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

關燈
27

電話被許棠親手掛斷之後,那頭沒再打過來。不知怎麽的,她心頭漾起一絲失落,淡淡的,蜻蜓點水一般。

剛打開房門走出去,就和正在玄關處換鞋的許徹那雙疲憊的雙眼對上,一點誤差都沒有。

她軟聲道了一句爸爸。

許徹應上,踱步走向餐廳。

蔣樾才把最後一道菜擺上餐桌,貼心地提醒著:“飯還沒熟,先吃菜。”

三雙碗筷擺放在熟悉的位置上,許棠早已習慣這樣的場景,吃得並不壓抑。

許徹突然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遂把剛才拿起的那雙筷子又放了下來。他莊嚴而鄭重,許棠太陽穴突突地跳,總覺得不是什麽好事。

“糖糖,爸爸有個合作夥伴,就住在這個小區,今天和他約好,過兩天我們兩家一起吃個飯。”

蔣樾疑惑:“是服裝坊那家嗎?”

許徹點頭。

蔣樾又說:“老熟人了,我們公司自從創建起就和他們有合作,也算是朋友了。”

許徹笑著應她:“那可不,人家還在咱們危急的時候幫過咱們一把呢。而且,這麽多年,我和馭山關系一直不錯。誰知道呢,我也是無意間才知道他們家搬來這有快兩年了。”

許棠安安靜靜地吃菜,沒插嘴,只是偶爾擡眸看一下他們臉上的表情,隨後又埋下頭吃飯。

說到底和自己也沒多大關系,總而言之,就是個陪襯作用,用來展示一家關系和樂。

過會兒,許徹點了她的名字。

許棠啊了一聲,懵懵地看著父親。

許徹失笑,摸了摸許棠的頭頂,“我說,周日你有沒有空,我們兩家一起吃個飯。”

許棠很認真地撒了謊:“爸爸,周日我和別人約好有事要出去的,能不能……不參加?”

許徹微怔過後點點頭:“不要緊,就是吃個飯的事,以後我們兩家來往應該會很密切,這種機會多的是。”

許棠在心底嘆了口氣,覺得有些無奈。她突然糟糕地想到,要是許徹沒這麽大能耐,其實在某些方面會是好事,比如:不需要頻繁社交,就不用帶上她。

飯後,一通越洋電話拯救了少女。

許棠完全沒有想到,唐曼琳竟然在百忙之中抽空給自己打電話。

她迅速接通。

“糖糖,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成績也不錯。”

“那就好。媽媽今天突然給你打電話是因為Alex哥哥要去中國了。”

許棠驚訝,她印象中的黃毛卷發小哥哥是不太喜歡中國的。而他不喜歡的理由也很獨特,他說,中國話太拗口了。

“Alex,是那個經常仗著自己長得高就揪我辮子的Alex嗎?”

唐曼琳似乎沒有想到許棠會這般“記仇”,她沈默片刻之後才笑著應聲說,就是那個Alex。

許棠也笑:“他什麽時候來?”

“我把你的電話留給他了,應該就是這兩天的事情。”

“好的媽媽,我會好好招待他的。”

最後,這通電話草草結束。

掛斷之後許棠才發現,她竟然還沒問媽媽,這位小卷毛哥哥來中國是要幹嘛的。

可再打過去似乎有點不太好,故而作罷。

程深那通十萬火急的電話,是謝綰打過來的。

意思是,要一家人都好好坐下來,深刻探討一下有關程渺的事情。

程深一聽,胸口松了氣,那就是程渺回家了。

收起手機後,他不舍地瞥了眼許家的門,無奈地往回家的方向走。

剛到家,就看到謝綰和程馭山坐在長沙發上,程渺則坐在單人沙發裏,氣氛很是嚴肅。

程深換過拖鞋之後,叫了句爸媽,就坐在了程渺對面。

謝綰和程馭山的臉色都不太好看,畢竟程渺在感情這件事上處理得很是不太妥當,也怪不得程深都發這麽大的脾氣。

見程深回了,謝綰不再壓著,率先開口:“渺渺,什麽時候回國的。”

程渺看了謝綰一眼,又挪回視線,盯著不知名的某處發呆,“前天晚上。”

謝綰紅著臉:“回國不回家?我和你爸爸就是這麽教你的?不回家連招呼都不打?還去和沈霖鬼混?程渺,你心裏怎麽一點分寸都沒有?”

程渺微微低下頭,認真聽著謝綰說,她一句話都不反駁。

她很清楚,這件事她確實做得不對。

程馭山睨了謝綰一眼,示意她別太激動。可是程爸爸臉上並沒有什麽好表情,甚至不亞於謝綰的。

“程渺,你雖然不是我和你媽媽親生的,但是誰不知道你是我們程家的孩子?”

來了。

最可怕的一環節。

終於來了。

程馭山繼續:“沈霖,是你姨媽的兒子,排資論輩,他是你哥哥。雖然你們確實……沒有血緣關系,但是糾纏在一起,這像什麽樣?”

程馭山說著說著,喉嚨哽咽,聲線變得低沈沙啞。

這還是這麽多年以來,兩姐弟第一次看到父親這般無奈苦楚。

程渺眸光閃爍,欲言又止。

謝綰嘆了口氣,語氣不再像之前那般強硬,語重心長地告訴程渺:“你姨媽還不知道這件事,但是你姨媽她那個人,眼底容不下一點沙子的。就連你哥的工作,都管得很嚴。”

一句“哥”,兩句“你哥”。

這說出來看似不經意的稱謂,卻像是拿刀在剜她的心臟,刀刀見血,刀刀致命。

這是程渺多年來都未曾敢想的畫面,她知道,一旦到了這一步,不管是誰,說的任何一句話,對於彼此來說都是尤為致命的。

程深坐在和程渺相對的單人沙發上,剛才的那些話聽得七零八落,他本人並不太在意。

謝綰起身,走到程渺旁邊,拉住她的手說:“渺渺,你怎麽就在感情這方面這麽執拗呢,你自己是知道的,不可能有什麽結果的。爸爸媽媽都希望你幸福,可是如果你非要和沈霖在一起,那只有……”

謝綰頓了一下,不願說出這個不是辦法的辦法。而程渺眸光閃爍,期盼任何一點點的希望。

程馭山知道謝綰說不出口,他沈聲,接上謝綰方才沒說完的話——

“那就只有,你們兩個,同時和程家、謝家斷絕關系,一個都不能留。”

這算什麽辦法?

和把人往死裏逼別無二異。

程深眸色愈發深邃,這個辦法傳入他的耳朵裏時,他心頭湧起一股難言的滋味。

好歹,程渺是他親自帶回來的。這是抵上了他的命,才換來的姐姐。

程深悶聲叫了句媽。

謝綰聞言,看向程深。

“你想說什麽?”

“你們應該問問表哥,他是怎麽想的。說不定呢,他倆就死心了。”

聽聽。

這就是自己的弟弟說的話。

程渺橫眼看他,那眼神凜冽得,可以把程深凍傷。

可後者毫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眼前這個人,至於沈霖,只是一個不重要的存在。

他才沒有那種偉大的同情心,在此刻為自己姐姐的淒慘愛情去說情。說來說去,他還是希望姐姐好一點。

程馭山頓了頓,換了個話題。

“這個事情,以後慢慢說,反正你姐這次回來就不走了。然後,後天的時候,你們姐弟兩跟我們一起出去吃個飯。這個叔叔跟爸爸是多年的朋友了,工作上一直都關系密切,而且他們家也在這個小區。”

程渺和程深都無所謂,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雖然那個沈重的話題被一刀斬斷了,可是由於殺傷力太大,一家人誰也不想再說話。兩百多平的別墅裏,空空蕩蕩的,只有幾不可聞的呼吸聲。

周六一早,陽光明媚。

許棠難得睡到了自然醒,整個人身心舒暢,所有的疲倦一掃而空,此刻已經找不到任何殘留的痕跡。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下意識去看時間,也才早上九點。

點進班群對話框裏,不少同學都在討論藝術節要參演什麽節目的問題。

“不如弄個英語話劇吧,估計還會被校領導表揚呢!”

“那太俗氣了吧,最後一次大型活動了誒,肯定要燥起來啊!”

“詩朗誦吧?”

“您可能對燥這個字存在什麽誤解,大哥。”

“歌曲串燒?小品?相聲?說來說去不就那麽幾樣嘛!”

許棠粗略地翻閱了一下聊天記錄,大致情況就是,爭論了一個小時了,連個屁都還沒放出來,著實頭疼。

最後還是班主任出面敲定的:“就英語話劇吧,泰坦尼克號吧。”

此話一出,班裏的同學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許棠剛來那會兒唱的《我心永恒》,剛好是泰坦尼克號裏邊的曲子。

“不如讓許棠給我們唱一段,就在you jump i jump那一段的時候,多完美啊?!”

“好主意好主意!”

“我也覺得不錯誒,許棠唱得那麽好,肯定是個加分點。”

諸如此類的讚同聲撲面而來,許棠自己倒是毫不在意,她對這些才藝表演都很佛系。如果需要她,她可以上臺幫忙;如果更有人想要出演,她也樂意把這個位置讓出來。

許棠靈光一現,想到了周致宇。

要排練英語話劇的話,沒有劇本肯定是不行的。既然周致宇有寫作方面的天賦,不如關於劇本的事情,就讓他試試。

她沒有直接在班群裏發言,反倒是敲了敲姜桃的私人對話框。

“姐妹,我覺得劇本的話可以創新一下,沒準有些同學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大放光彩呢。還有就是,我想把唱歌這個讓出來,你們班肯定也有想唱的。我之前聽周致宇說,你們班高一的活動都沒有參加成,多給大家一點機會吧。”

姜桃發了個“Ok”的表情過來,然後在班群裏說了一下這項提議。

“劇本咱們班創新一下,有意向改劇本的同學可以私下跟我說,你們可以一起編寫劇本。然後就是,這次藝術節可能是我們這屆最後一次大型舞臺表演了,我們盡可能讓每個同學都上場。”

許棠又去敲了敲周致宇,不過他頭像是黑的,應該是還沒在線。

“周致宇,劇本改編,你去試試吧,一定可以的。”

消息成功發送過去之後,她放下手機,從被窩裏爬了起來。

許棠站在床上,伸手去拉開窗簾。和煦的太陽光迅速充斥著整個屋子,

打在身上暖洋洋的。

正想從床上蹦下去的時候,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打斷了許棠的動作。

少女的第六感告訴她,應該就是黃發小卷毛打來的。

許棠接通,餵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就被那頭的人堵上了嘴。

“Ashley,I'm at the airport now。 Aren't you going to pick me up?”*

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語鉆入許棠耳朵的那一瞬間,她突然覺得,大概是死到臨頭了。

*:Ashley,我現在正在機場,你不打算來接我嗎?

提前更新。

小卷毛的到來夠讓深哥看清自己的心意了!

閱讀愉快!多多評論!啾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