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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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百裏瑾下朝回府後，拿了支竹魚竿，坐在池塘前發呆，足足一個時辰，不言不語。
徐銘將這個消息告訴許添香後，央求她去勸勸。許添香本不想管，可惜架不住勸，最後乖乖去了池塘邊，她墊著腳，悄悄走近些，往日裏高高昂起的肩膀耷拉著，一看就是遇上了煩心事。
她剛想開口尋問，又不知從何說起，正為難時，百裏瑾主動開了口：“今日陛下親自扶犁春耕時，打算將游民再次招入軍營。”
許添香眉頭擰成團，倘若是前世，她必然不知，如今重生，她自然清楚此事的後果。
游民四海為家，沒有戶籍，他們總是幹些偷雞摸狗的行當，大部分都不是什麽好人。因當今朝廷富裕，此類游民越來越多，給城市治安帶來了不少麻煩。他們犯得大多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關了些時日，放出來後繼續，周而覆始，各地縣衙被折騰的不清。
太子提出將游民招進軍營當中，城市治安因此好了不少，但是卻為日後埋下了天大的隱患。
游民大多好吃懶做，在軍營裏不服從命令，而且平日裏也不訓練，日後同西夏兩次大戰時，他們不僅逃得最快，還有不少叛國，這就是造成兩次戰爭慘敗的一個重要原因。
許添香知道一切，但是她不能不說，不過從百裏瑾煩惱的樣子看，他大致也猜到如此不妥，自己從中提醒幾句，估摸著會有影響。
“王爺，游民入軍，暫時看著是解決麻煩，往深了想，如此不妥。軍隊是扞衛國家最後一道防線，倘若招了這些貪生怕死的人，一旦發生戰事，他們就是最危險的人。”
百裏瑾收了魚竿，眸中神色漸漸沈下來，今日陛下親耕時，說了這番打算，大臣們只顧著附和，壓根就沒有想那麽多，一個小廚娘竟然能夠想到這麽多，不愧是瘋丫頭。
他彎腰提了水中的竹籠，濕淋淋的，直接遞給了許添香：“我剛剛釣了兩條錦鯉，你看看能不能吃。”
看著竹籠裏兩條活蹦亂跳的錦鯉，許添香順手倒進了池塘裏：“心情不好時吃點甜甜的最好，你等著，我去街上買些食材。”
雖然不知道是她會做什麽，百裏瑾已經開始期待了。
柴府暉園，柴明正在擦著蘭花葉條上的露水，忽然不遠處傳來女兒不滿的聲音：“爹爹，林太妃根本就沒趕走那小廚娘。”
他把帕子交給一旁的仆人，接過侍女遞來的茶水呷了一口，狹長的眸子才轉向自己的寶貝女兒：“思思，我和林太妃交情匪淺不假，但也禁不起你這般濫用，你若是想要嫁進楚王府，這就要看你自己手段了。”
柴思思怔住，大大的鳳眼裏充滿了困惑：“爹爹，往日你勸我嫁給楚王，為何如今變了？”
柴明有苦說不出啊！他和林月青梅竹馬不假，兩人年少沖動，斷了情緣，本想讓小一輩在一起，以此彌補兩人之間的遺憾。可惜思思太莽撞，竟然背著他去林月面前告狀。林月面上沒說什麽，只是來人傳了口信，讓他日後不要寫信了。
“楚王無意，你自然強求不來。此事就此作罷，汴梁城裏好男兒多的是，爹爹會替你挑個好夫婿。”
“不行，女兒非楚王不嫁。”在楚王府，甚至於在整個汴梁城，頂著柴家大小姐的名頭，她幾乎是橫著走，楚王又如何，只要是她看中的東西，那就一定是自己的，“爹爹，你如果不幫我，我就會找祖母。”
柴明額頭青筋凸出，看著眼前驕橫的女兒，他忽然覺得往日裏太過於驕縱了些，看來日後要加緊管教才是。
他不再看柴思思，朝著身後的仆從吩咐道：“將大小姐領回院子，沒我的允許，誰都不能放她出來。”
話音未落，幾個仆將她團團圍住，大大的鳳眼裏充滿了委屈：“倘若娘親還在，她一定不會看著這樣對我。”
她的聲音幽幽的，帶著一絲哭腔，讓人覺得可憐至極。
柴明頓住，他愧對亡妻太多，想到臨死之際答應她要好好照顧女兒，不免深深嘆了口氣：“禁足就免了，你暫時不要惹事，我想想該如何辦。”
柴思思不痛不癢應了聲，等柴明一離開，轉身去了老王妃的院子，不多時，高高興興去了楚王府。
楚王府廚房，許添香買回一大籮筐東西，她剛剛把杏仁放在銅盆，阿圓就趕了過來：“阿香，王爺臨時有事出門去了，讓你不要著急。”
許添香邊往銅盆裏倒溫水，邊回話：“不著急，反正杏仁豆腐要花些功夫。”
“你既然對王爺無意，為何還要費心費力給他做甜品？”阿圓順手拿了籮筐裏的江米，從水缸裏舀了幾瓢井水，擼起袖子開始淘米。
許添香扒拉著杏仁皮，邊解釋：“我對王爺無意，但是他幫了我不少忙。我沒辦法報答他，如今也只能做些吃食了。”
阿圓將淘過的江米擱在石墩時，瞥了眼斜對面仔細扒杏仁皮的許添香：“這道杏仁豆腐耗時耗力不說，而且極其講究火候，一個不小心，所有的努力就白費了，連宮中寵妃都是偶爾嘗嘗。你確定自己對王爺無意？”
反正她不相信，這幾日阿香對王爺牽腸掛肚，還總是變著花樣給他做吃食，這就是阿香對於一個喜歡人的表現。
眼見阿圓認準了，許添香也懶得解釋，拍碎杏仁後，倒入江米中，一同放進石磨當中淹沒。
她用紗布過濾出乳白色的汁液後，倒入大鍋後，加了牛奶一同熬煮。
阿圓有心想要幫忙，可惜她知道自己掌控不了火候，只能在一旁看著。
熬得差不多時，許添香盛起來後，直接放進了冰窖中，直到聽前院說百裏瑾回來了，她才阿圓去冰窖取，自己則熬了些焦糖。等阿圓回來時，杏仁豆腐已經凝固，切成小塊後，撒上焦糖，再配上幾朵蜜桂花，單單模樣就惹得圍觀的下人看呆住了。
許添香讓阿圓取了素凈的瓷碗，裝好後，親自端去了前院。
剛走到抄手游廊時，“啪嗒”一下，耗費了一日功夫的杏仁豆腐掉在了青石磚時，許添香憤怒地看著一臉得意的柴思思：“你是故意的？”
柴思思沒搭理她，那雙名貴的羅地繡花鞋直接蹋在了白嫩的杏仁豆腐上，絳色的嘴角提的高高的，下頜高高擡起，俯視著那小廚娘：“賤人，剛剛分明是你撞得本小姐，如今還想倒打一耙，你是活膩了嗎？”
“堂堂柴家嫡女，睜眼說瞎話，果真是連臉面都不要了。”有百裏瑾這座大靠山，許添香膽子也大了起來，更何況這道杏仁豆腐著實耗費功夫，而且不容易成型，能做到如此完美，更是少之又少。
恭維的話聽多了，乍一聽如此大逆的話，柴思思一時半會都沒在震驚中回過神，要知道柴家可是汴梁城裏唯一的外姓王，而且開國皇帝更是賜下了丹書鐵券，下令世世代代優待柴家。
歷經百年，柴家屹立不倒，不僅僅靠祖宗蔭庇，更是歷代豪傑輩出，因而柴家人在汴梁城裏可以說是僅次於官家的百年世家，一般權貴壓根得罪不起，更不要提小小的廚娘了。
回到神，柴思思漲紅了臉，世家傳承讓她沒法親自出手教訓這個賤人，她瞥了身後跟著的徐嬤嬤：“打。”
徐嬤嬤穿著一件石青色的褙子，發絲綰成發髻，沒有一根亂發，臉上沒二兩肉，看著就十分駭人，她朝著柴思思彎了一下身子，反手就給了許添香一巴掌。
許添香鉗著徐嬤嬤幹瘦的手腕，在她震驚的目光中提腳，膝蓋徑直撞向她的小腹。
劇烈的撞擊讓徐嬤嬤眼睛凸出，疼得整張臉都變得扭曲，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尤其是柴思思。
徐嬤嬤是宮中的老人，收拾人的功夫一流，還會些拳腳功夫，誰能想到會一個小丫頭一招制服。
許添香淺淺勾起嘴角，前世阮君灝為了讓她更好完成任務，逼著她學了些刁鉆的功夫，想不到在這會兒派上用場了。
“柴小姐，我勸您還是快些回去吧！王爺特別不喜生人進府。”
柴思思被氣得鳳眼猩紅，渾身止不住顫抖：“賤人，你不想活了嗎？”
“哼，大小姐，我是王府的小廚娘，要死要活也是王爺說了算，輪不到你插嘴。”話音未落，一道修長的人影飄然而至，挑眉看著許添香，許添香嚇了一跳，“王爺，您怎麽回來了？”
百裏瑾湊近了些，低沈的聲音帶著絲絲蠱惑：“我的小廚娘，不錯，咱們說定了，你的死活日後由我說了算哦！”
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許添香慢悠悠吐了一句：“王爺，我不是寵物。還有，今日的杏仁豆腐被柴小姐給踩碎了，您沒口福了。”
“不打緊，只要你在，我什麽時候都能吃到。”百裏瑾瞥了眼逐漸石化的柴思思，“既然柴王爺沒能力教女兒，我也算你半個長輩，那就由我來。”
他朝身旁的徐銘吩咐道：“領著柴小姐回府，順路替我帶句話給柴王爺，“如果他還想尋回柴家保命的物件，日後就不要讓我看見柴思思。”
還沒徐銘回話，柴思思搶在前面委屈地說道：“王爺，我今日是特地替我祖母來給你送吃食的。”
她的貼身侍女青黛十分有眼色的打開了手裏的食盒，裏面放著一道精致的荷花酥。
柴思思央求了祖母許久，好不容易尋了個借口來見百裏瑾，誰知遇見了許添香這個小賤人。
百裏瑾不鹹不淡道：“心意領了，下次不必了，我不愛吃甜食。”
平淡的語氣裏充滿了厭惡，絲毫不加以掩飾。
柴思思頓時再也無法忍受這般羞辱，淚水在眼眶裏直打轉，小跑著離開了。
許添香看不懂了，她不明白百裏瑾為何這般厭惡柴思思，好歹是汴梁城裏第一美女，男人見著都走不動道，他難道不動心？
不過她也不打算問，畢竟那是百裏瑾自己的事兒，目光落在青石磚稀碎的杏仁豆腐時，心疼得揪了起來。
正在此時，百裏瑾蹲下身子，捏了破碗裏僅剩的半塊杏仁豆腐，還沒等許添香阻止，他已經丟進了嘴裏：“滑嫩香甜，比宮裏的還不要好吃，不錯。”
日光下的百裏瑾仿佛多了一圈光環，讓人無法直視，許添香轉過身，捂住“噗通”“噗通”跳個不停的心臟，逃命似的跑了，緊接著身後傳來一陣陣爽朗的笑聲，笑得她的臉頰越來越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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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銘將這個消息告訴許添香後，央求她去勸勸。許添香本不想管，可惜架不住勸，最後乖乖去了池塘邊，她墊著腳，悄悄走近些，往日裏高高昂起的肩膀耷拉著，一看就是遇上了煩心事。
她剛想開口尋問，又不知從何說起，正為難時，百裏瑾主動開了口：“今日陛下親自扶犁春耕時，打算將游民再次招入軍營。”
許添香眉頭擰成團，倘若是前世，她必然不知，如今重生，她自然清楚此事的後果。
游民四海為家，沒有戶籍，他們總是幹些偷雞摸狗的行當，大部分都不是什麽好人。因當今朝廷富裕，此類游民越來越多，給城市治安帶來了不少麻煩。他們犯得大多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關了些時日，放出來後繼續，周而覆始，各地縣衙被折騰的不清。
太子提出將游民招進軍營當中，城市治安因此好了不少，但是卻為日後埋下了天大的隱患。
游民大多好吃懶做，在軍營裏不服從命令，而且平日裏也不訓練，日後同西夏兩次大戰時，他們不僅逃得最快，還有不少叛國，這就是造成兩次戰爭慘敗的一個重要原因。
許添香知道一切，但是她不能不說，不過從百裏瑾煩惱的樣子看，他大致也猜到如此不妥，自己從中提醒幾句，估摸著會有影響。
“王爺，游民入軍，暫時看著是解決麻煩，往深了想，如此不妥。軍隊是扞衛國家最後一道防線，倘若招了這些貪生怕死的人，一旦發生戰事，他們就是最危險的人。”
百裏瑾收了魚竿，眸中神色漸漸沈下來，今日陛下親耕時，說了這番打算，大臣們只顧著附和，壓根就沒有想那麽多，一個小廚娘竟然能夠想到這麽多，不愧是瘋丫頭。
他彎腰提了水中的竹籠，濕淋淋的，直接遞給了許添香：“我剛剛釣了兩條錦鯉，你看看能不能吃。”
看著竹籠裏兩條活蹦亂跳的錦鯉，許添香順手倒進了池塘裏：“心情不好時吃點甜甜的最好，你等著，我去街上買些食材。”
雖然不知道是她會做什麽，百裏瑾已經開始期待了。
柴府暉園，柴明正在擦著蘭花葉條上的露水，忽然不遠處傳來女兒不滿的聲音：“爹爹，林太妃根本就沒趕走那小廚娘。”
他把帕子交給一旁的仆人，接過侍女遞來的茶水呷了一口，狹長的眸子才轉向自己的寶貝女兒：“思思，我和林太妃交情匪淺不假，但也禁不起你這般濫用，你若是想要嫁進楚王府，這就要看你自己手段了。”
柴思思怔住，大大的鳳眼裏充滿了困惑：“爹爹，往日你勸我嫁給楚王，為何如今變了？”
柴明有苦說不出啊！他和林月青梅竹馬不假，兩人年少沖動，斷了情緣，本想讓小一輩在一起，以此彌補兩人之間的遺憾。可惜思思太莽撞，竟然背著他去林月面前告狀。林月面上沒說什麽，只是來人傳了口信，讓他日後不要寫信了。
“楚王無意，你自然強求不來。此事就此作罷，汴梁城裏好男兒多的是，爹爹會替你挑個好夫婿。”
“不行，女兒非楚王不嫁。”在楚王府，甚至於在整個汴梁城，頂著柴家大小姐的名頭，她幾乎是橫著走，楚王又如何，只要是她看中的東西，那就一定是自己的，“爹爹，你如果不幫我，我就會找祖母。”
柴明額頭青筋凸出，看著眼前驕橫的女兒，他忽然覺得往日裏太過於驕縱了些，看來日後要加緊管教才是。
他不再看柴思思，朝著身後的仆從吩咐道：“將大小姐領回院子，沒我的允許，誰都不能放她出來。”
話音未落，幾個仆將她團團圍住，大大的鳳眼裏充滿了委屈：“倘若娘親還在，她一定不會看著這樣對我。”
她的聲音幽幽的，帶著一絲哭腔，讓人覺得可憐至極。
柴明頓住，他愧對亡妻太多，想到臨死之際答應她要好好照顧女兒，不免深深嘆了口氣：“禁足就免了，你暫時不要惹事，我想想該如何辦。”
柴思思不痛不癢應了聲，等柴明一離開，轉身去了老王妃的院子，不多時，高高興興去了楚王府。
楚王府廚房，許添香買回一大籮筐東西，她剛剛把杏仁放在銅盆，阿圓就趕了過來：“阿香，王爺臨時有事出門去了，讓你不要著急。”
許添香邊往銅盆裏倒溫水，邊回話：“不著急，反正杏仁豆腐要花些功夫。”
“你既然對王爺無意，為何還要費心費力給他做甜品？”阿圓順手拿了籮筐裏的江米，從水缸裏舀了幾瓢井水，擼起袖子開始淘米。
許添香扒拉著杏仁皮，邊解釋：“我對王爺無意，但是他幫了我不少忙。我沒辦法報答他，如今也只能做些吃食了。”
阿圓將淘過的江米擱在石墩時，瞥了眼斜對面仔細扒杏仁皮的許添香：“這道杏仁豆腐耗時耗力不說，而且極其講究火候，一個不小心，所有的努力就白費了，連宮中寵妃都是偶爾嘗嘗。你確定自己對王爺無意？”
反正她不相信，這幾日阿香對王爺牽腸掛肚，還總是變著花樣給他做吃食，這就是阿香對於一個喜歡人的表現。
眼見阿圓認準了，許添香也懶得解釋，拍碎杏仁後，倒入江米中，一同放進石磨當中淹沒。
她用紗布過濾出乳白色的汁液後，倒入大鍋後，加了牛奶一同熬煮。
阿圓有心想要幫忙，可惜她知道自己掌控不了火候，只能在一旁看著。
熬得差不多時，許添香盛起來後，直接放進了冰窖中，直到聽前院說百裏瑾回來了，她才阿圓去冰窖取，自己則熬了些焦糖。等阿圓回來時，杏仁豆腐已經凝固，切成小塊後，撒上焦糖，再配上幾朵蜜桂花，單單模樣就惹得圍觀的下人看呆住了。
許添香讓阿圓取了素凈的瓷碗，裝好後，親自端去了前院。
剛走到抄手游廊時，“啪嗒”一下，耗費了一日功夫的杏仁豆腐掉在了青石磚時，許添香憤怒地看著一臉得意的柴思思：“你是故意的？”
柴思思沒搭理她，那雙名貴的羅地繡花鞋直接蹋在了白嫩的杏仁豆腐上，絳色的嘴角提的高高的，下頜高高擡起，俯視著那小廚娘：“賤人，剛剛分明是你撞得本小姐，如今還想倒打一耙，你是活膩了嗎？”
“堂堂柴家嫡女，睜眼說瞎話，果真是連臉面都不要了。”有百裏瑾這座大靠山，許添香膽子也大了起來，更何況這道杏仁豆腐著實耗費功夫，而且不容易成型，能做到如此完美，更是少之又少。
恭維的話聽多了，乍一聽如此大逆的話，柴思思一時半會都沒在震驚中回過神，要知道柴家可是汴梁城裏唯一的外姓王，而且開國皇帝更是賜下了丹書鐵券，下令世世代代優待柴家。
歷經百年，柴家屹立不倒，不僅僅靠祖宗蔭庇，更是歷代豪傑輩出，因而柴家人在汴梁城裏可以說是僅次於官家的百年世家，一般權貴壓根得罪不起，更不要提小小的廚娘了。
回到神，柴思思漲紅了臉，世家傳承讓她沒法親自出手教訓這個賤人，她瞥了身後跟著的徐嬤嬤：“打。”
徐嬤嬤穿著一件石青色的褙子，發絲綰成發髻，沒有一根亂發，臉上沒二兩肉，看著就十分駭人，她朝著柴思思彎了一下身子，反手就給了許添香一巴掌。
許添香鉗著徐嬤嬤幹瘦的手腕，在她震驚的目光中提腳，膝蓋徑直撞向她的小腹。
劇烈的撞擊讓徐嬤嬤眼睛凸出，疼得整張臉都變得扭曲，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尤其是柴思思。
徐嬤嬤是宮中的老人，收拾人的功夫一流，還會些拳腳功夫，誰能想到會一個小丫頭一招制服。
許添香淺淺勾起嘴角，前世阮君灝為了讓她更好完成任務，逼著她學了些刁鉆的功夫，想不到在這會兒派上用場了。
“柴小姐，我勸您還是快些回去吧！王爺特別不喜生人進府。”
柴思思被氣得鳳眼猩紅，渾身止不住顫抖：“賤人，你不想活了嗎？”
“哼，大小姐，我是王府的小廚娘，要死要活也是王爺說了算，輪不到你插嘴。”話音未落，一道修長的人影飄然而至，挑眉看著許添香，許添香嚇了一跳，“王爺，您怎麽回來了？”
百裏瑾湊近了些，低沈的聲音帶著絲絲蠱惑：“我的小廚娘，不錯，咱們說定了，你的死活日後由我說了算哦！”
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許添香慢悠悠吐了一句：“王爺，我不是寵物。還有，今日的杏仁豆腐被柴小姐給踩碎了，您沒口福了。”
“不打緊，只要你在，我什麽時候都能吃到。”百裏瑾瞥了眼逐漸石化的柴思思，“既然柴王爺沒能力教女兒，我也算你半個長輩，那就由我來。”
他朝身旁的徐銘吩咐道：“領著柴小姐回府，順路替我帶句話給柴王爺，“如果他還想尋回柴家保命的物件，日後就不要讓我看見柴思思。”
還沒徐銘回話，柴思思搶在前面委屈地說道：“王爺，我今日是特地替我祖母來給你送吃食的。”
她的貼身侍女青黛十分有眼色的打開了手裏的食盒，裏面放著一道精致的荷花酥。
柴思思央求了祖母許久，好不容易尋了個借口來見百裏瑾，誰知遇見了許添香這個小賤人。
百裏瑾不鹹不淡道：“心意領了，下次不必了，我不愛吃甜食。”
平淡的語氣裏充滿了厭惡，絲毫不加以掩飾。
柴思思頓時再也無法忍受這般羞辱，淚水在眼眶裏直打轉，小跑著離開了。
許添香看不懂了，她不明白百裏瑾為何這般厭惡柴思思，好歹是汴梁城裏第一美女，男人見著都走不動道，他難道不動心？
不過她也不打算問，畢竟那是百裏瑾自己的事兒，目光落在青石磚稀碎的杏仁豆腐時，心疼得揪了起來。
正在此時，百裏瑾蹲下身子，捏了破碗裏僅剩的半塊杏仁豆腐，還沒等許添香阻止，他已經丟進了嘴裏：“滑嫩香甜，比宮裏的還不要好吃，不錯。”
日光下的百裏瑾仿佛多了一圈光環，讓人無法直視，許添香轉過身，捂住“噗通”“噗通”跳個不停的心臟，逃命似的跑了，緊接著身後傳來一陣陣爽朗的笑聲，笑得她的臉頰越來越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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