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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來者之可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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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來者之可追

不知為何尾隨男再也沒有出現過,這不能不說是喜事一件。

容江柔和恬靜,許陳幽默風趣,兩人像是天生的一對好朋友。

不到兩個月,許陳在學校的日子就過的風生水起。

下午,史政地自習,共四節課。

教地理的是班主任魯深,他上課的氣氛很活躍,因為他經常講一些題外話,比如說到黃河,他非要給同學講一下自己在大學如何騎車單車走完黃河全程的英勇事跡。

同學們也都挺喜歡上他的課。

“報告大家一個好消息!”

魯深扶著自己的大肚腩挺上了講臺,“下月18是我們學校60周年紀念,學校準備開展一場為期兩天的紀念會!”

話音剛落同學就歡呼起來,魯深看著同學們歡呼,覺得自己也變得年輕起來,可是,年級主任帶的班就在隔壁,不能太鬧騰。

於是他咳了兩聲當做清嗓,故意繃起臉來,“叫!叫什麽叫!無組織無紀律!”

同學看著他,不叫了,一個兩個仰著臉傻笑。

“老師,會有比賽嗎?”

許陳是個積極分子,她挺喜歡這個老師的,經常在課堂上與他互動。

“許陳你可真是問到點子上了。”

魯深滿意地笑笑,他也挺喜歡這個有個性的學生。

魯深拍拍肚子,“比賽項目有拳擊,射箭,乒乓球,羽毛球,踢毽子,女子800米跑,男子1000米跑和3000米長跑等,具體項目的那張表在班長拿著,有興趣的下課可以找班長看看。”

他拿起書,開始講(吹)起他的課(牛)來。

“這新月形沙丘啊……我大學的時候啊……”

“你參加過運動會不?”

一下課許陳就抻著脖兒跟容江眉飛色舞地說起來。

“我還沒有見過誰家學校辦運動會有拳擊這個項目呢!”

“嗨,因為邢遠拳擊打的好,他媽媽是學校股東,專門給邢遠設置一場賽。”

容許補充道,“拳擊比賽根本沒多少人參加,除了他也就是聶斯年了。要打也只是他倆打。”

“聶斯年?他?他會打拳擊?”

許陳一臉不可置信。

“我小時候被人家霸淩,我叔就讓我學拳擊防身。一練就練到現在。”

聶斯年對許陳解釋道。

容江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星星眼。

“咦,那依你看,他倆比賽誰會贏?”

許陳搗搗容江,耳朵往她那兒湊的更近了一點。

“聶斯年你別碰我!”

許陳正在興頭兒上呢,被打攪頗為不爽。

“害,這可不好說,畢竟——”

“容江許陳,你倆給我出來!”

魯深的臉突然貼在窗戶上,“上課了不知道嗎?”

把她倆嚇得一激靈。

“說吧,剛才聊什麽呢那麽開心?”

魯深把手背在身後,一邊踱步,一邊上下審視著面前縮著脖子的兩位學生。

他個子不高,甚至一米七的許陳垂眸就能看到他的頭頂。

他頭皮泛著油光,像拉面吃幹喝凈後糊在碗裏的一層油。

頭上稀稀拉拉幾縷頭發,一陣風起,頭發搖擺起來,像在他頭上跳disco,也像是粉絲揮舞應援棒,好像在給魯深加油打氣。

許陳一個沒忍住,哼笑出聲。

容江上課說話被抓包本來很緊張窘迫,一聽許陳笑出聲,又把頭埋得更低,悄悄拉了拉許陳的袖子。

“咦——”

魯深拖長聲音,有些生氣,“出來挨訓還笑,你笑什麽?”

風休住,魯深的頭發又貼回了頭皮,老實本分起來。

許陳真的覺得老師的頭發和老師是兩個部分。

她低頭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正色,“沒事,老師我錯了,我不笑了。 ”

她越是這樣說,魯深倒越想知道她究竟在笑什麽。

魯深雙臂環胸,“說!我非要聽聽你剛才笑什麽!”

“我——”

許陳看了眼容江,露出“救救我,怎麽說啊?”的表情。

後者眉頭緊鎖別過臉去,意思是“自求多福!”

“你看她幹什麽,許陳,給我說!”

魯深看著許陳吊兒郎當的樣子,就想一腳跺上去。

“真的,真的要知道嗎?”

許陳把頭壓得更低,她只能看到地上三雙腳。

“說!不說今天把我上課講的圖畫十遍!不——二十遍!”

魯深瞪了她一眼。

“我,我就是覺得老師的頭發剛才迎風起舞,喜慶極了。”

“噗!”

容江也忍不住了 。

……

空氣突然停止。

一秒,兩秒,三秒……

“容江你回去,許陳你把課上那幅圖,畫20遍,另外再加寫一套數學卷子,明天早上交給我!回去!”

魯深跺跺腳,氣鼓鼓地走了,該說不說,他的樣子好像一只青蛙 。

“幹飯去!”

下課鈴還沒響,許陳就收拾好東西,蠢蠢欲動了。

只等鈴聲一落地她就跳出桌去。

“哎!你咋不走啊!”

許陳一邊拉著聶斯年,一邊沖容江喊。

“我想找班長借那個表,參加比賽項目。”

容江害羞地低下頭,不知想到了什麽。

“那什麽,你也別吃了,趁著晚飯時間趕緊畫畫圖吧!”

畢竟罰那麽多,容江覺得許陳有點可憐。

“哎呀!”

許陳一下子就沒了精氣神兒,跌坐回原位,忘了還有這岔子事兒了。

“晦氣!實在是晦氣!”

她搖搖頭,很是痛心疾首。

“對了,聶斯年你給我帶飯!我吃三樓的麻辣燙!碗給你!”

許陳翻出碗追了出去。

她沒看到後面有一道目光在凝視自己。

“怎麽了?”許陳一回班就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容江半蹲在走道,大有伏低做小之態,而班長則正襟危坐,容江跟他講話的時候,他還偷著翻了幾個白眼,看起來高高在上。

她把容江拉起來,“你們在聊什麽吶?”

“比賽報表,你們看吧。”

班長爽快地把表遞過去。

她雖然平時基本上只跟容江聶斯年玩,但是性格爽朗,上課還經常出洋相,給大家帶來不少歡樂,所以班裏同學還挺喜歡她的。

“給,你看吧!我得寫作業!”

許陳把表給了容江,開始專心致志地臨摹。

在許陳臨摹完一張圖之後,容江攥著表貼了上來。

“你報不報?”她把表遞給許陳。

“這個射箭……”

許陳摸摸下巴,“咱們學校會射箭的人多嗎?”

“嗨,這小地方,能有幾個人會!”

容江拍拍許陳,“你會不會?”

“會!那就報這個!”

許陳拿著筆的手大手一揮,筆甩在了買飯歸來的聶斯年的臉上,劃出長長一道印。

聶斯年無奈地笑笑。

“哎呦!”許陳連忙遞過去一張濕巾,“我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跟聶斯年相處這段時間,許陳已經認定他是個脾氣好的,溫柔又細心,不僅會提醒她老師來了,甚至在午休還會往許陳的小枕頭上墊上兩張紙來接她的口水。

更重要的是,聶斯年跟自己一個村子,他倆一起放學回家,這讓許陳心安不少。

她接過飯,一邊吃一邊譴責自己畫住了大好人的臉,真是罪過!

“你準備報什麽?”聶斯年一邊擦臉一邊問。

“什麽什麽?嘶——燙死我了!”

許陳一邊往嘴裏瘋狂塞麻辣燙裏的方便面,一邊擡眼看掛在黑板上面的表。

“運動會,你參加嗎?”聶斯年給許陳倒了一杯水,“還有3分鐘開始背書。”

“背書的時候再講!”

許陳順了水下肚,繼續埋頭苦吃。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高中都是這樣,下課的時間總是過的特別快。

平遠一高,早上六點半到校,高一晚上九點五十放學,每多一個年級就延遲十分鐘放學。

中午十二點下課,十二點四十靜校,但很多班要求十二點半就吃完。

下午五點五十下課吃飯,六點十五開始自習。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貿絲,來即我謀——”

“這才六點十分兒啊!”

許陳剛吃完方便面準備吃豆筋,就有同學開始背書了。

她苦大仇深,極不情願地把碗從桌面上端下來。

“你要幹什麽?”

聶斯年本來在預習,被旁邊的動靜打攪。

只見許陳討好地笑笑,然後鉆桌子下面狠狠幹飯,“老師來了幫我掩護一下!”

“吃慢點兒,別噎著!”

許陳真的噎住過。

說起來確實丟人,那是一次數學周練,對許陳來講數學就跟天書似的,剛好又在最後一排,她在自己面前堆了個書山,一邊爭分奪秒似的啃著小賣部買的雞叉骨,一邊看小說。

“我去!咳咳!咳咳咳!”

許陳突然狂咳不止,把聶斯年嚇壞了。

“卡——卡——”

許陳一手指著自己的脖子,一手搖搖雞叉骨。

她臉色紅漲,看起來不太妙。

最後呢,還是報告了監考老師,把許陳弄進了學校醫務室。

還好最後有驚無險,不過,許陳還是對自己差點死於一塊兒小小雞叉骨的事憤懣不已。

魯深後來也在課上強調,考試的時候別吃東西,噎著可嚇人了。

倒是沒有對許陳進行什麽處罰。

想到這件事,聶斯年嘆了氣,扭過頭去開始背書,背了兩句,想了想還是從自己桌肚裏掏出幾本書摞在許陳桌上的書山上。

“我想好了!呃!”

許陳小心翼翼地從桌下鉆出來,沒出息地打了個嗝。

“我報了射箭。你要報拳擊嗎?”

許陳的頭壓的很低,眼睛緊盯課本,嘴裏說的卻是書外話。

“嗯。上課鈴響了。”

聶斯年遞了一張紙過去,不再理許陳。

聶斯年聽課的時候總喜歡把背挺直,巖巖若孤松之獨立。

他的眼睛盯著老師的眼睛,回答問題也很積極,許陳之前問他挺背累不累,他也只是淡淡地說了句“習慣就好。”

此刻他在側身閉眼背書。

聶斯年背書很有技巧,讀三五遍就開始背,背不出來了看看書,接著背,多背幾遍而不是多讀幾遍。

背完了《氓》,一睜眼,許陳與聶斯年對視。

聶斯年的瞳孔是淺咖色。

俊眉修眼,顧盼神飛,文彩精華,見之忘俗。

本來是形容探春的,許陳卻突然覺得用來形容聶斯年很恰當。

聶斯年只對視一眼就趕緊別過頭去,耳朵卻不自覺地粉起來。

許陳低頭念了兩句書,突然想到之前在哪兒看到說淺咖色瞳孔的人,六親緣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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