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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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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到了會場,韻春的註意全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等到韻春走完秀到了後臺,秦星簡單跟韻春說了後面安排,告訴她一會兒SNOW的項目負責人會來找她,讓韻春有什麽就問對方。而秦星則要去完成她來米蘭的目的,找到那個模特並簽下她。

韻春祝秦星好運。

秦星笑了一下,揮手離開了。

離開前秦星讓韻春看一下微博。周圍都是忙碌的人影,韻春自己影響到別人,走到角落才拿出手機。她穿著SNOW的高定走秀, SNOW官方也會發微博宣傳,因此微博或許會有關於她的話題。

韻春猜的是應該會有一點話題,可打開微博的時候她楞住了。

熱搜第三

#韻春SNOW全球代言人#

啥呀!

韻春點開話題,第一條蹦出來的就是SNOW官方賬號官宣她是SNOW全球代言人。

韻春:

什麽時候的事

她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韻春手有些發麻,手機要拿不穩了。

接著就是一個營銷號發的她今天在米蘭的路透,一個小時點讚量居然過萬了,這是兩年來從來沒有過的熱度。

韻春眨眨眼,向下翻著。

等到翻完,韻春意識到了一件事:她…好像重回大眾視野了。

而且簡單看了下網友的評論,還有好幾個人說她消失這麽久,歸來突然一個王炸。

韻春心裏掀起了波瀾,原來……是有人記得她的。

熱搜的點擊量還在上漲,粉絲數也在不斷增加,這也就是說她重新有了熱度,有機會能登上更多的秀臺了。

這是她一直追求並為之努力的,她該高興。可突然的熱度猛地蓋下來,猶如天空下起了鈔票雨,韻春心跳突突的,高興都慢了一拍。

一條消息彈出。

秦星: [看到了嗎]

韻春: [嗯。]

韻春: [怎麽沒和我說]

秦星: [給你個驚喜。]

韻春: [啊!好開心。]

韻春: [不過這個代言人,你是什麽時候拿下的]

秦星: [不是我。]

秦星: [是莫月。]

看到莫月的名字,韻春心臟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下。她和莫月非親非故,直覺告訴她,這事就算是莫月做的,看準的不會完全是她,而是——路青雪。

可為什麽呢

在莫月的視角裏,她和路青雪是朋友,有了層冥婚的關系,還有什麽呢

還是說在莫月的視角裏,路青雪於她是不同的

那有多麽不同

莫月也會對她說出那句‘青雪很喜歡你’嗎

如果是莫月說出來的,她與青雪姐關系那般好,那她還需要分析‘喜歡’這兩字是指欣賞還是朋友間的喜歡又或是對老鄉的照顧和…喜歡本身

猶豫著點開和莫月的對話框,方才發麻的手指已經隨著回覆平常頻率的心跳轉好,蔥白的指尖點著鍵盤,可在敲下兩個字後,又飛快點了刪除。

這種事情問該怎麽問呢

韻春遲疑不決時, SNOW的項目負責人找到了她。韻春暫時放下手機,靜靜聽負責人講述後面的工作安排。

負責人說要帶韻春到幾處景點拍照片,用於各個平臺的宣傳。

韻春雖幾年沒有接觸業務了,但那一年不停歇的工作,已經讓這些流程融入骨子裏。

欣然配合著負責人到了第一個拍攝地點,一個天臺,站在這裏能俯瞰周圍的一切。

這次SNOW畫了大價錢請了國內一位出名攝影師餘琪,對方實力很強,獲得過不少獎項。韻春之前就聽過她的名字,見到對方後,兩人互相寒暄幾句,拍攝便開始了。

一個擅於捕捉畫面,一個鏡頭感十足。餘琪感嘆這次又抓到寶了,不論是姿勢還是眼神,韻春都拿的很透,第一次合作,兩人配合默契,拍攝順利地進行著。

中場休息時,韻春和餘琪閑聊了兩句。聽餘琪說, SNOW給的價錢合適外,讓餘琪真正來的原因,是因為她女朋友之前在SNOW當過設計師,也算有緣才答應的。

聽到對方有女朋友,韻春笑著祝福了兩句。

韻春正在補妝,餘琪一邊看剛才拍的照片,一邊隨口問: “你呢有另一半嗎”

午後陽光愜意,微風拂過。

韻春額前的劉海飄到了眼前,遮住了她的視線。

另一半……

韻春嘴角抿起,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她跟路青雪這樣的關系,算是另一半嗎

算吧……畢竟昨天她還承認自己是路青雪老婆來著。

撥開遮掩的劉海,韻春黝黑的眸中藍天倒映,沖餘琪點點頭: “有的。”

餘琪笑: “女的”

韻春訝然: “你怎麽知道”

餘琪鏡頭對準韻春,打算抓拍幾張韻春補妝的畫面,邊拍邊說: “很容易看出來,因為剛才你想到她的時候,眸子很溫柔。讓我從你的眼神中看出來她應該也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韻春嗯了聲,想到路青雪,她不自覺地笑了: “她確實很溫柔。”

餘琪摁著快門: “好,就這個表情。嘖,真不錯。”

韻春恍惚,什麽表情

餘琪放下攝影機,低頭翻開著剛才拍的照片, “看來你們感情很好,在你的微表情中,我看到了幸福兩個字。”

……有嗎

默默消化著餘琪的話,待到拍攝結束,韻春問餘琪能把剛才拍的照片發給她嗎,餘琪欣然同意,兩人加了微信好友。不過餘琪說照片太多,排版需要時間,所以照片不會立刻發給她,讓她等幾天,韻春說沒關系。

三套禮服,換了三個地方拍攝。拍攝結束後,負責人問韻春還要不要參加一些活動。除了走秀看秀,時裝周大大小小還有十多個小活動。

韻春搖搖頭,說自己有些累了。

不過在負責人提出送她回家時,韻春轉而問她: “你知道莫總在哪嗎”

“莫總應該在酒店。”

“那去酒店吧。”

---

韻春會來找她,莫月絲毫不意外。

這麽大的一件事,莫月沒有收到韻春的微信或是電話,就猜到韻春會當面來問她,所以她一直在酒店等著韻春。

抿了口咖啡,莫月掀起眼皮望向走進來的人。

韻春笑著喊: “大老板。”

“今天真漂亮。”莫月說著拿起手機, “允許我拍張照片”

不清楚莫月為什麽要拍她,但韻春還是: “…嗯。”

對於韻春的同意,莫月勾了勾嘴角,打開相機拍了一張後,點開微信,打開了某一個置頂。

備註是:雪。

將照片發過去的瞬間,莫月明知故問: “有事找我”

但還低頭打著字, [今天你的小家夥很漂亮,給你看看。]

在照片上還有好幾條消息,其中一條是: [讓你的小家夥住進你家了,至於她會不會在早晨喝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就不是我能幫你的了。]

韻春沒在意莫月在忙什麽,她來只想問一件事, “就…我聽星姐說SNOW的全球代言人是您——”

“不是我。”莫月打斷她,視線從手機上移開,落在了韻春的身上,淺笑道: “是青雪。”

韻春目光一怔,與心中所想的一樣,可從莫月口中聽到,還是有幾分不真實感。

不真實的感覺大概是——路青雪已經去世快三年了,今天的事情怎麽還會跟她有關

然後莫月的回答給了一個解釋——這條路,路青雪在三年前就開始鋪了。

莫月說: “三年前青雪就有了這個想法,但那個時候沒有簽你,是因為你在易家的公司。易家和我們是競爭關系這不用我多說,所以這個想法只能等到你和易家解約,本來當時你被雪藏的時候,青雪——”

莫月低眉一笑,嘴角滿是苦澀。她緩了緩,放下腿。

後面的話沒有說,而是對韻春說: “當然你不要覺得簽約你是因為你們之間認識,她看重是你的的能力。所以韻春,希望以後你的表現不會讓青雪,不會讓我和SNOW失望。”

莫月推了下桌上的合同, “過來把合同簽了。”

她看見韻春原地頓了幾秒,然後擡腳走了過來。

跟想象中的一樣,她沒想過韻春會拒絕,這麽大的代言誰會拒絕呢韻春同意,莫月沒往路青雪的身上想,畢竟在她看來,韻春對路青雪沒有感情可談。

“知道為什麽沒簽合同就官宣嗎”莫月問。

韻春望向她,眼裏疑惑。

“因為當時你穿著她設計的衣服,重新站上了你喜歡的舞臺。”

“而這是…”

莫月眼底落寞掩藏,淺淺地笑道: “她的心願。”

沒有感情可談,可她偏偏要讓韻春知道路青雪對她的感情。

不然憑什麽呢

說完,莫月又一次拿起手機,給那個置頂發了消息: [穿你衣服了,也做了你的品牌代言人了,你開心不]

韻春簽合同期間,莫月接了一個電話。

電話掛斷,莫月對韻春說: “公司有事,我要去一趟。晚上這裏會有一個宴會,你想參加就參加,不想的話讓司機送你回去。”

起身,莫月低頭看著韻春: “不過我覺得你有必要參加一下,因為會有許多高官貴人,你去認識認識,對你後面有幫助。”

韻春: “我會參加。”

莫月嗯了聲, “好。”

見韻春合了合同,莫月拿起查看, “對了, KTV的活兒以後就不用去了。今天開始,你代表的不僅是你,還有SNOW。”

不用莫月說,韻春也是這麽想的。

既然重新做回模特,那她必然要認真對待。

待到莫月離開,房間裏只剩下了韻春一人。

從知道代言人這件事是路青雪三年前就想過的後,韻春人變得格外沈默。

她說不出一句話。

也沒什麽可說的。

因為感謝的話應該對路青雪說,可想到路青雪,她的腦子就又進入了混沌狀。

她想感謝路青雪,卻又不自覺地會想為什麽路青雪選擇她。

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可她,還是將答案連同她的腦袋一起埋進了土裏。

---

在酒店待了一會兒,工作人員送來了參加晚宴的禮服,還通知韻春宴會很快就開始了。

韻春給秦星發消息,問她那邊怎麽樣。

秦星說已經談好了,正往回趕。

韻春給秦星發去了一串表情: [讚][玫瑰][笑臉][你真棒]

秦星: […]

沒再聊什麽。

韻春換好衣服前往會場。

她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祝優。

看到她,祝優端著酒杯上前, “有機會能采訪你嗎SNOW全球代言人。”

祝優面上帶著笑,可眼裏的情緒很平靜。韻春一時看不出她是在嘲諷還是祝福。

如若按昨天見面時的場景來說,她倆是情敵來著。

那就暫時概為嘲諷好了。

韻春笑笑回: “好啊。”

祝優抿了口酒, “本來打算再去找你的,但既然今天見到了你,有些話我就直接說了。”

韻春嗯了聲,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我不是路青雪的女朋友。”

韻春: “”

她笑: “我知道啊。”

祝優看著她, “那你還是她老婆嗎”

韻春毫不猶豫, “當然。”

祝優瞇了瞇眼: “可是據我所知,在青雪去世前你們並沒有接觸過,你是怎麽成為她老婆的”

“我倆談戀愛你能知道”

“當然。”

祝優用剛才韻春的話回覆,然後說, “青雪去世前我剛好采訪過她,當時她是單身。”

韻春一噎。

祝優看著韻春,慢慢詢問: “所以現在你還是青雪的老婆嗎”

韻春懂祝優看她的眼神,就跟昨天她看登門的那些人一樣,充斥著淡淡的厭惡和嫌棄。不用說,祝優認為她也是抹黑路青雪名聲的其中一人。

韻春輕咳一聲, “當然了。”

情況特殊不好解釋,但只要她一直承認不松口,那她就是。

祝優似乎沒想到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韻春還在堅持。

她盯著韻春看了會兒,問了一個很直接的問題: “你喜歡青雪嗎”

她說: “那些人說自己是青雪的男女朋友,是因為他們喜歡青雪,那你呢你說你是她老婆,也是因為喜歡嗎還是說,你只是認為這麽說,會讓那些人不再亂說。”

祝優的問題讓韻春陷入了沈默。

一如在房間裏,聽到路青雪三年前就開始為她鋪路時默然。

不是失語。

而是原本就鼓鼓囊囊的心又塞進了些東西,那顆小小的心膨脹,裏面全都是有關路青雪的。

有人上前來和她們交流,對話因此打斷。

後面韻春也沒再想找祝優,因為祝優的問題她暫時回答不出來。

喜歡路青雪嗎

這個問題她昨天就問過了她自己,可昨天沒有想出來。

今天呢

這個問題需要想嗎韻春飲了一口酒問自己。

祝優問她時,韻春腦海中第一浮現出來的畫面不是別的,而是路青雪的眸。

那雙看著她時會下雨的眸。

細雨絲絲,或隨著微風傾斜,澆灌著青澀的她。

落雨聲微微,好似每次路青雪喚她‘小乖’時的溫柔繾綣。

滿地的圈圈漣漪,都似無聲的呵護。

那雙眸子,是寫不盡的景色。

會讓她丟掉傘,毫不畏懼被淋濕跑進去闖一闖。

再然後她想起的,是小時對路青雪的崇拜。

她崇拜路青雪,在她心裏路青雪一直是個很厲害的人,是學習的榜樣。可好像又不是雖為榜樣,但除了體育課體測會得第一外,學習一塌糊塗,也就學會了騎自行車,且自行車還是她想要騎才學的。至於崇拜路青雪學習好,好像也僅限於崇拜,並不會讓她懸梁刺股埋頭苦學,因為韻春清楚意識到她就不是學習的料子,不然也不會毫不猶豫地退學外出打工。

在她的印象中,崇拜是尊敬佩服,是會想要成為和對方一樣的人。而她的做法……崇拜還是崇拜嗎

又多了一個問題,暫時放到一邊,韻春繼續往下想。

知道路青雪畢業,搬家後,韻春好像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當時心裏空了一塊,遺憾地想或許以後都見不到對方了。

隨著時間推移,空下的那一塊慢慢被堆積的灰塵填滿,需要被特定的風吹過,才能將灰吹走。

那風,在知道路青雪去世時席卷而來。

吹得她已然忘記了當時冥婚帶給她的震驚。

空著的地方是那般悵然無措,一如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說韻月琴去世時一樣。

可是這些很快在看得見路青雪後被填滿。

除了她抓不住的這點外,路青雪與活人無異,宛若空氣成了她生活中的必不可少。

叫她起床,給她做飯,為她沖咖啡,幫她出主意,遇到困難第一時間幫她解決…

更重要的是,會等她下班。

鑰匙不用插入鎖孔,門會自動開;騎車不用趕紅綠燈,更要註意是的安全;吊燈不用再按開光,它會自動亮起驅散黑暗。

因為有路青雪,房子變成了家。

野貓有了歸途,酸橘子變甜了,就連咖啡都…沒那麽苦了。

這樣的感覺,韻春之前從來沒有過。

路青雪說會用她是憑感覺,感覺到了就是到了。

她不知道路青雪對她是什麽樣的感覺,可她對路青雪的感覺,是相濡以沫的日子裏,一秒一秒堆積出來的。

就仿佛知道路青雪離開後堆積而成的灰塵。

只不過這次堆積出來的不再是風一吹就會散的塵土,而是屏障。

是那種看不見摸不著卻牢不可破的屏障。

可能是她一個人太久了吧,太孤獨,路青雪對她的這些好,是她不舍得放下的感情。

路青雪對她太好了。

好到…韻春倍感壓力。

不舍得放下的這份情感,承載的不只是她一個人,還有三年前的路青雪。

而這份情感,會是喜歡嗎

---

這一晚,韻春喝了不少的酒。

她酒量好,很少喝醉。

可秦星趕來得時候,韻春已經醉得不成樣了。

韻春喝醉不哭不鬧不吵,一個人縮在角落乖乖地坐著。

祝優早就註意到韻春喝多了,在韻春坐在角落時,她端著酒杯在旁邊看。

看到秦星走過去,祝優也走了過去,說: “你別打她主意,她有老婆了。”

秦星一楞: “她什麽時候有的老婆”

祝優斜睨韻春一眼: “你問她嘍。”

秦星眉蹙著,拍了拍韻春的臉頰, “韻春”

韻春擡頭見是秦星,笑嘻嘻喊: “星姐,你終於來了。”

祝優一聽, “你們認識”

秦星嗯了聲。

祝優放下心,她還以為是來揩韻春油的人呢,聽到兩人認識,她便說: “那你帶她回去吧,這裏這麽多人,她差不多喝了兩圈。”說完忍不住吐槽, “我第一次見把酒當水喝的人。”

說完祝優就走了。

秦星看了一眼她後,連忙把註意放到韻春身上。

她將韻春手裏的酒杯拿走放到桌面,然後扶著韻春的肩膀,問: “發生什麽事了怎麽喝這麽多酒”

韻春靠在秦星的胳膊上,瞇眼笑著回, “大老板讓我多認識人,說這樣對我以後的路有幫助。”

還有就是……她想不明白。

“那也不能把自己喝成這樣啊。”秦星皺著眉說了句,然後想到祝優說韻春喝了兩圈,那不下十幾瓶酒了,沒忍住吐槽, “莫月的話聽聽就行了,她不可信。”

“哦”

秦星向後看,見莫月穿著華麗禮服站在身後,抿了抿唇,當作沒看見,扭頭對韻春說: “走吧,我送你回去。”

韻春暈乎著: “麻煩你了。”

秦星低笑道: “知道麻煩下次少喝點。”

秦星一手扶著韻春胳膊,一手攬著韻春的腰,帶著韻春往外走。

幾步外的莫月視線直接落在了秦星攬韻春腰的手上,當秦星帶著韻春路過她時,紅唇微啟, “我那裏不可信了”

秦星腳步頓住,原地站了兩秒後,看都沒看莫月一眼, “全部。”

莫月唇勾了勾, “是嗎那你就能信嗎妹妹。”

後面兩個字讓秦星轉而看向莫月,然後秦星冷冷開口: “別這麽叫我,很惡心。”

話音落下,不等莫月說什麽,秦星帶著韻春毅然決然離開。

去停車場的路上,秦星完全沒有時間感傷她和莫月之間的事,耳邊全都是韻春的嘟囔,還只有一句話,她說的是: “我要回家。”

把韻春扶上車,秦星說: “好了,這就送你回家。”

韻春擡眸看了看她,她是醉了,但意識還算清醒。她對秦星說: “我自己回吧,你今天忙了一天,很辛苦。”

秦星: “你這樣我不放心。”

“星姐…別對我這麽好,我還不起。”

“沒說讓你還。”

韻春搖了搖頭,低聲喃喃: “要還的,要還的。”

秦星不準備和一個醉酒的人拉扯,她決定不理韻春直接上車,可韻春死死抓著車門,攔著不讓她上車。

秦星失笑: “你自己真的能行”

“嗯,你快回去休息吧。”

盯著韻春臉看了會兒,秦星妥協了。她探頭對Cris說: “送她到家後麻煩給我打一個電話,不然我會過去。”

Cris點頭: “好的女士。”

車子行駛起來的那刻,韻春茫茫睜眼。

秦星對她好,她怕還不起。

可路青雪對她好,她卻從未想過要還。

不是理所應當的接受,而是……她完全沒有意識到。以至於突然知道路青雪一直默默對她好,她才一時間緩不過來,連問都不敢問,怕辜負了路青雪。

她望著窗外,當車經過一條河時,韻春問了Cris河的名字。聽到名字後,她讓Cris停車,說要去河邊透透氣。

其實是因為她想到了,早上在喝咖啡時,她問路青雪常去的地方都是哪。路青雪說了這條河的名字,還說以前腦海裏沒靈感時,會坐在河邊,時間不等,最長坐過一個下午。

路青雪沒說她坐的是哪個椅子,所以韻春下車後,隨便找了個沒人的椅子坐下。

雖說是晚宴,可韻春喝了兩圈下來,外面的太陽居然都還沒完全落下。

落日餘暉之際。

泛著橙色邊的天空,一幢幢特色建築,

河流,長椅,垂柳,微風。

以及……路青雪。

看著忽然出現的身影,韻春呼吸一滯,心口酸酸麻麻的。忍著胸口緊縮的酸澀,她低聲喊道: “青雪姐。”

路青雪手掌撫摸了下韻春的臉頰,輕聲: “喝酒了”

“嗯。”

“不開心”

“沒有,相反我很開心,喝得很爽。”

路青雪望著她不語。她看不出來韻春開心,更像是心裏藏著事,悶著自己。

韻春視線落在河面兩秒,轉頭看著身邊的影子, “青雪姐。”

“嗯”

韻春借著醉意,問: “全球代言人的事情,為什麽那麽早就定了”

“因為你很好,我知道。”

路青雪望著河面,平靜地說, “你足夠稱得上。”

“難道不是因為你——”

韻春及時剎車。

難道不是因為你喜歡我,所以才給我的嗎

可她問不出來。

她怕路青雪說是,也怕路青雪說…不是。

韻春目光凝滯,她為什麽怕路青雪說不是

飽脹的心好像有炸開的趨勢。

有什麽想不通的答案隨著路青雪的出現倏然有了恍然開朗的跡象。

韻春手捂著在看到路青雪那一刻就砰砰直跳的心,疑惑不解。

明明喝了那麽多酒都沒事,怎麽路青雪撫摸了下她的臉,她的心跳就不正常了呢

椅子後是條人行道,許多人走過,聲音嘈雜。

可此刻韻春什麽都聽不到,她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路青雪等了幾秒,遲遲等不到韻春問出後面的話,視線從河面移開。

她雖然騙韻春昨天來了這裏,可她沒騙韻春是的,在活著的時候這條河邊是她常來的地方,河邊的每個長椅她都坐過。

包括韻春身下的這個長椅,很巧是的,這把椅子是她最常坐的。

這兒的視野很好,什麽都能看見。

當太陽落山後的幾分鐘,道路兩邊的路燈就會亮起,每當這時,對面的花店也會亮起彩燈,燈亮時,空中仿佛彌漫著淡淡花香。

而當路青雪轉頭看向韻春的那秒,太陽落下,路燈亮起,河面不再暗沈,它倒映著五顏六色的燈光。

可韻春什麽都沒看見。

風輕輕,她的眼裏只有路青雪。

看著路青雪眼尾的痣,韻春心跳停止了一秒。

風吹過,將對面花店的芬香吹了過來。

花香趟過河,路青雪眨了下眼,溫柔地註視著韻春。

不清楚是酒精作祟,還是微風撓著心窩,在對上路青雪下著淅淅瀝瀝雨的眸時,韻春脫口道: “路青雪,你想親我嗎”

問題很突然。

可路青雪只是緩了一下,說: “不想。”

韻春失落: “為什麽”

路青雪靠向韻春,鼻子輕輕抽動,然後笑著說: “一股酒味,我嫌棄。”

“…”韻春耳朵發熱,可能是落下去的太陽灼的,也可能是眼前的月亮照的。

她知道路青雪是在開玩笑,因為路青雪嘴上說著嫌棄,卻沒有後退半分。

這也導致路青雪眼尾的痣她看得更仔細了。

以及不描自黑的細眉和……粉色輕薄的唇。

最後,是路青雪溫柔含笑的柳葉眼。

韻春醉了。

醉在了路青雪的眸裏。

準確來說,是醉在了路青雪這三個字,面前的這個身影上。

從路青雪出現就不正常的心跳好像有了解釋。

“可是我,”

韻春低聲呢喃,將心口的怦然用語言說出: “有一點想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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