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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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阿天坐在幕布的後面，擺弄著皮影戲人偶。四處是溫暖的燭光，他的身影比皮影還要綽約動人。
只是他不自知，在幕布後，用柔和的嗓音講著故事：
“從前，在峨眉山下有一條白蛇，它吸風飲露，受日月精華，一千年終於修得人身，化作了一個美麗的女子，自名白素貞……”
阿天講著講著，手裏的皮影拿不下了，有點為難地從幕布後面探出頭來，著看著阿州笑：
“阿九，我又沒有手了，你再來幫幫我吧……”
阿州不知道自己臉上表情是有點癡的，他趕忙答應了起身，走到幕布後面，接過阿天拿不下的皮影。
“這天，白素貞來到西湖邊，要看一看這人間的風光旖旎，恰好遇到了一位英俊溫柔的男子，名叫許仙……”
阿州手上配合著阿天的故事，悄悄轉頭看著阿天，心思有點走神。
阿天手指上有一些新的細小傷痕，他以為把手指握在手心裏，自己偷偷藏著，就不會被發現了，但阿州早就看見了，細白的手指這些傷痕紅通通的，非常明顯。
這是被鋒利厚紙和牛皮劃出的，這布滿了很多小傷痕的指頭，讓阿州心裏又茫然又無措。
阿天演戲時的眼珠亮晶晶的，雖然眼下有一點點睡眠不足的青，但他笑著的時候不明顯，只有鼓鼓的可愛臥蠶，兩彎眼睛像兩彎盛滿星光的月牙。
阿天很入戲，講到白素貞被鎮壓在雷峰塔下，與愛人分別的時候，阿天就不笑了，還有點哽咽，眼底的憔悴就讓他看起來有些楚楚可憐。
阿天抽了一下鼻子，轉過臉看阿州，很敏銳的發現了阿州的失神。阿天有點遲疑的停下，疑惑不解的問：
“阿九，你有心事嗎？”
這個場景他用心布置了很久，許多的蠟燭在房間各個角落閃爍著溫光。
“阿九，你是不是，不喜歡白素貞的故事，是不是，我給你講過，聽起來不好玩了……”
阿天剛剛因為入戲而蓄的淚珠子滑下，停留在阿天的下巴尖，墜在那裏，將落欲落。
“阿天，不要哭……”
阿州對上那雙眼睛，仿佛胸腔一下子被擊中，莫名覺得心臟抽痛，等回過神時，才發現憑著本能，他的手不知何時，已在給阿天擦眼淚。
他的手捧著阿天的臉，粗糙的手指，蹭著阿天濕漉漉的微紅眼角。
阿天仰臉，映照著燭火的眼睛看著他，裏面是濃的化不開的似水柔情，又像是無聲的美妙邀請。
阿州徹底失神了一瞬，倏忽反應過來，被燙到一樣收回手，心跳如雷，瞬息又心如刀割。
“阿天，不要這樣看著我……”
阿州被阿天的眼神燃燒到渾身火熱，又痛苦地要喘不過氣來，他認清楚了自己的渴望的心意，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深深陷入阿天無意中編織的情網，喜歡了阿天。
阿州不敢再看，強制轉移視線，他放下手裏的皮影，站起身回避著阿天：
“我該走了……”
“阿九，今天不要走了……”
被阿州的手蹭過腮頰，阿天突然紅了臉，他早已發現了阿九與自己的氣氛有些奇怪，所以阿天決定大著膽子，克服羞赧，主動一些。
“阿九，我……已經都好了……不要總當我是個脆弱的病人……我……很想你……”
阿天羞的說不出來了，他實在是無法將邀歡的話講出來，只是跪坐起身，抱住阿州，低頭用滾燙的臉，輕輕蹭著阿州的後頸。
阿州只覺得柔軟溫熱貼著自己，纏綿的手臂環著自己，微微的細細喘息噴在耳邊，他渾身僵硬。
阿州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極力克制。
“阿九……”
阿天的聲音軟軟的，卻像驚雷一樣，把阿州炸醒。他艱難的用手覆蓋住阿天交疊的手，掙脫出這個溫柔的擁抱，回頭看著阿天。
那個眼神仍舊充滿矛盾糾結與掙紮，九哥已經死了，那麽他，取代九哥的位置，可以嗎？
不，不可以，他不願意在阿天不清醒的狀態下占有他，雖然他完全有可乘之機，但他還做不到這樣卑劣。
阿天有些驚訝地看著他，愛人的那個眼神，分明渴求，卻又硬生生在克制。
阿天早就覺得他們之間，太久沒有愛意的交流了，愛人好像要靠近自己，又若即若離。雖然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裏，但是愛情經驗匱乏的阿天，單純的小腦瓜裏，只找到一個原因，就是可能，愛人太壓抑著，也太顧惜自己了。
阿天明白，愛人在忍什麽，也願意，用柔情撫慰這個總是為他考慮的笨蛋情郎。
“阿九，我沒關系的……”
阿天臉已經紅的透透的，聲音比蚊訥都細，他又羞又惱，覺得阿九太笨了，笨到他說了這麽多，卻仍舊站在原地，只知道抓著自己的手臂，越來越緊。
“阿九……你抓疼我了……”
阿州絕望的閉了閉眼睛，突然松開手，低低說了一句：“對不起……”就迅速轉身離開了房間。
徒留錯愕又委屈的阿天，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緋紅的臉色慢慢褪去，變為了淒慘的蒼白。
阿九……不喜歡他了……
阿州心裏很亂，他奔出院落很遠，才終於回過神，他之前一直盤算著想離開島嶼，現在，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想長長久久和阿天在一起，但不是現在，他要擺脫九哥的影子，混出個人樣，再回到阿天面前，讓阿天愛上他。
反正九哥已經沒有了，阿天會在島上，會一直等著他的，也只會等著他阿州了。
阿州在腦海裏構想著對前途的打算，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他給二少爺阿陽寫過信，想要在二少爺的五龍會做事。
雖然二少爺還沒有回信，但阿州決定不再忐忑，他要直接離開，去闖他的事業，給阿天一個好的生活，一個可以安享無憂的未來，甚至，多一些籌碼，堂堂正正向大太太提親。
阿州給阿天留了信，當夜就離開了蒲臺島。他不知道自己繼續留下來，會不會控制不住自己的邪念，占有阿天。
阿天誤會了阿州的意思，只覺得他離開的時候，好像很不耐煩，好像不想理自己了。
阿九作為保鏢守護在阿天房外，透過窗戶目睹了一切，他的心早就被幕布後面的一對璧人擊碎成一片一片，沒想到，還可以被阿天失魂落魄的神情擊碎成齏粉。
阿州剛一離開，阿九急忙就沖進房間，停駐在門口，關心又不敢靠近。
“是不是我畫的畫醜醜的，阿九不喜歡……阿天好沒用……”
阿天很沮喪。阿天茫然極了。
阿九心痛難忍，輕輕走了出來，試著誇阿天：
“不是的……少爺畫的……很好……”
阿天紅著眼，濕漉漉的睫毛可憐又可愛的看著這個漸漸熟悉起來的保鏢：
“別騙我了，阿傑……”
阿九心如刀絞。阿天對阿州這樣好，阿州這個混小子卻不領情，阿天做的皮影，做的圖畫冊，他不耐煩，也不應該把阿天一個人拋下。
阿九心裏對弟弟的混賬行為非常不滿，卻又不得不承認，亦松了一口氣，產生了一些隱秘的竊喜。天知道，阿天剛剛抱阿州，他已經被嫉妒啃噬心肝，痛苦的要死了。
阿九從沒有像方才那樣，明明白白認識到，他不可能放棄阿天，把阿天眼睜睜送到別人手上的。
阿九俯身把散落在地上的皮影珍惜地收了起來，阿州，你棄之不顧的，是我求而不得的。
但是，我不會再做一個懦夫了。
阿天是我的，他的心，他的愛，他的一切，都是我的，從前屬於我，以後也將屬於我，不會是任何人，除非哪一天，阿天不再愛阿九，不再需要阿九……
阿九擡頭望著他的阿天，仿佛是唯一的光與信仰。
只要你還愛我，我就不會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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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天坐在幕布的後面，擺弄著皮影戲人偶。四處是溫暖的燭光，他的身影比皮影還要綽約動人。
只是他不自知，在幕布後，用柔和的嗓音講著故事：
“從前，在峨眉山下有一條白蛇，它吸風飲露，受日月精華，一千年終於修得人身，化作了一個美麗的女子，自名白素貞……”
阿天講著講著，手裏的皮影拿不下了，有點為難地從幕布後面探出頭來，著看著阿州笑：
“阿九，我又沒有手了，你再來幫幫我吧……”
阿州不知道自己臉上表情是有點癡的，他趕忙答應了起身，走到幕布後面，接過阿天拿不下的皮影。
“這天，白素貞來到西湖邊，要看一看這人間的風光旖旎，恰好遇到了一位英俊溫柔的男子，名叫許仙……”
阿州手上配合著阿天的故事，悄悄轉頭看著阿天，心思有點走神。
阿天手指上有一些新的細小傷痕，他以為把手指握在手心裏，自己偷偷藏著，就不會被發現了，但阿州早就看見了，細白的手指這些傷痕紅通通的，非常明顯。
這是被鋒利厚紙和牛皮劃出的，這布滿了很多小傷痕的指頭，讓阿州心裏又茫然又無措。
阿天演戲時的眼珠亮晶晶的，雖然眼下有一點點睡眠不足的青，但他笑著的時候不明顯，只有鼓鼓的可愛臥蠶，兩彎眼睛像兩彎盛滿星光的月牙。
阿天很入戲，講到白素貞被鎮壓在雷峰塔下，與愛人分別的時候，阿天就不笑了，還有點哽咽，眼底的憔悴就讓他看起來有些楚楚可憐。
阿天抽了一下鼻子，轉過臉看阿州，很敏銳的發現了阿州的失神。阿天有點遲疑的停下，疑惑不解的問：
“阿九，你有心事嗎？”
這個場景他用心布置了很久，許多的蠟燭在房間各個角落閃爍著溫光。
“阿九，你是不是，不喜歡白素貞的故事，是不是，我給你講過，聽起來不好玩了……”
阿天剛剛因為入戲而蓄的淚珠子滑下，停留在阿天的下巴尖，墜在那裏，將落欲落。
“阿天，不要哭……”
阿州對上那雙眼睛，仿佛胸腔一下子被擊中，莫名覺得心臟抽痛，等回過神時，才發現憑著本能，他的手不知何時，已在給阿天擦眼淚。
他的手捧著阿天的臉，粗糙的手指，蹭著阿天濕漉漉的微紅眼角。
阿天仰臉，映照著燭火的眼睛看著他，裏面是濃的化不開的似水柔情，又像是無聲的美妙邀請。
阿州徹底失神了一瞬，倏忽反應過來，被燙到一樣收回手，心跳如雷，瞬息又心如刀割。
“阿天，不要這樣看著我……”
阿州被阿天的眼神燃燒到渾身火熱，又痛苦地要喘不過氣來，他認清楚了自己的渴望的心意，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深深陷入阿天無意中編織的情網，喜歡了阿天。
阿州不敢再看，強制轉移視線，他放下手裏的皮影，站起身回避著阿天：
“我該走了……”
“阿九，今天不要走了……”
被阿州的手蹭過腮頰，阿天突然紅了臉，他早已發現了阿九與自己的氣氛有些奇怪，所以阿天決定大著膽子，克服羞赧，主動一些。
“阿九，我……已經都好了……不要總當我是個脆弱的病人……我……很想你……”
阿天羞的說不出來了，他實在是無法將邀歡的話講出來，只是跪坐起身，抱住阿州，低頭用滾燙的臉，輕輕蹭著阿州的後頸。
阿州只覺得柔軟溫熱貼著自己，纏綿的手臂環著自己，微微的細細喘息噴在耳邊，他渾身僵硬。
阿州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極力克制。
“阿九……”
阿天的聲音軟軟的，卻像驚雷一樣，把阿州炸醒。他艱難的用手覆蓋住阿天交疊的手，掙脫出這個溫柔的擁抱，回頭看著阿天。
那個眼神仍舊充滿矛盾糾結與掙紮，九哥已經死了，那麽他，取代九哥的位置，可以嗎？
不，不可以，他不願意在阿天不清醒的狀態下占有他，雖然他完全有可乘之機，但他還做不到這樣卑劣。
阿天有些驚訝地看著他，愛人的那個眼神，分明渴求，卻又硬生生在克制。
阿天早就覺得他們之間，太久沒有愛意的交流了，愛人好像要靠近自己，又若即若離。雖然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裏，但是愛情經驗匱乏的阿天，單純的小腦瓜裏，只找到一個原因，就是可能，愛人太壓抑著，也太顧惜自己了。
阿天明白，愛人在忍什麽，也願意，用柔情撫慰這個總是為他考慮的笨蛋情郎。
“阿九，我沒關系的……”
阿天臉已經紅的透透的，聲音比蚊訥都細，他又羞又惱，覺得阿九太笨了，笨到他說了這麽多，卻仍舊站在原地，只知道抓著自己的手臂，越來越緊。
“阿九……你抓疼我了……”
阿州絕望的閉了閉眼睛，突然松開手，低低說了一句：“對不起……”就迅速轉身離開了房間。
徒留錯愕又委屈的阿天，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緋紅的臉色慢慢褪去，變為了淒慘的蒼白。
阿九……不喜歡他了……
阿州心裏很亂，他奔出院落很遠，才終於回過神，他之前一直盤算著想離開島嶼，現在，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想長長久久和阿天在一起，但不是現在，他要擺脫九哥的影子，混出個人樣，再回到阿天面前，讓阿天愛上他。
反正九哥已經沒有了，阿天會在島上，會一直等著他的，也只會等著他阿州了。
阿州在腦海裏構想著對前途的打算，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他給二少爺阿陽寫過信，想要在二少爺的五龍會做事。
雖然二少爺還沒有回信，但阿州決定不再忐忑，他要直接離開，去闖他的事業，給阿天一個好的生活，一個可以安享無憂的未來，甚至，多一些籌碼，堂堂正正向大太太提親。
阿州給阿天留了信，當夜就離開了蒲臺島。他不知道自己繼續留下來，會不會控制不住自己的邪念，占有阿天。
阿天誤會了阿州的意思，只覺得他離開的時候，好像很不耐煩，好像不想理自己了。
阿九作為保鏢守護在阿天房外，透過窗戶目睹了一切，他的心早就被幕布後面的一對璧人擊碎成一片一片，沒想到，還可以被阿天失魂落魄的神情擊碎成齏粉。
阿州剛一離開，阿九急忙就沖進房間，停駐在門口，關心又不敢靠近。
“是不是我畫的畫醜醜的，阿九不喜歡……阿天好沒用……”
阿天很沮喪。阿天茫然極了。
阿九心痛難忍，輕輕走了出來，試著誇阿天：
“不是的……少爺畫的……很好……”
阿天紅著眼，濕漉漉的睫毛可憐又可愛的看著這個漸漸熟悉起來的保鏢：
“別騙我了，阿傑……”
阿九心如刀絞。阿天對阿州這樣好，阿州這個混小子卻不領情，阿天做的皮影，做的圖畫冊，他不耐煩，也不應該把阿天一個人拋下。
阿九心裏對弟弟的混賬行為非常不滿，卻又不得不承認，亦松了一口氣，產生了一些隱秘的竊喜。天知道，阿天剛剛抱阿州，他已經被嫉妒啃噬心肝，痛苦的要死了。
阿九從沒有像方才那樣，明明白白認識到，他不可能放棄阿天，把阿天眼睜睜送到別人手上的。
阿九俯身把散落在地上的皮影珍惜地收了起來，阿州，你棄之不顧的，是我求而不得的。
但是，我不會再做一個懦夫了。
阿天是我的，他的心，他的愛，他的一切，都是我的，從前屬於我，以後也將屬於我，不會是任何人，除非哪一天，阿天不再愛阿九，不再需要阿九……
阿九擡頭望著他的阿天，仿佛是唯一的光與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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