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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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陳瀝揚指腹的粗糙感席卷了許棠的身體。她甚至懷疑,就這麽細細摩挲下去,過個一千年,她的下巴處會不會直接被磨得只剩森森白骨。

三樓,安全通道之外還會傳來電玩城門口跳舞機播放音樂的聲音,玩家在機器上跳動時發出的砰砰聲偶爾也會傳過來。

如果面前的人不是陳瀝揚,許棠甚至會覺得這樣的場景下,倒是會泛起幾絲背著爸媽早戀的感覺。

在意識到手機振動了的時候,許棠幾乎是下意識地按下電源鍵,拇指在屏幕上一陣亂摸,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按到通話鍵。

同時,她強裝鎮定地開口,藏在口袋裏的右手連續按了幾下音量下鍵,心底堆滿了心虛和緊張。

許棠訕笑:“剛才不是有人跟你打電話嗎,聽起來好像還特別急的樣子。”

攥緊手機的右手掌心甚至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漬,五指不經意摩擦的時候會感覺到很強烈的黏膩。

陳瀝揚松開摩挲許棠下巴的手,又轉移陣地,撚了一撮秀發,在手裏細細把玩。

許棠低聲叫他的名字:“陳瀝揚,這層樓外邊小孩兒特別多,”她微微低下頭,聲線略顯顫抖,“指不定,等會就有人不小心闖進來。”

陳瀝揚把玩頭發的手沒停下,滿不在乎地聽許棠威脅他,權當是游戲了。

“所以呢。”

女孩輕咬下唇,沒底地說:“所以,你別打人。”

許棠本想說讓他別對自己做出什麽泯滅人性的事情,可又不想因為這句話刺激到他害得自己送了命。只好軟下聲來,裝出一副柔弱的樣子,博取他的同情。

下一秒,許棠清晰地聽到,一聲不屑的冷笑從樓上傳來,嗆人的煙草味順著樓道飄了下來。

救命。

這是她大腦裏飄過的唯一一句想說的話。

顯然,這聲冷笑也傳入了陳瀝揚的耳朵裏。他臉上的表情立刻從雲淡風輕轉變為驚慌失措,扯住許棠頭發的手也驀地收緊。

女孩的頭發似乎要被連根拔起,就連頭皮都能被他一手扯破。

樓上的少年緩步走了下來,沈重的腳步一下又一下踩在瓷磚臺階上,逼迫意味十足。

陳瀝揚暗罵了一句,“呸。”

本想好好收拾收拾這女孩兒的,這還沒開始就殺出了一個程咬金,好事兒被直接攪黃,攪得稀巴爛。

陳瀝揚松手,推開安全通道的門,落荒而逃。

許棠覺得劫後餘生,心口壓著的一塊石頭終於緩緩落了地,她又一屁股坐在了臺階上,甚至忘了樓上還有人。

安全通道的門重重地關上,一陣陰冷的風毫無征兆地灌了進來。許棠本能地把雙手全都揣進兜裏,左手口袋裏還有糖果的包裝紙,塑料的,一摸就能聽到哢哢的響聲。

樓上的腳步聲沒停,步調放得越來越緩慢,一點兒也不著急。

沒來由的,許棠心下生出一個荒唐的想法——

這人,不會是認識的人吧……

還不等她扭頭去看,一道熟悉的嗓音攜帶著微風悠哉悠哉地落在了她的頭頂處。

程深鼻音有點重,聽起來像是感冒了,“你心還挺大?”

話才說完,他已經走到了許棠後幾層臺階處,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少女緩緩扭頭,脖子卻像是昨夜落枕的後遺癥一樣,無比艱難地動了好幾秒,才看到了那個冷冽的少年,全身上下都寫著生人勿近的少年。

又來了。

那種完了的感覺又來了。

還一次比一次強烈。

程深穿得也是黑色羽絨服,不過是短款的,不像是許棠穿的過膝長款那樣。雖然看起來很符合當季搭配,許棠還是嫌他穿得少,不過沒敢吱聲。

他又重覆:“我說你心大,你還真跟我表演上了?”

許棠額前的劉海亂糟糟的,很符合自己“劫後餘生”的設定。她整個人像是個被紮過的氣球,飛速洩了氣,幹癟癟的。

她又低下頭,悶聲說了句沒。

從程深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女孩撲閃的眼睫毛,像是蝴蝶在振翅。

他突然好怕,她會哭。

畢竟,他一點安慰人的經驗都沒有。以前,馮嘉還吐槽過他——你要是在女孩哭的時候說話,那比火上澆油還嚴重得多。

程深走到許棠面前,就著她坐下,兩個人沒隔多遠的距離,只能保證沒有肢體上的接觸。

許棠真哭了,豆大的眼淚唰地砸在牛仔褲上,本就深藍色的牛仔褲又加深了一層。

程深無能為力,他也想說點什麽安慰安慰她,可又怕適得其反,便沒有開口。就坐在她身邊,安安靜靜地陪著她。

至少她能知道,他在這。

許棠砸了兩滴眼淚,雖然哭的時候一點兒聲音都沒透出來。可是一說話,鼻音和哭腔都無處可藏。

許棠:“你為什麽不說點什麽安慰我?”

程深本想直接坦白其中緣由,卻又不想丟臉,便隨便脫口而出了一個,幾乎是沒有經過大腦,“你不是說讓我別招惹你嗎?”

許棠這回徹底懵了。

那你他媽也別救我啊:)

雖然心底這麽吐槽,但是程深能救自己這一下許棠還是萬分感激的。畢竟像陳瀝揚那種,誰都無法預料他能做出什麽樣的事兒。

她本能地以為這通電話是程深打過來的,也就沒再掏手機去看來電提醒。

許棠沒說話,程深也不主動找她搭話。氣氛一度十分尷尬,空氣都要凝固起來。

許棠不太習慣幹坐著,可又不知道能做些什麽,就微微擡腳,輕輕點著地面,能聽到一陣細細的聲響。

她誒了一聲,偏頭望向程深。盡管她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但此時此刻,她就想聽他自己親口說,從他嘴巴裏聽到自己滿意的答案。

程深也看她,輕聲問怎麽了。

許棠小聲說:“那個學姐,是你姐姐?”

程深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不過他沒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嗯了一下。

許棠像是吃到了一顆遲來的定心丸,卻又一點都不遺憾,反倒十分滿足。那些搖搖欲墜的思緒又穩穩地栽在了心底,比以往更加牢固,也生長得越發茂盛,眼見著有要長成參天大樹的趨勢。

她眨巴眨巴眼睛,眼角眉梢都掛上了笑意,剛才那些倒黴事兒仿佛從來都沒發生過一樣,她毫不猶豫地拋在了腦後。

少女淺咖色的眼眸似乎一出生就被人設下了魔法,程深只是堪堪盯上去一眼,就覺得要命。

他偏過頭,不再和她對視。

卻又突然想起了什麽,像她問自己一樣,也問了她一句,像是要扯平。

“剛才那個和你吃火鍋的人,是你哥哥?”

他們都有不同於黑色的好看瞳色。

許棠仿造他的語氣,一本正經地解釋說:“我媽媽的學生,認識很久了,也可以說是哥哥。”

話音才落,就又聽見程深接連不斷地說——

“可是,他剛剛用你喝過水的杯子喝水了。”

“他喝了好幾口。”

“你還毫不介意。”

“你們這算是間接接吻了。”

許棠嘴角不經意地扯了扯。

有點……無從下手的感覺。

程深,像是她被化學老師初老師叫去黑板上寫的那道題。不管怎麽琢磨,不管從那個細節切入,她都覺得無從下手。

這短短的四句話,看起來邏輯連貫的四句話,略顯深意地堆疊在一起,看起來倒很像男朋友訓話……

許棠搖搖頭,停止這個荒謬的想法。

她還不知道該怎麽去解釋這件事情,程深就用他低沈的嗓音沖她“嗯”了一下。

多麽無情的一個單音節,卻被他上勾尾音,聽起來染上了不少暧昧的氣息。

隨後而至的,又是沒有溫度的兩個字——

“說話。”

程深突然想起了火鍋店內,他們走了過後的場景。

服務員推著清理車走了過來,在她清理桌面的過程中,程深眼尖地捕捉到了一個讓自己頭皮發麻的細節。就像是突然在他面前擺了一道超綱題目,不管用什麽樣的方法,換多少個解題思路,都沒有辦法解決,而且還久久揮散不去。

瓷杯杯口處明顯的口紅印記,冷不丁地又一次浮現於程深腦海裏。

他挑眉瞥了許棠一眼,後者正絞著手指,一副無措的模樣。

“怎麽不說話了,心虛?”

許棠嘀咕兩聲:“哪有。”

她也不顧程深正坐在身邊看著自己,嘴巴裏溜出一大串話,如同流水一般,停都停不下來。

她喃喃自語:“我心虛什麽,我又沒有做什麽壞事,人家本來就只是我一個哥哥而已,說得像我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和他明目張膽地偷情了一樣。再說了,他沒個女朋友,我沒個男朋友,就算我跟他真有點什麽,那又不能被說成偷情。我心虛什麽,憑什麽你問我就得說了……”

一陣自認為無懈可擊的邏輯走了下來,許棠越嘀咕越覺得不太對勁。就像自己說的那樣,憑什麽他問自己就得老實巴交地全盤托出啊,他算什麽呀?

許棠誒了一聲,帶著不少疑惑。

她起身站在程深面前,遮住他的視線。

程深擡眸看她,只見女孩嘴角上揚,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好像下一句從她嘴巴裏脫出的話能致自己於死地。

片刻,就聽到女孩酥軟的腔調強勢襲來——

“程同學,吃醋啊?”

大佬os:你能和別人間接接吻,我就連個醋都不能吃???

更新有點晚,見諒。

周三周四都是滿課,而且最近卡文。

如果當天沒更新,第二天會補上的,勿擔心斷更。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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