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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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不是，”夏知白搖搖頭，如實相告，“這是我在柳明村錄制綜藝時，鄰家李姐做的。她很喜歡你演的包青天，見你戲中三餐寡淡，希望辣椒醬能讓你胃口大增。我只是代為轉交。”
郁離“哦”一聲，垂下眸，臉上看不出神色，他將辣椒醬放在了身前的桌上，拿起劇本，對夏知白說：“臺詞都記住了麽？”
他似乎是不願提起“包青天”這部劇。
夏知白“嗯”一聲：“記下了。”
“郁老師，”他不好意思地開口，“我有些地方還不太懂，想請教請教您。”
郁離瞥了一眼他旁邊的空位，淡淡道：“坐。”
夏知白這才走到沙發邊，往對方旁邊的空位上坐去，坐下之後，他便拿出手機，挑出經紀人給他發的劇本，指著某處臺詞問道。
“小縣官被救之後，向天子哭訴冤情，這段該以怎樣演出來？”
他私下裏試了好幾遍，都覺得情緒始終不對味，可能是因為他並未真正見到過天子，因此，再怎樣的表演都覺得還差點兒意思。
問了之後，夏知白便偏過頭，期待地看著郁離。
他看見郁離傾過身，低頭看他的手機屏幕，似乎是在確定是哪一句臺詞。
一時間，夏知白離郁離很近，他聞見對方身上淡淡的清香，一種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將他包裹住。
夏知白頗不自在，便往後靠了靠，垂下了眸子，伸手摸了摸耳朵，收回手後，那耳根子泛上了淺淺的粉。
還好，只幾秒時間，對方便收回目光，坐直了身子。
夏知白悄悄擡眸盯著郁離，想聽聽看法，卻不料對方壓根就沒說話，只是笑著看著他，那一雙如松墨般的眸子含著笑，就好像風吹過一池水，漾起了微微漣漪。
他要開口的話頓時卡在了喉中。
過了一會兒，夏知白才幹巴巴地說：“我看郁老師的包青天演得很好，對此應該有經驗。”
此話一出，對面明顯沈默不少。
不過，郁離開口說話了，打斷夏知白道：“我看你那日演得也很好。”
夏知白一楞：“什麽？”
郁離擡眸盯著夏知白，一雙眸子中的笑意更濃了，不過，又多了些別的意味，他輕聲開口，吐字清晰道：“那晚。”
他輕輕說道：“你喊我陛下。”
聽到這，夏知白瞬間反應過來，他羞赧地打斷對方：“那是一場烏龍！”
郁離笑著說：“我看你挺真情實意的。”
夏知白用手機擋住臉：“抱歉。”
郁離卻不在意：“沒事。”
“要不你現場來一段？”他看向夏知白，這樣說。
夏知白“嗯”一聲，放下手機，站起了身，走到一旁。
“從那段開始？”也就是雨中小縣官被救之後，發現來人是皇家車馬，而天子正於馬車中時。
郁離“嗯”一聲。
夏知白：“好。”
他深吸一口氣，便進入了狀態。
眼前仿佛不再是亮堂安靜的休息室，而是風雨交加的冷夜，周圍呼聲陣陣，雨聲劈啦帕拉。
夏知白唰一下就往地上倒過去。
——像是受傷落馬。
“咚。”
冰涼的地板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而那個在地板上的人，早已痛苦地蜷縮起來。
旁邊，郁離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此時，夏知白完全進入了狀態，掙紮之中，他睜開了雙眼，便看見眼前有一雙鞋，那不像是現代的運動鞋，在他眼中，分明是暗衛的黑靴。
他撐著疲憊到極點，又疼痛不已的身體，朝著那雙鞋爬去，口中喃喃道。
“我要見陛下……”
“我不能死在這……”
“求你們，帶我去見陛下。”
眼前的人緘默不語。
周圍，好像還是雨聲陣陣一般，世界卻好像安靜下來。
許久，夏知白聽見遠處傳來低沈的聲音。
“朕就在這。”
尚在地上的夏知白猛地擡起頭，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郁離，但是，大腦中的畫面卻仍是戲中的馬車、轎子，是那雨夜中，簾幕後邊若隱若現的側臉。
夏知白“咳咳”幾聲，咳出一口空氣，他用盡渾身的力氣站起了身，跑過去，剛跑到“轎子”前，渾身便沒了力氣，“噗通”一聲，他便跪在了地上。
“參見陛下。”
“下官乃是雲縣縣令，雲縣大旱顆粒無收，餓殍遍野。朝廷撥下的賑災款卻被貪官汙吏層層剝削，到、咳咳，根本到不了百姓手中。”
“下官以血書，求陛下伸冤！”
“……”
四周很安靜，安靜到夏知白恍惚起來，此處真的是休息室嗎？莫不是真到了那戲中的雨夜？
過了許久，他聽見頭頂又傳來了那低沈卻帶著怒意的聲音。
“目無王法！”
又過了一會兒，夏知白便看見一雙手伸過來，那手伸到他的臂下，將他扶了起來。
隨即，他聽見那句熟悉的話。
“愛卿，起身吧。”
——劇本中沒有這句臺詞的。
夏知白懵了，完全忘記自己應該暈過去。
在這會兒，郁離已經將他扶到沙發上坐下。
夏知白緩了一會兒，才從戲中回神，他偏過頭，認真地盯著郁離，道：“……就那般演麽？會不會太激動了？”
“小縣官雨中騎馬，又遭遇刺殺，終於見到天子，訴說冤情時應有劫後餘生的喜悅、面見天子的振奮，還有一路而來的疲倦。”
“但我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夏知白說完，便看著郁離，他神色認真，沒笑時便很板正。
“郁老師，你有什麽看法嗎？”
對面，自從夏知白說話以來，郁離就一直靜靜地看著對方，直到現在，他發現，現在的夏知白，和那晚穿著古裝的夏知白重合起來了。
像一個真正的小縣官。
兩袖清風、一心為民。
因此，他才在扶起夏知白的同時，下意識地說了那句“愛卿起身”。
郁離嘆了口氣說：“你演得很棒，不過，犯了兩點錯誤。”
夏知白求知若渴地看著郁離。
郁離看著夏知白，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其一，你把‘水災’說成了‘旱災’，這與臺詞是不符的。”
夏知白心一跳，慌張地解釋道：“我背錯了。”
郁離：“其二，你缺愛民如子的擔心。”
夏知白聞言，低下頭去，抿抿唇，略為糾結道：“你的意思是，我不關心百姓嗎？”
郁離看著他，緩緩開口道：“演戲和生活又不太一樣，你心裏有什麽，要通過一些特定的行為表現出來。”
夏知白點頭：“嗯。”
郁離古怪地看了對方一眼，才緩緩開口：“你愛民如子，本該為百姓擔憂、悲傷。”
“卻為何在訴說災情時，又有一點點喜悅呢？”
夏知白默了默，開口：“……有嗎？”
這個問題他真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為難地想，總不能說：現在的百姓過得很好，自己確實很歡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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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離“哦”一聲，垂下眸，臉上看不出神色，他將辣椒醬放在了身前的桌上，拿起劇本，對夏知白說：“臺詞都記住了麽？”
他似乎是不願提起“包青天”這部劇。
夏知白“嗯”一聲：“記下了。”
“郁老師，”他不好意思地開口，“我有些地方還不太懂，想請教請教您。”
郁離瞥了一眼他旁邊的空位，淡淡道：“坐。”
夏知白這才走到沙發邊，往對方旁邊的空位上坐去，坐下之後，他便拿出手機，挑出經紀人給他發的劇本，指著某處臺詞問道。
“小縣官被救之後，向天子哭訴冤情，這段該以怎樣演出來？”
他私下裏試了好幾遍，都覺得情緒始終不對味，可能是因為他並未真正見到過天子，因此，再怎樣的表演都覺得還差點兒意思。
問了之後，夏知白便偏過頭，期待地看著郁離。
他看見郁離傾過身，低頭看他的手機屏幕，似乎是在確定是哪一句臺詞。
一時間，夏知白離郁離很近，他聞見對方身上淡淡的清香，一種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將他包裹住。
夏知白頗不自在，便往後靠了靠，垂下了眸子，伸手摸了摸耳朵，收回手後，那耳根子泛上了淺淺的粉。
還好，只幾秒時間，對方便收回目光，坐直了身子。
夏知白悄悄擡眸盯著郁離，想聽聽看法，卻不料對方壓根就沒說話，只是笑著看著他，那一雙如松墨般的眸子含著笑，就好像風吹過一池水，漾起了微微漣漪。
他要開口的話頓時卡在了喉中。
過了一會兒，夏知白才幹巴巴地說：“我看郁老師的包青天演得很好，對此應該有經驗。”
此話一出，對面明顯沈默不少。
不過，郁離開口說話了，打斷夏知白道：“我看你那日演得也很好。”
夏知白一楞：“什麽？”
郁離擡眸盯著夏知白，一雙眸子中的笑意更濃了，不過，又多了些別的意味，他輕聲開口，吐字清晰道：“那晚。”
他輕輕說道：“你喊我陛下。”
聽到這，夏知白瞬間反應過來，他羞赧地打斷對方：“那是一場烏龍！”
郁離笑著說：“我看你挺真情實意的。”
夏知白用手機擋住臉：“抱歉。”
郁離卻不在意：“沒事。”
“要不你現場來一段？”他看向夏知白，這樣說。
夏知白“嗯”一聲，放下手機，站起了身，走到一旁。
“從那段開始？”也就是雨中小縣官被救之後，發現來人是皇家車馬，而天子正於馬車中時。
郁離“嗯”一聲。
夏知白：“好。”
他深吸一口氣，便進入了狀態。
眼前仿佛不再是亮堂安靜的休息室，而是風雨交加的冷夜，周圍呼聲陣陣，雨聲劈啦帕拉。
夏知白唰一下就往地上倒過去。
——像是受傷落馬。
“咚。”
冰涼的地板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而那個在地板上的人，早已痛苦地蜷縮起來。
旁邊，郁離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此時，夏知白完全進入了狀態，掙紮之中，他睜開了雙眼，便看見眼前有一雙鞋，那不像是現代的運動鞋，在他眼中，分明是暗衛的黑靴。
他撐著疲憊到極點，又疼痛不已的身體，朝著那雙鞋爬去，口中喃喃道。
“我要見陛下……”
“我不能死在這……”
“求你們，帶我去見陛下。”
眼前的人緘默不語。
周圍，好像還是雨聲陣陣一般，世界卻好像安靜下來。
許久，夏知白聽見遠處傳來低沈的聲音。
“朕就在這。”
尚在地上的夏知白猛地擡起頭，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郁離，但是，大腦中的畫面卻仍是戲中的馬車、轎子，是那雨夜中，簾幕後邊若隱若現的側臉。
夏知白“咳咳”幾聲，咳出一口空氣，他用盡渾身的力氣站起了身，跑過去，剛跑到“轎子”前，渾身便沒了力氣，“噗通”一聲，他便跪在了地上。
“參見陛下。”
“下官乃是雲縣縣令，雲縣大旱顆粒無收，餓殍遍野。朝廷撥下的賑災款卻被貪官汙吏層層剝削，到、咳咳，根本到不了百姓手中。”
“下官以血書，求陛下伸冤！”
“……”
四周很安靜，安靜到夏知白恍惚起來，此處真的是休息室嗎？莫不是真到了那戲中的雨夜？
過了許久，他聽見頭頂又傳來了那低沈卻帶著怒意的聲音。
“目無王法！”
又過了一會兒，夏知白便看見一雙手伸過來，那手伸到他的臂下，將他扶了起來。
隨即，他聽見那句熟悉的話。
“愛卿，起身吧。”
——劇本中沒有這句臺詞的。
夏知白懵了，完全忘記自己應該暈過去。
在這會兒，郁離已經將他扶到沙發上坐下。
夏知白緩了一會兒，才從戲中回神，他偏過頭，認真地盯著郁離，道：“……就那般演麽？會不會太激動了？”
“小縣官雨中騎馬，又遭遇刺殺，終於見到天子，訴說冤情時應有劫後餘生的喜悅、面見天子的振奮，還有一路而來的疲倦。”
“但我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夏知白說完，便看著郁離，他神色認真，沒笑時便很板正。
“郁老師，你有什麽看法嗎？”
對面，自從夏知白說話以來，郁離就一直靜靜地看著對方，直到現在，他發現，現在的夏知白，和那晚穿著古裝的夏知白重合起來了。
像一個真正的小縣官。
兩袖清風、一心為民。
因此，他才在扶起夏知白的同時，下意識地說了那句“愛卿起身”。
郁離嘆了口氣說：“你演得很棒，不過，犯了兩點錯誤。”
夏知白求知若渴地看著郁離。
郁離看著夏知白，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其一，你把‘水災’說成了‘旱災’，這與臺詞是不符的。”
夏知白心一跳，慌張地解釋道：“我背錯了。”
郁離：“其二，你缺愛民如子的擔心。”
夏知白聞言，低下頭去，抿抿唇，略為糾結道：“你的意思是，我不關心百姓嗎？”
郁離看著他，緩緩開口道：“演戲和生活又不太一樣，你心裏有什麽，要通過一些特定的行為表現出來。”
夏知白點頭：“嗯。”
郁離古怪地看了對方一眼，才緩緩開口：“你愛民如子，本該為百姓擔憂、悲傷。”
“卻為何在訴說災情時，又有一點點喜悅呢？”
夏知白默了默，開口：“……有嗎？”
這個問題他真不知道怎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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