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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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謝謝你給我提供線索。”人類笑瞇瞇地說， “小熊貓精靈。”
“不許給我取外號，”羽毛的臉色唰一下陰沈下來，扭頭躲開人類下一步的撫摸， “沒禮貌。”
“好嘛。”陳俞收回手，她想試探一下系統所謂的友善度低，是有多低。雖然是兔子中的刺頭，但毛毛還是一樣柔軟嘛。
這怎麽讓人討厭地起來呢。陳俞早就把印年放回地上，直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對小溫說: “代理兔長要是沒什麽事的話，那就麻煩你帶我去找海蒂了。”
“好的。”小溫點頭稱是。
“你呢，要和我們一起嗎”跟著代理兔長走出兩步，陳俞突然回頭，問羽毛。
“……”羽毛顯然沒想到她會突然邀請自己，楞一下之後飛快搖頭， “我討厭它。”
不用猜陳俞也知道這個它，指的是哪只兔子。想到上次篝火晚會一觸即發的氣氛，人類深以為然點點頭: “說的也是，你們倆打起來我不一定能攔住。”
人類刻意落後代理兔長幾步，回身朝著羽毛的方向無聲啟唇。小熊貓兔看懂了，人類說的是:我還以為你討厭我。
說完人類歪頭看看它，才在代理兔長疑惑的催促中離開。直到她的背影消失，羽毛都不能回神。在印年看不見的角度，它攥緊了拳。
“我不討厭你。”比氣聲大不了多少的幾個字，散在風裏。
印年擡起頭，想問羽毛是不是說了什麽，就看見羽毛從另一條路朝著後山走去。
“奇怪，大白天上山，是要找月兔大人嗎”印年撓撓頭，既然大家都走了，它也準備去找冉冉，好好講講它今天遇到的驚險事件。
……
陳俞腳步輕快，身邊的代理兔長倒是走兩步就要嘆一口氣。
“怎麽了”人類終於還是沒忍住，問小溫。
“客人，我是不是很讓你失望”小溫扶了扶眼鏡，低聲說。
“沒有啊”陳俞想也不想就回答， “之前的任務，都是靠你幫我聯系兔民，甚至前幾個任務幾乎就是你幫我做的，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唉……”小溫只是長嘆一口氣， “我最近……”說著它又停下，似乎是想到什麽。
陳俞耐心等它繼續說下去，沒等太久，代理兔長接著說: “昨天夜裏，羽毛夜不歸宿了。這是很嚴重的事情，但它不肯交待自己去了哪裏，也不肯寫檢討。今天早課結束的時候，還差點和椰子打起來。”
小溫說著，眼神逐漸迷茫， “剛剛又發生那種事情，我真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麽……”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陳俞點點頭，島上毛團子之間的關系還挺覆雜，她一時想不到什麽很好的方向，去解決小溫遇到的問題。
她不太會安慰人，陳俞一直信奉是的:分析安慰，都不如提出解決的方案來得實在。
“要不要去問問月兔”陳俞想到這個， “或者海蒂。”
她有點懷疑海蒂的身份，她真的是普通兔嗎為什麽身份標識會和別的兔不一樣
“月兔大人嗎”提到這個，小溫的頭更低了， “月兔大人應該會對我很失望吧，當初是我吵著要做這個代理兔長，現在幹不好還要找她幫忙……”
“不會的。”陳俞俯身主動牽住小溫的白爪爪， “月兔最近變溫柔了，我覺得你可以試試朝她說出你的困擾呢。”
程序計算，和有感情地思考，後者應該是溫柔很多吧。人類有點不確定。
代理兔長聞言擡起頭， “真的嗎大人會像您一樣溫柔嗎”
“會的，她其實很在乎你們。”陳俞猛點頭，摸摸代理兔長的小手， “另一個選擇呢你覺得怎麽樣島上一共就這麽多兔民，各自之間的關系，多找幾位參謀，應該很容易就能有答案吧”
“海蒂……”小溫重覆一遍這個名字，欲言又止。
“怎麽了”陳俞問， “海蒂有什麽不對勁嗎”
代理兔長表情透露出一點為難，左看右看，最後像是終於下定決定，踮起腳尖湊近人類: “您附耳過來，我只偷偷告訴您。”
陳俞欣然允諾，蹲下環抱著兔子，側頭將右耳遞到它旁邊。就聽見代理兔長用只有她們聽得見的聲音說:
“之前羽毛和我說，海蒂似乎有什麽事情一直瞞著大家。它還說看見海蒂給明陽吃藥，但是它問海蒂，海蒂卻說沒有這回事。”
“那它為什麽和你說”陳俞疑惑，她先前不知道代理兔長一職的地位，羽毛應該很清楚，為什麽會向一個沒什麽實權的兔團，說這些呢
“我不知道。”小溫誠實地搖搖頭， “它知道我雖為代理兔長，但在您來之前，我最多的工作，就是在采集日到來的時候點齊兔數。但它仍然和我說了這件事，並且，它好像不在乎我的態度。”
“羽毛……是法官是嗎”陳俞想起月兔介紹的職業。
代理兔長點頭，但它又說: “羽毛對事情的判斷有它自己的標準，所以當時我說，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向月兔大人反應這件事。”
“它聽到這話之後，只看了看我，就走了。”代理兔長撓撓頭。
“所以你沒和月兔說”陳俞心想，羽毛好像並不是真的關心明陽吃了什麽，而是一種“說壞話”的兒戲般的態度。
“我說了。”但小溫對待工作還是很用心的，島上的每一位它都很關心。即便是從來不配合它工作的灰眉毛兔子，明陽。
“但月兔大人只是說，她知道了。”小溫皺眉。
“那你要相信月兔啊，”陳俞再度伸手，這次是揉揉小溫毛絨絨的腦袋， “如果你還是擔心的話，我可以替你問問她。”
“不用了客人，”小溫連連擺手， “不用麻煩你的。只是海蒂的話，總感覺可信可不信。”
陳俞點頭不語，表面深沈的樣子，實際上心裏已經在想:小溫也這麽覺得的話，那她的支線任務，到底要不要去找海蒂問呢
代理兔長一拍自己腦門， “誒呀!光顧著說話，都忘記要去找海蒂了，站著不動多浪費時間!”
重新牽起代理兔長的小手，陳俞和代理兔長，很快來到島北邊的山崖下。
這裏和陳俞上次遇襲的礁石灘相距不遠，但地形要平緩很多，離得老遠陳俞就瞧見那個山洞，頂高至少有十米。
“沒想到這裏真的有山洞啊!”陳俞不禁感慨。
上次海蒂帶她進居住區，是在北山中轉來轉去很久，不知道踩了幾次草地，才繞到一處不太顯眼的洞門口。陳俞還在疑惑，兔子們的日常居住區，也太難到達了，難怪有一半以上的兔民不愛出門。
沒想到真正的入口在這裏……
小溫推推眼鏡，朝陳俞做出一個引導的姿勢: “客人，請進。”
“不是說，我沒有進入的權限嗎”陳俞問，她還記得之前小溫幾度為難，都是因為她沒有進入兔子居住區域的權限。
“之前您受……”小溫話說到一半，又停住。
陳俞然，沒放在心上: “是我受傷的時候，已經進去過，或者已經有權限了的意思嗎”
小溫點頭，又向她道歉: “抱歉，客人。”
“你怎麽不叫我魚魚了”陳俞拉著小溫向山洞內走去，語氣溫和: “之前的事，我不是說了不用放在心上嗎”
“好的，魚魚。”代理兔長說這話的時候，小爪子不自覺攥緊。陳俞察覺到它的緊張，暗中嘆口氣。
看來她受傷這件事，在兔子們心中的嚴重程度，她還是低估了。
一進居住區，恍惚間陳俞像是穿過什麽東西一般，山洞內中的溫度濕度都很宜人。完全不像是天然山洞。
陳俞望過去，第一個看見的仍然是那間用來上早課的屋子。這裏和上次海蒂帶她走的入口離得並不遠，小溫帶著她在居住區裏拐了兩個彎，就看到海蒂的住所。
“咦……”陳俞站定，發出一聲疑問，不為別的，海蒂居然正抱臂站在門口。
看見小溫領著人類走過來，海蒂輕哼: “嗯，帶到就好，我正等著你們呢。”
小溫看看海蒂，再看看陳俞。它用力握一下陳俞的手，向她行禮之後轉身離開。
陳俞還沒來得及開口，海蒂回身關上門， “走吧，邊走邊說。”
“要去哪裏”陳俞問。
“我的實驗室，你不是想知道構造機器在哪裏嗎”海蒂甩甩耳朵，漫不經心回答，
“你怎麽……”
“今天是第七天了。”海蒂打斷陳俞的問題， “之前的修覆程序，一共花了25個小時。你忘記了嗎算上那25個小時，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陳俞眨眼，從口袋裏摸出手機。主線任務的側邊欄，赫然出現一行紅色的小字。
【請加快主線任務進度。任務剩餘時間已不足2小時。】
“!怎麽這時候才提醒。”陳俞差點忘記，這次“選擇島嶼發展方向”任務，是有時間限制的。那時候有月兔在旁邊，她沒仔細看任務描述，這些天，月兔時不時對她的任務加以引導暗示。她還真沒註意到夾雜在任務描述內的“在七天內”四個字。
就算註意到，估計也沒用。經歷過昏迷再蘇醒，島上又沒有日歷，陳俞還真不知道，今天就是接下任務的第七天。
她只知道醒來之後，加上和月兔膩歪的那個下午，滿打滿算在家休息了四天半;和冉冉月兔去野餐，花了近一天。
沒走幾分鐘，就來到海蒂口中的“實驗室”。這裏居然是個半地下室。走進地下室的陳俞，開口的第一個問題便是: “但你是怎麽知道的”
海蒂摸黑在墻面上按下什麽東西，室內燈亮起，陳俞聽見它說: “月兔知道，我就能知道。”
“不過你可別多想，隱私問題我不涉及。”不等陳俞提問，海蒂就說。
走到實驗室的正中，它在一個奇怪的櫃子面前停下， “喏，這就是你要找的構造機器。”
陳俞看著面前的“櫃子”，不知道先問哪個好。手中的手機振動幾下，系統提示音響起。她低頭看去——
【支線任務:構造系統初體驗。
任務描述:缺什麽造什麽!(註:這句話只在規定內生效)請試用現有的一臺舊版構造機器，並成功制作任意物品x1.
任務獎勵:構造機器定位權限，舊版本構造機器啟動權限。】
【註意!距離主線任務失敗還剩: 67分鐘，請抓緊時間。】
“什麽啊!”陳俞控訴， “任務失敗會怎麽樣”
系統不見反應，倒是海蒂問: “還有多久”
“67分鐘，現在66了，”陳俞看看屏幕又看看海蒂，聲音有些無力: “你能後臺給我放個水嗎我好好做任務，但這個……真不是我消極怠工啊。”
“恐怕不能，”海蒂搖搖頭， “但是我可以現場給你放水。”
它領著陳俞來到構造機器的面前，伸手指“櫃子”正面的玻璃， “你按一下這裏。”
陳俞聽話照做，原來正面的玻璃並不是玻璃，而是一層透明的電子屏幕。被陳俞按下之後，屏幕上浮起一圈藍色光芒的漣漪。緊接著陳俞聽到“櫃子”內部傳來一陣嗡嗡聲。
“和服務處的系統終端很像啊，”陳俞說， “所以那個系統也是老舊版本嗎”
她聽見海蒂似乎是輕笑一聲，不置可否，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根紙卷成的細長棍子，指向下一個位置。
“這裏。”
陳俞立馬伸手去按她指的位置，屏幕上飛快掠過幾行字母，速度太快陳俞甚至看不清寫了什麽。
櫃子內部的嗡嗡聲這時候已經停止，海蒂在旁邊問她: “你有什麽能做的嗎”
“……什麽叫，能做的”陳俞反問， “任務只要求我有任意產出。”
“嗯，但在這裏，產出不是由原料決定的哦。”海蒂朝她一笑，擡手點點自己的腦袋， “是由這裏決定的。”
海蒂飛快給陳俞解釋了一下，舊版的構造機器不需要投入原料，因為它會直接從分子級以下拆分。操縱者要完全解其中所蘊含的知識，不僅是紙面上的理論知識，還有理論知識背後蘊含的內容。
“……這，怎麽可能。”陳俞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她是理科生，也知道知其然，還知其所以然，是件多難的事情。
“不需要你能說出來，但是需要你知道。”海蒂又說出一句有些矛盾的話。說著它拉起陳俞的手，跳起來把她的手按在屏幕上的某一處。
“不行就先試試吧。”
陳俞剛想反駁，這是路邊五塊錢一斤的水果攤嗎還能先嘗嘗再說
但海蒂看著粉粉嫩嫩一兔，力氣卻大得驚人，人類以比它大一倍多的體型，毫無抵抗能力地，被按住手。
屏幕上藍光再度亮起，幾圈文字漂浮組合，最終形成一個鏤空的圖案。
“這是什麽”陳俞聽見海蒂疑惑地問。
“是……一個曲臂連桿驅動的絲桿螺母。”陳俞有點不好意思地冒出一堆名詞。
“你是機械師”粉兔子擡頭看她，表情中帶著一點不可置信。
“不是啊，我只是學工學。”陳俞越看越覺得眼熟，在粉兔子覆雜的表情中，她突然說: “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麽了”
“這只是……”這只是，她中學時候一次無意間的刨根究底，臨時起意將背後所有的緣由都弄清楚，第一次去完全解一個事物。也是那個帶她做實驗的老師，說出了“永遠保持好奇心，才是探索世界的鑰匙”那句話。
老師的名字她都已經不記得，沒想到當時學習的知識，現在還能發揮用途。陳俞理解了什麽叫，不需要能說出來，但是要知道。
沒時間和海蒂解釋太多，陳俞也沒空去深究，為什麽這臺機器能通過手指讀取她腦海中的知識，她轉過頭， “所以我接下去應該怎麽做”
“這個東西有多大”海蒂卻問出一個不太相幹的問題。
“大概這麽大。”陳俞右手拇指食指張開，比劃出一個和系統手機差不多的長寬尺寸。
“那就好，”海蒂點頭，將紙卷換到它剛才用來按人類的那只爪上， “點這裏，這個圖標就是制作的意思。”
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兔子簡筆畫，陳俞點一下它，兔子在原地蹦跶一下。藍色的光暈再度亮起，這一次，是在這個“櫃子”內部。
從陳俞記憶深處找到的圖紙漂浮在正中，周圍環繞著對應的知識，其中有些字跡已經模糊，但剛好可以將圖案包圍起來。伴隨著機器的轟隆聲，更多淺藍色的光點從“櫃子”深處出現，一點點填滿圖案的空白處。
機器前的一人一兔，下意識將呼吸都放輕。很快，一個小巧的裝置落在屏幕後的空間裏。
海蒂打開“櫃子”的門，將那個東西取了出來。它由塑料塊和簡單幾個金屬零部件組成，一邊是帶著螺紋的圓柱，上面穿著一個塑料小方塊。另一邊是四根長短不一的塑料條，它們首尾相接，但連接上三條是的金屬軸承，最後一條卻是固定在金屬圓柱的一端。
長一點的塑料條上還插著一根塑料桿，海蒂看不出它有什麽作用，拿在手中，感覺這幾根塑料條是可以移動的，但只能以圓周為中心轉動。
他們的文明中，早就摒棄了此類人力驅動的，落後的機械裝置。海蒂能看出這幾根小條的作用，似乎是轉化力矩，但不敢直接上手試。
陳俞來不及去看手機上跳出的系統消息，冷不丁先拋出問題: “什麽是機械師”
“……”海蒂翻來覆去研究手裏的小裝置，很久才回答: “那是我們的說法。”
“是對應兔子的職業嗎”陳俞只能想到這個，但機械師這個說法多少有點覆古，和兔子們職業的表達方式並不一樣。
“不是。”海蒂搖搖頭，緊接著將裝置舉到陳俞面前， “這個，怎麽用”
“我教你，但你答應我，回答我幾個問題。”陳俞看著粉兔子，深吸一口氣。
……
月兔站在山頂，電子屏懸空在她身側。某一條消息，將她從閉目姿態中喚醒，手指輕點，月兔點開其中的內容。
“居然只消耗了不到0.01的能量。”月兔所有所思， “所以她做了什麽一次就成功了。”
羽毛抱著書坐在不遠處，擡頭看一眼月兔的背影，它低頭悶悶說: “為什麽要給她提示，她看起來怪笨的。”
“是嗎”月兔看著屏幕上耐心給海蒂講解原理的人類， “我倒是覺得，她沒辦法用你的標準去評判。”
羽毛抱著手裏的書，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那你什麽時候告訴它們”
“我不會說的，除非它們和你一樣，主動發現。”月兔關掉屏幕，再次閉上眼睛。
“那我是第一個嗎”厚厚的法典豎著，小熊貓兔在書脊上探出腦袋。
“不是。”月兔無情戳破它的期待， “是第二個。”
“海蒂不算!”羽毛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是沒算。”月兔有點好笑，羽毛其實很好懂，一點固執，一點好勝還有一點主見，剩下就都是柔軟的毛毛。
“那還能有誰”羽毛不服氣，沒得到答案，只看見月兔朝著它舉起一只手。它思索一會兒，終於期期艾艾溜達到月兔腿邊，埋頭紮進她懷中。
月閉著眼睛監控自主運行的能量收集程序，隨手輕拍羽毛後背。
“不是我一定要給她放水，但游戲的話，怎麽可以沒有引導的NPC。”
————————
沒想到吧!我又更新了!哼哼!明天也會在淩晨更新哦!
(腱鞘炎犯了)(抱著手痛哭流涕)(窩進角落)(陰暗爬行)(陰暗爬行)(靈光一現)
與其角落自閉，不如發瘋啃讀者!
抓幾個讀者啃啃!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竹枝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要哦17瓶;
(給大家表演一個就著營養液生吞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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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給我提供線索。”人類笑瞇瞇地說， “小熊貓精靈。”
“不許給我取外號，”羽毛的臉色唰一下陰沈下來，扭頭躲開人類下一步的撫摸， “沒禮貌。”
“好嘛。”陳俞收回手，她想試探一下系統所謂的友善度低，是有多低。雖然是兔子中的刺頭，但毛毛還是一樣柔軟嘛。
這怎麽讓人討厭地起來呢。陳俞早就把印年放回地上，直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對小溫說: “代理兔長要是沒什麽事的話，那就麻煩你帶我去找海蒂了。”
“好的。”小溫點頭稱是。
“你呢，要和我們一起嗎”跟著代理兔長走出兩步，陳俞突然回頭，問羽毛。
“……”羽毛顯然沒想到她會突然邀請自己，楞一下之後飛快搖頭， “我討厭它。”
不用猜陳俞也知道這個它，指的是哪只兔子。想到上次篝火晚會一觸即發的氣氛，人類深以為然點點頭: “說的也是，你們倆打起來我不一定能攔住。”
人類刻意落後代理兔長幾步，回身朝著羽毛的方向無聲啟唇。小熊貓兔看懂了，人類說的是:我還以為你討厭我。
說完人類歪頭看看它，才在代理兔長疑惑的催促中離開。直到她的背影消失，羽毛都不能回神。在印年看不見的角度，它攥緊了拳。
“我不討厭你。”比氣聲大不了多少的幾個字，散在風裏。
印年擡起頭，想問羽毛是不是說了什麽，就看見羽毛從另一條路朝著後山走去。
“奇怪，大白天上山，是要找月兔大人嗎”印年撓撓頭，既然大家都走了，它也準備去找冉冉，好好講講它今天遇到的驚險事件。
……
陳俞腳步輕快，身邊的代理兔長倒是走兩步就要嘆一口氣。
“怎麽了”人類終於還是沒忍住，問小溫。
“客人，我是不是很讓你失望”小溫扶了扶眼鏡，低聲說。
“沒有啊”陳俞想也不想就回答， “之前的任務，都是靠你幫我聯系兔民，甚至前幾個任務幾乎就是你幫我做的，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唉……”小溫只是長嘆一口氣， “我最近……”說著它又停下，似乎是想到什麽。
陳俞耐心等它繼續說下去，沒等太久，代理兔長接著說: “昨天夜裏，羽毛夜不歸宿了。這是很嚴重的事情，但它不肯交待自己去了哪裏，也不肯寫檢討。今天早課結束的時候，還差點和椰子打起來。”
小溫說著，眼神逐漸迷茫， “剛剛又發生那種事情，我真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麽……”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陳俞點點頭，島上毛團子之間的關系還挺覆雜，她一時想不到什麽很好的方向，去解決小溫遇到的問題。
她不太會安慰人，陳俞一直信奉是的:分析安慰，都不如提出解決的方案來得實在。
“要不要去問問月兔”陳俞想到這個， “或者海蒂。”
她有點懷疑海蒂的身份，她真的是普通兔嗎為什麽身份標識會和別的兔不一樣
“月兔大人嗎”提到這個，小溫的頭更低了， “月兔大人應該會對我很失望吧，當初是我吵著要做這個代理兔長，現在幹不好還要找她幫忙……”
“不會的。”陳俞俯身主動牽住小溫的白爪爪， “月兔最近變溫柔了，我覺得你可以試試朝她說出你的困擾呢。”
程序計算，和有感情地思考，後者應該是溫柔很多吧。人類有點不確定。
代理兔長聞言擡起頭， “真的嗎大人會像您一樣溫柔嗎”
“會的，她其實很在乎你們。”陳俞猛點頭，摸摸代理兔長的小手， “另一個選擇呢你覺得怎麽樣島上一共就這麽多兔民，各自之間的關系，多找幾位參謀，應該很容易就能有答案吧”
“海蒂……”小溫重覆一遍這個名字，欲言又止。
“怎麽了”陳俞問， “海蒂有什麽不對勁嗎”
代理兔長表情透露出一點為難，左看右看，最後像是終於下定決定，踮起腳尖湊近人類: “您附耳過來，我只偷偷告訴您。”
陳俞欣然允諾，蹲下環抱著兔子，側頭將右耳遞到它旁邊。就聽見代理兔長用只有她們聽得見的聲音說:
“之前羽毛和我說，海蒂似乎有什麽事情一直瞞著大家。它還說看見海蒂給明陽吃藥，但是它問海蒂，海蒂卻說沒有這回事。”
“那它為什麽和你說”陳俞疑惑，她先前不知道代理兔長一職的地位，羽毛應該很清楚，為什麽會向一個沒什麽實權的兔團，說這些呢
“我不知道。”小溫誠實地搖搖頭， “它知道我雖為代理兔長，但在您來之前，我最多的工作，就是在采集日到來的時候點齊兔數。但它仍然和我說了這件事，並且，它好像不在乎我的態度。”
“羽毛……是法官是嗎”陳俞想起月兔介紹的職業。
代理兔長點頭，但它又說: “羽毛對事情的判斷有它自己的標準，所以當時我說，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向月兔大人反應這件事。”
“它聽到這話之後，只看了看我，就走了。”代理兔長撓撓頭。
“所以你沒和月兔說”陳俞心想，羽毛好像並不是真的關心明陽吃了什麽，而是一種“說壞話”的兒戲般的態度。
“我說了。”但小溫對待工作還是很用心的，島上的每一位它都很關心。即便是從來不配合它工作的灰眉毛兔子，明陽。
“但月兔大人只是說，她知道了。”小溫皺眉。
“那你要相信月兔啊，”陳俞再度伸手，這次是揉揉小溫毛絨絨的腦袋， “如果你還是擔心的話，我可以替你問問她。”
“不用了客人，”小溫連連擺手， “不用麻煩你的。只是海蒂的話，總感覺可信可不信。”
陳俞點頭不語，表面深沈的樣子，實際上心裏已經在想:小溫也這麽覺得的話，那她的支線任務，到底要不要去找海蒂問呢
代理兔長一拍自己腦門， “誒呀!光顧著說話，都忘記要去找海蒂了，站著不動多浪費時間!”
重新牽起代理兔長的小手，陳俞和代理兔長，很快來到島北邊的山崖下。
這裏和陳俞上次遇襲的礁石灘相距不遠，但地形要平緩很多，離得老遠陳俞就瞧見那個山洞，頂高至少有十米。
“沒想到這裏真的有山洞啊!”陳俞不禁感慨。
上次海蒂帶她進居住區，是在北山中轉來轉去很久，不知道踩了幾次草地，才繞到一處不太顯眼的洞門口。陳俞還在疑惑，兔子們的日常居住區，也太難到達了，難怪有一半以上的兔民不愛出門。
沒想到真正的入口在這裏……
小溫推推眼鏡，朝陳俞做出一個引導的姿勢: “客人，請進。”
“不是說，我沒有進入的權限嗎”陳俞問，她還記得之前小溫幾度為難，都是因為她沒有進入兔子居住區域的權限。
“之前您受……”小溫話說到一半，又停住。
陳俞然，沒放在心上: “是我受傷的時候，已經進去過，或者已經有權限了的意思嗎”
小溫點頭，又向她道歉: “抱歉，客人。”
“你怎麽不叫我魚魚了”陳俞拉著小溫向山洞內走去，語氣溫和: “之前的事，我不是說了不用放在心上嗎”
“好的，魚魚。”代理兔長說這話的時候，小爪子不自覺攥緊。陳俞察覺到它的緊張，暗中嘆口氣。
看來她受傷這件事，在兔子們心中的嚴重程度，她還是低估了。
一進居住區，恍惚間陳俞像是穿過什麽東西一般，山洞內中的溫度濕度都很宜人。完全不像是天然山洞。
陳俞望過去，第一個看見的仍然是那間用來上早課的屋子。這裏和上次海蒂帶她走的入口離得並不遠，小溫帶著她在居住區裏拐了兩個彎，就看到海蒂的住所。
“咦……”陳俞站定，發出一聲疑問，不為別的，海蒂居然正抱臂站在門口。
看見小溫領著人類走過來，海蒂輕哼: “嗯，帶到就好，我正等著你們呢。”
小溫看看海蒂，再看看陳俞。它用力握一下陳俞的手，向她行禮之後轉身離開。
陳俞還沒來得及開口，海蒂回身關上門， “走吧，邊走邊說。”
“要去哪裏”陳俞問。
“我的實驗室，你不是想知道構造機器在哪裏嗎”海蒂甩甩耳朵，漫不經心回答，
“你怎麽……”
“今天是第七天了。”海蒂打斷陳俞的問題， “之前的修覆程序，一共花了25個小時。你忘記了嗎算上那25個小時，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陳俞眨眼，從口袋裏摸出手機。主線任務的側邊欄，赫然出現一行紅色的小字。
【請加快主線任務進度。任務剩餘時間已不足2小時。】
“!怎麽這時候才提醒。”陳俞差點忘記，這次“選擇島嶼發展方向”任務，是有時間限制的。那時候有月兔在旁邊，她沒仔細看任務描述，這些天，月兔時不時對她的任務加以引導暗示。她還真沒註意到夾雜在任務描述內的“在七天內”四個字。
就算註意到，估計也沒用。經歷過昏迷再蘇醒，島上又沒有日歷，陳俞還真不知道，今天就是接下任務的第七天。
她只知道醒來之後，加上和月兔膩歪的那個下午，滿打滿算在家休息了四天半;和冉冉月兔去野餐，花了近一天。
沒走幾分鐘，就來到海蒂口中的“實驗室”。這裏居然是個半地下室。走進地下室的陳俞，開口的第一個問題便是: “但你是怎麽知道的”
海蒂摸黑在墻面上按下什麽東西，室內燈亮起，陳俞聽見它說: “月兔知道，我就能知道。”
“不過你可別多想，隱私問題我不涉及。”不等陳俞提問，海蒂就說。
走到實驗室的正中，它在一個奇怪的櫃子面前停下， “喏，這就是你要找的構造機器。”
陳俞看著面前的“櫃子”，不知道先問哪個好。手中的手機振動幾下，系統提示音響起。她低頭看去——
【支線任務:構造系統初體驗。
任務描述:缺什麽造什麽!(註:這句話只在規定內生效)請試用現有的一臺舊版構造機器，並成功制作任意物品x1.
任務獎勵:構造機器定位權限，舊版本構造機器啟動權限。】
【註意!距離主線任務失敗還剩: 67分鐘，請抓緊時間。】
“什麽啊!”陳俞控訴， “任務失敗會怎麽樣”
系統不見反應，倒是海蒂問: “還有多久”
“67分鐘，現在66了，”陳俞看看屏幕又看看海蒂，聲音有些無力: “你能後臺給我放個水嗎我好好做任務，但這個……真不是我消極怠工啊。”
“恐怕不能，”海蒂搖搖頭， “但是我可以現場給你放水。”
它領著陳俞來到構造機器的面前，伸手指“櫃子”正面的玻璃， “你按一下這裏。”
陳俞聽話照做，原來正面的玻璃並不是玻璃，而是一層透明的電子屏幕。被陳俞按下之後，屏幕上浮起一圈藍色光芒的漣漪。緊接著陳俞聽到“櫃子”內部傳來一陣嗡嗡聲。
“和服務處的系統終端很像啊，”陳俞說， “所以那個系統也是老舊版本嗎”
她聽見海蒂似乎是輕笑一聲，不置可否，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根紙卷成的細長棍子，指向下一個位置。
“這裏。”
陳俞立馬伸手去按她指的位置，屏幕上飛快掠過幾行字母，速度太快陳俞甚至看不清寫了什麽。
櫃子內部的嗡嗡聲這時候已經停止，海蒂在旁邊問她: “你有什麽能做的嗎”
“……什麽叫，能做的”陳俞反問， “任務只要求我有任意產出。”
“嗯，但在這裏，產出不是由原料決定的哦。”海蒂朝她一笑，擡手點點自己的腦袋， “是由這裏決定的。”
海蒂飛快給陳俞解釋了一下，舊版的構造機器不需要投入原料，因為它會直接從分子級以下拆分。操縱者要完全解其中所蘊含的知識，不僅是紙面上的理論知識，還有理論知識背後蘊含的內容。
“……這，怎麽可能。”陳俞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她是理科生，也知道知其然，還知其所以然，是件多難的事情。
“不需要你能說出來，但是需要你知道。”海蒂又說出一句有些矛盾的話。說著它拉起陳俞的手，跳起來把她的手按在屏幕上的某一處。
“不行就先試試吧。”
陳俞剛想反駁，這是路邊五塊錢一斤的水果攤嗎還能先嘗嘗再說
但海蒂看著粉粉嫩嫩一兔，力氣卻大得驚人，人類以比它大一倍多的體型，毫無抵抗能力地，被按住手。
屏幕上藍光再度亮起，幾圈文字漂浮組合，最終形成一個鏤空的圖案。
“這是什麽”陳俞聽見海蒂疑惑地問。
“是……一個曲臂連桿驅動的絲桿螺母。”陳俞有點不好意思地冒出一堆名詞。
“你是機械師”粉兔子擡頭看她，表情中帶著一點不可置信。
“不是啊，我只是學工學。”陳俞越看越覺得眼熟，在粉兔子覆雜的表情中，她突然說: “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麽了”
“這只是……”這只是，她中學時候一次無意間的刨根究底，臨時起意將背後所有的緣由都弄清楚，第一次去完全解一個事物。也是那個帶她做實驗的老師，說出了“永遠保持好奇心，才是探索世界的鑰匙”那句話。
老師的名字她都已經不記得，沒想到當時學習的知識，現在還能發揮用途。陳俞理解了什麽叫，不需要能說出來，但是要知道。
沒時間和海蒂解釋太多，陳俞也沒空去深究，為什麽這臺機器能通過手指讀取她腦海中的知識，她轉過頭， “所以我接下去應該怎麽做”
“這個東西有多大”海蒂卻問出一個不太相幹的問題。
“大概這麽大。”陳俞右手拇指食指張開，比劃出一個和系統手機差不多的長寬尺寸。
“那就好，”海蒂點頭，將紙卷換到它剛才用來按人類的那只爪上， “點這裏，這個圖標就是制作的意思。”
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兔子簡筆畫，陳俞點一下它，兔子在原地蹦跶一下。藍色的光暈再度亮起，這一次，是在這個“櫃子”內部。
從陳俞記憶深處找到的圖紙漂浮在正中，周圍環繞著對應的知識，其中有些字跡已經模糊，但剛好可以將圖案包圍起來。伴隨著機器的轟隆聲，更多淺藍色的光點從“櫃子”深處出現，一點點填滿圖案的空白處。
機器前的一人一兔，下意識將呼吸都放輕。很快，一個小巧的裝置落在屏幕後的空間裏。
海蒂打開“櫃子”的門，將那個東西取了出來。它由塑料塊和簡單幾個金屬零部件組成，一邊是帶著螺紋的圓柱，上面穿著一個塑料小方塊。另一邊是四根長短不一的塑料條，它們首尾相接，但連接上三條是的金屬軸承，最後一條卻是固定在金屬圓柱的一端。
長一點的塑料條上還插著一根塑料桿，海蒂看不出它有什麽作用，拿在手中，感覺這幾根塑料條是可以移動的，但只能以圓周為中心轉動。
他們的文明中，早就摒棄了此類人力驅動的，落後的機械裝置。海蒂能看出這幾根小條的作用，似乎是轉化力矩，但不敢直接上手試。
陳俞來不及去看手機上跳出的系統消息，冷不丁先拋出問題: “什麽是機械師”
“……”海蒂翻來覆去研究手裏的小裝置，很久才回答: “那是我們的說法。”
“是對應兔子的職業嗎”陳俞只能想到這個，但機械師這個說法多少有點覆古，和兔子們職業的表達方式並不一樣。
“不是。”海蒂搖搖頭，緊接著將裝置舉到陳俞面前， “這個，怎麽用”
“我教你，但你答應我，回答我幾個問題。”陳俞看著粉兔子，深吸一口氣。
……
月兔站在山頂，電子屏懸空在她身側。某一條消息，將她從閉目姿態中喚醒，手指輕點，月兔點開其中的內容。
“居然只消耗了不到0.01的能量。”月兔所有所思， “所以她做了什麽一次就成功了。”
羽毛抱著書坐在不遠處，擡頭看一眼月兔的背影，它低頭悶悶說: “為什麽要給她提示，她看起來怪笨的。”
“是嗎”月兔看著屏幕上耐心給海蒂講解原理的人類， “我倒是覺得，她沒辦法用你的標準去評判。”
羽毛抱著手裏的書，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那你什麽時候告訴它們”
“我不會說的，除非它們和你一樣，主動發現。”月兔關掉屏幕，再次閉上眼睛。
“那我是第一個嗎”厚厚的法典豎著，小熊貓兔在書脊上探出腦袋。
“不是。”月兔無情戳破它的期待， “是第二個。”
“海蒂不算!”羽毛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是沒算。”月兔有點好笑，羽毛其實很好懂，一點固執，一點好勝還有一點主見，剩下就都是柔軟的毛毛。
“那還能有誰”羽毛不服氣，沒得到答案，只看見月兔朝著它舉起一只手。它思索一會兒，終於期期艾艾溜達到月兔腿邊，埋頭紮進她懷中。
月閉著眼睛監控自主運行的能量收集程序，隨手輕拍羽毛後背。
“不是我一定要給她放水，但游戲的話，怎麽可以沒有引導的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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