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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層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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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層套路

兩人依依不舍的分開,幾位溫澤的追求者便嗷嗷帶帶似得圍了上來,想繼續與溫澤共舞。溫澤心下嫌惡,表面上卻只能笑著附和,不住地拿眼神去瞄艾希利,分明是暗示艾希利出馬給自己擋掉這些“爛桃花。”

沒想著,艾希利從剛才開始便將脖子伸得老長,好像在尋找著什麽,艾希利甚至主動將溫澤往下一個舞步懷裏推,兩人就被分開了。

溫澤雖然心有不甘,就這麽須臾分神的功夫,已經被新舞伴摟在懷裏,轉頭就只捕捉到艾希利的寬厚背影隱沒在人潮中了。

艾希利從舞臺中央逃離後,急匆匆徑直走向了露臺。剛才聞到莫名甜膩的香氣,已經讓他周深不舒服,仿佛過敏了一半全身瘙癢,來到空曠地方吹了吹晚風才勉強平覆了片刻。

此時月色正濃,難得遠離賓客,寂靜無聲,只餘蟬鳴鳥叫,月朗星稀,艾希利獨自一人找了個隱蔽一角,閑閑坐在臺階,沐浴在清冷的月色下。

艾希利的上一世,也是這樣遺世獨立,在軍營值夜生涯當中,精神緊繃,輪流著閉目養神養精蓄銳,唯有一成不變的月色陪伴著自己。那時候,自己還有戰友,有主公,有回得去的國土,然而一切卻又拋棄了他,自己本以為最後墜崖之後迎接自己的是永遠的訣別,卻沒想到一世重生,來到這設定陌生的世界。

除了完成系統派發的任務,自己好像變成了飄浮的浮萍,沒有熟悉的人,沒有回得去的故鄉。

艾希利沈溺於回憶的時候,一聲聲細小卻憑艾希利耳力的秘密交談聲,不自覺地往艾希利耳朵裏鉆。

艾希利本來沒有窺探別人秘密的習慣,也不免聽到了幾句。

“閣下,您現在的處境,實在是艱難,不如我去命請國王,將您許配於我。”一道蒼勁有力的男聲,聲音溫潤老成,竟然是求婚。

艾希利不由地豎起了耳朵,悄沒聲地站起了身,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也不知道哪位淑女有這個福氣。

另一位當事人久久不語,氣氛遲滯了半晌。

“閣下,您不用擔心,我現在在老宅挺好的。”那人微微顫著,帶著遲疑的氣聲,似乎在斟酌如何拒絕,亦或只是欲拒還迎的手段。

艾希利本來躡手躡腳的步伐,直接楞在當場,這聲音

分明就是他最為熟悉的老熟人——褚嬌。

艾希利藏身於柱子後,進退兩難,心情覆雜。

現在現身勢必打擾兩位“情人”幽會,退一步一直藏匿於此,就只能被迫聽完求婚全過程了。

果然那位男士開始繼續聲情並茂地勸說起來。

“小嬌,你的那位侄子,馬上就要接老艾爾的職了,到時候老宅哪裏還有你的位置,如果你不早做打算,以你omega的身份,別怪我說話直白,覬覦你的人不會少,情勢只會更加的艱難。你知道我喪偶多年,女兒也已遠嫁,現在府上就我一人,如果你嫁過來,我是不會讓你受委屈的。”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傳來。

艾希利忍不住露出半邊身子看了過去,男人背對著自己,罩袍雖是簡單的黑色款式,卻也不難看出材質上乘,簡潔中帶著華美,在月光下發出幽幽藍光。

無不彰顯著求愛者的身份優越,此時他高大挺拔的身軀將褚嬌的身形完全籠罩住,雙手搭在褚嬌的肩頭,似是壓迫,也似是勸誘。

敢情是老鰥夫鐵樹開花想散發第二春啊。艾希利即使觀察出男人的身份不凡,也忍不住奚落起來。

就看褚嬌是不是郎有情,妾有意了。

褚嬌沈默半晌,影影綽綽之間看不清他的深層情緒,只能看到他櫻花花瓣似的薄唇緊張地抿著,手指捏著衣角,烏黑的柔軟長發攏在耳邊,耳邊在月光下印出點點幽藍色光芒。

褚嬌嘴角囁喏著,一直低著頭不與來人對視: “莫爾閣下,您的一番心意,我心領了,但是老艾爾走後,我實在是沒有這麽快投入一段新的感情,”褚嬌停頓片刻,輕輕揮開覆在肩頭的寬厚大手,擡頭真誠看著對方, “而且我相信,天無絕人之路,偌大的帝國,不信沒有我的容身之處,即使我是omega,我也不是只有嫁人這一條路的。”

呵,哈哈哈。艾希利聽到最後幾個字,差點憋不住笑了出來。

沒想到褚嬌拒絕別人的理由竟然如此冠冕堂皇,如果不是自己知道他前幾日還眼巴巴地讓自己將其納入婚戀對象,就信了他這副獨立自主的當代omega先鋒的模樣了。

那位被叫做莫爾閣下的男子聞言,方寸大亂,語調也不似剛才娓娓道來,他急語: “你是真不知道,現在皇宮裏什麽形式嗎內憂外患之際, alpha都一個個是定時炸彈,皇室只會繼續收緊你們omega的生存空間,到時候強制婚配,甚至,軍妓,咳咳,都是必然會擺上議程的。”

男人說到後來,不放心地左顧右盼了半天,後面的幾個字已經幾乎是冒著生命危險字字泣血的勸誡了。

必然是早已聽到了極為不好的政策消息,只等著政策落地才冒死提前告知了。

看來這人對褚嬌是真心的。

一時從大型求愛現場,演變成了儼然一副利益裹挾下的緊急出逃。

艾希利如果不出來“破壞”一番,都不符合他優良反派的身份了。

於是他當機立斷這麽做了。

他狀似無意地輕輕咳嗽了數聲,閑庭信步地走到了露臺前,雙臂舒展搭於圍欄上,月光下的身影專註而背脊挺直,從頭到尾眼神都沒有給到一側“卿卿我我”,艱難拉扯當中的二人,他用不小的聲量感嘆道: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突然的外人闖入,二人俱是一驚,陰影處的二人火速避嫌般的分開。

這一下,動靜便大了起來。

“咦,叔母也在呀。”艾希利這才像發現新大陸一般“發現”了叔母,以及另一位不知道姓名的陌生男人——莫爾閣下。

莫爾閣下臉色變幻莫測,極度壓抑著翻湧的情緒,一半是被打斷重要時刻的憤懣,一半是懼怕這人到底是何時出現,又聽到了多少內幕消息,這每一句話,都足夠讓自己惹上殺身之禍。

兩人在短暫的沈默與對視之間,互相不動聲色地觀察考量著對方。

艾希利卸下戒備,努力展示友好大方無公害的身份,先朝叔母重重鞠了一躬,行了個“不情不願”的吻手禮,再將身軀轉向另一位“長輩”。

“閣下,晚好。我是老艾爾的侄子,艾希利·格納,歡迎您的大駕光臨,對宴會是否滿意,有什麽需要改進的地方,大可暢所欲言。”艾希利一口氣說了一大堆。

原諒艾希利在看清楚這位男子的面容後,得意起來,不免以主人身份自居起來。

莫爾英俊非凡,想必年輕時候也是一位大帥哥,五官俊逸立體,特別是一雙狹長鳳目睥睨萬物,只是歲月與戰爭不免在他的鬢角與肌膚上留下了斑駁的痕跡,幾縷細到幾乎可以忽略的皺紋爬上了他的眼角眉梢。

莫爾若有所思地看著“突然”出現的艾希利,艾希利年輕從容,甚至有些跳脫。

“艾希利閣下,您好,我是莫爾·摩裏斯,是帝國的大將。”莫爾的聲音沙啞,語調平穩不疾不徐不怒自威。

莫爾思緒片刻,施施然伸出手,與其相握,二人暗地裏卻較著勁兒,手掌之間的扭合力大到外人根本窺探不到,唯有緊握的兩人。

艾希利在感知著莫爾手心裏厚重的繭子,一看便是戰功赫赫的昔日戰神,竟然是比老艾爾還更高一個級別的大將,這小小的老宅可真是藏龍臥虎啊。

最絕是的,在劇情設定上,也是將褚嬌的追求者設定的一個比一個位高權重。

自己這反派,還真是初出茅廬,沒啥金手指啊。

莫爾同樣用手掌摩挲感受著這位突然冒頭的侄子,手心柔韌的不像話,一看還是不事生產,生性單純的窮小子,這種僥幸得來財富的小兔崽子,入不了自己的法眼。

莫爾的肩頭松弛下來,他下意識地將褚嬌擋在自己的身後,大度地恭維道: “艾希利閣下,您的府邸不管是裝潢還是餐食,都十分完美,讓人流連忘返。”

艾希利笑: “您的大駕光臨才是讓蔽舍蓬蓽生輝,”

兩人圍繞著珍饈美食客套了半晌,話題不免引申到了莫爾與褚嬌在結婚前便認識的舊事,且一直是很好的“朋友”。

莫爾,褚嬌,心照不宣地認可了這個說法。

“哦,對了,”艾希利嘴巴微張,像是突然發現了褚嬌一般,視線略過莫爾,來到一直垂著頭靜待二人寒暄的omega身上,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嚴格來說,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府邸。”

“什麽”莫爾不免疑惑地蹙眉。

艾希利臉上滿是欣喜與分享的喜悅,甚至還有著年輕人的羞赧: “實際上,雖然我與叔母相處的時間不久,但是我對褚嬌閣下十分有好感。”

他將作壁上觀,陰影處的褚嬌拉到自己身側,桎住幾欲掙紮一臉驚駭的褚嬌,竹筒倒豆子一般話家常,語義暧昧不明: “我從小沒了雙親,叔母待我極好,因此…我對叔母慢慢有了不一樣的感情…

既像是一位缺愛的稚嫩少年,又像是一位極具侵略性的鬣狗緊咬著獵物不放。

艾希利繼續開始胡謅: “您也知道,我來自於偏遠山區,對於帝國的規矩也不太懂,不知道如何與一位高貴而美麗的omega相處。今天好不容易碰到您這麽投緣又見多識廣的一位長輩,不免話多了點,莫爾您貴為帝國上將,能不能勸勸叔母,叔母好像一直想離開…我不想一個人,我也不會趕叔母走,這座府邸本來都是叔父的,當然,同時也是屬於叔母的。

我相信以您和叔母的舊時身份,您肯定是最了解叔母的,能否幫我美言幾句,讓叔母一直留下來,待在我身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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