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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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很小嗎,937萬平方公裏,人口3.2億,你想要遇到就遇到啊,即使你遇到了,你確定帶回來的就是她的楚念淩嗎?

這些並不糟糕,因為更悲哀的是連她都不知道,她的楚念淩現在在宇宙的哪一個角落,人口又有幾何。

秦悅笑笑,“好,我等你們回來。”

“喬生原來不喜歡你啊。”顧綰一邊小口吃著冰淇淋一邊和秦悅小聲聊天,一副看不出來我們都冤枉了你的表情。

秦悅攤手,“我跟你們解釋過很多次啊,你們都不信。”

顧綰挑眉,“誰讓他老是一副喜歡你的樣子啊。”

“那是你們意淫的,他從來就是一副恨鐵不成鋼加嘲笑的表情。”

顧綰似懂非懂,點頭,“哦,那楚念淩呢?我們不會也看錯了吧。”

秦悅戳冰淇淋,他們怎麽就那麽肆無忌憚地提起楚念淩啊!她怨懟地望著某人,某人沒反應繼續說:“也是哈,他要是喜歡你怎麽能一聲不吭就去美國了呢?上次也是這樣。唉,悅悅,我們錯了,不該把你往火坑裏推。”

顧綰自顧自說了一堆,最後看向秦悅時,秦悅已經是一副快哭了的樣子,顧綰楞,這娃2年沒哭過了呀,隨即把鐘堇扯了過來。

鐘堇見秦悅的樣子也懵了,“不是讓你好好看著她嗎?你怎麽招她了呀?”鐘堇不能著急,著急就會哭,這不,秦悅眼淚還在眼眶中醞釀,鐘堇滾燙的眼淚已經從臉龐滑落,顧綰目瞪口呆,這兩娃都是怎麽了。

陸澤趕緊坐在一旁柔聲安慰:“堇堇,秦悅鬧著玩的,你別當真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最愛演戲,你看,她現在不就好了。”他朝秦悅使眼色,發現秦悅壓根不看他,只盯著冰淇淋若有所思,不過還好,沒哭。

“你看,她沒事了。不哭了好不好?”他一邊拍著鐘堇的背,一邊給她擦眼淚,那真是鐘堇見過陸澤最體貼的模樣,於是淚水更加剎不住閘,“陸澤,我怕我以後都見不到你了。”

陸澤一楞,竟是為了他嗎?

“怎麽會?我寒暑假都會回家啊,而且我們的寒假還比你們長,到時候我陪著你一起自習好不好?”? “你幹嘛一定要去少年班呢?你高考也會考的很好的,為什麽不跟我們一起考呢?”? 陸澤一嘆,輕輕地把鐘堇帶入懷中,幫她順著氣,“因為我想早一點看見以後,只有早一點知道我的未來,我才能想好我們的以後。堇堇,你等等我好不好?”

鐘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卻一直點頭 ,軟弱的沒出息的模樣,陸澤笑得開心,顧綰在旁邊卻暗罵陸澤卑鄙無恥誘拐無知少女,秦悅回過神聽到他們的對話倒是放心了,有些事彼此之間還是說清好,不然兩個人怎麽一起努力,想到這裏她又咬牙切齒,某人怎麽那麽不讓人省心。

吃完飯秦悅一個人散步回家,夜空很美星星很亮秦悅很直白,“你可以現身了吧。”剛剛她便看到,那碗冰淇淋明明沒人動卻莫名其妙地少了一口。

齊雲看著郁結的少女笑得很燦爛,手一揮,便讓秦悅看見了他。

“你來幹嘛?”

“來看看你活得怎麽樣,有沒有自殺尋死。”

“哦,那你現在看見了,淩是不是要失望了。”秦悅賭氣,那人什麽都不告訴她,就連一句等他都沒囑咐就走了,可真是放心。

齊雲點點頭,“你活得可比他好多了,他現在嗜酒如命,再這樣下去誤了天帝的事,他活得有沒有你久還真的不好說。”

秦悅斜眼瞥他,不鹹不淡地說了句:“那麻煩你幫我給他帶句話,地府那鬼地府我可不想再去第二次,就不勞煩他在那等我了。”

☆、日暮酒醒人已遠

元圓走的那天秦悅沒有去送別,當時已經開始了高三暑期課,學習上的事半點馬虎不得,至於陸澤是什麽時候走的,秦悅擺擺手壓根不想知道。

七月悶熱,教室裏沒有空調,白花花的數學、歷史、政治、地理試卷讓人頭暈目眩,秦悅用手撐著頭,一臉嚴肅地做試卷,她第一次感受到高考的壓力,像籠中的困獸碰撞嘶鳴最後頹然接受,有的時候她很遺憾他沒有參與她的這段歲月,有的時候卻又慶幸他沒有經歷這樣的苦日子。

高三的第一次市考秦悅沒有填對數學答題卡,她拿到試卷時苦笑不得,這與初二的經歷何其相似,但當時他在,現在他不在,壓抑了數月的思念噴薄而出,她顧不得還在上課便匆匆出了教室。

“楚叔,念淩還好嗎?”

“楚叔,讓我跟他說說話可以嗎?”

楚立均接到秦悅的電話是在預料中的,那個孩子太執著,總有方法能拿到自己現在的電話,只是過了這麽久才打過來卻是在意料之外。

“悅悅,是家裏有什麽事了嗎?”

“不是,我只是想和念淩說說話。”

“悅悅,你知道念淩聽不到的。”楚立均說完便掛了電話,他看向病床上睡得酣然的兒子,眼神中有幾分不忍,但更多的是堅定,“念淩,你不會怪爸爸的吧,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耽誤悅悅。”楚立均摸摸兒子的頭,儼然慈父的模樣,那個雷厲風行的商人終究是老了。

秦悅捧著掛掉的電話在走廊的拐角蹲了一會兒,片刻後,她用手指戳無形的空氣,“麻煩你,讓我看看他好嗎?“

四周的空氣突然凝滯,秦悅被圈在了一個結界中,耳旁傳來齊雲大呼小叫的聲音。

“這次你又是怎麽發現我的啊!我明明什麽都沒做呀!”

她無力地笑笑:“就是感覺到了。”大概去過一次地獄之後對這些神仙鬼魂什麽的有些敏感吧。

“能讓我看看他嗎?”

她的聲音低到極致,有什麽東西控制得很辛苦,齊雲靠著墻邪魅地笑:“好啊,當然好。”

畫面鋪開,淩正在與一女子對弈,女子一身素衣卻穿出了顏色萬千,一彎柳眉勾出江南山水的柔和,杏眼含笑,又是一片溫暖,櫻唇微呡,認真思索的樣子如胭明媚。秦悅笑笑,的確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

“楚念淩要我死就是為了救她吧?”她很肯定,他心心念念千年要救的人就是她。

齊雲彎彎嘴角,“嗯。”這一對看起來才般配嘛,他斜眼瞥了一下蹲著的娃,一臉嫌棄, “死心了嗎?”

秦悅望著淩呆呆地笑,這人穿古裝真好看。

齊雲瞧著發呆的少女好像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不自覺放柔了聲音,“你不能指望他的同情過一輩子。”瞧,你現在多傻,我當初多傻,以為那就是喜歡。

秦悅擡頭看了他一眼又默默低頭,“連他都不知道那種感情是什麽,你又怎麽知道。”

“可是你知道不是嘛,何必自欺欺人呢。”齊雲自嘲著,毫不留情地撕破最後的假面。

“你也有喜歡的人吧,他也是如此”

齊雲這才正眼看向秦悅,這人倒是很聰明。

“得不到惱羞成怒殺了人?呵呵,我倒是寧願自欺欺人。”

齊雲眼中閃過殺意, “淩告訴你的?”

畫面中的兩個人已分出了勝負,此時正在飲茶,茶色清綠,像極了人界的翠綠青山。

秦悅慢慢站起了身,感覺力氣又回到了身體,她直視齊雲毫無畏懼 ,“一半是他告訴我的,一半是我猜的。齊雲,該不會你也喜歡那女子吧,一個人看著不好受,想要我陪你?”她半是好奇半是無奈,“可是我不在乎呀,我只要能看到他就好啦。”

他手一揮,才子佳人不覆在,“呵呵,那你就看著好啦,看他最後會選擇誰。”

秦悅吐舌,“你在這不是說明淩還是放不下我嗎?”她小聲嘀咕,這神仙大智若愚了吧,說完便跑回了教室,齊雲沒有再跟過去,他靠在墻上緩緩闔上了眼睛,唇角勾起諷刺,怎麽會只要能看到他就好了呢。

自從紫琪醒來,他便再也沒有單獨見過他,每日他與她總是一起,總算成就仙界的一段佳話,他看不下去,待不下去,如果已經不是喜歡,那便是礙眼吧,他終究成為他眼底的一根刺。

齊雲回到天庭時,悅殿只剩下淩。

“她走了?”

“恩。”淩倒上一杯酒細酌,果然,比起茶的微苦,他還是更愛酒的甘醇,就像某人愛吃甜食一樣,“她也看到了?”他怕她會難過,但又擔心她不會,畢竟那個人,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齊雲也嘗了一口酒,甜的?他抿唇咽了下去有些不適應,清清嗓子才道:“看到了也沒啥反應,你也應該看到了吧,她考試沒考好的反應都比看到你兩在一起的反應大。”齊雲隨手變了一壇清酒出來,酒還是烈些好,濃烈才能醉人,清談只會折騰人。

淩點點頭,想起在天鏡中看見她埋首讀書的刻苦模樣不禁笑起來,“這下她又該抱怨自己笨了。”

齊雲嘲諷,“那麽笨怎麽還能把你算計進去呢?”他一邊搖頭一邊感慨世事難料,清心寡欲的淩竟然會喜歡上人界的一個笨姑娘。

淩挺無所謂,聳聳肩,給好友講起天界的情況,“帝後準備大婚,時間定在一月後,這一月你就待在天界別下去啦。”

“怎麽,怕我舊事重演,破壞他們的婚禮?”齊雲晃著酒杯,有些看不清前方的雲霧,朦朦朧朧的好像看見那人駕雲而來的模樣,身旁的淩輕嘆:“果然還是來了。” 天帝獨身一人而來,坐在寢殿中央半晌不說話,只是飲酒,齊雲和淩站在一旁一個想要遁走一個面無表情。

淩念了幾句咒語,桌上便多了幾杯酒,“天帝是來我這喝酒的?”既然有些事遲早要來那不如讓它快些。

“近日紫琪常來你這?”天帝不溫不火,語氣倒也輕快。齊雲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他太了解此人發怒的前兆,溫水煮青蛙是他最擅長的方法。

“嗯,她這兩天是常過來和我下棋。”淩照實回答,看著天帝有些弄不懂他的意圖。

天帝點點頭,將酒杯放下,聲音冷冽,“你該知道她馬上就要與我成婚,你們千年前的事我不便追究,但是現在你該認清你的身份了。”

原來是天帝吃醋了,淩有些無奈,紫琪那家夥心從來就不在兒女情長上,難怪天帝如此患得患失,連千年前的事還在意著,雖覺得滑稽,他還是苦心解釋:“紫琪與我本就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千年前沒有千年後也沒有,天帝大可不必擔心。”

齊雲聽了兩人的話,嘴角泛起一絲苦笑,他望向天帝,眼裏還氤氳著酒意,“天帝是不相信紫琪和淩嗎?還是不相信自己呢?” 他上前一步,俯視那人,“天帝也有握不住的東西呀,一次變罷了,居然還有第二次。”他劇烈地笑起來,似乎是在嘲笑天帝的無能。

“天帝,齊雲喝醉了,冒犯之處請天帝原諒。”淩一把拉住齊雲,趁齊雲還想再說之時一記手刀砍向齊雲,他沒有說完便暈了過去。

出乎淩意外的是天帝竟沒有生氣,那個人眼中有不忍有悲哀卻沒有被人戳破的憤怒,他手一揮祥雲便把齊雲包住,“我送他回去。”

淩看著離開的兩人搖搖頭,他對他不是無情,只是永遠不可能是齊雲要的愛情。兩人都看不清背影,他才轉身回屋,天鏡由此打開。

鏡中的少女正在吃晚飯,想來是告訴秦父秦母考試塗錯答題卡,一家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高三的每次考試都會計入總評,最後按總評的排名派發校長推薦的名額,她這次丟掉的幾十分,估計得多次考試才能補回來。

“爸媽,沒事的,以我的成績拿F大的名額肯定沒問題~”秦悅試著活躍氣氛,雖然她知道他爸媽一直是向B大Q大看齊的。

這次連奶奶也沒有幫她,老人家一聲不吭,看都不看她一眼。

秦悅索性攤牌,“爸媽奶奶,我是真的很喜歡F大,帝都太遠了,我覺得N大F大挺好的。” 秦媽斜瞅了她一眼,“那也不能填錯答題卡呀。”

秦悅低頭認錯:“我錯了,我也不是故意的,以後會小心的。”她乖乖服軟,難得懂事一回。

秦媽見了也不冷著臉了,“我知道你想考F大,罷了罷了,考就考吧,下次可別再故意填錯答題卡了,要是到時候F大名額分不到你,看你怎麽辦。”經過那麽多事,讓她一個人去帝都她著實有些不放心,這孩子估計也是知道了念淩在S市才破釜沈舟要考F大。想清楚了也就不再在意那所謂的大學排名,畢竟,女兒開開心心的比什麽都重要。

她拍拍老公,示意他說一句,秦爸皺著眉頭,看了幾眼女兒,最終也只是點點頭,算是默許,秦悅放心了,高興了,吞著小排骨笑得很滿足。

淩收起天鏡,也是苦笑不得,這娃為了達成目的也真是不擇手段。天宮沒有黑夜,他卻養成了晚上睡覺的習慣,念個術法,周圍便成了一片漆黑,想著少女的笑,他眉宇輕顫,不過半個時辰就在黑暗中沈沈睡去。

楚立均曾經說過,秦悅是他的安眠藥,這話不假。

☆、驚欠仍貪夢中身

幾月光景,帝後大婚,齊雲趁淩忙於幫紫琪調理身子再次下凡。

五月,人間堇色正好,秦悅正呆在家裏看書忽覺身旁一番清爽之氣,“出來吧,家裏沒人。”

齊雲現了身,也不拘束,坐在床邊看淩念叨多次的紅日晚霞,秦悅覺得,這人也是生的極好看的,睫如蟬翼,眸光瀲灩,薄唇添了幾分性感,一身黑衣肆意風流,不過她還是更愛淩恬然自得人畜無害的樣子。

“這次來又是何事?”秦悅不想和他多糾纏,是敵是友她還不清楚。

“無處可去便來你這看看。”

秦悅怔怔,覺得此人有些可憐,也不再管他任他坐著,繼續做手中的題。

還有不到二十天便是最後的考試,說不緊張是假的,可也確實期待著早些考完,她想去上海,想見見那個人,每次想到四年都可以和他在一個城市,她便有了可以對抗高考的力量。

夕陽西落,暮色四合,西邊嬋娟隱約可見,齊雲收回了目光,轉頭看秦悅,她正在做英語閱讀,手上的筆不停地在試卷上做標記,有時候覺得凡人挺傻,為了一些無關生死的事耗盡一生,有時又覺得這樣也蠻有趣,一生都不知道輪回的真相努力的活著。

現在他們應該要洞房了吧,一想到這他便煩躁,便同秦悅說起話來。

“淩要是和紫琪成親了,你怎麽辦?”他倒想看看別人遇到這事會是什麽反應。

秦悅筆耕不輟,似乎之前想過這個問題,沒有考慮便回答:“至少楚念淩還在我身邊。”

齊雲咬牙,想起自己連個替代品都沒有愈加不甘,“那要是真正的楚念淩清醒了和別人在一起了怎麽辦?” 那便沒有退路了吧,秦悅頓了頓筆,眼底有幾分沈痛,“那就等這一生過完,下一世我喝了孟婆湯重新開始。”

“你都不去爭一爭?沒出息。”也不知他到底罵的是誰,秦悅撇嘴,“若他只是不那麽喜歡我我還會去爭一爭,但他已經有了喜歡並且想要度過一生的人,我再去打擾他只會厭惡了我,還不如相忘於江湖,彼此都還是最好的模樣。”

秦悅挑眉,大概猜到了這人此刻為什麽在這裏,一時心情也有些低落,便不再說話。

過了半小時,試卷做完,秦悅有了餓感,可那人還是沒走,於是也只能說:“你要不要吃粽子?端午包的粽子還沒有吃完。”

齊雲想起千年前吃過的粽子一時有些懷念,“嗯,謝謝。”他說謝謝時有些不自然,秦悅倒是不在意,這是個高傲的神仙,跟楚念淩不大一樣。

奶奶包的豆沙粽子是秦悅的最愛,蛋黃肉粽是楚念淩的最愛,她把剩下的蛋黃肉粽和豆沙粽都熱了,自己只留下兩個,其它都塞給齊雲,笑得一臉諂媚:“這些你拿回去和淩一起吃好不好~”她眨巴著眼睛,眼中盡是討好。

齊雲覺得這娃大概是不正常的,都告訴她淩和紫琪在一起了,還這麽殷勤,但吃人嘴短,也只能答應。

秦悅眼睛亮了,“那你趁粽子熱趕快回去吧,快走快走。”她總是覺得神仙法術熱出來的東西肯定不好吃,她想讓淩吃到人間最原始的東西。

齊雲瞧著手上拎著的一袋粽子,頭有點疼,他要拎著這東西去天庭?還要趁它熱著的時候?高冷的樣子不覆存在,他像個小孩子一樣眉頭皺啊皺,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

天宮依舊白晝一片,參加完帝後婚禮的仙家三三兩兩地結伴回寢殿繼續飲酒,千年難得一遇的喜事,他卻錯過了。有些仙家遠遠地看見他便避開,唯恐他這次回來再闖禍殃及到自己。

齊雲看著手上的一袋粽子嘆氣,他倒是想攪局,但現在他能提著一袋粽子闖洞房嗎?想到這他釋然了,曾近以為放不下的東西到了最後一步也就輕易放下,秦悅有一句沒有說錯,相忘於江湖彼此都還是最好的模樣。

他駕雲剛來到悅殿便把粽子往桌上一扔,“那丫頭托我帶給你的。”語氣兇惡極了,眼中卻泛著微光,蕩漾著月華,已是新生。

淩好笑地望著他,他倒不知道秦悅與他說了什麽,不過看這人現在的樣子,他也放心了。拿起碗,小心地剝起粽子,但手上還是黏糊糊地沾了糯米,他第一個吃的是豆沙的,以前在人間,小妹總喜歡和秦悅搶豆沙粽子,他還笑他們豆沙有什麽好吃的,如今吃到,確是比天宮的珍饈美味。

齊雲也在一旁剝粽子,一片片粽葉落到地上好不可憐,他咬了一口糯米,香軟入口,是他很久沒嘗過的味道,食欲大振,不再顧忌形象平常著人間尋常的美味。

齊雲吃了4個還想再拿的時候淩已經把粽子都收了起來,眼神瞟他示意他可以走了,齊雲看著好友護食的可愛舉動不知說什麽好,“你一個人也吃不掉,秦悅說涼了就不好吃了。”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可淩只回了一句, “粽子是她帶給我的。”

他沒懂,淩又說了一句:“無論熱的涼的我都愛吃。”

齊雲懂了,也無可奈何,只能暗罵淩小氣,不就是些吃的嘛至於護成這樣,甩手憤慨離開。他沒有回自己的寢殿而是又回到了人間。

秦悅正準備睡覺看到他又是一驚,齊雲很淡定,“我還想吃粽子,你再去熱幾個來。”

秦悅:“。。。。。。”

齊雲吃著蜜棗粽,心裏想著我欺負不了你我就欺負秦悅,顯然是小孩子鬥氣的樣子,秦悅見了也不嘲笑,輕聲問他:“淩吃了嗎?”

齊雲黑臉:“嗯。”何止吃了,現在恐怕都吃完了。擡頭看見秦悅惶恐無助的樣子他心裏也明白了幾分便不再逗弄,“他說很好吃。”

秦悅笑了,真誠地道謝,“以後你想吃什麽東西都可以過來拿。”

“然後再幫你給淩帶一點對嗎?”他補齊了她想說的後一句。

秦悅點頭,有些不好意思,但心裏確實想要淩也能嘗到自己平時吃的東西,就好像以前一樣。

齊雲放下粽子擦擦手,坐在窗臺上看漫天月光,漸漸嚴肅,“秦悅,即使你今生等一生那又怎樣呢,即使你不去輪回呆在地獄裏那又怎樣,他是仙,你是人,你們不可能長久,總有一天要分離。”

他想起曾經在地府看到一對戀人漸漸消逝的場景,愛情雖然動人,卻不能相伴永久,想必淩擔心的也是這個,他怕秦悅因為他不入輪回最終消逝,所以寧願狠心這一世不再見她。

“而且你也看到了,他現在和紫琪在一起很好。”他不想騙她,但為了讓她死心,他只能如此。

秦悅默認,“我知道呀,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麽,我不會的,這一生完了就結束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她還沒弄清淩想做什麽。

齊雲抒了一口氣,放心地吃,秦悅看他吃東西的樣子笑了出來,“我要是天帝,我也不喜歡你。”

他頓了一下,繼續吃,“你猜到了啊。”

秦悅點點頭,“他不喜歡你就放下吧,他待你著實不好了些。”

齊雲沒再說話,秦悅便自己看書去了,氣氛倒也和諧,只是除了地上亂七八糟的粽子葉。

她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走的,題目做完才發現他已經走了,秦悅嘆了口氣,這是個好神仙就是笨了點,若是沒猜錯天帝和紫琪今日便成婚了吧。她關了燈,慢慢適應只剩下月光的黑夜,感受魂魄在身體內的激蕩,已經過了一年靈魂還沒有完全適應,秦悅摸著藏在枕頭底下的佛珠,那便再等等吧。

☆、只願君心似我心

紫琪與天帝成婚後也沒有太大改變,依舊不時來找淩對弈,淩的寢殿裏總會擺一方棋盤兩杯清茶。相識千年,棋局上的對弈更加難以捉摸。

只是今日淩屢屢犯錯,明顯心不在焉,紫琪落白子,又死了一片黑子,“淩,我一直好奇為何將寢殿的名字改為悅殿。” “只是想要快樂些罷了。”他沒打算告訴紫琪關於秦悅的事,他希望有些事的顏色慢慢變淡總有一天消失不見。

紫琪點點頭表示讚同,“我聽封說你這次下凡遇見了一女子,好像叫秦悅,我還以為是因為她才改叫悅殿呢,原來不是。”她杏眼微瞇觀察好友的神色,看見淩的眼中閃過異色便繼續說,“封還說你曾經為了這個女子還失控過呢,他肯定是逗我呢,淩怎麽會為了凡間女子動心呢?” 紫琪像個小狐貍一樣狡黠地笑著,看著那個人的鎮定一點點瓦解,棋局上的黑子孤零零的,顯然已亂了陣腳。

她從容落下一子,半壁江山已有了歸屬,“你說齊雲最近怎麽總是下凡呢?他在人間又不認識什麽人,我今日來時,看見他匆匆忙忙又下凡去了。”她假意思索著,用手按了按太陽穴,“該不會齊雲喜歡上凡間的什麽姑娘了吧。”

她不動聲色地試探,但淩卻一句不肯回覆她,只是忙著整理棋盤上的殘局,她又下一子,淩苦笑,“這局你又贏了。”

紫琪茗茶,“你今天下得太不用心。淩,那丫頭今日是有什麽事吧?”

齊雲已去了半日還未歸來,淩有些忐忑,他早前已算到秦悅今日會遇到麻煩所以計劃了一局又一局,又特定遣齊雲去看著她,也不知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

“淩,這麽多年的交情你還信不過我嗎?我不會告訴封的。”紫琪擰起秀眉,責怪淩的不信任,再怎麽說她也是他千年的好友怎麽連她也防備。

淩無言,好看的星眸盛著滿滿的愧疚,手一揮,天鏡打開,“一起看吧。”

人間已是隆冬,雪花飄飛,冰冷的空氣似乎能透過天鏡傳到天宮。秦悅順利通過獨木橋已在F大讀了半年書,此時她正在和一桌人商討著什麽。

“你們說兩年前楚念淩用我的名義買了你們的酒吧、KTV、餐廳,然後他讓你們在今日來找我,把這兩年的利潤給我並且商討之後的運營計劃。”秦悅一一理著思緒,最近事情都太過突然,她很亂。

等的老板郭德燦點頭,“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一定要我們今天來找你,但的確是他兩年前就安排好的。而且據我所知,秦小姐家的公司最近出了問題也正是用錢的時候,秦小姐先把錢收下吧。”

他拿出一張數百萬的支票,“這是念淩買的幾家店面這兩年的分額利潤,他曾經拜托我幫秦小姐照看這些店兩年,這兩年我基本是讓幾家店各自經營各自的,銷售額和前些年的增長持平。這是賬本。”他又拿出一沓賬本,其他幾個人也分別拿出賬本想要和秦悅報告這兩年的盈利狀況。

秦悅頭大,她才剛上大一,雖然學的是經濟但根本什麽都不懂,利潤怎麽分賬本怎麽看她根本不知道呀,“叔叔們,我這兩年辛苦你們了,這支票我先收下,至於賬本你們先收著。等過段時間我家裏事情處理好我們再商量之後怎麽辦可以嗎?”

秦父的公司剛投資一個項目失敗,又加上是年終,資金根本周轉不開,眼看年底無法給員工結薪水,秦父都動了借高利貸的心思。

幾位老板點了點頭,一個小姑娘啥都不懂,他們也不忍心從她身上榨取多餘利益。

待他們都走了,秦悅拿著支票坐在咖啡店裏發呆,她不知道他是怎麽在兩年前便知道她今日的困難的,其實秦家現在的狀況遠比外界看到的嚴重,給員工結薪根本不是什麽大問題,秦父為了投資那個項目借了百萬的貸款馬上要到期,他當時拿公司做了抵押,如果年底還不了貸款銀行會拍賣公司。

秦媽為了這件事已經急病了,前兩天心臟病突發暈倒昏了過去,秦爸才把這件事告訴她讓她從學校回來。但有了這張支票,事情就都解決了。

秦悅思緒紛亂,淩曾經說過他在天鏡中看到她投海自殺,而且在兩年前他便知道今日她會遇到什麽事,也就是說那個時候他已經拿回了一半靈魂回了天宮有了法力,既然這樣那那個時候她應該確實是死了,但是為什麽又活過來了?

佛珠?是因為佛珠嗎?楚念淩一直叫她好好保管的佛珠?

秦悅實在想不通楚念淩若本身就是想要她的命又為何和她又耗了一年,那一年她自以為了解他的一舉一動,可是他竟暗自謀劃了這麽多。怪不得那時候會有人要綁架他,看著郭老板給她列的楚念淩買的大大小小的店面名單,秦悅蹙眉,這樣大手筆的壟斷不招人恨也怪了。

她靠在沙發上,眼眶有些濕潤,那時候他總是問她你憑什麽,她也因此黯然神傷,可是既然你說了我們什麽關系都不是,為我籌謀這些又是為了什麽。

她很想問問他,那一年他是懷著怎樣的心情一面對她冷若冰霜一面又為了她謀慮周全。淩,你現在又在幹什麽呢?

齊雲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闔眼忍受著強烈哭意的秦悅有些動容,他這好友也是,一方面希望她忘了自己,一方面做的事又實在能讓人記幾輩子。不過他聽那幾個老板的話時也震驚,他從沒想過他那個淡漠疏離的好友會為一個人思慮周全至此。現在他都沒有把握說淩對秦悅只是同情,可是喜歡嗎?他可是淩啊,連紫琪的求親都可以眼都不眨地拒絕地淩啊。

齊雲覺得秦悅事情應該都可以解決了,他也可以回天宮跟淩交差了。準備走時,秦悅突然抓住了他,像是抓一團空氣似的抓住了他,所以全咖啡店的人都看著秦悅對空氣哭笑著說:“幫我跟他說謝謝。跟他說,我很想很想他。”她說完便拿起支票跑了出去,可是齊雲還是聽見了她嗚咽的聲音。

天鏡閉合,淩負手回了內殿,紫琪沒再攔他,有些事看一眼便就清楚,淩他,是動了真心,萬劫不覆了。她將棋子一粒粒收好,思索著她剛在少女身上感覺到的詭異的熟悉感,難道是借她的靈魂之力修養久了便產生了熟悉感?

不過此人竟能抓住齊雲,裏面肯定有一番曲折,她眼神凝重地望向內殿,但願他沒糊塗到做些違反天規的事。

寒假,秦悅沒有回家,她住到醫院裏陪楚念淩,翻身餵藥如廁都沒有假手他人。今夜是年三十,秦悅到外邊的餐館買了許多吃的和楚立均一起在醫院裏過年。

“悅悅,你這又是何必。”楚立均請了最好的腦科醫生來診治楚念淩,可那醫生研究了一年也不曾找出病因,更說不出楚念淩何時會醒,他不忍心就這樣拖著秦悅。

秦悅給楚立均夾了塊魚,“叔叔,嘗嘗魚吧,以後也會年年有餘的。”

她乖巧地給楚念淩餵著八寶粥還不忘讓楚立均吃魚,楚立均看著一年多不見的秦悅終於舒緩了眉眼,“悅悅長大了。“

她聽了只是笑,如果他在的話她還會是個孩子,可現在經過秦父差點破產一事,她才明白她必須長大了,這樣才能照顧家人和他。

“明月這些年怎麽樣了?”許久沒有聽見那個小姑娘的消息,她總有些放心不下,那個孩子太苦了,她總想對她好點。

楚立均聽聞秦悅提起虞明月,眉頭又重新鎖了起來,不自覺地轉了轉手中的戒指,“那丫頭不願意上學,我給了她一些錢她自己出去闖了。”他也是頭疼,明明是一個女孩,野心卻頗大,在這方面,她倒比楚念淩像他。

秦悅聽了也皺起眉,她一個小姑娘能懂多少事,楚叔怎麽放心她自己出去,她又看著此刻睡得安穩的楚念淩,不禁無奈,楚立均太過培養兒女的獨立,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反正以後她和楚念淩的孩子十八歲前她肯定不會讓她獨立出去。

秦悅餵完楚念淩,端端正正地坐好準備和楚立均攤牌,“楚叔,等我畢業後,我想跟念淩結婚。我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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