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

方才事發突然，顧銘一拉便是兩人一同往後退，順帶將葉霂攬到了懷裏，交代完顧三之後，他手中環著的便越發嬌柔，他下巴被她發髻騷的癢便越發清晰，直達心底，似有若無地撓著勾著他。

偏她還未察覺，一句輕柔的“大人”繞在耳邊，怎不讓人神情恍惚。

顧銘垂眼見她臉頰緋紅，唇上更像是鑲了一顆熟透的櫻桃，引得他低頭去尋。

突如其來被他親到，葉霂身子一下子僵硬起來，不自覺地就要往後仰，後頸卻被他的手掌扶住，壓著更靠近了他些。

雙唇交替地被他輕咬著，她腳下發顫站不住，伸手攥住了他腰側的衣服。

窗縫透進來的涼風拂在兩人面上，旖旎暧昧的氣息散去不久，便又重新交融，使人頭腦昏沈。

一聲尖銳的瓷碎聲驟然響起，驚醒了正沈溺於繾綣交織的兩人。

她咬著唇看他失神的眼，背上才傳來被硬物硌到的隱痛，竟不知何時到了他書桌邊，被他壓在桌上。

顧銘單臂撐在桌上，看她紅著臉微微喘息，心上那一絲被灌了蜜似的甜便裹著他的心，道是他兩年來從未有過的平靜，無奈今夜卻不能留她在身邊。

“夜深了，你先回去吧。”他立起身看著她說道。

聞言，葉霂手抵著桌面撐起身子，便瞧見腳下那已經被打碎的筆托，不知是她如何碰到了推下去的，但總歸是情難自已的時候。

“我先清理幹凈。”

她有意蹲下去拾起瓷器碎片，但不過是為了掩住自己身上羞出來的紅，和與他一番親近之後徒然冒出的窘迫。

顧銘猜出她的小心思，便沒有阻攔，只靜靜地看她收拾好，再慢步退出去，然全程竟不敢擡頭看他一眼，只有她面上的嬌艷欲滴還顯露出方才之事殘餘的一點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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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葉霂回到住處，早已過亥時，一路上的燈盞頻頻被夜風吹熄，於是兩三個值夜的女侍便沿著道重新點燈，見她孤零零一個人路過，眼睛不住地往她身上看，卻又不敢上前搭話。

原以為回去就是黑漆漆一片，沒想到阿若竟坐在她房前石階上等她。

“你可終於回來了，我給你打的熱水都快涼了。”話裏頭卻帶著微微顫抖。

“你在等我？”葉霂回道。

“這兒只有我們兩個人住，你一直不回來，我一個人也不敢睡。”

等兩人一齊進了房內，有了燈燭映照，阿若一轉身看她便楞在原地，“你臉上怎麽這麽紅？像是被放在蒸籠上蒸過了一樣。”

葉霂趕緊伸手用手背貼在臉上，手背上被夜風吹過的冷意一下子就浸入她臉上的滾燙，銅鏡裏頭也能看出她的反常，她膚色本就極白，紅得也更加明顯，也難怪路上的女侍一直看她。

“方才……我端了一盆熱水送去大人房中……是被熱氣給蒸的。”她含糊回道。

估計是她話裏的“大人”二字太明顯，阿若對著她便有些莫名的拘束起來，替她擰了毛巾遞過來時便吞吞吐吐道，

“今晚府上有人失足掉到湖裏邊溺死了，順姑姑還沒來得及告訴大人，底下就已經傳遍了。”說著，阿若滿是恐懼的眼睛還飄忽不定地看著四周。

葉霂接過手帕的手一頓，便無故想起了在顧銘房外被顧三喝住的甘露。

“什麽時候的事？”

阿若抱著她的手臂讓她坐下，“不知道，我也是剛才聽到的，掉到湖裏的是誰我都還不清楚呢。”

葉霂垂眸並沈默，想著方才顧銘對甘露意外出現一事的態度，不知怎麽，她心裏總覺得就是甘露。

“你看你也說不清楚，說不定就是旁的事，被誤傳罷了。”她安慰阿若同時也在安慰自己。

可阿若將她的手抱得更緊，“不是誤傳，順姑都叫人拿著白布過去了，”說著又差點被屋外的夜貓嚇一跳，“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嗎？這兒只有我們兩個人住，我就只能找你了。”

得她首肯之後，阿若便轉身跑回去抱來自己的被褥，葉霂拿著帕子隨意擦了幾下，等阿若回來之後，便熄了燭火。

可躺下後，想起今晚一樁接著一樁的事情，楞是攪得她心亂如麻，怎麽也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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