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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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煙花在天空中流星一般綻放，絢爛光點流淌閃過，燈如晝，星如雨，人間月下是火樹銀花，身邊是蛾兒雪柳，笑語盈盈。
眾裏尋他，身邊的人是誰？
阿九低下頭，一只手扣著阿天手腕，一只手擡起捧著阿天的面頰，防止他逃脫。
他的嘴唇擦過阿天的唇瓣，卻克制地沒有深入。
他低聲問阿天：
“阿天，你剛剛說什麽？”
阿天張了張嘴囁喏了幾下，到底還是忘記了要說的話，只癡癡的望著阿九。阿天又傻乎乎的出神了。
阿九笑出了聲，胸膛震動，微微環抱起阿天。
阿天恍然驚醒，臉上轟然起了火，紅透了，又酥酥麻麻地順著相觸的唇，漸次燃起火花。
他像一尾小魚，心慌意亂地想逃，卻被網越纏越緊。
阿九笑意深沈，拇指撫擦剛剛輕吻的粉嫩唇角，湊的更近，呼出的氣息撲在阿天紅通通的鼻尖上，帶著雪松的清冽：
“阿天是不是想說，你也喜歡我。”
阿九時常想，阿天的性子，真不像宋家能養出來的。他像生活在天上仙宮裏，像是生活在花園裏，他是人世間所有的美好，是人間的四月天。
阿九也疑惑過，為什麽阿天這樣的人從前會愛上自己呢，只是因為自己生得一張俊臉，從東洋鬼子槍下救了他一次。
以身相許的戲碼，俗套。他打心裏不希望這是阿天喜歡他的初始，這像是他偷來的緣份，加了英雄救美的光環。
他不明白，為什麽他是阿天認定的唯一，難道只是因為你在人群中，多看了我一眼。
重生過來，阿九忐忑不安，不確定阿天還喜不喜歡他。阿九想著，把阿天推給阿州，讓阿州照顧他，也好，盡管自己會傷心難過的要死。
可是阿天很不喜歡阿州。阿天對自己這個醜樣子，反而願意接近。
他曾希望阿天明知他不是個好人，也還喜歡他，喜歡的是一個真正的他，不是什麽英雄，沒有什麽光環，也沒有英俊的容貌，只是個平凡至極，只有一點點執著與真心的男人。
這個夢想，在死而覆生的這次生命裏，實現了。
確定阿天心意的這幾天，阿九瘋了一般想跟阿天親近，想看著阿天，擁抱阿天。
即使自慚形穢，即使對著水照鏡子，總是不想再看自己，他也想要跟阿天說清楚一切。
阿九想告訴阿天，自己不是什麽阿傑，是阿九，是活生生的阿九，阿九沒死，阿九回來了。
即使阿天忘記了，但他還記得他們倆之間發生的一切。
“阿天，你相信死而覆生嗎？你相信這個身體裏靈魂，是你愛過的人嗎……”
阿天讀國文的時候，文章極好，但他最害怕讀悼亡詞，他的情感細膩，讀到感人至深處，會哭到哽咽抽泣。
惟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
今天多麽歡樂啊，阿傑，阿傑，為什麽即使在笑著的時候，在溫柔深情的望著自己的時候，也這樣眉頭微微皺著，眼角帶著傷感。
似乎是命運給了眼前的人太多磨難與辛苦，從來沒有寬容與善待，沒有過幸運與圓滿。
這樣的神情，無比地令阿天熟悉，阿天望著阿九，只覺得他們的此刻，一定在某個彼時發生過。
也是在這樣繁華喧鬧的街頭，也是在人來人往的潮汐間，在甜蜜的麥芽糖氣味中，在花開月正圓的香江春夜，他們是第一眼就看見對方的，第一眼就記住彼此的，咫尺之近，天涯之遙。
“你是誰？你究竟是誰呀……是你嗎？是你嗎……”
阿天眼波脈脈，喃喃自語，他似乎覺得不可思議，又覺得有可能的。
阿天好像記起來一些畫面，久遠到像是上輩子，又黯淡又支離破碎，一幕幕地出現在他的腦海……
在阿九出門買吃的，卻又急著回到竹屋，擔憂自己的時候，自己笑著給他擦汗……
“阿九，你是跑著來見我的吧，一頭的汗，你一定累壞了。”
“我怕你一個人害怕，阿天。”
“我不害怕，跟阿九在一起，我什麽都不怕……”
在他們兩個一起坐在竹屋外的竹凳上，肩並著肩，手牽著手看月亮的時候……
“阿九，月亮看見我，怎麽就急急忙忙落下去了？”
“月亮一定是覺得不如你好看，所以急急忙忙落下去了。”
“那我好看嗎？”
“好看……好看到阿九的整顆心都在說，特別特別喜歡阿天……”
心口刺過口子，流過血的傷口隱隱發痛，好像又有血流淌下來。
阿梅哭著告訴自己，九哥死了的時候……
阿天記起自己行屍走肉一般走到房間的角落，月光斜照著一座佛龕，拈了三炷香，在長明的燭火上點燃了，供奉在香爐裏。
香案下面抽出一枚銀簪子，這是他偷偷撿到後藏匿起來的。
銀簪頭銳利，他解開睡衣，沖著心口那顆小痣的位置刺了下去。血珠子從白皙的肌膚上冒出來，一陣劇痛，強撐著端過佛龕前的嵌八寶金碗，盛接了小半碗的心頭血。
待血慢慢止住時，盡管已臉色蒼白，但他眼睛裏很亮。他端著半碗血，走到窗下的書案。
那裏堆著些經卷和紙張，是抄了一半的《地藏菩薩本願經》，他在銅盆裏凈了手，拿起筆蘸著那半碗琥珀一樣的血，一筆一劃虔誠地抄寫起來。
已經快忘記自己許的願望了，他快忘記自己為什麽要用血抄經了，他只記得，他一直是這樣做的。
他幾乎忘記了自己在地藏王菩薩前發了大願。
在久遠劫時，在無量劫中，在百千萬億劫後，黃泉碧落，地獄三道，他也要找到阿九，如果阿九真的死了，他也要救度阿九回來，他願意付出一切。
物物相易，總要有個代價，阿天知道自己一定要失去什麽的，他只是不知道代價會是他的一縷魂魄消散，失了神智，卻引著阿九回到自己身邊。
生死兩茫茫。阿九是死了，可阿九也許還活著。
“你是誰？你是誰呀？你說出來，告訴我……”
阿天站在阿九身前，渾身發抖，他幾近崩潰，祈求地問著阿九。
曾經滄海，除卻巫山。
“阿天，我是阿九呀，我是你的阿九啊，你還記得我嗎，我回來了……”
阿天的淚水從眼眶中撲朔滾落，他淚流滿面地睜大了眼睛，想把眼前的人看的更清楚，突然又支撐不住地失去意識，暈倒在阿九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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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在天空中流星一般綻放，絢爛光點流淌閃過，燈如晝，星如雨，人間月下是火樹銀花，身邊是蛾兒雪柳，笑語盈盈。
眾裏尋他，身邊的人是誰？
阿九低下頭，一只手扣著阿天手腕，一只手擡起捧著阿天的面頰，防止他逃脫。
他的嘴唇擦過阿天的唇瓣，卻克制地沒有深入。
他低聲問阿天：
“阿天，你剛剛說什麽？”
阿天張了張嘴囁喏了幾下，到底還是忘記了要說的話，只癡癡的望著阿九。阿天又傻乎乎的出神了。
阿九笑出了聲，胸膛震動，微微環抱起阿天。
阿天恍然驚醒，臉上轟然起了火，紅透了，又酥酥麻麻地順著相觸的唇，漸次燃起火花。
他像一尾小魚，心慌意亂地想逃，卻被網越纏越緊。
阿九笑意深沈，拇指撫擦剛剛輕吻的粉嫩唇角，湊的更近，呼出的氣息撲在阿天紅通通的鼻尖上，帶著雪松的清冽：
“阿天是不是想說，你也喜歡我。”
阿九時常想，阿天的性子，真不像宋家能養出來的。他像生活在天上仙宮裏，像是生活在花園裏，他是人世間所有的美好，是人間的四月天。
阿九也疑惑過，為什麽阿天這樣的人從前會愛上自己呢，只是因為自己生得一張俊臉，從東洋鬼子槍下救了他一次。
以身相許的戲碼，俗套。他打心裏不希望這是阿天喜歡他的初始，這像是他偷來的緣份，加了英雄救美的光環。
他不明白，為什麽他是阿天認定的唯一，難道只是因為你在人群中，多看了我一眼。
重生過來，阿九忐忑不安，不確定阿天還喜不喜歡他。阿九想著，把阿天推給阿州，讓阿州照顧他，也好，盡管自己會傷心難過的要死。
可是阿天很不喜歡阿州。阿天對自己這個醜樣子，反而願意接近。
他曾希望阿天明知他不是個好人，也還喜歡他，喜歡的是一個真正的他，不是什麽英雄，沒有什麽光環，也沒有英俊的容貌，只是個平凡至極，只有一點點執著與真心的男人。
這個夢想，在死而覆生的這次生命裏，實現了。
確定阿天心意的這幾天，阿九瘋了一般想跟阿天親近，想看著阿天，擁抱阿天。
即使自慚形穢，即使對著水照鏡子，總是不想再看自己，他也想要跟阿天說清楚一切。
阿九想告訴阿天，自己不是什麽阿傑，是阿九，是活生生的阿九，阿九沒死，阿九回來了。
即使阿天忘記了，但他還記得他們倆之間發生的一切。
“阿天，你相信死而覆生嗎？你相信這個身體裏靈魂，是你愛過的人嗎……”
阿天讀國文的時候，文章極好，但他最害怕讀悼亡詞，他的情感細膩，讀到感人至深處，會哭到哽咽抽泣。
惟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
今天多麽歡樂啊，阿傑，阿傑，為什麽即使在笑著的時候，在溫柔深情的望著自己的時候，也這樣眉頭微微皺著，眼角帶著傷感。
似乎是命運給了眼前的人太多磨難與辛苦，從來沒有寬容與善待，沒有過幸運與圓滿。
這樣的神情，無比地令阿天熟悉，阿天望著阿九，只覺得他們的此刻，一定在某個彼時發生過。
也是在這樣繁華喧鬧的街頭，也是在人來人往的潮汐間，在甜蜜的麥芽糖氣味中，在花開月正圓的香江春夜，他們是第一眼就看見對方的，第一眼就記住彼此的，咫尺之近，天涯之遙。
“你是誰？你究竟是誰呀……是你嗎？是你嗎……”
阿天眼波脈脈，喃喃自語，他似乎覺得不可思議，又覺得有可能的。
阿天好像記起來一些畫面，久遠到像是上輩子，又黯淡又支離破碎，一幕幕地出現在他的腦海……
在阿九出門買吃的，卻又急著回到竹屋，擔憂自己的時候，自己笑著給他擦汗……
“阿九，你是跑著來見我的吧，一頭的汗，你一定累壞了。”
“我怕你一個人害怕，阿天。”
“我不害怕，跟阿九在一起，我什麽都不怕……”
在他們兩個一起坐在竹屋外的竹凳上，肩並著肩，手牽著手看月亮的時候……
“阿九，月亮看見我，怎麽就急急忙忙落下去了？”
“月亮一定是覺得不如你好看，所以急急忙忙落下去了。”
“那我好看嗎？”
“好看……好看到阿九的整顆心都在說，特別特別喜歡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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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哭著告訴自己，九哥死了的時候……
阿天記起自己行屍走肉一般走到房間的角落，月光斜照著一座佛龕，拈了三炷香，在長明的燭火上點燃了，供奉在香爐裏。
香案下面抽出一枚銀簪子，這是他偷偷撿到後藏匿起來的。
銀簪頭銳利，他解開睡衣，沖著心口那顆小痣的位置刺了下去。血珠子從白皙的肌膚上冒出來，一陣劇痛，強撐著端過佛龕前的嵌八寶金碗，盛接了小半碗的心頭血。
待血慢慢止住時，盡管已臉色蒼白，但他眼睛裏很亮。他端著半碗血，走到窗下的書案。
那裏堆著些經卷和紙張，是抄了一半的《地藏菩薩本願經》，他在銅盆裏凈了手，拿起筆蘸著那半碗琥珀一樣的血，一筆一劃虔誠地抄寫起來。
已經快忘記自己許的願望了，他快忘記自己為什麽要用血抄經了，他只記得，他一直是這樣做的。
他幾乎忘記了自己在地藏王菩薩前發了大願。
在久遠劫時，在無量劫中，在百千萬億劫後，黃泉碧落，地獄三道，他也要找到阿九，如果阿九真的死了，他也要救度阿九回來，他願意付出一切。
物物相易，總要有個代價，阿天知道自己一定要失去什麽的，他只是不知道代價會是他的一縷魂魄消散，失了神智，卻引著阿九回到自己身邊。
生死兩茫茫。阿九是死了，可阿九也許還活著。
“你是誰？你是誰呀？你說出來，告訴我……”
阿天站在阿九身前，渾身發抖，他幾近崩潰，祈求地問著阿九。
曾經滄海，除卻巫山。
“阿天，我是阿九呀，我是你的阿九啊，你還記得我嗎，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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