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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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進來幫我拉一下拉鏈。”顧綰選了一套冬季的連衣裙自己穿不好便把秦悅叫進來幫忙,秦悅走時狀似不經意地對陸澤說:“待會兒鐘堇換好啦,你幫她看看,我不太相信楚念淩的眼光。”陸澤點了點頭,也沒多想。

等外面只剩兩個大男生了,陸澤長長地吐了口氣,“無聊死了,念淩,你怎麽突然想和她們出來逛街了?”“我一個人在家也挺無聊的,就想出來走走。”楚念淩瞥了一眼換衣間,“鐘堇出來了。”“啊,哦。”陸澤擡頭往試衣間方向看去,眼前一亮,以前沒覺得,鐘堇這丫頭身材挺好的啊,一身黑色小禮裙顯瘦又有氣質,“挺好看的。”陸澤肯定地點了點頭。“是嗎?那就好。”鐘堇沖他笑得挺自然,背過身去時卻有點臉紅,要讓秦悅看到了,又該笑她小女兒情態啦。

顧綰選了幾件衣服都被她自己否定了,沒有設計感,顏色奇怪,仿制的,唉,想買套適合自己的衣服怎麽那麽難啊(>﹏<)。秦悅倒是心大,覺得這幾件都挺好的,舔著冰淇淋:“唔嚼嘖嘟提號滴(我覺得都挺好的)。”“呀呀呀,別說話啦,嘴上都是冰淇淋。”鐘堇趕緊拿出紙幫秦悅擦,顧綰則幫秦悅拿著冰淇淋,兩人的分工非常熟練。陸澤在後面看著沒忍住笑出了聲,笑什麽笑,本姑娘不跟你一般見識,這叫放蕩不羈,自由隨性,懂不懂啊。楚念淩倒是有點愁,這小丫頭,以後能不能找到男朋友真是個問題,然而到最後他擔心的是這丫要趁他不在勾搭了個男票不要他了該怎麽辦,世事總是那麽變幻莫測,讓人始料未及。

秦悅她們趕在晚飯前結束了逛街,回家後照例回答了一下考試情況估分情況,秦悅就回房間和楚念淩合計了一下改答題卡的事,她把學校的草圖畫給了楚念淩,幫他標上到放答題卡的地方該怎麽走,又強調了很多遍自己的考場號答題號,第一次作這樣的壞事,秦悅有點小激動。楚念淩要走時,秦悅抓著他,眼睛亮亮地像下午看炸香蕉一樣看著他:“能幫我也隱身嗎?我也想看看放答題卡的地方,好像探險啊,好玩!”他看著身旁興奮的少女,撫了撫額,她還小,對,還小,所以不懂事愛玩。等楚念淩把事情解決了回來時秦悅已進入夢鄉,嘴巴動動的,像是在說話,他貼近她一聽,黑了臉,“唔,炸排骨,好吃。”

☆、捕陸計

第二天,鐘堇和秦悅約好了在家玩,秦悅看看賴在自己床上不肯起來的楚念淩無奈地嘆了口氣,“楚念淩,一會兒鐘堇要來,你回你房間嘛~”她剛起床,聲音軟軟的,聽起來像是在撒嬌,無意中熨帖了楚念淩的心房,他轉過身,抱著她的腰搖了搖,“再過一會兒,再睡一會兒。”半睜的眼覆又闔上,嘴角的弧度彎到正好。冬日的陽光跳躍著穿過穿戶,輕輕地灑在兩人身上,楚念淩半個身子籠罩在陽光中,白皙的面頰,彎起的嘴角,額角的碎發,那麽清晰地印在秦悅眼中,這人不說話安靜的時候還是長得挺好看的誒,孩子轉過頭,也彎起了嘴角,臉有點紅。

“楚念淩,起床了,吃飯了。”秦悅將盤子端到餐桌上叫喚楚念淩,兩杯豆漿,兩碗粥,兩個豆沙包,恩,秦悅很滿意。

楚念淩起床時便看到秦悅一邊嚼著食物一邊走神,只穿了厚厚的睡衣沒有套外套,怎麽看怎麽普通的一姑娘,自己卻要在她身上耗上一輩子的時間,想著他又回房拿了件羽絨服扔給秦悅:“穿好衣服,別感冒了。”人就是麻煩,容易生病容易難過,還那麽渺小,操縱不了命運,只能被天命逗弄,那些難過究竟有什麽意義?那些在意又能持續幾十年呢?

“唔,你也快來吃吧,豆漿都快涼了。”

“恩。”他向衛生間走去,回頭看了看又在走神的秦悅,沈了眉眼。

鐘堇如約而來,楚念淩已被秦悅趕回自己的房間,被趕回自己屋子的一剎那楚念淩竟產生了被人拋棄的失落感,明明就沒擁有過任何人,失落什麽呢。鐘堇看了看眼前依舊臟亂的屋子,深深嘆了口氣,該習慣了,這小丫是不會改了,利落地挽起袖子準備幫她一起收拾,秦悅一邊賤兮兮地笑道:“就知道我家堇堇對我最好~哎呀,我都不好意思了,哦哈哈哈。”一邊習慣性地拿起楚念淩的書放到另一個書櫃,《九州錄》,神仙還看這種志怪小說啊,有什麽妖邪他還不知道嘛。

“悅悅,昨天陸澤說我好看呢。”鐘堇語氣不自覺上揚,又帶著幾分羞澀。

“他是說衣服好看,你別自戀。”毫不留情的打擊,自作多情這種火苗一定要撲滅,秦悅深谙此道,想當年,她可是懷著少女心等著那人,後來結果告訴我們,王子都是喜歡灰姑娘的,可不喜歡灰姑娘的姐姐,想起昨天晚上被楚念淩搶去又送給妹妹吃的粉蒸排骨,她又撇了撇嘴,灰姑娘的姐姐沒有得到王子一樣能擁有好的結局,不就是塊排骨嘛,誰稀罕你最後給了誰。

鐘堇低著頭將掉下床的衣服撿起,眼神黯了,悅悅說得沒錯,他只是說衣服好看,更何況,若不是悅悅讓他幫自己看衣服,他又能註意到自己分毫,“悅悅,我喜歡他什麽呀?就為了那一句話我至於嗎?”

至於,你自己知道。秦悅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只是打趣,“對呀,你喜歡他什麽呀,他成績又沒我好,也沒有我對你好,最重要的是我眼裏只有你!”她兩手合在心臟上,直直忘著鐘堇,眼中再無他物,語氣不甘卻又苦惱,隱隱地又藏著些許悲傷絕望,只有你三個字說得纏綿悱惻又懇切落寞,癡心人的戲演的極好。

“我跟你說真的呢!”鐘堇氣得笑出來,這丫頭就是愛演,小說裏有什麽就演什麽,明明界限那麽清晰,她卻非要模糊了虛幻和現實,有病。

哦,我也沒說假的,我確實喜歡你呀,真是不解風情,這話秦悅當然不敢說出來,於是正兒八經地回:“你弄清楚了也還是會繼續喜歡呀,別糾結了。雖然不懂你的喜歡為什麽那麽傻,但是也不礙事,你照樣活著,照樣能給我做排骨,照樣會笑會哭會生氣,這就夠了。”

“你的喜歡不傻?不對,你沒喜歡過人。”鐘堇將她的書撒氣一般扔到桌上,這小丫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她說不喜歡就能不喜歡了,那這一年她都不喜歡過幾百次了。

秦悅沈默,是的,沒人的喜歡不傻,總以為我喜歡你我對你好,總有一天你就會看見我喜歡我,可是啊,命運總會橫生枝節,在你看到我之前卻看到了別人。轉臉卻挑了眉,勾著唇,學著小說裏無情女主的冷漠模樣,“唔,你說的沒錯,這世間男子確實沒有我能喜歡上的。”那。。。神仙呢?

鐘堇倒是不在意,隨意地說:“那你到時候喜歡上了可不要抱著我哭,我可不會安慰你。”她沒想到這一句玩笑話竟成了真,在那幾年裏,她一度想抱著悅悅讓她安心宣洩,可她總是冷靜堅強的模樣,笑著看著她,笑著與她說話,笑著接納所有人的指責,她不知道,那比哭要讓人心疼幾百萬倍,就像是數只螞蟻在你心上來回爬,時不時地蟄一下,尖銳的刺痛循環往覆,你卻不能直接把心掏出來,踩下去。

兩人中午定了披薩窩在床上看《羅馬假日》,秦悅一直吐槽男主太蠢,發現了認不出,喜歡了不知道,知道了不挽留,然後又吐槽女主太渣,人不喜歡她的時候賴在人家不走,人喜歡她的時候又為了所謂的國家大局離開,唉唉唉,一部淒美愛情大片被她批判得無一是處。鐘堇忍了忍,最後終於按捺不住,哽著嗓子問:“那你要是女主你怎麽辦?”

“讓他入贅唄。他不是喜歡我嘛,肯定願意啊。”只要想要在一起,什麽都可以克服,“要是那國王王後不同意,就先生米煮出熟飯唄~”

鐘堇點了點頭,確實,規矩原則是人造出來的,人自然也能想到鉆空子的方法,公主不可以嫁給平民但是孩子的媽媽卻可以嫁給孩子的爸爸。所以他們沒有在一起,只是因為他們也只是相愛而並不願意付出所有相守,這世間的喜歡多半如此,我喜歡你,說出來了就再也不用負什麽責任,你知道了我的那些晦澀難耐的小情緒就有了宣洩的對象,甚至說出來了就不喜歡了,這種喜歡誰又稀罕。

“堇堇啊,我突然想到,要不咱也試試讓陸澤喜歡上你?到時候就兩情相悅啦~。”秦悅覺得自己的主意不錯,一舉兩得,既能解決鐘堇的問題又能讓陸澤不爽,哈哈哈,本姑娘就是聰明。

讓陸澤喜歡上我?聽起來不錯,鐘堇點了點頭。秦悅見了,笑得更歡快了,魚餌有了,陸澤你等著吧,“走,起床,咱去隔壁找楚念淩去”。鐘堇詫異,這娃也太積極了吧,為什麽她總有種她被她一起算計了的感覺。

楚念淩開門看到秦悅的時候就知道她又想算計人了,只是沒想到這次她竟把鐘堇一並算計了去,他開門見山,“說吧,想要我幹什麽?”

“你同意了?”秦悅一臉不可置信,他不可能看不來她的想法啊,他和陸澤關系不是很好嘛。

“促人姻緣,如此好事,何樂而不為?”他禮貌性地朝鐘堇笑了笑,又給兩人倒了椰汁,秦悅這娃對椰汁有和排骨一樣的執著,奈何在家總有小妹跟她搶,她只能跑到楚念淩這裏才能喝得暢快。

秦悅喝著椰汁,眼睛亮亮的看著楚念淩,“也不用做什麽,幫我們約陸澤幾次,見多了自然能培養感情。”甜而不膩,滑而濃醇,嗚嗚嗚,真是太好喝了,說完,她便低頭認真喝著椰汁,因為用吸管吸,臉有些鼓鼓的,倒有幾分可愛。楚念淩收了目光,看向鐘堇,“你願意?”

鐘堇本就緊張,聽他一問,忙不疊點了頭,卻看到楚念淩泛起了笑意,“這麽緊張,你當真是喜歡他。”揶揄的模樣和秦悅以前一模一樣。

初一下學期體育測試的時候秦悅還不知道鐘堇喜歡陸澤,但鐘堇一直朝男生張望,不就是跑個1500嘛,秦悅有些奇怪,便多註意了鐘堇,才發現她幾次看的都是陸澤,秦悅在旁嗤笑,“這麽關心他,難不成是喜歡他?”一句話讓鐘堇羞紅了臉龐,秦悅在一旁卻黑了臉,自己的好朋友喜歡上自己的競爭對手,這可不好玩。所以,她對這段孽緣的態度是,聽之任之,乘其不備,立而斷之,即使現在,她打的也是這個主意,鐘堇得到了不再喜歡陸澤,當然可以,陸澤失去了卻喜歡上了鐘堇,再好不過。

三人制定了一個捕陸計劃後,鐘堇就歡歡喜喜地回家準備去了,留了秦悅在楚念淩家繼續和椰汁戰鬥。“這次怎麽舍得把鐘堇也拋出去了?”他坐在沙發上,擡了擡手指,果然,沒有法力就是麻煩,還要自己收拾垃圾。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秦悅抿了抿嘴,將第四個空瓶推到楚念淩那邊,“記得收拾啊,我回去了。”她倒不客氣,又抱了了幾盒椰汁,蹦蹦跳跳地回家去了。

楚念淩看著一桌狼藉心頭一陣無力,這姑娘養得真是越來越懶了。

☆、生活瑣事

晚上秦爸秦媽要帶楚念淩和秦悅出去吃飯,俗約慶祝期末考完,其實就是看秦悅的小饞蟲又蘇醒了得出去餵餵食溜溜彎省得在家鬧騰著要吃這吃那不得消停。要說秦悅的吃貨史,秦爸秦媽能親切地拉著楚念淩以鄙夷又掩飾不出寵溺的態度說上一下午。

“這小丫頭剛生出來還沒睜眼呢就把手指頭放嘴裏唆,當時還在病房裏,人醫生就說這孩子長大能吃好養活,”秦媽想起來不由感慨,這醫生說對了前半句,至於後半句,現在哪還有好養活的孩子呦,“後來2、3歲,她奶奶抱著在院子裏串門,她能從東家吃到西家,那時候我和他爸的同學老喬會做南瓜餅,每次去她都能吃掉兩三個,她奶奶不好意思要抱她走,她倒好,一把把一盤都抱到自己懷裏,那麽小的人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說起來秦媽自己都被逗笑了,小孩子啥都不懂就要吃,倒也好哄,給她點吃的就自己不鬧了,有的時候工作一天回來,看見自己的寶寶坐在小板凳上啃西瓜,一口一口啃得香香的,西瓜水順著圓鼓鼓地肚皮往下滴,喊她也不搭理你擦擦嘴繼續吃,卻知道把西瓜往你面前推,真是比長大可愛順眼多了。

“回頭我看看她那張吃西瓜的照片還能不能找到,找到了給你看。”楚念淩也被逗樂了,他是葵花幻化成靈,沒有父母,也不知道自己剛成人形時是什麽樣子,原來小孩子竟這般的活潑生動又鮮明,側頭瞅了瞅此刻正跟妹妹搶糯米藕的少女,雖是在搶,卻含著逗弄意味,言語裏俱是笑意,只是眼中竟冷淡一片,忍不住喚了句:“悅悅,別搶了,你的香烤排骨在這邊。”秦悅聞言往那邊一看,不搶了,眼睛發亮了,站起身就把排骨移到了自己這邊,秦爸在一旁看得分明,搖了搖頭,“秦悅,你都多大了,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樣子。” 嚴厲卻也無可奈何,自家閨女不聽話也不能怎麽樣。

秦悅才不理他,從小妹出生開始這句話就不知道說了多少遍,好像一有妹妹,她就瞬間長大了10歲一樣,憑什麽,她就是還小就是不想懂事就是任性怎麽樣呢,反正有人護著呢,可是等任性挨罵受了委屈回頭卻看不見了那能包容她縱容她的港灣,這一葉孤舟說到底終究要離港,即使再舍不得再弱小再不甘。吃著排骨聽著秦媽繼續嘮叨,那些深深淺淺不見蹤影的過去,原來有人替她記得。

“悅悅第一天上幼兒園哭得可慘了,從家哭到學校,這次倒是怎麽給吃的都不見好了,她哭得我都想哭了,但沒辦法啊,總要上學啊,也還好,就哭了一天,人家小朋友有的得哭一個月呢,”她不自覺地驕傲,自家閨女總是爭氣,“每次下課我們去接她,她就坐在離門口最近的小板凳上乖乖等著,你不知道,她小時候眼睛大大的,胖嘟嘟的,可可愛了,老師都誇她乖巧,見我們來了就要抱,然後就開始說自己今天吃了什麽,哪個小朋友的零食好吃了,晚上要吃米酒、烤紅薯,兜兜轉轉能說一路。”回憶起往事,秦悅媽語氣柔軟,那樣小與他們那樣親密離了他們就不能活的吃飽了總是吧唧吧唧親他們兩口的小娃娃,是真的真的回不來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旁模樣與回憶裏如出一轍的小娃兒,笑得更加溫柔寵溺,給她夾了烤鴨卷、蛋撻、烤魚,“唉,要是跟她姐姐一樣能吃就好了。”

秦悅聽了沒什麽感覺,幼兒園以前的事兒誰還記得啊,那什麽李記的臭豆腐,張家的米酒,何嬸的燒餅夾裏脊,喬叔的南瓜餅,她隱約知道是好吃,但什麽味道她都忘了,只是小學後的事情她倒記得清楚,搬了家,再也吃不到這些小吃,她奶奶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甜湯、驢打滾、槐花餅、蒸紅薯,可惜也吃不到了,轉頭看向楚念淩,噙著笑,“改天,我帶你到老家去看看那些店還有沒有。”楚念淩點頭,他對吃的倒不感興趣,但是回去看看接近回憶的地方也不錯,他也想知道,究竟是因為年紀小還是生長環境的原因那些臟東西那時候竟沒有近秦悅的身。

一頓飯吃完,秦悅要消食,秦爸秦媽嫌棄,每次吃完都要走走,說什麽消食,結果看路上哪有小攤賣點烤串糖葫蘆什麽的還是要吃。“我減肥呢,得運動。”她沖不樂意的楚念淩解釋,“再說,你回去也沒什麽事。”哦,你減肥呢,請問是誰今天晚上吃了一盤香烤排骨、炸雞、南瓜餅、肉末茄子

-_-!

她牽著小妹走在前面,聽著音樂,想著假期計劃,恩,有楚念淩在,飯不用愁,有答案在,作業不用愁,有鐘堇在,陸澤不用愁,生活都在可控範圍內。秦爸秦媽也很滿足,難得兩個女兒沒有吵鬧走在一起,哎,過了半輩子,就這兩女兒了,秦媽挎著秦爸,看著前方,“我女兒就是好。”秦爸也點了點頭,“恩。”大的成績不用操心,小的聰明,他這一生為了她們也值了。楚念淩在旁倒是不說話,在這一家面前他確實是有些多餘,血緣的牽絆最無私也最自私,沒有就是沒有,靠的再近也隔了一個姓氏。“楚念淩,快看快看,噴泉!”前方的秦悅突然回頭讓楚念淩看噴泉,她覺得神仙約莫是沒見過這種人造景觀的,楚念淩自來到人界她身為東道主不能帶他參觀參觀的確不太好,於是一般有什麽人間獨有的機器制造的她都會想著楚念淩,算是他來一趟的禮物吧。

楚念淩本在沈思,卻被秦悅打斷,楞了,擡頭望向前方笑盈盈的少女,心頭一震,原來被人惦記著的感覺這樣好,面上倒淡定,慢悠悠地走到秦悅身邊聽她說著噴泉的運作機理,微微側臉便能看到彩光下的少女眼神溫柔盈滿笑意,不覆之前的冷淡,一副親近的容易擁有的模樣,莫名的想抱抱她,想和她說,小時候的你真的很可愛,可不可以不要長大。自己竟有這種想法,真是好笑,饒是他是神仙法力再強大,也沒有讓時間倒流的能力,擁有不了便只能失去。

等回到家秦媽倒真找出了那張秦悅吃著西瓜穿了個肚兜,西瓜水順著肚兜留下來的照片,照片裏的小人兒呆楞楞地望著相機,頭發還沒長長,只有毛茸茸的一層,眼睛瞪的大大的泛著水光,臉兩邊有一團肉讓人想掐著玩,小嘴張大想咬西瓜,短胳膊短腿上一圈肉白乎乎的挺耀眼,兩只小手捧著比它大上幾倍的西瓜肉嘟嘟的也挺可愛,至於小腳,這娃夏天不穿鞋,腳上黑乎乎的估計都是灰。楚念淩看了笑出了聲,厚臉皮的秦悅難得不好意思了,姑娘害羞了,誒誒誒,那才3歲好嘛好嘛,有啥好笑的,你三歲說不定比我還傻呢。秦媽戳戳孩子臉:“小時候多可愛,怎麽越長越不中看了呢,你看看人家念淩,還好意思說。”

秦悅嘟嘴,“我又不能控制我長相,怎麽能怪我。再說這也是你們的責任啊,這是遺傳嘛~”楚念淩趁秦悅不註意,哢嚓用手機把照片給照了下來,“楚念淩,刪照片啊啊啊。”少年回頭,勾唇,“沒事兒,一般人認不出來是你。”滾你丫的吧,照片裏的人跟她妹長得那麽像,人家一猜就知道是她了,“不要,刪照片啊。”秦氏夫妻看著圍著屋子追趕的少年少女,相視一笑,罷了,他們的以後由他們自己決定吧。

躺在床上,秦悅想到那張照片越想越心痛,這要是被鐘堇顧綰看到了,指不定能成一輩子的梗,到了兒孫膝下的年齡,在那些小輩面前被翻出這樣一張照片,她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沒辦法,她總喜歡想太遠,一輩子啊,誰知道那時候誰是誰誰在哪呢。“楚念淩,你把那張照片刪了吧,求求你了。”“恩,好處?”秦悅咬咬牙,這神仙半點虧也不肯吃,太精明。“你想要什麽?”楚念淩望著窗外,黑漆漆的屋子被一方星輝照亮,人界的天人界的星人界的人也存在幾萬年了呢,偏頭看了看窩在被子裏的少女,“我想聽故事。”

故事?你特麽還當自己是小孩子非要聽了睡前故事才能入睡,秦悅嘴角抽搐,自己很多年沒聽睡前故事了,以前奶奶在的時候,老人家總喜歡在睡前說幾個故事哄她睡覺,小和尚和老和尚,狼和三個小孩,每次秦悅總是帶著故事入眠,一夜無夢睡得平和,哪像現在無端端做些揪心的夢。咂砸嘴,講就講吧。

從前有個狐貍很喜歡書生,為了書生化成了女身,長得漂亮胸大腿長,昂,就跟你們天界最漂亮的女仙差不多,書生見了她也很喜歡,每日她就伴在書生身側陪他念書,什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書生念得歡喜,可狐貍聽了卻總覺苦澀,它不是人啊,更不是啥淑女,是男是女它父母都不知道。秋過冬至,書生要出去趕考,狐貍也同他一起上路,公子說,姑娘,你待我如此,待我高中定不負你。不久,書生路染瘟疫病了,狐貍趴在他旁邊同他說了真相,公子雖痛的滿臉蒼白卻擠出了個笑容,傻子,我喜歡你才會為你念這些詩,與你是誰並無關系,你是男是女,是人是妖,都是我喜歡的你。狐貍抱著書生哭了,在他耳邊低語,你別怕,我一定治好你。後來書生病好高中回鄉,身邊卻沒了狐貍,順從母意娶妻,老來四世同堂,夫妻和睦,妻子去世前,想聽他念《擊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甚好甚好,妻子安心的闔了眼。書生繼續念,死生契闊與子成說,不是你,是誰都無所謂。

楚念淩默,“有差嗎?不都念了。”秦悅搖了搖頭,有差啊,你看書生對妻子念的是客觀事實,對狐貍念的卻是主觀願望,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懂不懂。

懂,那究竟是物質高於意識,還是意識高於物質。

秦悅拉拉被子搶過手機刪了照片,你覺得呢?

☆、艾瑪,出分了

美好的日子總是過得那樣快,吃吃喝喝睡睡的日子在楚念淩對秦悅的無限嫌棄下走到了盡頭,他們要去領成績單和作業了,秦悅挺淡定,半年一次,都習慣了。楚念淩有些激動,這畢竟是他來人間第一次考試,雖然成績無所謂。等領完成績回家,楚念淩淡定,不上不下不高不低,尚可。秦悅很激動,臥槽,本姑娘比陸澤低了一分,就一分啊,撲到床上打滾咬被子,楚公子瞧了,倒沒開口嫌棄,走到廚房倒了杯椰汁放在微波爐裏加了熱給孩子端去,“起來,喝椰汁。”孩子也不客氣,一骨碌從床上坐起,把自己窩成了一個球,從他手中拿了椰汁,小口地啜著。

“下午約了和陸澤一起去爬山,你叫上鐘堇。”孩子點頭,就一分,沒關系,她的紅包呦,哎,不對,她擡頭望著楚念淩,“你怎麽比我還積極?”楚公子轉身向外走,有嗎,他只是覺得她一直念叨著某個人很煩。

當鐘堇看到眼前的山時小臉一白,呵呵,這可真是要了小命啊,真是爬山啊沒有階梯啊,轉頭瞅瞅其他三人,陸澤顯然是爬過的覺得無所謂,楚念淩面癱一般沒啥表情,秦悅倒是摩拳擦掌很是興奮,“陸澤你帶鐘堇爬那邊,我和楚念淩爬這邊,比誰速度快。”

陸澤同學皺眉搖頭,“憑啥啊,我要和念淩一起。”跟個女生爬山多沒意思。

“一男一女才公平啊,楚念淩,你說對不對?”秦悅沖楚念淩眨了眨眼睛,楚念淩倒是沒回話,直接拉了秦悅開始爬,無視陸澤無視得徹底。陸澤同學哀嚎了,這才跟她呆了多久自家兄弟就叛變了,抹了抹臉,想著不能在女生面前丟臉,拉著鐘堇也開始爬。

“這山你爬過幾次?”秦悅走在前方熟稔地找近路,一看就是爬過很多次,她想了想,“三次吧。”爸爸帶她來爬過一次,自己爬過兩次,她看著下方熟悉的景致,沖落在後面的楚念淩叫,“楚念淩,快看下面,很好看。”一方池塘,幾畝耕田,兩三間農家小木屋也稱得上好看?楚念淩回過了頭專心爬山,自己這身體呆在屋子裏這麽多年倒真不能適應這麽劇烈的運動,偏偏少女興致盎然,考試上沒爭過第一便要在爬山上勝過陸澤,楚念淩眼神一冷,這丫頭這麽在意一個人對他來說可不太好。

山的另一邊,陸澤看著剛爬了15分鐘就累得氣喘籲籲的鐘堇頗為無奈,這個速度,想必是贏不了,罷了,便讓她一回。他索性拉著鐘堇坐在石頭上歇息,鐘堇不好意思,“對不起啊,害你比不過悅悅啦。”

陸澤搖了搖頭並不在意,他指著環山的江河,“鐘堇你看,這是我們市的母親河,我曾經騎車繞它走了一圈。”不是自誇沒有炫耀只是陳述事實,“我當時是一個人騎的,用去了一天,後來才知道,一般團體騎行者只用半天就可以。”鐘堇也望向遠方,點了點頭,可惜,能與你並肩而行的人並不是我。

“所以我該感謝秦悅不是嗎?不是她的話,我連這山都不想爬。”他自嘲地笑笑,那個少女為了很多事會跟他吵架跟他競爭,他有時也奇怪,明明那麽平常的一件小事,放在別人身上也許他會視而不見只偏偏對她那般嚴厲那般苛責,這種對競爭的偏執他有些倦她卻依舊活力滿滿。“鐘堇,秦悅到底是為什麽那麽努力啊?完全不像一個女孩子,事事要強。”

悅悅啊,她有她的夢想她的執著她的冷漠,她努力是因為擁有的太少,要強是因為她要保護自己,不像一個女孩子是因為從小她便被父母賦予了一個男孩子的要求。曾經有一次,秦悅晚上9點獨自一人穿行過大半個市區到她家小區,抱著她一直不肯說話,也不掉眼淚,就像個木偶娃娃,沒有表情沒有生氣,後來她才知道那天秦悅奶奶來看秦悅,給她做了好多吃的,米酒蒸紅薯槐花餅都是秦悅小時候吃慣了喜歡吃的東西,秦悅不舍得一下子都吃完就留了一些在冰箱裏,她媽媽回來一看就生氣了,把東西收收就往垃圾桶裏扔,秦悅抱著盤子不肯丟,她媽媽就直接打了她一巴掌。鐘堇抿了唇,只說,“他爸媽要求高。”眼神裏的心疼濃濃的快要溢出來,那個傻孩子那天晚上終究哭了出來,她說鐘堇我想吃米酒蒸紅薯槐花餅,很想很想。

陸澤點了點頭,大抵父母都一樣,好了想要更好,第二想要第一,自己小時候沒實現的事便要在自己兒女身上實現,望子成龍望女成鳳毀了多少孩子無憂無慮的童年。休息了一會兒,兩人繼續向前爬,鐘堇真的從沒爬過,手和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陸澤只能在她後面一點點跟著她護著她,慢悠悠地倒也欣賞了山旁的風景。

快到山頂時,秦悅看了看表才半小時,不行,得多給那兩娃留點時間獨處,又看了看落在後面的楚念淩,這個距離,這個速度,唉,她拿出手機聽音樂順便等等他,許是環境太愜意,她不自覺地哼出了聲,“你在樹下小小的打盹,小小的我傻傻等”,“你倒是挺舒服,本仙可是累了。”他踢踢坐在石頭上的人,示意她讓個地,秦悅看著楚念淩滿頭大汗的樣子忍不住嘲笑:“你可是男生,體質真差。”“你試試在小白房裏待7年,你也一樣。”想起他這個身體的真正主人,秦悅有些不忍,“楚念淩,你來了,那個靈魂怎麽辦呢?”

“幻滅”,只有強大的靈魂才能留存下來進入天庭或地獄,而那些弱小的執念不深的往往只能在世間留上片刻便自然消弭,至於她,楚念淩抿了唇角,恐怕根本撐不到身體衰竭而死的一刻。他低頭看了看手表,45分鐘,也不知陸澤他們爬到哪了,“怎麽不爬了,不是要比過他嗎?”“我已經贏了啊,半個小時爬到這打破我上次的記錄了呢~”少女語氣跳躍,顯然心情不錯。

“楚念淩啊,你在天庭有沒有要好的朋友?你來人間這麽久,我都沒見過有人來看你。”要好的朋友,有的,只是那人,楚念淩瞇了眼睛,“他覺得人間太汙濁,不願意來人間。”“哦,那等你回去代我問他好,就說人界汙女秦悅請您千萬不要來人間以防人間臟汙了您。”他笑了出來,這丫頭,忒護短,半點不饒人,“他之前來過人間,在人間呆了幾年,遇到一些不好的事。”秦悅一看有故事聽就揪著楚念淩不放了,楚念淩覺得被她問的煩,便從頭到尾都跟她說。

當年還是漢朝,楚念淩的好朋友謝神仙奉命到人間去取一件寶物,他剛下凡便遇見農民暴動,謝神仙比楚念淩好心,順手救了一個官家公子,兩人相處了些日子,謝神仙覺得公子是個可交之人便把真實身份與公子說了,誰知這公子也是反莽政權的一人,一聽竟真有神仙便擔心他會助王莽平定暴動,嘴上卻說謝神仙在開玩笑耍他這世間哪有神仙呢,謝神仙見他不信也就不提了。那日取了寶物想同公子道別,公子卻非要謝神仙喝酒說這是人間的規矩,酒醒之後,寶物沒了,謝神仙被綁在架上施以火刑,那公子便站在他旁邊,面目表情的看著他被燒。

秦悅呆了呆,半天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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