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隴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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隴西行

隴西那邊有白氏的祖宅。

白家祠堂裏供著的皆是忠魂牌位,裏面有白南瀟一席之地。

回隴西前,白南淵與林氏和離了,也好她再嫁人。又將京城裏房產地業以及半個家業都給與她,有這些哪怕她不再嫁人也能安穩度日。

旁的人以為白三公子是舍不得發妻與自己到蠻荒地受苦,只有林氏自己看得明白,夫君心已經死了。

白南淵方到了隴西祖宅,安頓好母親後便去了父親兄長墳前。

父兄皆是鐵骨錚錚的真英雄,瀟兒也是一掃邊境保得邊關平安至今,只有自己身無寸功便成廢人一個。

白南淵一腔委屈哪裏都說不了,就是在父親墓前也張不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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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國既滅,大齊本是想出兵突厥的。

只是突厥稱臣速度很快,他們甚至還沒有將梁國事務清算完畢突厥降表便遞到京中。

彼時的皇帝已是玄寧。

他回國後知曉三哥哥被俘突厥一年多,算算時間正是他去突厥那段時日。

那日的人的的確確就是三哥哥。

他恨自己沒能救出他,更恨突厥人

所以突厥降表遞來時,他並不想承認這個藩國。

只是玄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又為他分析其間利弊。

他當然知曉不該與他們大動幹戈,哪怕不站在皇帝的角度上、哪怕他就還是個將軍,他也是知曉沒有人會願意打仗。

只是太過無奈。

玄寧自然也不想讓察吉裏好過,他提出的條件是要突厥可汗入齊三年為質。

本以為如此恥辱的要求突厥人萬萬不會答應,哪成想察吉裏二話沒說收拾行囊樂顛顛跑來了。

玄寧坐在龍椅上,黑著臉看玉階上跪著的男子,聽他講突厥人稱臣的決心與誠心。

越聽他越煩躁。

聽宋衎說過,察吉裏是以三萬人馬血洗突厥才當的可汗,他甚至能俘獲三哥哥。

想想匈奴人,與大齊大了幾十年,卻不敢犯突厥的邊,也能想到察吉裏是怎樣厲害的人物。

說他曾為梁國臣,那時看在血緣關系,並且梁國確實與了他們不少好處。

這般人物,與大齊抗衡完全不在話下,投誠卻如此之迅速!

察吉裏說了一大堆忽地話鋒一轉:“陛下,臣此次前來還有一要事,關於白南淵的。”

察吉裏不提他還好,一提他玄寧便火上來了,卻也不能不讓他說:“說!”

“他曾在我突厥時,臣給他餵了毒藥。”察吉裏眼中閃過一絲隱痛,“本想著日後尋機會給他解毒,只是他回國太過倉促……”

他還沒說完,便被玄寧打斷。在聽見他給白南淵下毒時他便忍不住了,拍案而起:“你個無禮的胡擄!還不快把解藥獻上!”

“臣此次來便是想獻解藥,只是此乃我突厥秘法,不可傳於外人。”察吉裏說,“需得臣親自去。”

玄寧不疑有他,也是想著趕緊為三哥哥解毒也沒多想,派了一隊人馬隨著察吉裏去隴西尋白南淵。

彼時白南淵剛上完墳回來,提著小籃子往回走。忽地塵土飛揚、馬聲喧囂。

白南淵被放在隴西太久了,他都沒想到是有人來尋他。

是有人高喊“白三公子”他才猛然反應過來是尋自己的。

他駐足遠遠瞧著那隊人馬,等著他們過來。

不多時,便到了跟前。

白南淵這才發現人群裏還有一個察吉裏。

頓時只覺渾身血液冰涼、手腳脫力跌倒在地。

又因為塵土飛揚,惹得他不住咳嗽。

阿淵!

天知道察吉裏有多想沖過去抱著,只是他知道白南淵是絕對不願意在這麽多人面前這樣的。

見著白南淵跌倒,自然是有人上前扶他的。

“三公子您沒事吧?”

白南淵還自見到察吉裏的震驚裏沒回過神,胸腔裏像是堵滿了什麽似的。喘不上氣又驚懼非常,白南淵暈了過去。

再次睜眼時,眼前是幔帳香囊。

似乎是他的臥室。

白南淵略思索片刻,還以為自己是做了個夢。

可忽然有人推門。

他往門口望去,來人是他以前一近衛,他端著一碗藥。

“公子,您醒了?來喝了藥吧。”

他端著腰過來要扶白南淵,白南淵卻搖搖頭:“沒用的。”

白南淵是一人住著的,長久不開口說話,他聲音啞得厲害。

“公子,這是突厥來的藥,解你身上的毒。”

白南淵瞳孔驟然一縮,他唇哆哆嗦嗦,半日才說:“察吉裏來了?”

“他正在花廳,這藥是他給的。”

“他一個人?”

“是。”

白南淵心間劇震:“把他捆上!拿刀給我!”

那近衛不解:“公子你要作甚?”

“殺了他!”白南淵瞳孔血紅,臉上露出些癲狂的表情,“終於落到我手裏了……”

近衛忙攔住他:“公子公子公子公子……你莫亂來,突厥可汗是遞了降表稱了臣的,若是死在大齊對咱們不好啊!”

白南淵恨地咬牙,氣得砸了藥碗。

“滾!都滾!把察吉裏帶走,我這輩子都不想見到他!”

近衛也不知緣何,只能依了白南淵。

待他走了,白南淵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往榻上去,倒頭就睡。

第二日,整座府邸便又只剩下他一人。

只是走之前,察吉裏在他書房裏給他留了一張藥方。

白南淵只是瞥了一眼,便將其放在燭火上燒了。

白南淵盯著燭火看了半日。

燈花落,砸在書卷上。

竹簡難論生平跡,將軍埋骨黃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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