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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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韻春話音剛落,門再次從外打開。

除了護士和醫生外,還有拿著藥盒的徐藍椋。

看見韻春醒來,徐藍椋三步並作兩步到了床邊,擡手在韻春後背拍了一下,嘴上道: “真行啊你。”

徐藍椋力氣不重,可還是拍得韻春咳嗽了兩聲。

醫生上前,嚴肅: “家屬不要刺激病人。”

徐藍椋哦了聲,走到一邊。

韻春配合著醫生做檢查,幾分鐘後,醫生轉頭對莫月說: “還好發現的及時,目前來看沒有太大的問題。等這袋液掛完,去做一個全面的檢查,如果沒事,明天就可以出院。”

莫月“嗯”了聲。

醫生又轉過身吩咐了韻春兩句,對莫月道了再見後離開。

而韻春則是看向旁邊正在吃藥的徐藍椋,問: “徐姨,你怎麽了”

徐藍椋冷哼了聲, “還知道關心我啊”

知道韻春跳海的那個時候,她血壓蹭地一下升高,腦袋嗡嗡的,能站在這兒就算不錯了。

年紀大了,真是受不得刺/激。

一旁的秦星輕聲: “不是問怎麽發現的你嗎”

韻春看向秦星。

秦星說: “當然是徐阿姨發現的你,看到你跳海,第一時間喊人救你,還叫了救護車送你去醫院。途中聯系我,說怕這件事會給你造成負面新聞,讓我在媒體沒有收到消息前,先一步買斷消息。”

秦星說完,徐藍椋緊接著一聲冷笑: “說了一起去海邊看雪,結果我就轉身接個電話的功夫,你倒好,學人家美人魚去海裏游泳了。”

“要不是剛好有個過路人會游泳,我真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讓我這把老骨頭跳下去陪你一起歸西。”

“不過人家是個好人,把你救上來就走了,我想感謝都沒來得及。”

“……”

韻春聽著心跳加速,胸口發著脹。有什麽在呼之欲出。

徐藍椋放下藥,看向秦星說: “我剛買藥的時候,看到大廳裏有拿著相機的人,詢問護士韻春在哪個病房,你要不下去看看”

秦星點了下頭,跟韻春說好好休息後,轉身向外走。

而這時徐藍椋看向莫月,莫月自然懂她是什麽意思,不等徐藍椋開口,無言點眉跟在秦星身後一同離開。只是在關門時,高深莫測地望向了床上的韻春。

徐藍椋的話看似沒有差錯,可韻春醒來的第一句問話就暴露了。

一起出發的人,韻春又怎麽可能會問是怎麽發現的她

至於徐藍椋和韻春在隱瞞什麽…莫月眼睛瞇了瞇。

看著韻春好似在壓抑著激動,就等她們離開後宣發出來。

莫月低眉,轉身關上了病房門。

門關的那一秒,一直望向徐藍椋的韻春,情難自禁地張唇,因為激動,她有些發不出聲音。

神色著急,可半天只說出了個是字。

徐藍椋望著她,走到床邊,手壓在韻春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激動。見韻春眼裏滿到止不住的期許,她無奈地回答: “確實是路青雪通知的我。”

當秦星說是徐藍椋發現的韻春時,徐藍椋就知道,韻春肯定能猜出什麽來。

為了不讓韻春當面問,她接著秦星的話說,同時也給她能及時發現韻春跳海自殺這件事找個完美的借口。只要說是她和韻春一起去,那麽就不太會引起別人的懷疑,懷疑了也沒事,只要她和韻春咬定不松口,沒人會去追究真相。

而聯系秦星,讓秦星去擋媒體,這事徐藍椋想不出來。她根本不會在得知韻春都快死了的那種慌亂時刻,還能想到韻春是個明星,如果爆出她跳海自殺的事情對她會有怎麽樣的負面影響。但這件事路青雪不但想到了,還給徐藍椋說怎麽跟秦星溝通,才不會讓秦星起疑。

同時又對徐藍椋說,讓秦星聯系莫月,這樣韻春到醫院後能有好的休息環境。

她驚嘆於路青雪的心思縝密,也感嘆路青雪的臨危不亂。

想起她到了海邊,遠遠就看到躺在沙灘上的韻春,而那個時候,路青雪一直護著韻春,才能讓命懸一線的韻春,有了生的轉機。

不然徐藍椋不敢想,在這麽冷的海水中泡了那麽長時間,韻春哪還有活的機會

得了答案,韻春腦海中緊繃的神經斷掉,心口一陣酸麻。

眼眶不自覺地泛紅,睫毛根部濕潤。

她想:她賭贏了

韻春雙眼亮閃閃,眸中的晶瑩遠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

這一刻,她看到希望。

她沒有再問徐藍椋什麽,而是左右環顧著病房,視線不知道停在哪一處。

因為路青雪可能就站在冰箱旁,也可能站在電視邊,哦對,或許還會倚在窗邊。

不管是哪裏,此刻的韻春視線順著房間從外到裏慢慢移動,嘴上輕聲喊: “青雪姐”

眼眸中滿是期待,想著路青雪今天穿了什麽衣服,做了什麽發型,對於她這麽做,會說什麽,會生氣的數落她還是怎麽樣

哎呀,她想不到,一切等看到路青雪就知道了。

可是過去了五秒,路青雪還沒有出現。

韻春頓了下,沒有看到記憶中的淡薄身影,也沒有聽到那道柔聲。

韻春又一次喊: “青雪姐。”

這次她的語氣裏帶著些堅定,好像認定了路青雪就在這裏,只要她喊得誠懇,那麽路青雪就會出現。

結果現實給了她重創。

徐藍椋: “別喊了,她不在這兒。”

韻春一怔。

她不信。

韻春再一次喊: “青雪姐。”

沒有回應。

徐藍椋: “通知我你出事了後,她就離開了。”

失落感襲來,韻春心空了一塊,對於徐藍椋的話,她還是不信: “……可我明明感受到她抱我了。”

頭腦清醒過來,韻春回想了下意識消失前的那秒,腰間緊束的感覺不是海草纏上,而是路青雪的胳膊。

雖然被路青雪攔腰抱的次數很少。可她還是能夠肯定,纏在她腰間的,是路青雪的臂彎。

路青雪摟上了她,那種感覺不會錯。

“有沒有可能,那是你失去意識前的錯覺”

韻春眸裏的水潤讓她的眼睛葡萄似的眸烏溜溜,她暫且沒有反駁徐藍椋的話,而是在沈默了幾秒後,反問: “她怎麽會知道我跳海了”

徐藍椋想了一下,回: “因為感受到你生命流失了唄。你忘了,婚書燒掉了,但你們的聯系還在,她多多少少還能感受到你的情況。”

韻春不死心地問: “那為什麽直接通知你是跳海而不是我出事了”

徐藍椋應對自如: “趕到現場一看,就看到了你跳海,然後又去通知我,在你被救了後,離開了。”

“是她救的我。”

“我剛才都說了,是好心路人。”

“你騙我。”

“好吧,其實不是路人,是我打車的那個司機,我給了他一筆錢,讓他不要聲張。”徐藍椋看她, “怎麽說,這筆錢你能報銷嗎”

“……”

韻春找不到反問的點。

一切靜下來後,韻春才感覺手背上的針孔發癢,輸入體內的液涼絲絲的。

異樣感讓韻春渾身不自在。

血管疼身體疼還是心臟蔓延出來的疼

當然她知道不是藥的問題,而是她自己。

她拔掉了針頭,起身跪在床上,雙手抓著徐藍椋的衣服,看似平靜地詢問: “你還能見到她嗎”

韻春本想故作鎮定問徐藍椋關於路青雪的事情,可是一句話問出,她的情緒再也無法安定。

剎那間便像是風起後的雲,湧動出了海浪似的波濤。

韻春嗓子如同刀割似的疼,可她顧不上那麽多,嗓子再疼也沒有胸口悶痛的窒息疼。

她扯著嗓子,一句句說: “徐姨,你見到她,能不能幫我問問她,為什麽不肯見我”

“她如果是生我的氣,那能不能跟她說見我一面,我當面對她說對不起”

“能不能讓她別不要我”

“告訴她,我很想她,我想見到她。”

徐藍椋看著韻春,像是看到了她自己。她很想將路青雪的事情告訴給韻春,但是具體發生了什麽她也不清楚,況且她答應了路青雪不能說,所以…她沒辦法說出真相。

“醫生剛才不是說,讓你情緒別激動”

好在她看到韻春拔掉針管時眼疾手快摁住了韻春的手背,針孔處沒有血流出。

慢慢松開韻春的手,徐藍椋用從來沒有對韻春的溫柔語氣,說: “你還不信她對你的感情嗎”

沒辦法說出真相,卻也不忍心韻春這個樣子。

徐藍椋心軟了。

聽到徐藍椋的話,韻春忽然間就呆了。

路青雪對她的感情

而在韻春深思的幾秒後,徐藍椋手搭上韻春肩膀,輕聲安撫: “小春,她不是不要你,只是沒有辦法見你。”

她只是…身不由己。

韻春恍然: “…什麽意思”

徐藍椋意識到自己說多了,想著這兩句話應該能讓韻春沒那麽偏執,便笑了下,恢覆之前的語氣: “我猜的。”

韻春眼裏的疑問並沒因此褪下,她不信徐藍椋什麽都不知道。

徐藍椋深知騙不過韻春,她便岔開了話題:

“不管路青雪出於什麽原因不見你,但她肯定是不想你受傷的。”

徐藍椋學著韻月琴的樣子,伸手揉了揉韻春的腦袋,這種對孩子般親昵的舉動,她是第一次做,動作略顯僵硬。

揉了兩下後,實在是覺得不妥,放下手,故作自然地咳一聲掩飾尷尬。

“而我也不知道你出於什麽原因去跳海,是為了見路青雪還是一心求死去下面見路青雪我只希望以後這種事情不要發生了。”

“小春,我知道你只是一時間沒有想通,也知道你心裏藏了許多的委屈,但那些都不是讓你放棄生命的東西。只有活著,才能做你想做的。”

“人生路還長,未來還有很多的可能。”

“自/殺,是最懦弱的選擇。”

---

徐藍椋在病房陪了她一會兒,就有電話打過來喊她回家,徐藍椋開始掛斷了兩個,當第三個工作電話打來時,韻春出聲讓徐藍椋回去,她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剛才護士來帶韻春去檢查,雖然對韻春液還沒輸完自己拔掉針這件事說了兩句,但檢查後韻春身體沒有大問題,也就沒再說什麽。

徐藍椋走到床邊,雙手環胸看著她, “還尋死嗎”

話問的直接,韻春睫毛低垂,遮住了眼裏的晦澀, “暫時不了。”

徐藍椋挑眉: “嗯”

韻春: “…不了。”

聽著韻春將暫時兩個字省去,徐藍椋又問: “我剛才說的你記住了嗎”

“記住了。”

“那就好。”徐藍椋沒忍住, “你要死了,我怎麽向你媽交代”

韻春接話: “我下去自己跟她說。”

“還講”

韻春笑了笑, “好了,你快回去吧。放心吧,我暫時不會再做傷害自己的事情。”

“暫時就暫時吧,知道你一時間想不通,但我希望晚上我過來,你還在。”

身後響起秦星的聲音: “晚上我看著她,不會有事的,您還是在家休息吧。”

徐藍椋: “好。”

今天的事,徐藍椋知道秦星是靠得住的。

她確實得休息休息,頭一直暈著。

等到徐藍椋離開,韻春因為藥物的原因,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睜開眼,秦星正坐在旁邊的沙發看筆記本,應該是處理工作。

看到韻春醒來,秦星合住了筆記本,走過來說: “餓不餓剛好訂了飯,一會兒就送過來了。”

韻春笑: “好。”

她沖秦星眨眼: “麻煩你了,星姐。”

秦星呼吸滯了下,沈默幾秒後, “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韻春還在想是隨便找個理由,比如她只是腳滑不小心掉進了海裏,還是向秦星坦白。

沒等她想好,就聽秦星問: “是不是…有關路青雪”

韻春楞了: “你…怎麽知道”

秦星反問: “你喜歡她”

韻春沒有猶豫,提到路青雪,她眸光都柔軟了下來: “嗯,很喜歡。”

秦星心道果然,她之前的猜想沒有錯,預感也沒錯。

秦星又一次沈默,韻春不清楚她在想什麽,擔心秦星以為她有什麽精神疾病,想著要不要也編造個不易發覺的故事騙騙秦星,她還在想故事梗概,想怎麽說沒有漏洞呢,只見秦星擡眸,沖著她語氣認真地說: “韻春,我不想以後的生活沒有你。”

秦星說: “殉情這種事,聽著挺浪漫的,但其實…浪漫又傻缺。她已經死了,說實在的,沒必要。”

韻春: “……”

其實她想跟秦星解釋她不是殉情,只是跟自己打了個比較刺/激的賭。

但賭路青雪會不會出現,又不能明確地對秦星說。

索性韻春不解釋了。

誤會就誤會吧。

反正也挺像殉情的。

“你要是喜歡她,可以多看看她照片,跟照片說說話。赴死…我就問你一句,死了你能見到她嗎”

韻春點頭: “能啊。”

路青雪是陰差,她要是死了,她們肯定能見到。

秦星話在嗓子口一哽,隱隱擡起的手用了很大的忍耐放下。

要不是看韻春還是個病號,她真想一拳錘過去,讓韻春清醒清醒。

死都死了,哪還能見到

真以為世界上有鬼啊

這時護士推開門,推著裝著飯盒的推車進來,打斷了交談的兩人。

同時打斷了房間裏的氛圍。

秦星咽下堵在嗓子口的氣,說: “……先吃飯吧。”

吃完飯再開導韻春。

這種事不急一時,得循序漸進,慢慢來。

病床上有小桌板,護士將飯放到上面離開。

秦星的飯在沙發前的茶幾上。

秦星沒有立刻去吃,而是問韻春: “要熱水嗎”

韻春點點頭, “好。”

下一秒,她聽見站到病床桌前的秦星發出了疑惑的一聲: “嗯”

“怎麽了”

韻春轉頭看去。

只見秦星撚著一個球狀物, “這個棒棒糖…”

秦星看向韻春: “誰給你的”

見韻春怔楞著不說話,秦星哦了下,說出了個可能: “估計哪個護士是你的粉絲,偷偷放這兒的。”

今天除了她和徐藍椋莫月,沒有人來探望韻春。

韻春住院這件事,雖然有的媒體已經知道,但還是保密的。

再說送棒棒糖…秦星只能想到是護士送的。

不然哪個來探病的會送棒棒糖這種東西

哄小孩子嗎

說著她便要把棒棒糖放回桌上,但被韻春伸手接過。

韻春將棒棒糖拿在手中,好像回到了那年夏天。

那顆槐樹下。

她說她把路青雪送她的那根幫幫丟了,忘記路青雪送她的棒棒糖是什麽味道,但她記得那個棒棒糖的牌子,和手中的一樣。

至於口味,她忘了,路青雪或許沒有忘。

盯著上面寫的橘子口味,韻春彎眸。

嘴角揚起的,是這段時間最發自內心的笑意。

徐藍椋說的沒錯,就算不見面,她也該信路青雪對她的感情。

韻春垂落的發絲遮擋了她紅潤的眸,五指並攏,將棒棒糖攥緊貼在胸口處,輕聲回秦星: “不是護士。”

而是——

我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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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吧!我搞突然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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