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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有關采訪聊的內容幾分鐘就聊好了，剩下的時間韻春坐在一邊，全程聽路青雪和祝優聊天，偶爾才會參與幾句。
不是不認識祝優，不好意思聊天。向韻春這種路上碰到陌生人，都能嘮著去對方家裏吃飯的嘴和性格，怎麽可能會沈默。
突然的內斂只是因為——祝優和路青雪聊天的時候好像有結界，她搭茬顯得突兀和違和。
韻春故作舒服地坐在一旁，捧著杯子小口抿著飲品，目光卻落在桌上，靜靜地聽兩人聊天。
路青雪和祝優應該認識很久了，兩人之間並沒有客套和疏遠，相處的氛圍能感受出兩人是很好的朋友。
89.
路青雪一直有留意韻春，她看了眼腕表，側眸問韻春: “下午的課是兩點半上嗎”
韻春下意識點頭， “嗯。”
回應完才意識到: “你怎麽知道我下午有課”還知道…是兩點半上的
路青雪微笑，眉眼間滿滿的柔， “看過你課程表。”
看過…就記得這麽熟了
開學這麽久，韻春現在還是每天上什麽課現看課表，根本記不住哪天上哪節課。
倒不是記性不好，而是根本沒有往心裏去。
所以路青雪是把她的課表記在心裏了為什麽還是說路青雪只是過目不忘，看過的就不會忘記
那路青雪又是什麽時候看過她課程表的她只給助理發過…
就在韻春忍不住多想的時候，路青雪又說: “而且每次你和我聊天，在哪一天哪一個時間跟我說上課，我都記得。就算不看你課表也知道你今天下午兩點半有課，下午四點半下課。下了課會去大食堂買兩份冰粥，一份自己吃，一份給你助理，對不對”
韻春張了張唇，一時間說不出話，她眨眼，半響才回: “…嗯。”
怎麽會有人把她聊天時無意說過的話都記在心裏啊
90.
路青雪說要送韻春去學校，她去結賬的時候，順便去了衛生間。
座位上，只剩下了祝優和韻春。
韻春垂著眸，還沒從路青雪帶給她的感動中走出來。
很感動。
像這種生活中沒有刻意提及的，甚至自己都不在乎的小事，被另一個突然說出來的感覺，很特別。更甚至，對方還將所有事情都記得特別清楚。
韻春心裏酸澀，她想，這就是被在乎的感覺嗎
她的事，路青雪有記在心上。
91.
正午的光透過玻璃窗，暖洋洋地打在韻春的臉上。
祝優視線一直落在韻春身上，只是後者好像在想事情，沒有註意到她。
還留有一點嬰兒肥的臉比照片上看著還要瘦，五官也比封面上的冷臉照片要柔和，明媚許多。
真如路青雪所說，像是一個小太陽。
尤其此刻韻春不知道在想什麽，嘴角翹起愉悅弧度，笑意清純，無意地驚鴻一瞥，必定會在誰的心中留下震撼。
好比…咖啡廳外對著韻春拍照的幾人。
祝優向後靠了靠，避免被拍到，可桌子就這麽大的地方，向後靠也無法避免，只是下意識的動作罷了。
她輕聲喊: “韻小姐。”
聽到喊聲，韻春擡眸望向祝優， “嗯”
“外面有人在拍你。”
韻春望去，沖拍她的幾人揮手微笑，笑容比方才的微笑大方，可好像收斂了什麽，不過能看出，笑是發自內心的。
祝優被這抹笑感染，低眸跟著抿了抿嘴角。
等到韻春打完招呼轉頭看她時，她道: “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韻春稍詫異，除了工作內容，她和祝優其實沒聊幾句，祝優的關註都在路青雪身上，時不時看她一眼，韻春都能從她的眼中感受到一絲…別扭的情緒。
那情緒韻春形容不出來，不討厭也不喜歡，有幾分探尋和疑惑，還有…嫉妒。後面這一點韻春並不確定，但她確定的是，祝優對她並沒有敵意。
所以她欣然點頭: “你問。”
祝優看了眼衛生間的方向，沒有看到路青雪的身影。
她的眸裏充斥著太陽光線，收回視線時眸光閃動，好似宴會上觥籌交錯的光暈。
以至於祝優問出問題的時候，韻春以為是自己迷失在了光中，恍神聽錯了。
“你問我喜不喜歡青雪姐”韻春不確定地重覆祝優的問題。
祝優: “嗯。”
韻春想也不想: “當然喜歡啊。”
她不喜歡難道討厭嗎她怎麽可能討厭路青雪。
祝優微微一笑，道: “韻小姐可能理解錯了，我說的喜歡，是指愛情。”
92.
除了咖啡廳，祝優便以工作為由和兩人告別。
回學校的路上，韻春坐在路青雪的副駕，導航，哼歌，拍照片。
拍拍天，拍拍地，拍拍建築，拍拍樹，然後裝作什麽都拍了，再拍拍路青雪。
屏幕連著閃了幾次，路青雪開車的樣子就存在了韻春相冊裏。
加上這幾張，韻春手機裏已經有…不知道多少張路青雪的照片了。
韻春拍她，路青雪沒說什麽，還在餘光瞥到韻春攝像頭對準她時，揚起了嘴角。
斜睨了眼，見韻春正查看剛才拍的照片，路青雪回頭，方向盤上右手食指點了點，愜意開口: “這麽拍我，不怕你女朋友吃醋”
韻春頓時看向路青雪， “你真信我有女朋友啊”
“不是我信不信你有女朋友，是我信從你口中說出來的話。”
“我要說有呢”
路青雪笑，沖韻春眨眼， “那就快把相冊裏有關我的照片刪掉，那麽多，被你女朋友看到了，你怎麽解釋”
‘那麽多’三個字擊在了韻春的盾上，韻春不好意思地悶咳了聲。
咳嗽後又小聲: “我把照片隱藏了，她就看不到了。”
“嗯”路青雪寵溺一笑，卻又認真地說， “這麽做是不對的。”
韻春默了兩秒， “……我沒女朋友。”
路青雪偏頭看了韻春一眼，眼中含笑，卻什麽都沒說。
在路青雪轉回前方，還沒有說話的跡象，韻春慌忙解釋: “我真沒有!”
她說: “我那是騙她的，不那麽說她肯定不會罷休。”
路青雪: “嗯。”
回應平淡，韻春急忙又補充: “我手機連密碼都沒有，更別說隱藏照片了，我懶得弄，你要是不信，可以查我手機。”
車停。
路青雪轉向韻春。
一向含笑的眼睛此刻平靜如湖，幽深，暗沈。對上的瞬間，韻春陷了進去。
湖邊靜謐，靜到韻春聽到她的著急，聽到她的慌亂，聽到她因為怕路青雪誤會而加快律動的心跳聲。
而韻春面露急色，她自己看不見，路青學卻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後，路青雪眉尾輕輕上挑，眼角的淚痣勾著內心深處的隱密，她的聲音依舊溫柔，說出的話卻讓韻春亂跳的心漸漸停了。
“我查你手機做什麽”
路青雪柔聲一笑: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93.
是哦，路青雪不是她女朋友。
她著急什麽。
94.
韻春手指蜷起，想說什麽找補，又不知道說什麽時。
耳邊響起路青雪的聲音: “下車吧。”
“”
韻春扭頭看向外面，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到了學校。
而路青雪剛剛回覆平淡，是在專心找車位。
95.
下車後，看到路青雪跟著下了車。
韻春放下車上的尷尬，跟路青雪說: “青雪姐，不用送我了。”
路青雪鎖了車，將車鑰匙放到包裏，拎著包走到韻春身邊， “不是送你。”
她望了眼遠處的教學樓，看向韻春: “我想陪你去上課。”
韻春一怔: “啊”
“畢業太久，已經忘記上學是什麽感覺了，正好今天有機會，想體驗一下。”
路青雪: “也想看看你上課是什麽樣子，會不會睡覺還想嘗嘗你愛吃的冰粥是什麽味道。”
也想，讓喜歡韻春的人見見她。
“這樣下了課，我還能送你回家。”
路青雪溫柔詢問: “你說呢”
96.
韻春拒絕不了，也不可能拒絕。
去教學樓的路上，她心裏偷笑。但她感覺她的興奮表達的很明顯，因為一路上和路青雪聊天的時候，她都是笑著的，還輕快地踮腳走路。
97.
上課地方在階梯教室。
兩個班上課，人比較多。到教室的時間有些晚，沒剩多少位置。以往韻春會隨便選一個位置坐，她不住校，沒有舍友，坐誰身邊都一樣。但可能她是明星的緣故，有時會有人坐她身邊，跟她打招呼，也會有人覺得她不可近觀，不敢坐她身邊。
今天韻春環顧一圈，視線停在了相鄰的沒有人坐的兩個位置。
她拉著路青雪的手腕，帶著路青雪向那走。
一個韻春就夠引人註目了，更別說多了一個路青雪。
還是比韻春性感成熟，身段嫵媚長卷發曼妙的禦姐。
兩人一出現，就吸引了教室裏所有的目光。
包括中午給韻春送信的那位。
看著韻春主動拉上路青雪的手，以及韻春從未對別人展示過的笑和關心，不但給對方擦桌子擦椅子，還拉窗簾遮陽。
那人頓感呼吸困難，桌下雙拳緊握。
可是視線卻不受控制的，一直瞥向韻春。
看見韻春身邊的人，無論是氣質外貌都高於她，甚至比一些明星氣度都要讓人望塵莫及時，攥緊的手隨著對方身上散發的魅力一點一點松開。
最終，執念化作了塵埃。
98.
韻春摘下書包，從裏面拿出了書。
攤開放在了她和路青雪中間。
做完這一舉動，韻春忽然笑了一聲。
路青雪睨眸看著書本， “怎麽了”
書上有什麽笑話麽
不是。
韻春笑，是因為: “我從來沒有想過能跟你坐在一起讀書。”
韻春一邊把筆記本打開，一邊說， “好奇妙。”
路青雪誰啊高她幾屆的學姐，學校的三好學生…哦，這都是小時候的記憶了，長大後…長大後的路青雪，她想都不敢想。
而現在，路青雪居然坐在她的身邊，跟她看同一本書。
韻春眸底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好開心。
而更多的原因可能是——今天，她不是形單影只。
有人陪她走過校園長長的綠蔭路，陪她上課選座，陪她聽課，陪她商量下課吃什麽…
而這個人，居然是路青雪。
是這半年裏，她最想的路青雪。
99.
路青雪坐在身邊，教室裏的悶熱都沒了。
韻春鼻間彌漫著路青雪身上的香氣。
看似聽課的她其實一直在走神，只是在一開始她走神跟路青雪說話的時候，路青雪讓她好好聽課，她才裝模做樣的記筆記。
當老師轉身寫板書時，韻春才得了機會偷看路青雪。
可是看一眼就移不開視線了。
只見路青雪散在背後的頭發，有一縷跑到了肩前，勾勒著路青雪臉型。濃密的長睫輕輕顫動，眼眸中的光如水柔和。
這一幕，對韻春來說比午後的光還要美好。
100.
路青雪在做什麽呢
她在和韻春要來的紙上，用藍色油筆畫著聽課的韻春。
101.
下課，買了冰粥，韻春又帶著路青雪在校園裏轉了轉，兩人還去了小操場，坐在看臺上，一邊吃冰粥一邊看操場上的同學。
悠閑舒適的午後。
回去的時候，韻春說要這麽久不見，她要請路青雪吃飯。
吃了晚飯，路青雪才送韻春回了家。
102.
車停在小區前，韻春遲遲沒有下車。
路青雪也沒有問她怎麽了。
兩人沈默著，誰都沒有說話。
車載音樂播到了末尾，在切歌的空擋，路青雪開口了。
她的視線停在天邊的暗淡紅星上，輕咬著音， “今天你對那女生說的話都是假的嗎”
不等韻春回答，路青雪說: “你說你一直有女朋友，但其實你沒有，這是一句假話。”
星星太暗了，她看得眼酸，不如看一下身邊的太陽。
路青雪的視線從天際收回，落在韻春身上， “那麽女朋友這三個字，是假的嗎”
車廂裏燈光昏暗，路青雪有些看不清匿在陰影中韻春的眼神，身體向前傾幾分，卻也只看到了韻春繃緊的唇角。
“你，”路青雪停了下。
她知道停的這一秒是什麽，是想要得到答案，卻又怕所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想聽到的。是不確定，是緊張，是祈禱。但這些情緒雜在一起，路青雪的聲音卻依舊平穩，聽不出什麽來，就好像是隨便問問，也像是對韻春的關心。
她如往常那樣柔笑: “你接受和同性談戀愛嗎”
103.
路青雪話音落下，車廂裏只剩下了音樂聲。
“
過了很久終於我願擡頭看
你就在對岸等我勇敢
你還是我的我的我的
……”
104.
韻春落在腿側的手動了動。
她沒有在車停時立刻跟路青雪說再見，沒有立刻解安全帶，就是因為…
她有話想對路青雪說。
只是這話，她開不了口，不敢開口。
她怕…
怕路青雪會覺得她奇怪，是個怪人。
尤其是當她聽著路青雪問她會不會接受同性戀時的語氣，她更不敢開口了。
路青雪的語氣聽著讓她心緊成了一團。
她怕說出口，會讓她和路青雪之間的距離變遠。
就像，隔了一片湖。
她和路青雪站在湖的兩邊。
沒有橋，沒有船，不會游泳的她過不去。
105.
一分鐘，韻春沈默了一分鐘。
單獨看一分鐘不算長，可在等待裏，一分鐘，度秒如年。
長久的沈默更像是否認和抗拒。
路青雪關掉了音樂，車廂裏更靜了。
靜到她聽見了韻春的呼吸聲。
淺淺的聲音，是悶熱夏夜的晚風。
路青雪在風聲起時說: “回去吧，再不回去琴姨該擔心你了。”
有時候，不非得要那一個答案。
106.
路青雪說完為韻春解安全帶。她低著頭，垂落的頭發遮擋了視線，遮住了光。
她慶幸沒有開車裏的燈，畢竟失落的表情不怎麽好看。
就在她解開了安全帶的那一秒，耳畔響起韻春小心翼翼且謹慎地回話:
“如果是你的話，我接受。”
107.
沒有橋，沒有船也沒關系。
路青雪教了她怎麽游泳。
雖然她還不太會游，但她願意勇敢。願意…笨拙地游過去。
就像正午祝優問她的那個問題，她毫不猶豫說了喜歡。
而當祝優解釋她問的喜歡是愛情時，韻春大方地笑: “我知道。”
甚至對上祝優投來的視線，韻春補充道: “不管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我都喜歡她。”
韻春不是小孩子，她分得清感情。
尤其是路青雪不在暉市的這幾個月裏，她更加明朗。
她對路青雪著迷。
對路青雪的身體，對路青雪的臉，對路青雪的聲音，對路青雪的眸，對路青雪的……那個玩笑。
————————
歌詞是陳粒的《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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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采訪聊的內容幾分鐘就聊好了，剩下的時間韻春坐在一邊，全程聽路青雪和祝優聊天，偶爾才會參與幾句。
不是不認識祝優，不好意思聊天。向韻春這種路上碰到陌生人，都能嘮著去對方家裏吃飯的嘴和性格，怎麽可能會沈默。
突然的內斂只是因為——祝優和路青雪聊天的時候好像有結界，她搭茬顯得突兀和違和。
韻春故作舒服地坐在一旁，捧著杯子小口抿著飲品，目光卻落在桌上，靜靜地聽兩人聊天。
路青雪和祝優應該認識很久了，兩人之間並沒有客套和疏遠，相處的氛圍能感受出兩人是很好的朋友。
89.
路青雪一直有留意韻春，她看了眼腕表，側眸問韻春: “下午的課是兩點半上嗎”
韻春下意識點頭， “嗯。”
回應完才意識到: “你怎麽知道我下午有課”還知道…是兩點半上的
路青雪微笑，眉眼間滿滿的柔， “看過你課程表。”
看過…就記得這麽熟了
開學這麽久，韻春現在還是每天上什麽課現看課表，根本記不住哪天上哪節課。
倒不是記性不好，而是根本沒有往心裏去。
所以路青雪是把她的課表記在心裏了為什麽還是說路青雪只是過目不忘，看過的就不會忘記
那路青雪又是什麽時候看過她課程表的她只給助理發過…
就在韻春忍不住多想的時候，路青雪又說: “而且每次你和我聊天，在哪一天哪一個時間跟我說上課，我都記得。就算不看你課表也知道你今天下午兩點半有課，下午四點半下課。下了課會去大食堂買兩份冰粥，一份自己吃，一份給你助理，對不對”
韻春張了張唇，一時間說不出話，她眨眼，半響才回: “…嗯。”
怎麽會有人把她聊天時無意說過的話都記在心裏啊
90.
路青雪說要送韻春去學校，她去結賬的時候，順便去了衛生間。
座位上，只剩下了祝優和韻春。
韻春垂著眸，還沒從路青雪帶給她的感動中走出來。
很感動。
像這種生活中沒有刻意提及的，甚至自己都不在乎的小事，被另一個突然說出來的感覺，很特別。更甚至，對方還將所有事情都記得特別清楚。
韻春心裏酸澀，她想，這就是被在乎的感覺嗎
她的事，路青雪有記在心上。
91.
正午的光透過玻璃窗，暖洋洋地打在韻春的臉上。
祝優視線一直落在韻春身上，只是後者好像在想事情，沒有註意到她。
還留有一點嬰兒肥的臉比照片上看著還要瘦，五官也比封面上的冷臉照片要柔和，明媚許多。
真如路青雪所說，像是一個小太陽。
尤其此刻韻春不知道在想什麽，嘴角翹起愉悅弧度，笑意清純，無意地驚鴻一瞥，必定會在誰的心中留下震撼。
好比…咖啡廳外對著韻春拍照的幾人。
祝優向後靠了靠，避免被拍到，可桌子就這麽大的地方，向後靠也無法避免，只是下意識的動作罷了。
她輕聲喊: “韻小姐。”
聽到喊聲，韻春擡眸望向祝優， “嗯”
“外面有人在拍你。”
韻春望去，沖拍她的幾人揮手微笑，笑容比方才的微笑大方，可好像收斂了什麽，不過能看出，笑是發自內心的。
祝優被這抹笑感染，低眸跟著抿了抿嘴角。
等到韻春打完招呼轉頭看她時，她道: “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韻春稍詫異，除了工作內容，她和祝優其實沒聊幾句，祝優的關註都在路青雪身上，時不時看她一眼，韻春都能從她的眼中感受到一絲…別扭的情緒。
那情緒韻春形容不出來，不討厭也不喜歡，有幾分探尋和疑惑，還有…嫉妒。後面這一點韻春並不確定，但她確定的是，祝優對她並沒有敵意。
所以她欣然點頭: “你問。”
祝優看了眼衛生間的方向，沒有看到路青雪的身影。
她的眸裏充斥著太陽光線，收回視線時眸光閃動，好似宴會上觥籌交錯的光暈。
以至於祝優問出問題的時候，韻春以為是自己迷失在了光中，恍神聽錯了。
“你問我喜不喜歡青雪姐”韻春不確定地重覆祝優的問題。
祝優: “嗯。”
韻春想也不想: “當然喜歡啊。”
她不喜歡難道討厭嗎她怎麽可能討厭路青雪。
祝優微微一笑，道: “韻小姐可能理解錯了，我說的喜歡，是指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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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咖啡廳，祝優便以工作為由和兩人告別。
回學校的路上，韻春坐在路青雪的副駕，導航，哼歌，拍照片。
拍拍天，拍拍地，拍拍建築，拍拍樹，然後裝作什麽都拍了，再拍拍路青雪。
屏幕連著閃了幾次，路青雪開車的樣子就存在了韻春相冊裏。
加上這幾張，韻春手機裏已經有…不知道多少張路青雪的照片了。
韻春拍她，路青雪沒說什麽，還在餘光瞥到韻春攝像頭對準她時，揚起了嘴角。
斜睨了眼，見韻春正查看剛才拍的照片，路青雪回頭，方向盤上右手食指點了點，愜意開口: “這麽拍我，不怕你女朋友吃醋”
韻春頓時看向路青雪， “你真信我有女朋友啊”
“不是我信不信你有女朋友，是我信從你口中說出來的話。”
“我要說有呢”
路青雪笑，沖韻春眨眼， “那就快把相冊裏有關我的照片刪掉，那麽多，被你女朋友看到了，你怎麽解釋”
‘那麽多’三個字擊在了韻春的盾上，韻春不好意思地悶咳了聲。
咳嗽後又小聲: “我把照片隱藏了，她就看不到了。”
“嗯”路青雪寵溺一笑，卻又認真地說， “這麽做是不對的。”
韻春默了兩秒， “……我沒女朋友。”
路青雪偏頭看了韻春一眼，眼中含笑，卻什麽都沒說。
在路青雪轉回前方，還沒有說話的跡象，韻春慌忙解釋: “我真沒有!”
她說: “我那是騙她的，不那麽說她肯定不會罷休。”
路青雪: “嗯。”
回應平淡，韻春急忙又補充: “我手機連密碼都沒有，更別說隱藏照片了，我懶得弄，你要是不信，可以查我手機。”
車停。
路青雪轉向韻春。
一向含笑的眼睛此刻平靜如湖，幽深，暗沈。對上的瞬間，韻春陷了進去。
湖邊靜謐，靜到韻春聽到她的著急，聽到她的慌亂，聽到她因為怕路青雪誤會而加快律動的心跳聲。
而韻春面露急色，她自己看不見，路青學卻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後，路青雪眉尾輕輕上挑，眼角的淚痣勾著內心深處的隱密，她的聲音依舊溫柔，說出的話卻讓韻春亂跳的心漸漸停了。
“我查你手機做什麽”
路青雪柔聲一笑: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93.
是哦，路青雪不是她女朋友。
她著急什麽。
94.
韻春手指蜷起，想說什麽找補，又不知道說什麽時。
耳邊響起路青雪的聲音: “下車吧。”
“”
韻春扭頭看向外面，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到了學校。
而路青雪剛剛回覆平淡，是在專心找車位。
95.
下車後，看到路青雪跟著下了車。
韻春放下車上的尷尬，跟路青雪說: “青雪姐，不用送我了。”
路青雪鎖了車，將車鑰匙放到包裏，拎著包走到韻春身邊， “不是送你。”
她望了眼遠處的教學樓，看向韻春: “我想陪你去上課。”
韻春一怔: “啊”
“畢業太久，已經忘記上學是什麽感覺了，正好今天有機會，想體驗一下。”
路青雪: “也想看看你上課是什麽樣子，會不會睡覺還想嘗嘗你愛吃的冰粥是什麽味道。”
也想，讓喜歡韻春的人見見她。
“這樣下了課，我還能送你回家。”
路青雪溫柔詢問: “你說呢”
96.
韻春拒絕不了，也不可能拒絕。
去教學樓的路上，她心裏偷笑。但她感覺她的興奮表達的很明顯，因為一路上和路青雪聊天的時候，她都是笑著的，還輕快地踮腳走路。
97.
上課地方在階梯教室。
兩個班上課，人比較多。到教室的時間有些晚，沒剩多少位置。以往韻春會隨便選一個位置坐，她不住校，沒有舍友，坐誰身邊都一樣。但可能她是明星的緣故，有時會有人坐她身邊，跟她打招呼，也會有人覺得她不可近觀，不敢坐她身邊。
今天韻春環顧一圈，視線停在了相鄰的沒有人坐的兩個位置。
她拉著路青雪的手腕，帶著路青雪向那走。
一個韻春就夠引人註目了，更別說多了一個路青雪。
還是比韻春性感成熟，身段嫵媚長卷發曼妙的禦姐。
兩人一出現，就吸引了教室裏所有的目光。
包括中午給韻春送信的那位。
看著韻春主動拉上路青雪的手，以及韻春從未對別人展示過的笑和關心，不但給對方擦桌子擦椅子，還拉窗簾遮陽。
那人頓感呼吸困難，桌下雙拳緊握。
可是視線卻不受控制的，一直瞥向韻春。
看見韻春身邊的人，無論是氣質外貌都高於她，甚至比一些明星氣度都要讓人望塵莫及時，攥緊的手隨著對方身上散發的魅力一點一點松開。
最終，執念化作了塵埃。
98.
韻春摘下書包，從裏面拿出了書。
攤開放在了她和路青雪中間。
做完這一舉動，韻春忽然笑了一聲。
路青雪睨眸看著書本， “怎麽了”
書上有什麽笑話麽
不是。
韻春笑，是因為: “我從來沒有想過能跟你坐在一起讀書。”
韻春一邊把筆記本打開，一邊說， “好奇妙。”
路青雪誰啊高她幾屆的學姐，學校的三好學生…哦，這都是小時候的記憶了，長大後…長大後的路青雪，她想都不敢想。
而現在，路青雪居然坐在她的身邊，跟她看同一本書。
韻春眸底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好開心。
而更多的原因可能是——今天，她不是形單影只。
有人陪她走過校園長長的綠蔭路，陪她上課選座，陪她聽課，陪她商量下課吃什麽…
而這個人，居然是路青雪。
是這半年裏，她最想的路青雪。
99.
路青雪坐在身邊，教室裏的悶熱都沒了。
韻春鼻間彌漫著路青雪身上的香氣。
看似聽課的她其實一直在走神，只是在一開始她走神跟路青雪說話的時候，路青雪讓她好好聽課，她才裝模做樣的記筆記。
當老師轉身寫板書時，韻春才得了機會偷看路青雪。
可是看一眼就移不開視線了。
只見路青雪散在背後的頭發，有一縷跑到了肩前，勾勒著路青雪臉型。濃密的長睫輕輕顫動，眼眸中的光如水柔和。
這一幕，對韻春來說比午後的光還要美好。
100.
路青雪在做什麽呢
她在和韻春要來的紙上，用藍色油筆畫著聽課的韻春。
101.
下課，買了冰粥，韻春又帶著路青雪在校園裏轉了轉，兩人還去了小操場，坐在看臺上，一邊吃冰粥一邊看操場上的同學。
悠閑舒適的午後。
回去的時候，韻春說要這麽久不見，她要請路青雪吃飯。
吃了晚飯，路青雪才送韻春回了家。
102.
車停在小區前，韻春遲遲沒有下車。
路青雪也沒有問她怎麽了。
兩人沈默著，誰都沒有說話。
車載音樂播到了末尾，在切歌的空擋，路青雪開口了。
她的視線停在天邊的暗淡紅星上，輕咬著音， “今天你對那女生說的話都是假的嗎”
不等韻春回答，路青雪說: “你說你一直有女朋友，但其實你沒有，這是一句假話。”
星星太暗了，她看得眼酸，不如看一下身邊的太陽。
路青雪的視線從天際收回，落在韻春身上， “那麽女朋友這三個字，是假的嗎”
車廂裏燈光昏暗，路青雪有些看不清匿在陰影中韻春的眼神，身體向前傾幾分，卻也只看到了韻春繃緊的唇角。
“你，”路青雪停了下。
她知道停的這一秒是什麽，是想要得到答案，卻又怕所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想聽到的。是不確定，是緊張，是祈禱。但這些情緒雜在一起，路青雪的聲音卻依舊平穩，聽不出什麽來，就好像是隨便問問，也像是對韻春的關心。
她如往常那樣柔笑: “你接受和同性談戀愛嗎”
103.
路青雪話音落下，車廂裏只剩下了音樂聲。
“
過了很久終於我願擡頭看
你就在對岸等我勇敢
你還是我的我的我的
……”
104.
韻春落在腿側的手動了動。
她沒有在車停時立刻跟路青雪說再見，沒有立刻解安全帶，就是因為…
她有話想對路青雪說。
只是這話，她開不了口，不敢開口。
她怕…
怕路青雪會覺得她奇怪，是個怪人。
尤其是當她聽著路青雪問她會不會接受同性戀時的語氣，她更不敢開口了。
路青雪的語氣聽著讓她心緊成了一團。
她怕說出口，會讓她和路青雪之間的距離變遠。
就像，隔了一片湖。
她和路青雪站在湖的兩邊。
沒有橋，沒有船，不會游泳的她過不去。
105.
一分鐘，韻春沈默了一分鐘。
單獨看一分鐘不算長，可在等待裏，一分鐘，度秒如年。
長久的沈默更像是否認和抗拒。
路青雪關掉了音樂，車廂裏更靜了。
靜到她聽見了韻春的呼吸聲。
淺淺的聲音，是悶熱夏夜的晚風。
路青雪在風聲起時說: “回去吧，再不回去琴姨該擔心你了。”
有時候，不非得要那一個答案。
106.
路青雪說完為韻春解安全帶。她低著頭，垂落的頭發遮擋了視線，遮住了光。
她慶幸沒有開車裏的燈，畢竟失落的表情不怎麽好看。
就在她解開了安全帶的那一秒，耳畔響起韻春小心翼翼且謹慎地回話:
“如果是你的話，我接受。”
107.
沒有橋，沒有船也沒關系。
路青雪教了她怎麽游泳。
雖然她還不太會游，但她願意勇敢。願意…笨拙地游過去。
就像正午祝優問她的那個問題，她毫不猶豫說了喜歡。
而當祝優解釋她問的喜歡是愛情時，韻春大方地笑: “我知道。”
甚至對上祝優投來的視線，韻春補充道: “不管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我都喜歡她。”
韻春不是小孩子，她分得清感情。
尤其是路青雪不在暉市的這幾個月裏，她更加明朗。
她對路青雪著迷。
對路青雪的身體，對路青雪的臉，對路青雪的聲音，對路青雪的眸，對路青雪的……那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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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詞是陳粒的《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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