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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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這一天,有韻春微信好友的人,都在朋友圈刷到了一張照片。

一張正方形格式的圖片,圖內是一只手,呈現和別人握在一起時的狀態,手指纖細,白潤。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無名指上的鉆戒。

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韻春的文案是: [姐姐說這張拍的好看,那我就發這張!]

配上文案更加通俗易懂。

哦謔。

不但公布已婚,還直接出櫃了。

大家一邊奇怪韻春的女朋友是誰,畢竟這些年聽都沒聽過韻春有女朋友的事,一邊在評論裏發祝福。

評論裏的祝福太多,韻春可以不用一一回覆,直接在評論裏發了句謝謝大家祝福當做回覆。但她收到了好多的私信,都在問什麽情況,還問什麽時候辦婚禮等等問題。韻春不好不回覆,手敲著鍵盤一一回著她們,嘴也沒閑著,她張嘴: “啊”

下一秒一顆草莓就餵到了她嘴邊。

等到韻春將草莓吃進嘴裏,路青雪收回手。

草莓酸甜,韻春被酸得瞇起了眼。

手指也因為打字發酸,她單手打字,將另一只手伸到路青雪面前, “給我揉揉。”

聲音沒有刻意放軟撒嬌,反而還沈著嗓音。甚至滿臉不在乎,一副讓你給我揉手你揉也行,不揉也沒事,不揉我就自己揉,然後控訴你不疼我了。

又要臉又作,偏偏路青雪就吃韻春這一套。

她笑著握住韻春的手,慢條斯理的為其按揉,道: “我說你發了會被很多人問的吧。”

路青雪手很有力量,指腹按壓下韻春手指一陣舒爽,加上路青雪手冰涼,在炎熱的夏季完全是加分項,韻春舒服極了。她把手機放到一邊,決定暫時享受路青雪的按摩,消息之後再回。

“問就問唄,問了才知道我被你求婚了。”

韻春順勢躺到路青雪腿上,閉眼: “我還想發微博呢,這樣所有知道我的人,都知道我結婚了欸!可惜公司有規定,不讓我隨便發微博,不然我真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了…不對,不是在一起,是被你求婚了!”

“不過發朋友圈也不錯,至少我身邊和我有聯系的人,都知道了。”韻春說完察覺路青雪沒再動,她睜眼,對上一雙水潤的眸。

路青雪: “他們問你,你是怎麽回的”

“他們問我你叫什麽,什麽工作,我如實說的啊,你姓路,是一個服裝設計師。有的人問我你長什麽樣,能不能發張照片看看,我跟他們說我老婆害羞,照片就不發了,等有機會當面見到了再介紹。”

“還有人問我什麽時候辦婚禮……”韻春翹著的腿晃了晃, “我說我嫌麻煩,不舉行婚禮,直接領了證。”

路青雪“嗯”了聲,又繼續為韻春揉著手指。

韻春知道路青雪考慮的什麽,路青雪不想讓她把照片發出去的原因無非就是一個——她不是存在世界上的人。

別人看到是的形單只影的韻春,而不是有了另一半的韻春。長久下來,韻春肯定會被閑言碎語覆蓋。

可韻春怕嗎她才不怕。

以前她就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如今失而覆得,她在乎的只有路青雪。

韻春說: “我不會向別人否定你的存在。”

她道: “不過要是像祝優和夢姐這種跟你關系還算好的人問起,我倒是不能說實話,到時候,你就會成我嘴裏的路某。嗯…優秀的路某,工作非常忙,常常飛國外,她們想見是見不到的,只能從我嘴裏解。”

韻春語氣俏皮,路青雪被逗得笑了。

看到路青雪笑,韻春松了口氣。

公布戀情是件很麻煩的事情,韻春知道。

哪怕明明是兩只手的合照,卻只能照到她一只手。韻春讓路青雪像那天顯現在莫月面前時一樣,將手顯出來和她握在一起拍照,可相機卻只能拍出韻春的手。

路青雪說雖然鏡頭有感情,但肉眼才是最真情實感的。她可以想讓誰看到誰就能看到,是因為莫月等人心裏有她,所以才能才能輕而易舉看到她,機器卻不能。

但韻春還是做出了這樣的決定,為什麽

因為她太怕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其實不是真實的,是她做的夢,是她的臆想,所以她發出來,想聽每個知道這件事的人問她什麽情況,能一遍遍地提醒她,這不是夢,這是是事實。

路青雪不但回來了,還跟她求了婚。

她預謀了一年的戒指,在今天送了出去後,又回了她的手上。是路青雪親自給她戴的。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條原因——她愛路青雪。

想把她們相愛這件事公布於眾。

===

躺了一會兒,韻春問路青雪什麽時候走。

路青雪說馬上。

韻春騰地一下坐起身,拉著路青雪向樓上去, “那你跟我來一下,我還有最後一個事跟你說。”

韻春穿著那件吊帶睡裙,上樓長腿一下子邁三個臺階,動作幅度太大,裙底風光乍洩。路青雪只是瞟了一眼,便將視線落在韻春漂亮的脊骨上,一動一行,宛若蝴蝶展翅。再向上看,韻春一頭紅發被她隨意地紮在腦後,紅發襯著韻春皮膚雪白。

路青雪望向她的後腦勺,問: “什麽”

韻春轉眸,低頭看了路青雪一眼,回過頭繼續向上走,道: “之前我說想做一件很傻的事,現在告訴你是什麽。”

路青雪想了想,好像是她回來的第一天韻春提到的。當時她沒問,現在韻春又一次提起,她不由好奇。無聲跟在韻春的身後。

跟著韻春到了二樓,進了她曾經工作的房間。這幾天她不是沒進房間懷念過,布局還是什麽其他,所有的一切都如初。

看著看著,便覺得恍惚。好像什麽都沒變。

韻春拉著路青雪的手,帶路青雪走過排排展櫃,最後停在了那件婚裙前。

韻春回頭望路青雪,沖她露出一抹微笑: “大老板說,在你死之前,這條婚裙完沒有還成。可是在你燒掉婚書的那段時間,大老板再來這裏,裙子是完成的。”

她松開路青雪的手,望向裙子,一如望向五年前: “她說這條裙子只有你能完成得跟設計稿一樣,所以她知道你的存在,便帶著我來這裏,問我你的事情。”

韻春: “你知道當我聽到大老板說這是你送給我時候,是什麽感覺嗎”

時間過去太久,那種遍布全身的酸楚韻春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出來了。她只記得一件事,那是五年來她每次來到暗室,看到這條婚裙時想的問題。

五年來,她想了很多種可能,卻無法確定哪一個想法是路青雪的意思。

回頭看向路青雪,韻春拇指輕壓在無名指的戒指上,微涼的觸感帶給韻春一些安心,她裝作若無其事地問: “我想問你,當時你是什麽意思完成它送給我,讓我穿著它嫁給別人嗎”

韻春承認,問出這個問題時,她心被針紮了一下。

就算手指上路青雪給她戴的戒指漫著情,她還是被五年前的回旋鏢傷到了。

路青雪擰眉: “怎麽可能”

她走到展櫃前,將其打開。伸手撫摸裙子,感受它的紋理,裙子猶如雪山上的松,常年屹立在此。好像有未完成的使命,在等一個故人歸來。

收回手,路青雪慢慢轉身望向韻春, “我完成它,是想告訴你,”

路青雪聲音輕如水滴,這滴水滴在湖面發出‘汩’的一聲,同時掀起了淡淡漣漪,一圈又一圈的波紋,回蕩著湖水無限的溫柔。

她說: “小乖,等我回來。”

韻春心裏一陣風吹過。

吹落的片片梨花,漂浮在心湖上,渲染出幽香。

路青雪來到韻春面前,手撫在韻春的耳邊, “我想讓你等我回來,把它穿給我看。”

“它不是我推你出去的祝福禮,而是讓你等我回來的歉禮。”

簡單講,裙子是她拿來賄賂韻春的。

“因為那時我不知道我要用多長時間才能回到你的身邊,等我回來這件事,會很長,會很苦,會很累。可我就是知道,你會等我。”

你會等我四個字傳入耳中,韻春忽然感覺,五年其實並不久。

她的等待是值得的。

韻春仰頭,在路青雪嘴角親了一下,紅著眼睛說: “很好,這五年來我想的最多的可能也是這一條。”

她開始想過路青雪是不是想把她推出去,但慢慢的她又覺得,路青雪只是想告訴她,並沒有不要她,不然…路青雪怎麽會放下原則,只為了完成一條裙子

路青雪單手托著韻春脖頸處,低頭,冰薄的唇在韻春的唇上貼了貼,短暫的溫存了下,問: “那麽你說的很傻的事是什麽”

“你猜一下。”

路青雪向後瞥: “跟它有關”

韻春點頭。

路青雪彎眸: “賣掉它”

韻春憤憤,哼了一聲: “我給你的感覺是想要錢就變賣別人東西的人嗎”

“不是別人,它是你的。”

“你沒有當面送給我,那他就是你的。而且就算它是我的,我怎麽可能會賣了它”

“逗逗你。”路青雪笑, “跟它有關的話,那就是穿著它做什麽事”

聽到韻春說穿它做什麽事情後,路青雪笑不出來了。

韻春點點頭, “是呀。”

“我當初想穿著它,夜裏開車到海邊,路上我開著車窗,風吹亂了我的頭發,月亮和星星為我歡呼。等到了海邊,海風也吹著我的頭發,我顧不及它,而是對著大海說: ‘路青雪,我來嫁你了。’接著奮不顧身地跳入海中,被浪慢慢吞沒。”

對上路青雪嚴肅且布滿心疼的眸,韻春俏皮地笑: “是不是挺浪漫”

路青雪唇翕動,吐不出一個字。

“但是我又想,憑什麽我去嫁你啊得等你回來娶我。我就等啊等,等啊等……”

韻春目光凝聚在路青雪臉上,嘴角上揚, “終於把你等回來了。”

“是找回來。”路青雪貼上韻春臉頰,低聲重覆, “小乖,我是你找回來的。”

韻春吸了吸鼻子, “我沒找你啊,我去哪找你冥界又不讓人進去…”

她頓了頓,沒再往下說。韻春不想讓路青雪知道她這些年做了什麽。

路青雪擁著韻春,垂眸不語。

韻春不說,可是她知道。

一股名為安靜的氛圍流轉在她們之間。屋子裏靜悄悄的,能聽到的只有韻春淺淺呼吸聲,以及婚裙之上在燈光下一閃一閃呼吸的鉆石。

如履薄冰的五年已經過去,韻春不想再經歷。

她抓緊路青雪腰側的衣服,啞聲: “姐姐,別讓自己受傷。”

“也別讓我等不到你。”

韻春側頭,輕吻路青雪的側臉。濃密的睫毛顫動,抖擻著心裏的擔憂。

“如果你不回來,那我一定會用我的方法…去找你。”韻春在臉頰處落了一個吻後,又慢慢挪到了路青雪的嘴角, “如果不想我再跳一次海,那就讓自己平安。”

“會的。”

路青雪捧起韻春下頜,回了韻春一個吻。

“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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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好冷啊,冷的像滿頭白發的韻春頂著雪花一步一步走向海裏……

(她倆真的太純了我一點想寫車的欲望都沒有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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