

程深悠閑地靠在軟椅上,雙手抄在口袋裏,偶爾朝旁邊的女孩那邊瞥兩眼。

高二七班的節目被排在了節目單很後面的地方,他們等了好久才輪到自己上場。

許棠坐在位置上,目送他們一個又一個陸續往舞臺上走。等人差不多都走完了,程深才慢悠悠地晃到許棠面前,若有深意地盯著她看。

許棠被他看得有著發麻,“你還不去準備嗎,再不去時間……”就不夠了哦。

話還沒說完,就被程深打斷。

他語氣玩味地問:“你打算什麽時候來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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