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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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四十分鐘後,車子開進了市南的別墅區。

在這兒住的人非富即貴。

綠化很好,即使立春了冬天卻沒完全離去,旁邊的灌木叢卻顯出了春天的蓬勃。

這個冬天最有生機的或許就是他們了。

車子停在了一幢別墅前。

下車, Merry看到房子,在車上的困意瞬間消退,活蹦亂跳地朝別墅跑去,韻春拽不住它,只能跟著一起向前跑。

莫月手插入大衣口袋,在她那樣的家族成長,笑是最常見的偽裝。此刻,那雙一貫用笑來當作武器的眸,微微瞇了起來,眼裏含著的笑發自內心。

一人一狗的互動畫面很純粹,無關利益,只有剪不斷的感情。

而連接她們的紐帶,是那個潔白溫潤如梨花一樣的人。

青雪,要是你看到這一幕,一定也會笑,會覺得幸福吧。

跑到門前, Merry站起身,用爪子勾著門把手,韻春拍著它腦袋: “這麽激動啊因為回家了嗎”

莫月走了過來, “好久沒帶它回來看了,是該激動。”

說著從韻春手裏牽過狗繩,方便韻春開門。但她沒有立刻對韻春說門鎖的密碼是什麽,而是問: “要不要猜一下密碼”

韻春望向門上的密碼鎖,眨動睫毛說出猜測: “和米蘭的那個一樣嗎”

“不是,米蘭的密碼是她沒喜歡你之前設的。”

韻春呼吸一緊。

這句話她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這裏的密碼是青雪姐喜歡她之後設的也就是說,和她有關

韻春小心翼翼: “…是我的生日”

莫月笑了聲: “猜對一半。”

一半也足以讓韻春心顫了。

“是你倆的生日,你的在前。”

這句話不僅讓韻春心顫動,忽閃的睫毛下,眼中漾起了夏日的暖光。嘴角微微勾起,食指按上了九鍵。

當韻春快速地輸入四個數字,莫月唇張,想要提醒後面四個數字是哪幾個時,卻見韻春不帶停頓地輸入了後四個數字,絲毫沒有猶豫,連考慮的時間都沒有,就好像路青雪的生日對她來說,跟她自己的生日一樣記得清楚。

解鎖成功。

莫月眸光亮了亮,幾分詫異。她以為韻春並不解路青雪。

這麽看,青雪似乎不是單方面付出

不過只是生日而已,不太能說明什麽。

打開門, Merry‘嗖’的一下率先竄進家。

韻春側身,示意莫月先進。

家裏定時會請保姆來打掃,就連桌上的花瓶裏的花每三日就會換新的。一切都像有人居住的模樣,這就是莫月的目的,這樣她每次來,就不會覺得路青雪去世,而是路青雪前腳飛去米蘭開會,她後腳來,兩人只是時間錯開了,才不會見面。

莫月脫掉大衣,隨意地搭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微微轉身,單手倚著沙發看向韻春: “你現在還住在老城區”

“嗯。”

“星兒沒說給你換個地方住”

“說了,但我在那住的習慣了。”

“你現在身價不一樣,再住在那裏不行。”

人氣越大,粉絲基數越大,總會有不理智的粉絲…哦,那些不應該叫做粉絲,叫私生。總之會有思維不太正常的人去扒喜歡明星的住所,去窺探隱私,還有的給明星郵寄帶有竊聽設備的快遞,或者直接進明星的家中…

韻春認為她沒那麽火,沒那麽出名,不會有這樣的粉絲。但是秦星說總該換一個地方住,因為老城區魚龍混雜,住了好多混社會的人,還有從牢裏出來沒地方住的,都在那邊租的房子。以前沒名沒錢,住那裏是個小透明,不會被註意,但今後韻春只會越來越出名,時刻有危險。

秦星說的不無道理,可韻春還是拒絕了。她不想換新的地方,因為那間房子裏有路青雪生存過的痕跡。

路青雪雖然不在,但韻春站在房間裏,目光所及之處,皆皆全是路青雪。

咖啡機處是留有韻春視線最多的區域。

她總是能在清晨的一束光打入時,透過光芒看到咖啡機前從容悠閑的身影。

“以後就住在這兒。”

莫月的聲音將韻春從腦海中構造的美好中喚醒。

她怔怔望向莫月,一時沒反應過來: “啊”

“怎麽青雪的家你還要拒絕”莫月拍了拍沙發,轉身望著客廳, “反正空著也是空著,不如你住進來。而且,她肯定也想你住過來。”

Merry從它的玩具區叼著一顆球跑到莫月腳邊,松開嘴,放下球。

莫月蹲下身自拿起球,朝著空處一扔。

當Merry跑去追球時,莫月緩緩起身,對還在沈默的韻春說: “車上我問你青雪是不是還在,你說我在開玩笑,但我這個人吧,向來不會說沒把握的事。”

韻春垂在腿邊的手蜷了蜷。

莫月走向樓梯,腳踩上樓梯面的那秒,頭也不回的對身後的人說: “跟我來。”

韻春原地頓足了一秒,便跟上了莫月的腳步。

而Merry叼著球跑回來,見兩個人都上樓,它立刻丟下了球,從兩人身邊先一步跑上樓。

回到熟悉的地方,它亢奮極了。

每個角落都要聞一聞,聞空氣裏是不是還殘留著主人的味道。

“二樓除了主臥外,還有一間客房。剩下的房間被青雪改成了衣帽間和她的工作室。”

上樓後,莫月指了指過道裏側的一個門, “那兒就是主臥,你搬進來後可以睡。當然如果你介意的話可以睡在客房,客房陽臺的風景沒有主臥好,你——”

韻春打斷她: “我不介意。”

莫月一頓,轉而笑: “好。”

“房間沒什麽可看的,我帶你去她工作的地方看一下。”

莫月轉身向過道另一側走, “她有時候在工作室一待就是一天,我跟她說別這麽辛苦,你猜她怎麽說”

韻春視線落在莫月臉上,等待著下文。

莫月的話引著韻春,她不由就腦補出路青雪工作時的樣子。

而這時,莫月推開了一間房門。

最先入眼的是三個假體模特,再然後是墻邊三個帶有玻璃門的櫃子,裏面堆滿了布料。門邊的桌上放著一個竹筐,裏面堆放著各種顏色的線團,應該怕落灰,上面用塑料薄膜蓋著。墻邊的兩個縫紉機上都蓋著布,青色的窗簾間,午後的光漫漫穿過,斜著照向布面,哄睡著曾經坐在機器前忙碌的靈魂。

看到這些,韻春已經能夠清楚地想象到,路青雪在這兒工作是什麽模樣。

畫圖,量尺寸,裁剪,定型。

一針一線縫補出時光。

莫月悠悠嗓音在空蕩房間回響: “她說能夠沈浸在自己喜歡的事情中,就算忘記時間,忘記身外物也不重要,只要能讓自己開心就好。並且做出來的衣服受到那麽多人喜歡,這不是辛苦,是幸福。”

房間裏,午後的光近乎完美。

莫月在看到如此恬靜的光後,眸光不自覺地放柔。

這一刻,她和韻春好像都看見那個身姿柔妙的人坐在窗邊的藤椅上,長長的黑發被她用桌上裁剪剩下的布條隨意地束起,懶懶散散間,鬢角處一縷細發跑出,彎彎的勾勒著路青雪完美的側顏。濃密的睫毛在光下的影子宛若蝴蝶,輕輕扇動著畫幅,眼裏的認真濃於筆墨,手中握著的筆,在圖紙上細細描繪。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的沙沙聲,在路青雪的耳中一定很悅耳。

它那麽的細膩,是路青雪對她工作的熱愛。不,不能說是工作,是興趣與熱愛。路青雪對她設計出來的每件衣服,都稱作是孩子,會給它們起名字。

不知哪來了一股風,將桌上壓著的稿紙吹動。

窗簾微微抖動了下。

房間裏光束依舊暖人。

莫月收回視線,不著痕跡看了眼韻春,見對方望著縫紉機的視線深沈,她輕輕開口: “來。”

說著推開了房間裏的門。

韻春望去,裏面立著幾排玻璃展櫃,展櫃上下都安著暖色的燈,給裏面本來就耀眼奪目的禮裙添了層星光。

韻春低喃: “這些…”

莫月接話: “都是她的設計。”

之前所完成的作品都留在了米蘭,這些是路青雪回國後新的設計。

而這些設計…是路青雪去世前的作品。

莫月說, “不過有幾件因為青雪去世未完成,有設計師提議由他們接手,做後續工作然後發布。”

韻春脫口而出: “這怎麽行”

“站在公司利益的角度來講,這是可以的。但站在朋友的角度來說,這當然不行。”

莫月站在展櫃形成的過道間,手撫上玻璃,嘴角勾起的弧度滿是懷念, “這都是她的心血,不能被其他人玷汙。”

未完成就未完成,放在這裏,也是一道風景。

公司在她的運營下,不缺幾件衣服錢。

莫月從兩個展櫃中的過道中走出,等著韻春視線從展櫃上收回,正好對上了莫月看她的雙眼。

四目相對,莫月微微挑眉,問對韻春: “你知道電腦和手機同時登錄微信,從手機上刪除信息,電腦上的消息並不會被刪除嗎”

話題突然的轉變沒什麽,可所說的內容卻讓韻春一時間慌亂。

莫月所指的不會是路青雪用她的微信勸自己向前看那條消息吧所以莫月是因為發現這個就猜出來路青雪還在的不可能吧

不管是不是,韻春佯裝不知情。

她笑了下: “是嗎”

莫月笑而不語,帶著韻春走向更深的地方。

走過了三排展櫃,因為莫月在前面走,韻春不敢停下腳步看,只能匆匆瞥一眼展櫃裏的服裝。

每一件都是搶眼的存在。

若是流於市場,不知道會被多少人搶購。無論是穿著參加宴會還是紅毯,都會是吸睛存在。



當韻春視線瞥過最後一個展櫃後,視野忽然間豁然開朗。

展櫃後方,立著一個四方的玻璃展櫃。

而裏面陳列的裙子,只一眼,韻春呆在原地。

那是一條魚尾婚裙。

假體模特上的頭紗肆意鋪散,上面綴著如星似的碎鉆,漫天星辰化作了頭紗,裙身被大大小小的鉆石點綴,燈光下,每一顆鉆石都散發著自身光芒。

韻春做為模特,見過穿過不少的昂貴禮裙,它們條條美的如仙女的衣裝。

可眼前的婚裙,是在那些禮裙之上的。

雖沒有蓬松的紗裙,卻勝在這裏。

衣服線條流暢,可以更好的修飾身形,腰間的走線宛若夏日星河,流動著柔柔光瑩,裙擺的魚尾更不用說了,淡淡的弧度下,猶如魚兒在湖泊游動時,用魚尾拍打起朵朵水花,精致的可以當做藝術品擺放。

密閉環境下,莫月聲音幽幽, “我之所以會知道青雪還在,是因為在她出事前,這條裙子並沒有完成。”

“一個月前我來看過,它還是半成品。可在幾天前,它卻忽然變成了一件成品。”

“我不信鬼神。之前KTV鬧鬼,還有我查看電腦時所看到突然多出來的信息,這些都可以解釋,但——”

“這條裙子只有青雪,”莫月頓了下, “唯有青雪知道它,解它,並且能完美地完成它。我不得不信青雪還在,她不僅回來過,還親手完成了她生前留下的遺憾。”

“她不是為了圓夢,而是想要將它完成,然後送給某人。”

韻春原本靜靜地聽莫月講話,靜靜凝眸觀賞著展櫃裏的仙品。

可此時聽到這一句,韻春心臟緊縮了下。

她以為這是路青雪為自己設計的結果是要送給別人的送給誰

之前路青雪說死了就是死了,要讓身邊人接受她的死亡,不做有違常理的事。所以哪怕路婉怡哭得傷心,她也不會出現在對方面前。

可現在路青雪卻出現完成了這條婚裙,讓現實有了改變。為什麽

莫月轉身向韻春,聲音低啞: “而這件婚裙…”

“是她為你設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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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姐姐:小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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