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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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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番外2

【下午一點半】

小溫局促不安地站在中央實驗室門外,它已經在這裏來回轉了十幾分鐘。

借著墻面的反光,黑兔子一遍又一遍地整理眼鏡和領結。

或許這並沒有什麽用,它的心還是在噔噔跳,呼吸急促之下,甚至有些站不穩。

居然這麽緊張嗎……它看見倒影中的自己,露出一個苦笑。

怎麽會不緊張,今天可是,可是椰子換身體的日子。之前它聽海蒂提過一嘴,椰子現在的精神強度最多只能承受兩次換身體,而且沒了中樞,月兔也是第一次給兔子做意識體轉移。

“不保證能不能成功。”這是海蒂的原話,也是這幾天小溫半夜驚醒時,噩夢中不斷循環的一句話。

“千萬不要出什麽差錯啊。”做人的時候沒有,做兔的時候也不曾,但今天小溫第一次雙手合十,默默朝著不知哪方神明祈禱。

【下午兩點】

“好可憐,真的不放它進來嗎”陳俞很沒規矩地坐在操作臺上,肩上漂浮著藍晶,而操作臺的另一邊則站著月兔。

“再等等,誰讓它偷襲我的”海蒂站在修覆艙前,頭也不擡地調試數據。

“嗯。”陳俞沒想到的是,月兔居然也跟著點頭。

人類有些新奇, “誒你怎麽也跟著湊熱鬧,難道小溫的身份真的有什麽特殊的嗎”

“……也不算。”月兔又搖搖頭,而她身後坐著的棕兔子開口道: “其實沒什麽特別的,它現在的主體意識是一個人類。”

“啊,這個我知道,就是上一個主系統選出來的人類是吧!”要說這個,陳俞可不無聊了,她一個挺身從臺面上跳下來,站在地上拍拍手, “所以小溫到底經歷了什麽”

“它……”月兔看上去不太想說,似乎是在顧忌什麽。海蒂也不說話,反到是平時話最少的椰子,很認真地和陳俞說了一遍,小溫的經歷。

開頭沒什麽特別的,小溫是一個很普通的大學生,雖然是孤兒,但成績還不錯,打打零工掙掙錢,吃飽不成問題。

—— “等等!”從藍晶裏掏出爆米花的陳俞聽到孤兒兩個字立馬舉起手, “他為什麽是孤兒,還有,他真的叫小溫嗎”

椰子瞥一眼人類,面無表情的,可陳俞感覺自己好像被白了一眼。月兔置身事外,倒是對人類手中的爆米花聽感興趣。

“名字只是名字,反正我們不在乎。”海蒂依舊在調試修覆艙的數據, “至於原因,好像是地震還是什麽,反正是天災。他是被軍人救下來的,所以你懂得,他可能有點那個什麽,制服情結。”

粉兔子第一次擡起頭,朝著椰子的方向擠擠眼。

“哇哦。”陳俞捏在手指的爆米花都忘了吃,被湊上來的月兔叼走,才看見椰子明明白白地,翻了個白眼。

“繼續講繼續講嘛。”陳俞又拿起一粒爆米花丟進嘴裏,靠著月兔坐下,滿眼期盼望著椰子。

棕兔子停頓片刻,這才繼續說:

但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快畢業的那一年,沒有按時收到孤兒院來信的小溫,才發現院長病了,病得很重。孤兒院是半官方性質的,可在小溫心中,院長就和他的媽媽是一樣的。

可是他沒有錢,他渾身上下的錢,只有學校剛發的助學金,在幾十萬的治療費面前,連杯水車薪都談不上。醫生和他說,不做手術,最多還有幾個月的時間,如果能做,哪怕只是第一階段的治療,應該也能撐一兩年。

可第一階段,也要近十萬。他只是一個靠打零工和社會資助上學的孩子,還能怎麽辦。

用口袋裏所有的錢給院長多交了幾天住院費,小溫飯也沒吃,頹廢地沿著小城的路一直走。

直到他看見了一道曙光……

—— “我知道!這裏有個人拯救他,是主系統嗎”陳俞突然插嘴,卻被月兔輕輕按住手,她轉過頭,看見月兔緩緩搖頭。

沒有奇跡,也沒有什麽惡俗的展開。只有一艘艘漁船停在港口,而他看見的曙光,是一個海運公司,在招遠洋漁手。

所謂漁手,就是在船上使用專用工具在深海釣魷魚的人。這樣的職業雖然辛苦,但不需要太多技術,也沒什麽門檻。從小生活在這座城市的小溫聽說過,碰上一個好點的東家,雖然在海上沒有信號,吃得也很差,還很辛苦,但一趟出海一個多月就能掙幾萬塊。

一個多月!幾萬塊!年輕的學生承認,當時他被這幾個詞給唬住了。

稀裏糊塗簽了合同,拿到定金之後,小溫狠狠……在醫院門口的包子鋪吃了兩個饅頭。

錢要留著交醫藥費的,他這麽想著,返身去和院長撒了一個小小的慌。

也就一個半月,他很快就會帶著幾萬塊回來的。

—— “啊……後面的事情,我好像知道了。”陳俞停下抓爆米花的手, “是不是那個……深海大逃殺。”

椰子點點頭: “是的。”

出海之後的生活比他想象的還苦,狹小搖晃的房間,不見天日散發著淡淡黴味的床鋪,還有能把人曬掉一層皮的烈日。每天他們都要在小小的船板上釣魷魚,從天不亮就開始幹活,直到夜幕降臨,連飯都是湊合著在海面上對付兩口。

第二周的時候,小溫聽見同行的老船員說,合同上有附加條款,總數量達不到3000斤,就拿不到談好的工資,只能按兩塊錢一斤結賬。

兩塊錢一斤……想到自己手背上紅腫脫皮的曬傷,和頭兩周只有十幾斤的收獲,躺在醫院裏的院長和五位數的治療費用,小溫眼前一黑。

可人已經在海上了,不工作也回不去。這也是這些公司敢這麽坑人的原因之一,遠洋公海,十幾天連一輛路過的船只都見不著,就算發現不對勁,船上這些新來漁手哪兒也去不了,只能咬著牙繼續幹活。

就這樣渾渾噩噩又幹了三周,他甚至不敢去算一共有多少收獲,反正不管怎麽樣都離三千那個數字很遠。早知如此,特地和輔導員請假,還不如一直留在醫院陪院長。

他明明可以發傳單,洗盤子。像以前一樣一天打三份工,再抽空多陪陪院長,讓院長最後一段時間過得舒服一點,為什麽一定要來這個鬼地方……

一個隔間裏住著十個船員,他連哭都不能哭出聲,只能咬著枕頭角將淚和著血咽下肚去。

但事情往往只會變得更壞,而不是輕易變好,在第三十五天的早上,小溫默默啃著沒有味道的幹糧,就聽見大副說,因為這次出海釣到的魷魚太少,他們必須再多航行一個月,不然都不夠油錢。

聽到這個消息,小溫差點一口血嘔出來。

從簽合同到出海就過了五天,到達捕撈點又是十天,再多航行一個月,回去還不知道能不能趕上見院長最後一面。

第一千八百次怨恨自己為什麽上了賊船,但看著帶頭反對的人直接被大副帶人打了一頓,小溫又猶豫了。能怎麽辦怎麽辦……

船上有一半是外地人,動蕩就是從外地人中開始的,領頭人在一個晚上沖進船長室砍死了船長,後面的十幾天,小溫都是在恍惚中度過的。

他只能保證自己的手上沒有別人的血,但觸目所及,都是別人的血。

出海時候,船上有五十幾個人,最後小溫坐在甲板上,數來數去,還活著的人,只剩十三個。

現在是十二個了……這麽想著,他閉上眼睛,披著月色縱身躍入海中。

可再一睜眼,他居然躺在一張桌子底下。是被人救了嗎

小溫艱難地舒展幾下身體,突然聽見一個好聽但很冷的女聲。

她是在和什麽人說話,依稀聽見了: “罪犯” “留下” “不能離開”。

……

“後來呢”椰子突然停下,陳俞等了幾分鐘也沒等來後續,爆米花早就被她收起來,人類等不及催促道。

“我說了,這樣的篩選方式,選出來的制式罪犯,他不應該留下。”月兔接過話頭,覆述一遍當時小溫沒聽清的那句話, “是主系統說,既然上了島,他就不能離開。”

“啊……”陳俞似懂非懂。

“不過我們很快達成共識,我可以在不暴露島上秘密的情況下送走他。”月兔說著,嘆一口氣, “當時我還不太懂,哪怕後來知道了他身上發生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懂。直到現在,我好像明白了。”

陳俞和月兔對視,看見她眼中閃爍的光澤,也明白月兔的意思。

那時候的月兔不明白,為什麽只是例行通知,讓這個年輕的學生選擇要不要留下,他就會有那麽大的反應。現在她有所愛,才明白在失去的邊緣行走,是一種多痛苦的事情。

“所以他,做了什麽過激行為”陳俞安撫地握住月兔的手,嘗試猜測。

“他撞到了前來述職的代理兔長,估計是沒註意,直接一把將它拽住,想要威脅我。”月兔垂下眼睛。

——是在船上求生留下的本能,還是單純的創傷後應激障礙,現在已經不得而知,年輕人一把抓住門外一個路過的低矮身影。

他以為這是個孩子,抱在懷裏才發現……是一只卡通兔子。還在楞神,實驗室內響起一個機械的女聲:

“檢測到高度威脅目標,請管理者解決威脅目標。”

生前見到最後的畫面,是銀發少女收弓的姿勢。箭矢穿過他脆弱的脖頸,血,濺滿那只黑毛兔子的臉。

年輕人重重摔在地上,腦中最後一個念頭居然是:還好,兔子是黑色的,濺上血也不是很明顯。

—— “咦,那後來為什麽小溫成了代理兔長”陳俞托著下巴,問出這個關鍵性的問題, “哦!我知道了!主系統說代理兔長是壞掉的兔子,是因為他們倆的意識體混在一起了嗎”

“算是吧。其實……”月兔說, “留在外面的意識體們,都是狀態並不好的意識體,因為我們不知道下一個星球的環境究竟怎麽樣,原本的代理兔長便是如此。”

“如果沒有小溫,它本身可能都活不到你上島的時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代理兔長選擇了小溫。”

“哦……”陳俞點點頭, “那它們……”

椰子站起身,打斷人類接下來的問題, “餵,弄好了沒”

海蒂不耐煩地問答: “催什麽催!可以了,喊它進來吧!”

“那我先進去了。”椰子伸個懶腰,朝著背後的另一個修覆艙走去。

【下午兩點三十七】

中央實驗室的門在小溫面前打開,它快步走進,又在接近中心的時候,放緩了腳步。

“下午好呀。”坐在操作臺前的陳俞,主動和它打招呼,而被她坐著大腿的月兔,則從人類背後伸出腦袋,簡單朝它點點頭。

“下,下午好……”小溫有些不敢去看佇立的修覆艙,只是幹巴巴問: “那個……就是,好了嗎”

“什麽好沒好的。”海蒂從修覆艙背後鉆出來,沒好氣地回答: “你不會自己看嗎一天天的,真是不讓人省心。”

“你!”海蒂舉著平板,指小溫的鼻尖, “椰子的意識體只能支撐一次轉移了,也就是這次之後,不管她選擇人類仿生體還是兔子仿生體,都不可能再反悔了。隨著仿生體的壽命耗盡,它的壽命也會走到盡頭,聽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小溫直楞楞點頭, “但是,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個你和椰子說了嗎”

“……煩死了,不管你們了!”海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甩手轉身, “對於椰子選哪個身體,你就沒什麽想法嗎”

“……我,我希望她變成人。”小溫似乎是有點不好意思,說話的時候,不住地摸自己的耳朵。

聽到這個回答,陳俞看見月兔皺起了眉頭。

“為什麽呢”搶在月兔開口之前,陳俞問出這個問題, “你見過椰子作為人是什麽樣子的嗎”

“沒有。”小溫搖搖頭,面對陳俞的問題,它沈默許久才低著頭說: “我,我聽幽幽說,人類仿生體,強度會高一點,壽命也會長一點。”

“我不在乎自己還能不能變成人,我只希望她能,就是……不要再那麽累,能好好地多活一段時間。”

“哇……”陳俞碰著臉,朝月兔比劃嘴型: “磕到了呢。”

月兔無奈笑著,點點人類的鼻尖。

一只兔站在實驗中間扭捏,兩個人在操作臺前旁若無人地親昵,以海蒂的耳力,更是輕易聽見修覆艙背後的陰影中,傳來椰子的一聲輕笑。

海蒂隱忍,海蒂深呼吸,海蒂最終忍無可忍,大喊道: “啊啊啊啊!你們這些狗情侶!都給我換個地方談戀愛!滾出去!滾出我的實驗室!”

小溫首當其沖,被海蒂一腳踹出實驗室的大門: “特別是你!以後不許再來了!”

“可是……椰子!”趴在地上的小溫,還是想著另一只兔。

“滾蛋!你也滾蛋!”不等海蒂上手,椰子從修覆艙背後跳出來,飛快朝陳俞和月兔說: “那我們先走了,回見魚魚,回見月兔大人。”

“好哦。”陳俞看著中央實驗室的門緩緩閉合,朝外面的兩只兔揮揮手。

【下午三點四十】

中央實驗室門前,小溫足足楞了有兩分鐘。

“你……”

“怎麽了”椰子轉過身,它看上去和原本一模一樣,依舊是帶著傷疤的眼角和缺了尖尖的耳朵。

“你……為什麽”小溫百思不得其解,月兔曾明明白白告訴過它,島上的兔裏,只有它沒有機會變成人。

—— “因為你是外來的不確定因素,沒有中樞,也就沒有給你量身打造的仿生體數據。”

月兔的話雖然無情,但小溫聽到這句話,反而松了一口氣。它欠這座島的已經夠多了,不能再搭上一具身體,一個覆生的機會。

可其他兔子不是啊,明明有機會,為什麽不選呢

“我喜歡,你有意見嗎”椰子剛沈下臉色,小溫就一咕嚕爬起來,連連擺手道: “沒意見沒意見,你喜歡就好。”

“那走吧。”椰子朝著小溫伸出手, “不是要去打掃居住區的大廳嗎我陪你去。”

“好啊好啊!”小溫興奮答應,牽著椰子離開中央區。

【下午五點】

和椰子一起打掃中央區大廳。

【下午六點半】

和一起去椰子家裏烤餅幹,烤完分給大家。

閃電和羽毛幹架,撞碎了好多餅幹,但偷偷藏起一塊沒有耳朵尖的兔子餅幹,留給椰子。

【晚上八點半】

得到月兔大人的準許,和椰子一起去海邊看星星。

餅幹好吃。

【晚上十點半】

整理一天的工作,睡覺。

明陽給的毯子很暖和。

————————

困困困啊啊啊啊啊,小溫的故事暫時結束,下一個寫誰呢應該會多撈幾只兔出來吧(揣手手)(打哈欠)

大家早點睡!晚安安!(助跑起跳)(一腦袋紮進被窩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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