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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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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不是,你們醫院今天能不能給個說法?”

“你們就是自己人包庇自己人,你們就是黑心醫院,黑心醫生!黑心護士!”

“我告訴你們,別以為我們病人好欺負,今兒必須給我個說法,不然我就睡在你們護士站!”

“啪——”

油膩男隨手將護士的查房本重重的砸在臺面,發出的響聲讓小護士縮了縮,她不敢說話,想盡快別讓他再為難。

“大……大哥,……對不起,是我學藝不精,作為實習——”

“什麽?!”

“我草,你們醫院正不正規啊?”

“隨便就敢讓實習生給我們紮針?”

“那明天是不是還會讓實習生給我們做手術啊?”

“我看看你叫什麽名字,我要投訴你!”

油膩男的說話聲音越來越大,試圖吸引更多的過路人,他一邊無理取鬧,一邊伸手想去抓實習小故娘的胸牌。

“大家都來看看,大醫院讓實習生給人看病!”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小姑娘胸牌的一瞬間,鄧清瑷冷著臉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要動手動腳”

鄧清瑷是使了力氣的,所以在捏住對方手腕那一瞬間,對方掙紮不了,鄧清瑷甩著胳膊將人往前推了推,隔開的空間剛好能站一個人,他自己填了進去,站在小姑娘的前面,縮回的手揣進了口袋。

“大家看到沒有!大家看到沒有!”

“醫生打人了!”

“醫生打病人家屬了!”

“沒天理了啊!”

“醫生不救人反倒打人了!”

鄧清瑷嫌棄他吵,幹脆轉身對著小姑娘:“先去找小趙換個班,回去休息一下,下午再來,沒事的不用怕。”

油膩男坐在了地上繼續叫罵,鄧清瑷估摸著保衛科的人馬上就能到,沒打算離這傻逼。

“大家都散了,該忙自己的忙自己。”

鄧清瑷前腳剛邁,他的褲腿就被油膩男一把抓住:

“打完人還想走?你們什麽素質,我要求對我做全身檢查,不然誰也別想離開,要不……”

“要不就賠錢……”

鄧清瑷閉了眼,聲音冷冷的:“放開”

對方不依不饒,還伸手去抓,鄧清瑷使了力往前一掙,帶倒了油膩男,他還沒來得及的轉身,就聽到對方大喊一聲醫生打人了,然後就感受背部遭受打擊,對方將陪床木質小板凳朝著鄧清瑷的後背砸了過來,鄧清瑷生生挨了這下,護士站的醫生護士全部湧了上來,油膩男不知道從哪裏突然冒出一堆自稱家屬的男人,與醫生護士撕扯在一起,保衛科的剛到就看到一鍋粥,一邊將雙方拉開,一邊報了警。

警察還沒有趕來,保衛科的人將他們控制在一邊,鄧清瑷回了辦公室,背部感受到撕裂的疼痛,手底下的實習生本來今天是休息,不知道是誰一通電話打了過來,匆忙趕到了醫院,他剛進醫生休息室,就看到鄧清瑷脫了上衣別扭的在給自己上藥,後背紅腫一片,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開始泛青。

“鄧老師,你別動,我來幫你。”

小宋眉頭緊皺:“怎麽傷這麽嚴重啊!他們鬧事您怎麽不躲到一邊啊,直接喊保衛科的人您直接走掉就行了,您看看這給您打的多嚴重。”

鄧清瑷被面前按的疼,聲音有點顫微,但是他盡量在控制:“我躲了,讓姑娘挨打是嗎?”

“不是——”

“我不是那個意思,老師,我——”

小宋話沒說完,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打開,賀熠拎著飯站在門口,眼神冰冷。

鄧清瑷和小宋都是一楞,鄧清瑷光著膀子面對小宋都不覺得有什麽,只是看到賀熠時眼神躲閃,有些不好意思。

“你怎麽連門都沒關好。”鄧清瑷嘴裏喃喃,想要隨手抓些什麽蓋在背後,突然想到上了一半的藥,又不得已停下動作,轉頭不自然的發問:

“你怎麽找到這兒的?”

“又是護士站的小護士告訴你的?”

賀熠沒回答,徑直走過來從小宋手中接下藥,“你先出去吧,我在就行。”

小宋錯愕的看了眼鄧清瑷,雖然見過賀熠幾次,也知道兩人認識,但還是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鄧清瑷揚了揚腦袋:“沒事,你先去吧,看看警察來了沒。”

“哦哦”

“好”

賀熠本來是想來邀請鄧清瑷晚上去他家做客,借著搬了新房子的名義,多見幾次,害怕他中午這個點沒吃飯,於是繞道去了燒魚店,提了一份砂鍋魚頭的湯和飯,剛出電梯就看到保衛科的人圍了一圈,護士站的小姑娘哭哭啼啼的,現場狼藉一片,賀熠心裏一慌,眼神快速在人群中找了一圈也沒有看到鄧清瑷的身影,他快速走向護士站,還沒有開始問,平時經常和他搭話的小姑娘們就開始抽抽搭搭的邊說邊哭:

“賀哥,你來找我們鄧醫生嗎?”

“今天早上有家屬鬧事,他被砸了,剛剛小宋醫生去給他上藥了。”

賀熠滿臉擔心,手中的餐盒都快要被捏爛:“人在哪裏?”

“醫生休息室。”

護士剛想說具體的位置,賀熠人就已經不見了,他路過那群蹲在地上的人時,冷冷的掃了一眼,看了眼油膩男,他沒時間問到底怎麽了,只能憑著感覺去找。

剛推門看到鄧清瑷的那瞬間,呼吸好像停止了一般,鄧清瑷低著頭挺立著,眉頭緊縮忍著痛,一眼望去他的背那麽紅腫,賀熠的心都要疼死了。

要是沒去提飯就好了,要是他出發的早一點就好了,一定不會讓鄧清瑷受這麽嚴重的傷。

休息室裏只剩下兩人,靜的連跟針掉落都可以聽的見。

賀熠沒動,他不敢下手,鄧清瑷最怕疼了,矯氣的很。

鄧清瑷等了好幾分鐘都沒有刺痛感,偏頭不耐煩的問道:“你把給我上藥的人支走就是為了捏著這根棉簽給它號脈麽?”

“不是,怕你疼。”

鄧清瑷笑了笑:“你再不上,我待會更疼”

“再說這有什麽的嘛,以前上學在學校打架,比這嚴重好嗎?”

“我還記得我們學校有個姓周的,叫什麽名兒我是真忘了,反正老是愛找事打架,不過單挑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

“直接給他卸掉倆肋骨。”

“所以,你不要擔心,放心大膽的上手吧。”

“今天要不是那孫子偷襲我,我肯定不能吃虧,這會受傷的就是他了。”

“而且,這點也不是很疼,比起騎電車摔溝裏,這真的一點兒也不疼。”

說了半天,到底是為了讓賀熠寬心。

其實他應該裝乖裝可憐,讓賀熠心疼他,可是在他腦海裏,他第一反應還是不要讓他擔心。

“是門口那個胖子嗎?”賀熠一邊問一邊開始慢慢的給鄧清瑷塗藥。

雖然他下手也很輕,但是還是有些刺痛,他忍著盡量保持不出聲音。

“你怎麽知道是他,看來這人的面向真的不好,一眼就能被認出來。”

“疼嗎?疼就叫,別忍著。”

賀熠的心快要疼死了,他這會兒火特別大,可又只能控制,真怕失手弄疼鄧清瑷。

鄧清瑷偏頭笑了笑:“是有點疼,但是你要是想讓我好受一點,你就使勁按,讓我習慣了最大程度的疼痛,那小碰小撞的我也就不會那麽疼了。”

“少放屁了”

賀熠的聲音像寒潭的水,鄧清瑷不自覺的打了寒顫。

“你們工作經常這樣嗎?”

“你們連自己的安全都保護不了,還去救別人的命,這樣的工作趁早別幹了。”

“不幹了你養我啊?”

“我養你”

鄧清瑷一楞,突然覺得那死胖子可能在拉扯中也揍了自己的臉一拳,不然怎麽這會開始有點燙呢。

倒是賀熠很坦然,細心的確認每一處都抹了藥後才慢慢放下手中的藥。

“你吃的又不多,有什麽養不了,你能吃窮我算你贏。”

“咳——”

“醫生嘛,就會這樣,哪個醫院沒醫鬧啊?”

“醫患關系本來就很緊張,避免不了,安全還是有保障的,今天只是沒有躲開罷了,要是平時保衛科的人早就控制了,這種情況很少的。”鄧清瑷在努力的轉話題讓賀熠放心,但賀熠並不理會。

“是嗎?”

“那萬一再有這樣的事情呢?”

“萬一他今天砸的是你的頭,不是後背呢?”

“你想過後果沒有?”

“你——”

賀熠話梗在喉頭,一句你想過我沒有沒能說出來。

鄧清瑷聽著聲音越來越冷,隨手穿上襯衫,拽了拽賀熠:

“哎呀,這不是沒事嗎?”

“哎呀,我有點餓了,你不是提著什麽吃的嗎?”

“快拿來我嘗嘗,是不是魚啊,我都聞到味道了。”

鄧清瑷伸手去夠,果然玩無賴這塊他還是能穩穩的拿捏賀熠,賀熠無奈的只好給他去開魚湯。

鄧清瑷也是真餓了,自己原本提的那盒炒飯早就被打翻在地,本來沒有什麽心情再吃飯,但賀熠提的魚湯實在是太美味了,好像對賀熠有種偏愛,有關於他的,他總是會多一層濾鏡,沒有緣由。

“待會吃完可能要配合警察錄個筆錄,不過我們不是過錯方,先動手的是他們,監控都有錄下來。”

他本來想說為表感謝請賀熠下午一起吃飯,卻突然想起來賀熠今天是不是有事找自己。

“對了,還沒有來得及問你,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嗯,我昨天就搬好房子了,也簡單的打掃收拾了一下,本來想請你今天下午去暖暖房,一起吃個飯。”

“哦”鄧清瑷苦笑:“可我這樣,做飯恐怕是有點困難。”

賀熠連忙解釋:“不是不是,不是讓你去做飯的,我來做,我出差在外常住的酒店都是找的那種帶有自助廚房的,自認為做菜也還可以,你不用害怕被餓死。”

鄧清瑷一臉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你該不會是……害怕我又方便面煮奧利奧吧,雖然但是,你那年可是挺捧場的都吃完了。”

“所以,你現在會做其他什麽嗎?”賀熠反問。

“嗯……簡單一點兒的會做,比如煮個面,炒個土豆絲什麽的,沒大問題。”

“我會的比你多,待會下班,那一起去超市逛逛,買好食材有什麽想吃就做給你。”

“我下班還有四個多小時,你要在這兒等嗎?”鄧清瑷看了一眼時間。

“反正我也沒事,就在這等著唄。”

“奧。”

鄧清瑷心裏癢癢的,第一次有人專門等自己下班,還是喜歡的人,這種感覺好奇妙,甚至有些緊張,鄧清瑷說服自己不要表現的太過。

小宋帶著警察做筆錄時,賀熠出了休息室,鄧清瑷原本以為他在外面等著,結果警察走了好一會兒,他還沒有來,護士站也沒有人。

“你在哪裏?”

“有事先走了嗎?”

十分鐘內賀熠沒有回消息,鄧清瑷開始心慌,他又想起了那年賀熠就是這麽不動聲色的消失不見,心悸越來越清晰,他握著手機好像要將整個手機都捏碎,他突然站起來,將辦公室的其他人嚇一跳,

“黃醫生,幫我看會兒班兒,我有點事兒。”

鄧清瑷的臉色很難看,黃醫生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小鄧你沒事吧,你看起來臉色好差。”

“……沒事。”

鄧清瑷甚至連白大褂都沒有來得及換下,他先到護士站問了一圈兒,賀熠平時就愛跟小護士打成一片兒,但護士們都說他一個小時之前和那些鬧事的人一起出去了就沒再回來,鄧清瑷皺著眉:“一起出去的?”

“對啊,一起出去的。”

他趕緊下樓,生怕出什麽事,果然剛出醫院大門,就接到了電話。

“餵,這是宏川街口派出所,請問你是鄧清瑷嗎?”

“啊,對,是我。”

“賀熠認識吧,他說你是他家屬,他打了人,這會需要家屬來簽字領回去。”

鄧清瑷腦袋一口,急急忙忙的感覺問:“你好警官,麻煩問一下,他有沒有受傷?嚴重嗎?需要叫救護車嗎?”

警察在那邊回道:“他沒事,他沒受傷,他把別人打進醫院了,對方願意私了,他也願意賠錢,但是目前需要家屬過來。”

鄧清瑷的一顆心立馬落了地,長嘆一口氣:“好的好的,我馬上過來。”

他火速打車去了派出所,進門前脫了白大褂握在手裏,進去一眼就看到賀熠坐在椅子上,對面是油膩男和他的兄弟幾人,全都掛了彩,油膩男的鼻骨都凹了進去。

本來全都是擔心,可一看到賀熠就有點生氣,賀熠想和他說話,他沒有理,徑直走了過去簽字,簽完後才走向賀熠,洩氣一般的將白大褂砸他身上。

“出息了,能耐了,敢一挑四了!”

“以前打架怎沒發現你這麽有本事”

“等下班等到派出所,你夠可以啊!”

賀熠自知理虧,讓人擔心受怕了,這歉得道,錯得認,頭得低,罵也該挨。

但這手,是非動不可。

他仰著頭看著鄧清瑷的眼睛,說了一聲對不起,別生氣,鄧清瑷本來就容易心軟,對他更是沒下限,更何況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這架就是為自己打的,他也生不起氣了。

“走吧,還待在這兒幹嘛,等警察叔叔給你做飯啊”

賀熠知道他這麽說話就是不生氣了,起身一起出了派出所大門,一只胳膊搭著鄧清瑷的白大褂:“是不是耽誤你上班了。”

“你這會知道了?人家那麽多人,你怎麽敢的啊,還好意思說我?”

“反正已經早退了,不是說去超市嗎?走吧。”

“嗯。”

“出來的這麽急,衣服都沒換。”賀熠看著鄧清瑷單薄的身體,他脫掉白大褂後上身就剩下一件黑色的襯衣。越發單薄。

“廢話。”

鄧清瑷想我能不著急嗎,警察都打電話了。

走了兩步後,鄧清瑷突然回頭,鄭重其事的看著賀熠:

“賀熠,以後不管有什麽事”

“你能不能先發消息告訴我一聲。”

“就算像今天的事情一樣”

“你告訴我一聲”

“別突然搞消失。”

說完這句,鄧清瑷偏過了頭,委屈肉眼可見,賀熠深知是他想起了以前,喉頭滾動,良久才回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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