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關燈
第 77 章

路青雪吻上來的那一秒。

韻春心跳驟停了下。

她喉間發澀,發酸,發癢。

說好不哭,眼裏卻又烘染出了水汽,昏暗光下,閃動的眸光猶如天邊的星。親吻時本該合住的眸陡然睜大,睫毛似風中的合歡樹葉子,簇擁在一起顫巍巍地抖動。

勾在路青雪後頸的手臂也朝著她的方向收緊。

這是——離別五年第一個吻。

輕輕的,柔柔的。

陌生沒有。

路青雪薄唇的涼柔,韻春唯有熟悉。

路青雪親一下就離開了,韻春還以為這是接吻的前戲,微微抿唇等待路青雪接下來的深吻。

但是沒等到。

她眼巴巴望向路青雪,後者揉了揉她的頭頂,說: “好了,睡覺吧。”

韻春: “……”

說好的接吻呢

親這一下哄小孩呢

眼裏的水汽非但沒有下去,反而又深了些。

搭在路青雪肩頭的胳膊收回,韻春翻身背對起了路青雪,雙臂環抱著腿將身體縮了起來。

一整個委屈。

路青雪凝眸,上前將弓成蝦米的人圈入懷裏。

接觸在一起的那一秒,韻春出聲: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路青雪稍微楞了下, “什麽”

五年,韻春有很多話想要對路青雪說,可是除了對路青雪的遺照絮叨外,她找不到任何能和路青雪聊天的可能。

那些話只能憋在心裏,升起時落下,似空氣裏的浮沈。久而久之,就化作了塵埃。

而憋在心裏最久的,已經從塵埃變成了化石的話,就是這一句。

她雙臂用力收緊,緊緊地抱著自己,一如當年摔倒在地,靠自己給自己安全感。

哪怕身後是路青雪,韻春也不敢放開自己。

不敢回頭看。

“當時我讓你燒掉婚書……”這件事已成了韻春心裏的傷,是心裏抹不去的傷痕。畢竟就是這件事,路青雪才離開了她。

堵在心口的石頭讓韻春喘不上氣,艱難地呼吸下,石頭被滋養的越來越大。

韻春屏住呼吸,低聲: “你還有在生我的氣嗎”

“有。”

韻春呼吸一滯,心臟那裏酸澀。跟她想的一樣,路青雪不跟她接吻,就是因為還在怪她,還在生她的氣。

路青雪後面對她好,僅是因為路青雪包容她,不跟她計較。那片湖泊容納了她所有的任性。

她該向路青雪道歉的。可道歉就會被原諒嗎她還是傷了路青雪的心。

就在韻春陷入自責的怪圈中出不去,路青雪忽然撕開了一道裂口走了進來。

她問韻春: “怎麽想的去跳海”

韻春一怔。

擁緊的手臂松開幾分,縮起的腦袋也冒了出來,偏頭望向路青雪。

路青雪說的生氣…是指她跳海那次

路青雪輕撫著韻春的頭發,明明是帶有朝氣的一片火紅,她卻看見了如雪似傷心欲絕的白。

眼底湧上心疼,路青雪低頭,在韻春的耳邊輕聲說: “嚇得我差點又死一次。”

韻春呼吸淺淺: “那我沒死成,是你替我死了”

路青雪: “是你替我活了。”

韻春失笑一聲。

笑聲消失,她們忽然誰都沒說話,自然地陷入了沈默。

韻春屈起的腿慢慢展開,身體又變成了平躺。

“所以…你沒有生我的氣是嗎”

“沒有。”路青雪說, “我選擇燒掉它,是我自己做的決定。因為當時的我覺得我給不了你幸福,不如離開你,讓你以後有好的生活。可以在以後的日子裏,和喜歡的人手牽著手走在街上,不用東躲西藏。可以曬明晃晃的太陽,而不是將窗戶裏的路燈當成月亮。”

韻春食指不受控制地跳了下。

“你應該問一下我的意見,而不是自己做決定。”韻春垂下了眸,慢慢地說, “我想要的,是想牽你的手直接牽,想和你說話直接說。就算被當成精神病哪又有什麽關系我才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只要你知道我是正常的,只要我能看見你,擁抱你就好。”

“當時你多半是因為我媽找你的原因,她和你說了一些話。當然我也知道,你是在遷就我,就因為是我讓你燒的它。”

韻春咬唇, “可我媽說那時你會在五天後給她一個回覆,我想問…如果我沒讓你燒掉婚書,五天後你要對我媽說什麽”

“不重要了小乖。”

她沒有辦法跟韻春說之前的決定,說完只會讓韻春陷入更深的泥潭。路青雪啞聲, “都已經過去了。”

“過不去。”韻春低聲, “五年來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我在想,是不是當時你就找到了——”

韻春話停住,不是她不說,而是路青雪捏著她臉頰兩側,將她的嘴捏成了金魚的樣子,讓她嘴撅著說不出來話。

她蹙眉,繼續說: “覆活的辦法。”

而路青雪聽到的是這樣的: “……#&#@%¥*&*”

在她的眼裏,韻春的嘴一張一合,宛若小金魚在水裏吐泡泡。

路青雪笑出了聲。

低頭親上了韻春粉色的潤唇,連著親了兩下,才依依不舍松開韻春的臉。

韻春雖然臉上沒有一點肉,但嘴邊的手感還軟乎乎的,路青雪怕剛才給韻春捏疼了,彎起的手指關節輕按著韻春剛被捏過的地方,道: “認為我生你的氣,就是因為剛才只親了你一下”

韻春原本還想繼續剛才的話題,可忽然聽見路青雪這麽一問,兩頰升溫。

說得她多無理取鬧似的。

還說得她對路青雪的吻很渴望一樣。

她有麽

路青雪的手就抵在韻春的臉上,自然感受到了她臉溫度的變化。

溫熱的,就好像是落日餘暉之際被夕陽染色的粉雲。

路青雪收回手,慢慢低頭在韻春的臉頰親了親,親上了她肖想的不可觸及的雲。

然後耐心解釋: “我只是怕像第一次那樣,親著親著,你就睡著了。”

韻春: “…”

她: “這種丟臉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況且上次睡著是因為我喝了太多酒,醉睡著的。今天我只喝一點點,跟水似的。還洗了澡,那點酒意早就沖沒了。”

路青雪哦了聲,手撫上韻春的胳膊, “說說怎麽想的去跳海”

韻春眨眼: “都過去了。”

“過不去。”路青雪學用了韻春的回答,沈默了幾秒,低聲, “那天我只要晚一秒,你就——沒呼吸了。”

後面四個字含有沈重的氣氛,韻春聽到後卻彎起了眸哦,好像在笑跳海前她就做好那個準備了,沒什麽的。

彎起的眸漾著坦蕩,韻春望向天花板上的光影,雖沒那天在海中看到的清涼,沒有鑲著光的裂縫,卻要比那天的光暖,比那天的光整合。

那天的光是打碎的鏡子。而今天看到是的鏡子的一整面。

“因為我想見你。”

韻春說: “好想好想。”

“雪一下,我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見你。”

“立春後的第一場雪,是老天給我的見你的機會。”

“那個時候我沒有別的想法,就是想看到你,然後,”韻春轉身,雙手摟緊路青雪的腰,將頭埋入路青雪的懷裏,聲音悶悶的: “像這樣抱住你。”

而當路青雪給予回應,抱住韻春的時候,韻春仰起頭,問: “那次我沒有抱你,但你抱我了對不對”

路青雪手貼在韻春後腰,柔滑的布料觸感很舒服,更舒服的,是布料下韻春的緊致。

是活著的人才會有的肉感,而不是骷髏的空。

路青雪: “…嗯。”

韻春眼睛亮了起來,笑: “我就知道。”

這也是她跳海的最終目的,見到路青雪,和路青雪擁抱。

就算那天她會沒了呼吸,她也不悔。

看見韻春笑,路青雪捏了捏她的鼻子, “真傻。”

“還有更傻的,你要不要聽。”

“什麽”

“聽是有條件的。”韻春攔上路青雪的腰, “和聽我唱歌一樣的條件。”

路青雪上挑眉頭,好奇地: “嗯”

“你要答應嗎”

“我想聽更傻是的什麽事情。”

“那就是答應了”

“我不敢答應。”路青雪, “我怕我做不到。”

“條件很簡單,只要你想你就能做到。”

韻春支撐著自己半爬起身,視線直直的和路青雪相對,純真地訴說出她的請求。

她說: “別再不要我。”

說完她抿唇: “這就是條件,如果你做不到,說明是你不想。”

“……”

路青雪的沈默讓韻春慌了神,她找補道: “其實做不到就做不到,我也能接受。就是你能不能在不要我前,跟我說一聲說一聲讓我有個準備,這樣我也有機會了解為什麽,也能坦然接受一切,能…能放下。”

說到後面,韻春的胳膊已經不能支撐她,她聳著肩膀,將臉埋入了攤開的雙手上,深深地藏了起來。

路青雪內心喟嘆。

該怎麽讓韻春不那麽的患得患失呢所謂的安全感,她該怎麽給韻春

最先做是的讓韻春感受到她還在她的身邊。路青雪因此擁緊韻春。

其次是對給韻春所言的回答。路青雪認真反省道: “是我混蛋。”

突然的一句話,韻春身體整個僵住。

她擡起頭,怔怔地看向路青雪。

路青雪笑了笑,指尖撥弄韻春額前的碎發,柔聲說: “是我不好,以為沒有我,你的生活會更好。”

然事實告訴她不是。她的突然離開,讓韻春井井有條的生活變得亂七八糟。還不如…不出現。

“我不追求更好,只想要當下的快樂。”韻春伸出食指,乖乖地勾著路青雪胸前的領口,眼神帶有祈求意味,低聲說, “路青雪,有你在我身邊我才是快樂的。”

路青雪斂了斂眸光,看,韻春總是這樣,一句話直戳她的心窩。

讓她的心軟軟的,化作一灘春水。

她當初是怎麽舍得離開韻春的怎麽會做出那樣的決定她說韻春傻,其實她才傻。

路青雪抓起韻春的手,放到嘴邊親了親。

隨後,將韻春的手指含在了唇間,感受到韻春身體微微一顫後,路青雪又順著手指一路輕吻到了韻春的手腕。

期間眼神一直與韻春對視著,當她看到韻春瞳孔裏的春波蕩了又蕩時,她的唇來到了韻春的耳邊,啞聲: “我也快樂。”

說完,她將趴著的韻春推倒,改為平躺在床。路青雪一手抓著韻春的手腕,將其壓在韻春的身側。另一只手挑起韻春的下巴,在小家夥的註視下,像剛才那樣親了親韻春的唇。

當韻春以為就這樣了時。

聽得路青雪含笑一聲: “可不要睡著了哦。”

韻春心猛然一跳。

下一秒,路青雪唇覆了上來,將她的牙關挑開,涼又軟的舌闖入她的口腔。

舌頭纏繞在一起時,韻春第一反應:是樓下石榴汁比不上的味道。

“……”

不知道擁吻了多久,韻春只清楚伴隨著路青雪的吻她變得不像自己。

如同被日光照灼的雲,熱,燥,渴。

明明只穿了一件單薄睡裙,明明路青雪體溫不變還是那麽冰涼……

可無論怎樣,韻春體內湧動的情愫越來越高。

引起她這個反應是的路青雪。

能夠降下她反應的也只有路青雪。

所以當她們結束了親吻,韻春拽著路青雪的手,再次來到了先前的地方。

她們親吻過程中裙子被磨得很皺。

本來就不起遮擋作用的衣服變得更加的性感嫵媚,就像是勾人的月亮前蒙了一層薄雲。

肩帶早早離開了肩頭,蕾絲布料自然也隨之滑落大半。

路青雪冰涼的手覆上的那一秒,韻春嘴裏發出了一聲悶響,舒服的好似炎炎夏日幹渴的嘴裏含上了一塊冰。

韻春模糊不清地說: “也,也關心一下它們。”

路青雪眉尾上揚,伸手,將韻春的裙子向上拽了拽,遮住了一片光景。

韻春瞇眼看她,從縫隙中便能看到韻春流露出的不滿足和一絲不理解。

“我不會不要你。”路青雪說。

韻春腦袋暈暈的,已然忘了對路青雪提的條件,此刻她只能想到一件事。

脫口而出: “那你要啊。”

說完雙手揪著路青雪的衣服,狹長的眼尾泛著媚絲,喃喃: “繼續。”

路青雪沒有繼續,而是在韻春的眼角親了親,啞聲: “洗洗睡吧。”

韻春: “……”

她懵,剛洗了澡還要洗什麽

身子稍稍動了動,察覺汩汩溪流般的流動,韻春清醒了些。

她鉆入路青雪懷裏,貼著體溫冰涼的路青雪,感受到體內的火苗不但沒有降下反而又濃了幾分,韻春停了下來。

掀眸望向路青雪,幾秒後遲疑開口, “你是不是…不會啊”

這種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時刻,路青雪居然讓她去洗澡

不是路青雪不行,就是路青雪不會。

但這不是有手有嘴就行的事嗎所以排除路青雪不行。

那不就剩下她說的那句嗎

路青雪: “……”

她挑眉斜睨韻春。

韻春把這個眼神當成了示意,手搭上路青雪肩頭,絲毫不嫌棄地說: “不會也沒關系,大不了我教你。”

頓了頓,韻春忽然想起當年的豪情壯志,她瞥了眼當初對其發誓的中指,沖路青雪說: “或者讓我來”

路青雪眸暗: “你很會”

“我看過幾部…勉強學了點。”

見韻春一臉驕傲,路青雪嘴角勾笑,指出: “是指你叫著我名字紫薇的時候,做的那些動作嗎”

“你…”韻春臉騰地紅了。

她想問路青雪怎麽知道的。不是知道她紫薇,而是知道她紫薇時叫著路青雪的名字。

看出韻春的疑惑,路青雪解釋: “雖然我燒掉了婚書,在我這裏咱倆的關系算斷了,但本質依舊。你想我的時候,我隱約能感應到,念我之情越濃郁,感應越強。”

這也是為什麽韻春跳海時,她雖在冥界,卻也能趕到海邊的原因。

“所以,每當你嘴上或者心裏叫我名字,或者對著我照片紫薇的時候…”路青雪貼在韻春耳邊,輕語, “寶寶,我都知道。”

韻春燒紅了臉。

路青雪在韻春耳邊吹了口氣,繼續說: “而且寶寶,最開始我離開時,你脫光了躺在床上喊我名字的時候,我就在你的床邊。”

韻春眼睛驟然瞪大。

是了。

為了見到路青雪,逼路青雪出來,韻春最先做的事不是跳海,而是色/誘。

用自己的身體,引誘路青雪出來。

她以為是失敗的,但其實成功了!

韻春: “那你為什麽不出來不讓我看見你”

因為不能。

路青雪也想出現,可是不行。

她低眉,哄道: “因為那樣的你很美,我想細細欣賞。”

韻春臉更熱了。

但她反應了過來,質問: “你是不是把我當小醜”

“怎麽會”路青雪生怕韻春生氣,趕忙繼續哄著, “寶寶你都不知道你紫薇的時候有多誘人,我是看入迷了。”

左一句寶寶,右一句寶寶,成功把韻春哄得撒不出氣,也忘當下要做什麽。只想到原來這麽多年,她想著路青雪那啥的時候,路青雪是是知道的!

啊!!

好社死!!!

韻春推開路青雪,起身下床,鞋都來不及穿,光腳跑去了浴室。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