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關燈
第 6 章

客廳不大,被布置得還算簡單溫馨,看得出來是女孩子獨居。

見駱詠由搖了搖頭,他嘆了口氣,環顧四周,“你先洗澡,註意傷口別碰水。我去買點藥。”

鄒雲斐說著,頗有一種排兵布陣的感覺,不似平常那般懶散隨意,給人一種安定的感覺,和以前一樣,但是又不大一樣了。駱詠由看著他,心裏這樣想著。

“看我幹嘛?”鄒雲斐被她看著,開口十分認真地問,“我幫你洗?”

話一出,駱詠由瞬間回神,撇開視線,“不用!”說完慢吞吞往浴室移去。

鄒雲斐在客廳等了一會兒,聽見水聲,才將鑰匙拿起,出門將門反鎖好才下樓。

駱詠由在浴缸中泡了很久,肩頸的皮膚搓了又搓,直到搓得泛紅有些刺痛,她才停手,呼吸也漸漸平緩。緩了一會兒,又繼續搓,直到水溫變得低於身體的溫度,她才緩緩起身出去。

打開門,鄒雲斐已經回來,正欲開口,腳邊出現一團毛茸茸的東西一直蹭她的腿。

“展昭!”駱詠由有些驚訝,沒想到他還把展昭也帶過來了。展昭似乎察覺了此時她的情緒,一個勁兒地向她撒嬌,前腿一直輕輕扒她的腿,似乎想要抱住她。

駱詠由看著展昭搖著尾巴,咧著嘴,一副討好的樣子,這讓她有些心酸,又有些愧疚,明明都是一樣的境遇,為什麽還把它丟在店裏。

它一定覺得今天差點被丟掉了吧,所以這般討好。

她蹲下身,抱了抱面前端坐的小狗,“不該丟下你。你真好,你最好......”

這話前後言不搭,鄒雲斐看了她一眼。但駱詠由卻忍不住鼻酸,幾乎又要落淚。

懷裏的狗狗被另一只大手摸了摸頭,力道有些重。將狗狗的頭往下壓了壓,“先過來擦藥。”說著將她手腕捏住,順勢把她與狗分開,將她往沙發上拉。

傷口在手肘,駱詠由本想自己上藥,讓鄒雲斐先回去,但傷口處確實不太好上藥,她也沒再拒絕。碘伏掃過的地方冰冷帶著刺痛,使得她抽了一口冷氣,棉球不算柔軟,接觸到傷口總想讓她趕快把手縮回來,正準備縮回,卻被人緊緊捏住,“忍一忍。”

鄒雲斐垂眸看著她的手肘,十分認真專註,隨後輕輕嘆了口氣,手上的動作變得更輕。他沒再說什麽,情緒難窺。

駱詠由左手緊緊攥著藥瓶,無聲地抿緊薄唇。

看出來了,這應該是他為數不多的幫人上藥,沒什麽經驗,即使動作輕柔,但還是好痛!

駱詠由也只能忍著,讓鄒雲斐給她上藥就是莫大的榮幸了,她不能抱怨。若是抱怨,倒是顯得她不知好歹。

“很疼?”鄒雲斐瞥了一眼她緊握的左手。

似乎也沒打算等她回答,他繼續上藥。

“還是我自己來吧。”程似鳶語氣十分客氣,想要抽回手。

鄒雲斐蹙了一下眉,隨後便松開她,重新換了個棉球,“上藥就是這樣,會疼的,不然裏面的臟東西都出不來。”他硬生生吐出這句,動作再度放柔。

“洗澡都洗幹凈了。”駱詠由顯然不信他的借口。

“先前讓你不要碰生水的,怎麽不聽。耳朵又不知道哪裏去了,被它吃了?”鄒雲斐眉頭有些皺起,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展昭。此時展昭一臉茫然,全然不知。

駱詠由聽著他的話,心裏有說不出的滋味,這個又字很難讓人忽略。

曾幾何時,他也老是這麽說她。

耳朵不知道長哪裏去了......

記得以前兩人還在大學的時候,駱詠由一天天不怎麽安分,總是喜歡去弄些稀奇古怪的玩具,但是最後又容易被弄傷,不是被割到就是玩什麽滑板之類的摔的滿腿的淤青。鄒雲斐每次看她那個樣子,既心疼又覺得有些氣惱。

“你要是再這樣,我真的不管了,我給你講了多少次了!”他每次都是這樣說她,語氣裏帶著嚴肅,但在駱詠由眼裏,知道他就是想嚇嚇她而已,最後總是被她幾個親吻就收服,鄒雲斐也很吃這一套,最後總是被她收服。

“你真以為自己金剛不壞是吧?”他眉眼都變得冷淡,替她處理好傷口。

現在,也是如此吧,她受傷,他幫她處理。

若是有不同的話,那就是她還是駱詠由,他也還是鄒雲斐,但就是已經不能叫我們了。

鄒雲斐幫她小心地處理,連同著以往的回憶,被擦去後又浮現。

他的視線順著她的臉下移了一點,瞥見原本白皙的脖頸帶著紅痕,很是紮眼。很明顯是她剛剛洗澡的時候弄的。

鄒雲斐張了張嘴,有些懊惱自己剛剛說出的話,終是沒有再說什麽,“我再輕點,疼的話你開口。”

駱詠由本以為他還會譏諷她嬌氣呢,沒想到卻是這麽溫和平淡的話。

等全部上完藥,駱詠由站起來,道了聲謝,話語輕松,“還好你趕到了,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面前的人沒有回應,看著她,似乎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麽,但什麽都沒有。

駱詠由正準備趕人走,眼前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自己再次落入一個懷抱,頭頂傳來柔和的嗓音,“小由,不要再想今天的事了,都過去了。抱歉......很晚才去,讓你受到傷害。”

鄒雲斐是有些後悔的,畢竟他幾乎最近每天都會去雲游,但是自從和她再見之後,他一邊謹慎小心,一邊又不想克制,這樣矛盾的情緒讓他再三猶豫,今天本可以下午就去雲游,但是最終還是沒去,等到臨近下班,他才忍不住想著去看一眼。

就是因為他沒早去,出現這樣的情況,心裏的情緒漸漸覆雜,他決定不再這樣了。

“不關你的事。”

鄒雲斐看了他一眼,手中的棉棒被折斷丟進垃圾桶。

“,小由,或許,曾經的我們就只能走到那裏,我們都不追問什麽原因,你也不用提心吊膽地想著怎麽來應付我。再次遇到了,我們都不要別扭,你別困擾或者避開......我們就自然地,放松地,相處......”

頭頂的嗓音漸漸低緩,聽得人沈迷,“你是這麽想的?”

“是的。我不想讓你有任何在人際交往上的無奈,我也沒什麽好執著於以前的事。畢竟我也是有很多人喜歡的。”他開玩笑地說道,帶著傲嬌,又繼續補充,“現在我是老板,你是員工,我們以後的時間還很多,接觸的次數和機會都會很多……”

駱詠由到現在還有些驚魂未定,朱霖的突然侵犯差點讓她就毀了,她當時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是偏偏有人出現,救了她,即使心裏還對今天經歷的事情有些惶恐,而此刻鄒雲斐的話,讓她漸漸轉移了註意力,不知道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老板和員工也可以不用有太多接觸。”她的話很明顯,將路都要堵死。

“只是普通的老板與員工都不可以嗎?”他垂眸,沒有看他,連同著隱藏的情緒。

“哪有普通的老板半夜來員工家裏的……”沒經過思考,駱詠由腦子如同短路一般,脫口而出。話出,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點問題。

“我是說,這麽晚了,你早點回去。我不會覺得我們再次遇到有多不舒適,就這樣吧……我們。我真的已經沒事了,就是嚇到了,現在好多了。”她解釋一番,有些蒼白。

“沒事就好。不過我好歹救了你,就這麽快就趕我走了?”鄒雲斐有些松了口氣,話語也輕松了些,不忘調侃。

“是真的很晚了。”駱詠由在他懷裏沒動,也不掙紮,輕聲說道。

“小由……”鄒雲斐叫了她一聲沒再開口,過了很久,他才松開,“你早點休息,我先走了。今天就讓這狗陪你也好。”他看了看地上的狗狗,正看著他們兩人,眼睛裏有一種懵懂的感覺,似乎在說這兩個人抱著幹嘛。

“你回去註意安全。”

出於禮貌,駱詠由準備送他,但被制止,走到門口囑咐她,“把門鎖好。”

等人走後,駱詠由在門邊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展昭在她腳步打轉,柔軟的皮毛磨得她小腿癢癢的,她才拉著展昭一起坐回沙發。

她仍然在回想鄒雲斐的話,不要在意以前,有沒有可能呢?

只是,走散的兩個人,因為什麽,又迫於什麽而分開,都不那麽重要了,現在他們該以怎樣的心境就這麽平心靜氣地做朋友呢?

他或許可以,但是她,真的做不到,她也深刻地覺得,自己是不配,一旦沾染了些其他的,就不會那麽純粹了。

對她來說,是負擔,是石頭。

不過有一點他說對了,現在他是老板,她是員工,以後指不定天天見面,若是再因為過去的事被擾亂或者感到不適,對自己沒什麽好處,只是徒增煩惱。

有句話說得好,分手的兩個人,能再自然地以朋友相處,要麽是還有感覺,要麽就是從來沒有被放在心裏過,還有就是已經完全釋懷,那鄒雲斐是哪種情況?她自己又是哪種?

她突然回憶起來,曾經的少年,意氣風發,雖然有著讓人仰望的身份和財富,帶著一種天之驕子的優越感,但卻不讓人厭惡和反感,待人隨和有禮,反而讓人很想要靠近。而他也會有細膩溫柔的一面,這些應該都全數給了自己,照顧生病的她,不遠萬裏去買她想吃的燒餅,陪她擺地攤,吃從來沒有吃過的垃圾食品,一句想他,他就立馬飛奔到她眼前,隨和帥氣的貴公子也曾扮醜逗人開心......

現在想想,他那麽好,她一定是上輩子積了很多福,能夠和他在一起,體會到他是那般好的人。

算了,就這樣,順其自然地吧。

駱詠由想得入神,突然覺得自己脖子癢癢的,低頭一看,展昭一邊用舌頭舔著她的脖子,恨不得咬開她的衣服,還不時地用毛茸茸的頭去蹭,“展昭,你個色狗!”駱詠由連忙制止住,將它拉開,滿臉不可思議。

展昭眼睛圓溜溜地轉著,有點心虛,又有點無辜。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皮膚,好吧,不大看得到。突然想到什麽,心頭一陣暖流,將展昭抱住,“謝謝展昭,錯怪你了。”

其實是展昭發現自己脖頸處還是通紅,它想讓皮膚恢覆原本的白皙,用著自己的方式來安慰她。

駱詠由被鄒雲斐的話攪得心神不寧,有些煩躁,捧著展昭的頭就開始揉,“展昭,你怎麽也和他一樣,都這麽......狗,哦好吧,你本來就是。”

“這算是緣分嗎?我和他......”她自顧問著,並沒有想著得到來自它的回答。

但身邊的狗狗卻出奇地叫了兩聲,嚇了她一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