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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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阿九一向對他是很溫柔的，說的話也都是鼓勵他，支持他的，從沒有嫌棄過他。
阿天的笑意凝結在臉上，訥訥地停下來話，呆呆地看著阿州，他剛剛還在想著糖花很甜。
阿天試圖理解阿九，喃喃地問道：
“阿九，對不起，是我拖累你了麽？”
他還在設身處地為愛人考慮。
阿州冷漠傷人的話，讓阿九心中揪了起來，他握緊了拳頭，眼睛裏要噴出火來。
雖然知道孿生弟弟從小就異常桀驁，不馴到令人頭疼不已，但是他萬萬想不到，疏於管教的阿州，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用這種卑鄙的暴力對阿天。
阿天的精神，經不起折磨苛待了。
阿天有點惶恐不安，想伸出手碰阿州的手，卻又怯生生地收回，眼睛裏脆弱又悲傷：
“阿九，你說過，不希望我離開你的，你說過喜歡我的，我以為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我現在是你的負擔了嗎？”
他心裏百轉柔腸，不太理解為什麽阿九突然變了個人一樣。
阿天傻傻地想，自己是個男人，卻喜歡男人，是不對的，是給別人添麻煩，耽誤了別人的，是大逆不道、不知廉恥的。
自己也許是阿九人生路上的一段迷失插曲罷了，哪有那麽多人喜歡男人，哪有那麽多所謂的沖破世俗的愛情呢？也許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和自作多情。
阿寶管家心都提了起來，生怕少爺又要魔怔，立刻示意保鏢們準備好，一邊低聲提醒阿州：
“阿九！你可想好了再說話，萬萬不能胡說！”
阿州嘲諷地斜睨一眼阿寶管家，又看著阿天。
那位尊貴的大少爺有一雙圓圓的明亮的眼睛，天真爛漫、赤誠熱忱，眼神幹凈地不像是勾心鬥角的港島老派大家族能養出來的人。
現在這雙星星般的眼睛因為他的話而黯淡，像是被風吹走一樣失了魂。
阿州沈迷了一瞬，他成癮於這種掌控別人情緒的感覺，尤其是對阿天，他喜歡看這個嬌貴美貌的少爺因他一言而驚喜，一語而落淚，帶著一種施虐的快感。
他要慢慢折磨他。
保鏢們都安靜緊張地警惕著，生怕下一刻阿州說出的話，會再次刺激到阿天少爺發瘋。
阿州垂下眼睛，收斂了周身的鋒芒，再擡起眼來，就是六七分阿九的模樣：
“抱歉，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情，對我來說，只是失誤。”
阿天性格柔軟，總有一些虧待自己的倔強，他這會兒強忍著傷心難過，也不願意傷害別人，只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阿九，你有事情的話，先不要管我了，我可以照顧好自己……你不要這樣說……”
阿天看著阿州，阿九則默默觀察天的情緒，他知道阿天有多難過。阿九面上咬緊牙關，心已經要碎了。
阿州想替九哥說些什麽，但戲演的不好，他尖銳而冷酷，像是咄咄逼人：
“我阿九是什麽人，你是什麽人，你這樣的大少爺，不要再拿我這樣的人取樂了……我是拋棄一切，跟你在一起的，我沒有退路……但你呢……”
阿州始終不善於隱藏情緒，他不如九哥沈穩隱忍，還是洩露幾分憤怒悲涼：
“你真的是第一次跟男人說這些、做這些嗎……你該不會是經常這樣說、這樣做吧……你是不是看見一個就喜歡一個，要勾到手，玩弄後再拋棄……”
“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為我守一輩子，不再愛上別的人，你能做到嗎？在某一天，你會忘了阿九吧，一定會對不起阿九吧……”
阿天像是被重擊了一拳，被前所未有的羞恥感包圍，他不是女人，但世俗卻也會用女人的貞操觀看待他嗎？要他從一而終，逼他剖心剖膽嗎？
他愛阿九，本無需用言語。
他臉色蒼白，但還有一些自尊心，和矜持與內斂，讓他做不出指天發誓的剖白。阿天退讓卑微，強撐著悲傷對阿州說：
“我不會對不起你的……”
“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那樣的事，但我不是一個隨便的人，阿九，我是認真的……你相信我……”
只是看著阿九這樣冷心冷面、冷言冷語，那雙珠淚緩緩還是落下來了，落在阿天手背上，啪嗒啪嗒，像是落在人心上。
阿州扭開頭，想若無其事、視而不見，甚至可以大快人心地笑一笑，明明這是他的目的。
但他一點也不覺得快意，想笑也笑不出來，只被這少爺哭地心煩。阿州咬了咬後槽牙，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兇了阿天一句：
“別哭了！”
阿州簡直是不通情理，幹的當真不是人事！
還沒等別人看不下去，一個豹子一樣迅猛的身影就撲了上來，抓住阿州的領口，出其不意地把他摜在地上，朝著那張俊臉，兇狠地一拳招呼上去。
眾人只見暹羅保鏢阿傑，拳拳不留情，拳拳到肉地壓著阿州揍。早聽說這暹羅人沈默寡言、脾氣耿直，出手利落、心狠手辣，像是身上有人命的，偏偏又忠心耿耿。
阿九怒火中燒，只覺得揍阿州還不夠。
阿州反應了一下，他也不是吃素的，常年出海捕魚的體格健碩有力，立刻出手反擊，兩個人難分難解地打在一起。
阿九做殺手多年，殺人格鬥的技巧早已純熟，這副新身體又是拳師出身、金三角撕殺上來，肩寬腰窄腿長、極其兇猛矯健。
阿州一股悍勇，但畢竟經驗不足，不是阿九的對手，還是落了下風。
窗臺上的兩只小鳥被這混亂的動靜驚嚇，啾啾亂叫著，撲拉拉扇著翅膀驚慌失措地飛走了。
輾轉騰挪間，阿九依舊避開了阿天那邊，怕掃到他的愛人。
阿寶管家看著有人揍阿州，也覺得解氣，但畢竟不能讓他們在少爺面前撒野，立刻命令道：
“住手，阿傑！”
阿九根本聽不見，他紅了眼，再也不能忍受他的阿天被人這樣傷害侮辱，即使這個人是他的親弟弟，即使兄弟倆相依為命，又生死相隔。
造化弄人，讓他在最無能為力的時候，愛上無法保護的愛人。
阿天被這景象嚇到。
阿九，阿九，怎麽又有人在打阿九！是誰！又是誰要害阿九！會把阿九害死的！不！他們已經把阿九害死了！
阿九死了！那魔咒一樣的話又繞在阿天的神識裏。阿天搖著頭，捂著耳朵，拼命反駁，不！阿九沒死！
阿天看著面前，那明明是阿九，不是別人！
他又被刺激到開始瘋魔了，阿寶管家一個沒有註意，阿天已經拿起了書桌上的燭臺，奔到正扭打的兩人身邊，重重地打下去。
阿傑餘光一直留意著阿天，他感覺阿天接近，不知他要做什麽，怕力道震著阿天，瞬間卸了內力，生受了一下。
燭臺的尖刺紮在他賁張的肌肉裏，他厚實的肩膀立刻血湧如註，但阿九像是木了一樣，身體上一點也不覺得疼。
他心裏疼得過了，他滿眼裏酸軟無力，因為阿天氣憤地朝他喊著：
“放開阿九！你這個壞人！”
阿天使勁推開阿九，扶起阿州，心痛地捧著阿州的臉。阿州抹了抹嘴角血跡，甩開阿天，充滿敵意地地瞪了阿九一眼：
“你憑什麽揍我，嗯？”
憑我是你哥，憑你欺負阿天。阿九看著阿天被甩地一個趔趄，磨著牙想，揍這一頓，還是輕了。
而阿天被甩了一下，想抓住阿州的衣袖，卻又無措地縮回了手。他茫然轉身，看到阿九，眼底燒起小小火焰，走上去質問道：
“你憑什麽隨便打人，壞蛋，我討厭你！”
剛才，阿九非常想說，阿州，傻小子，你哥還活著，別再傷害阿天。
但這一刻，他看著阿天紅紅的鼻頭，稚弱又無畏的淚眼，更想說，阿天，我還活著，你醒醒，不要傷心難過了，求求你，求求你好好看我一眼。
但他沒有可能說出口，阿天不會相信的。
阿九捂著肩膀，終究怕流下來的血嚇著阿天，也怕阿天再氣到流眼淚。他不舍得看見阿天哭，轉身黯然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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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一向對他是很溫柔的，說的話也都是鼓勵他，支持他的，從沒有嫌棄過他。
阿天的笑意凝結在臉上，訥訥地停下來話，呆呆地看著阿州，他剛剛還在想著糖花很甜。
阿天試圖理解阿九，喃喃地問道：
“阿九，對不起，是我拖累你了麽？”
他還在設身處地為愛人考慮。
阿州冷漠傷人的話，讓阿九心中揪了起來，他握緊了拳頭，眼睛裏要噴出火來。
雖然知道孿生弟弟從小就異常桀驁，不馴到令人頭疼不已，但是他萬萬想不到，疏於管教的阿州，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用這種卑鄙的暴力對阿天。
阿天的精神，經不起折磨苛待了。
阿天有點惶恐不安，想伸出手碰阿州的手，卻又怯生生地收回，眼睛裏脆弱又悲傷：
“阿九，你說過，不希望我離開你的，你說過喜歡我的，我以為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我現在是你的負擔了嗎？”
他心裏百轉柔腸，不太理解為什麽阿九突然變了個人一樣。
阿天傻傻地想，自己是個男人，卻喜歡男人，是不對的，是給別人添麻煩，耽誤了別人的，是大逆不道、不知廉恥的。
自己也許是阿九人生路上的一段迷失插曲罷了，哪有那麽多人喜歡男人，哪有那麽多所謂的沖破世俗的愛情呢？也許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和自作多情。
阿寶管家心都提了起來，生怕少爺又要魔怔，立刻示意保鏢們準備好，一邊低聲提醒阿州：
“阿九！你可想好了再說話，萬萬不能胡說！”
阿州嘲諷地斜睨一眼阿寶管家，又看著阿天。
那位尊貴的大少爺有一雙圓圓的明亮的眼睛，天真爛漫、赤誠熱忱，眼神幹凈地不像是勾心鬥角的港島老派大家族能養出來的人。
現在這雙星星般的眼睛因為他的話而黯淡，像是被風吹走一樣失了魂。
阿州沈迷了一瞬，他成癮於這種掌控別人情緒的感覺，尤其是對阿天，他喜歡看這個嬌貴美貌的少爺因他一言而驚喜，一語而落淚，帶著一種施虐的快感。
他要慢慢折磨他。
保鏢們都安靜緊張地警惕著，生怕下一刻阿州說出的話，會再次刺激到阿天少爺發瘋。
阿州垂下眼睛，收斂了周身的鋒芒，再擡起眼來，就是六七分阿九的模樣：
“抱歉，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情，對我來說，只是失誤。”
阿天性格柔軟，總有一些虧待自己的倔強，他這會兒強忍著傷心難過，也不願意傷害別人，只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阿九，你有事情的話，先不要管我了，我可以照顧好自己……你不要這樣說……”
阿天看著阿州，阿九則默默觀察天的情緒，他知道阿天有多難過。阿九面上咬緊牙關，心已經要碎了。
阿州想替九哥說些什麽，但戲演的不好，他尖銳而冷酷，像是咄咄逼人：
“我阿九是什麽人，你是什麽人，你這樣的大少爺，不要再拿我這樣的人取樂了……我是拋棄一切，跟你在一起的，我沒有退路……但你呢……”
阿州始終不善於隱藏情緒，他不如九哥沈穩隱忍，還是洩露幾分憤怒悲涼：
“你真的是第一次跟男人說這些、做這些嗎……你該不會是經常這樣說、這樣做吧……你是不是看見一個就喜歡一個，要勾到手，玩弄後再拋棄……”
“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為我守一輩子，不再愛上別的人，你能做到嗎？在某一天，你會忘了阿九吧，一定會對不起阿九吧……”
阿天像是被重擊了一拳，被前所未有的羞恥感包圍，他不是女人，但世俗卻也會用女人的貞操觀看待他嗎？要他從一而終，逼他剖心剖膽嗎？
他愛阿九，本無需用言語。
他臉色蒼白，但還有一些自尊心，和矜持與內斂，讓他做不出指天發誓的剖白。阿天退讓卑微，強撐著悲傷對阿州說：
“我不會對不起你的……”
“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那樣的事，但我不是一個隨便的人，阿九，我是認真的……你相信我……”
只是看著阿九這樣冷心冷面、冷言冷語，那雙珠淚緩緩還是落下來了，落在阿天手背上，啪嗒啪嗒，像是落在人心上。
阿州扭開頭，想若無其事、視而不見，甚至可以大快人心地笑一笑，明明這是他的目的。
但他一點也不覺得快意，想笑也笑不出來，只被這少爺哭地心煩。阿州咬了咬後槽牙，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兇了阿天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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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州簡直是不通情理，幹的當真不是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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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只見暹羅保鏢阿傑，拳拳不留情，拳拳到肉地壓著阿州揍。早聽說這暹羅人沈默寡言、脾氣耿直，出手利落、心狠手辣，像是身上有人命的，偏偏又忠心耿耿。
阿九怒火中燒，只覺得揍阿州還不夠。
阿州反應了一下，他也不是吃素的，常年出海捕魚的體格健碩有力，立刻出手反擊，兩個人難分難解地打在一起。
阿九做殺手多年，殺人格鬥的技巧早已純熟，這副新身體又是拳師出身、金三角撕殺上來，肩寬腰窄腿長、極其兇猛矯健。
阿州一股悍勇，但畢竟經驗不足，不是阿九的對手，還是落了下風。
窗臺上的兩只小鳥被這混亂的動靜驚嚇，啾啾亂叫著，撲拉拉扇著翅膀驚慌失措地飛走了。
輾轉騰挪間，阿九依舊避開了阿天那邊，怕掃到他的愛人。
阿寶管家看著有人揍阿州，也覺得解氣，但畢竟不能讓他們在少爺面前撒野，立刻命令道：
“住手，阿傑！”
阿九根本聽不見，他紅了眼，再也不能忍受他的阿天被人這樣傷害侮辱，即使這個人是他的親弟弟，即使兄弟倆相依為命，又生死相隔。
造化弄人，讓他在最無能為力的時候，愛上無法保護的愛人。
阿天被這景象嚇到。
阿九，阿九，怎麽又有人在打阿九！是誰！又是誰要害阿九！會把阿九害死的！不！他們已經把阿九害死了！
阿九死了！那魔咒一樣的話又繞在阿天的神識裏。阿天搖著頭，捂著耳朵，拼命反駁，不！阿九沒死！
阿天看著面前，那明明是阿九，不是別人！
他又被刺激到開始瘋魔了，阿寶管家一個沒有註意，阿天已經拿起了書桌上的燭臺，奔到正扭打的兩人身邊，重重地打下去。
阿傑餘光一直留意著阿天，他感覺阿天接近，不知他要做什麽，怕力道震著阿天，瞬間卸了內力，生受了一下。
燭臺的尖刺紮在他賁張的肌肉裏，他厚實的肩膀立刻血湧如註，但阿九像是木了一樣，身體上一點也不覺得疼。
他心裏疼得過了，他滿眼裏酸軟無力，因為阿天氣憤地朝他喊著：
“放開阿九！你這個壞人！”
阿天使勁推開阿九，扶起阿州，心痛地捧著阿州的臉。阿州抹了抹嘴角血跡，甩開阿天，充滿敵意地地瞪了阿九一眼：
“你憑什麽揍我，嗯？”
憑我是你哥，憑你欺負阿天。阿九看著阿天被甩地一個趔趄，磨著牙想，揍這一頓，還是輕了。
而阿天被甩了一下，想抓住阿州的衣袖，卻又無措地縮回了手。他茫然轉身，看到阿九，眼底燒起小小火焰，走上去質問道：
“你憑什麽隨便打人，壞蛋，我討厭你！”
剛才，阿九非常想說，阿州，傻小子，你哥還活著，別再傷害阿天。
但這一刻，他看著阿天紅紅的鼻頭，稚弱又無畏的淚眼，更想說，阿天，我還活著，你醒醒，不要傷心難過了，求求你，求求你好好看我一眼。
但他沒有可能說出口，阿天不會相信的。
阿九捂著肩膀，終究怕流下來的血嚇著阿天，也怕阿天再氣到流眼淚。他不舍得看見阿天哭，轉身黯然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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