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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殺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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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殺警告

“費依呢?”

“不知道。”

南配安雖然覺得宗受嬌回答時的表情略微奇怪,但是此時也不欲細想一個配角的去向。

會議室極大,環形圓桌上此時兩人對向而座。

南配安很快切換上嗷嗷待哺的期待表情,遞上了早已準備多時的合作意向書。

宗受嬌單手接過,放在桌上,將其實早已研究過八百遍的合同,從第一頁第一行開始,靜靜翻看,仔細審閱。

兩人心照不宣的演戲。

會議室只有兩人,新風系統時不時傳出微小的呼風聲,似乎還混雜著兩人的呼吸聲,只是一個呼吸聲平穩如水,一個呼吸聲似乎強裝鎮定,頻率卻越來越快。

宗受嬌似乎真的不知對面來人的急迫,將來人晾了個徹底,無知無覺地翻了約莫半小時,才終於姍姍來遲到了最後一頁的落款處,久違地擡起了頭。

南配安耐心早已告罄,憋了半天的話這才終於有了出口,期盼地看著宗受嬌的眼睛:“宗總,您意下如何啊?”

“不錯。”

南配安驚喜萬分:“真的嗎?那我們要不然擇日不如撞日…”

“我是說,南家不錯。”宗受嬌徐徐道。

“什麽…意思?”南配安遲疑了,嘴角垂下來。

“我覺得南家的行業和背景,都讓我很滿意,我們,決定要入股南家。”

“什…什麽?”南配安的驚訝不似作秀,他聽聞此言,眼裏滿是錯愕,然後很快轉換成了濃濃的憤怒,“宗受嬌,你幾個意思,你要收購我們南家?”

“你可以這麽理解,”宗受嬌聲線仍然四平八穩,與南配安的情緒失控形成鮮明的對比,他輕輕點了點合同,既似勸誡又似誘惑,“現在南家,原諒我言語直白,已經算是一具空架子,相比於謀求合作,不如並入我們這個大家族,做為我們骨血的一部分,在我們的羽翼下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你憑什麽這麽說南家?”南配安喘著粗氣,臉色陰沈,怒形於色,“我麽南家怎麽說也是本市數一數二的大企業,是萬萬不會…”。

“且慢,南先生。”

這稱呼讓南配安身心俱震,他沒想到不過三年未見,兩人明明面貌無甚改變,距離卻已經如此遙遠。而且自己還在被壓制的一方,這種感覺讓他十分不爽,連帶著臉色都陰沈下來,無法維持風度。

“南先生,您先別急。大家都是在一個圈子混的,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貴司現在岌岌可危,人盡皆知。說句不好聽的,雖然也輝煌過,現在就是大廈將傾。我無意窺探您這邊的家族派別鬥爭,但是您幾位伯伯舅舅輪番逼宮,想架空你與你的父親,也是事實吧。這個時候,你即使做出了業績,拉到了生意,最後不也是為他人做嫁衣嗎?與其內鬥不如從外部尋求外援…”

“比如,我。”

宗受嬌適時從自己這側的會議桌前抽屜裏抽出一份合同,大大的“收購”幾個字,刺傷了南配安的眼睛。

南配安被宗受嬌一番話打得啞口無言,直直看著桌上的幾頁紙,久久回不過神,緊貼著椅背的襯衫都汗濕了。

沒想到宗受嬌已然成長為談判高手,不過寥寥數語,要害全擊,已讓自己方寸大亂,敗象頻出。而且對於自己公司的內部情況如此了解,想必是做足了功課。

自己總以為手握劇本必能逆天改命,沒想到竟鬥不過一個書中的人物。

呵呵,甚至他提出的條件,還挺誘人的。

只是讓自己就這麽輕易將南家百年基業拱手交給外人,借助外力來消滅內部紛爭,父親不得進了棺材也跳起來打死自己這不肖子孫啊。

甚至,按照系統的指示,自己這合同,是不簽也得簽,畢竟自己再弄崩了劇情偏離度,就真的逼近死線了。

而唯一破局掌握在宗受嬌手裏,宗受嬌讓他生,他就生,宗受嬌讓他死,他就得死。

千頭萬緒,南配安心下一陣絕望,難道自己要坦然赴死嗎?他低著頭一直不發一語,沈默許久。

宗受嬌一直靜靜觀察他的神情,看他已經略有猶疑和松動,本來準備再趁熱打鐵,給一點點承諾與好處。

陰惻惻的笑聲突然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響起,與想象中的甕中捉鱉不一樣,南配安不怒反笑:“哈哈哈哈。宗受嬌,這麽合算的買賣,我是不是還應該感謝你。”

聽到他突然發出陰冷笑聲,宗受嬌本來準備的方案也哽在喉嚨裏,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南配安將宗受嬌早已準備好的收購合同拿在手裏,隨意的翻閱,手指在一行行細則滑動,不時誇讚幾句:“嗯,寫的好,考慮的真周到。”

“年薪不錯啊!還給我保留原職位!”

“就是股份就變成了你司全資…”

“哇哦,收購價格是,一二三四五…九位數。”

南配安擡頭看了眼宗受嬌,似是誇讚:“你和祖言,是真有錢啊。”

語氣裏的陰陽怪氣表露無遺。

宗受嬌好脾氣的沈默,無視他的無理,卻迅速遞過去一只簽字筆,無言地用行動逼迫著他。

這個動作徹底激怒了南配安,他陰狠道:“餵,你是不是高中被我們欺負傻了心理扭曲了?”南配安即使此時處於弱勢,已然被逼到角落,嘴上也不甘示弱,使出必殺技。

宗受嬌這次,終於咬緊了唇,眼角微微泛紅,露出了脆弱神情,一如他未成年時期,逆來順受的乖順兔子模樣。

南配安乘勝追擊:“沒人疼沒人愛,確實挺可憐的,”又話鋒一轉,“哦,差點忘了,你現在有祖言,不僅不是沒人愛,還是山雞變鳳凰了,都能和我談收購了。傍上咱們主席,就是不一樣。我都要對你刮目相看了。”

宗受嬌捏緊了簽字筆,神情有一絲落寞,再也不似剛才那麽勝券在握。

“話說,你是不是,高中被我拒絕後,就心理扭曲變態了啊?”南配安拋出了重磅炸彈。

炸不炸的響不重要,關鍵是南配安爽了。

作為反派,行事是沒有邏輯可言的,既然一定要被炸成炮灰,那就一起死咯。

弱者總以為搖尾乞憐就能改變敗局,不如恣意妄為做個反派,倔強到底。

宗受嬌肩膀極不可微地顫抖起來,他的聲線也早已不似剛才的淡漠,宗受嬌低著頭,傷心道:“南配安,你別太過分。”

南配安成功被宗受嬌戳中傷心事的微妙表情取悅到了,他邪魅一笑,舉起收購合同,宛如一朝得志的卑鄙小人:“還有更過分的呢。”

說著,他將合同整本從中間攤開,然後當著宗受嬌的面,看著宗受嬌的神情緊盯著他,有一絲疑惑,到看到他上下一使勁,將那本厚厚的合同給撕了個粉碎,南配安哈哈大笑,恣意松手大手一揚落下片片雪花。

宗受嬌的神情才終於有了一絲裂縫,露出了出乎意料的驚愕,很快變成了憤慨與震怒。

南配安自賣自誇:嗯,這才像個合格的反派嘛。

帥不過三秒。

系統響起了刺耳的警報:

警告!警告!

劇情偏離度瀕臨30%!

警告!警告!

劇情偏離度瀕臨30%!

耳邊響起蜂鳴聲像一道催命符,南配安突然覺得頭痛欲裂,整個四肢百骸都如被抽空了一般無力,意志逐漸模糊,聲光無比遙遠而微弱,視線逐漸暗下來。

難道我要被抹殺掉了嗎?

南配安直直軟倒在背後的椅背上,還是不甘心啊…

南配安逼迫自己睜大眼睛,想保持最後一刻的清明,映入眼簾的是宗受嬌,緩緩逐漸逼近自己的身影。

那雙瞳仁裏,沒有驚訝,沒有關懷,沒有慌張,只有通觀全局的勝券在握與運籌帷幄,似乎還有一絲覆雜的情緒,但是當時的南配安並不看的太明白。

似乎一切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重逢以來,宗受嬌還是第一次主動靠他那麽近,他撕開偽裝許久的假面,眼神黏膩而貪婪,輕聲耳畔低語:“抓到你了!南配安。”

一股濃郁的香氣鉆進他的鼻腔,這是南配安最後的感官記憶,然後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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