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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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兩銀子
司空馥在收禮一事上倒未太過大張旗鼓，只是叫眾人私下送過去廂房，叫萱堂細致記下送者的名字與所奉的伴手禮。
看著丹鸞雙手捧著一物品，步伐穩健，慢慢踏入廂房。
梅朧好奇地問道:“穿雲媎媎，你送的是什麽？”
“上等虎皮。”鐘逐音回答。
心中默道:是裴憐真替她在蒼雲落照拍賣回來的。
＊
西邑亭。
鐘逐音還未靠近，就從亭中人的對話裏聽見了自己的名諱，她挑眉止步，然後拉著梅朧施施然撩袍坐在了隱蔽在花簇後的石凳上，跟梅朧相視一笑。
梅朧湊近她的耳畔，悄聲道:“我倒要看看她們要說什麽，要是說些顛倒黑白的，我定要沖出去叫她們好看。”
說罷，梅朧握了握充滿力量的拳頭。
鐘逐音:“好。”
＊
“方才那鐘逐音已經派她那虜仆去送了禮了，你還不去？要再拖些時候，你怕是得成最後一位了。”高挑女子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拍了幾下邵鷙的肩膀，無奈搖搖頭，喟嘆幾聲，添言:“那事都過去幾載了，不過小事一樁，你何必一直耿耿於懷，對鐘逐音避之如虎呢？”
邵鷙氣極，將她的手佛開，憤懣:“小事一樁？那可是天大的事，邵宗頤那家夥真的丟盡了我邵家的臉面。”
這件事說起來也簡單。
鐘家與邵家的家勢相當，關於傢取之事，前幾年流傳的風氣是哪方勢弱便哪方傢，在一次偶然之下，邵宗頤對鐘逐音一見鐘情，結果沒和家裏人商量，就自己帶著傢壯到了鐘府門口，求著對方取他，毫無疑問地，被拒絕了，鐘逐音都沒親自來見他，只讓人傳話。
搞笑，鐘逐音壓根就沒成家的打算。
至此之後，原本鐘逐音與邵鷙僅有的一點點頭之交的情分是徹底沒了。
邵鷙對鐘逐音的印象不差，雖然鐘逐音此人平日裏處世為人頗為傲慢狂妄，然少有高名，譽滿汴京，善騎射，曉詩賦，首輔大人當眾曾稱讚她是位治國理政之才。
邵鷙第一次見到她，便是她手中拿著箭弩，用左手慢慢擦拭著弓身，面目英朗，唇邊勾起一抹像是忍不住而漾開的笑弧，侃侃道:
“我乃丞相之女，自幼文承元秀君，武拜隱士高人習得箭術，且弓馬嫻熟於狩獵常居為首，幼時亦是聖上的伴讀，家母時年救濟災民，馳名天下，何以懼你？”
她眼前涉世未深且嘴皮子不靈活的陳家男郎氣慍堵心，一下子當街暈倒在地。
第二日，還被壓著來給她道歉。
＊
邵鷙一直對她頗具好感，心懷欣賞之意。
大概是種“平生莫恨無知己，英雌自古識英雌”之感。
只是出了邵宗頤那件事後，她天天大念邵宗頤真是個蠢材，出了大醜，心中對鐘逐音除欣賞外又夾雜著歉意。
她覺得是自己的管教不嚴，給鐘逐音帶去了麻煩。
不過她臉皮子薄，性子暴躁，也怕鐘逐音不搭理她，這件事就這麽大起大落的過去了幾年，她也時常避著鐘逐音走，只是她總覺得這件事不解決，會成為她一生的心結。
她決心要找個恰當的時機找鐘逐音好好談一談。
＊
在此處聽了半晌，見那兩人又將話子引到別處去了，鐘逐音也懶於繼續聽著，撥弄腕上騰蛇玉鐲，微覺無趣，扯著梅朧拂袖離去了。
……
夜色如涼。
柳竹淡水俱蔥翠，華池泛清光，碧鱗玄燕舞，花燈閣樓掛，葉葉歌慶祥。
晚宴。
鐘逐音一瞥就瞧見那司空家嫡女的小動作。
司空馥面上笑盈盈地與人獻酬，不徐不慢道:“多謝各位大人來府上為某祝賀，某萬感榮幸。”
遂作勢揚首一喝，繼而將錦竹紋雲繡帕往嘴角一放，似沾酒水，實則觥籌中瓊露不剩，後又悄然轉身，借著身形手帕一丟，預先吩咐好的丫鬟趁眾人不註意將手帕移走，司空馥又從闊袖中拿出條一模一樣的帕子，佯裝又擦拭嘴角酒漬。
司空馥滴酒未進，神色清明。
鐘逐音執盞低笑，細細酌著濃醇的松花釀酒，緩緩擡眼，恰好與之相視，司空馥朝她狡黠地眨眨眼。
宴過半程，鐘逐音悄然離席，一直暗暗註意著她的邵鷙也緊跟出去。
結果邵鷙前腳跟著出去，後腳就跟丟了。
她狠狠踩著枯枝落葉，咬牙:“怎麽跟丟了……”若丟了這次機會，她該何時才能跟鐘逐音再碰上？
瞬間懊惱之情湧上心頭。
鐘逐音從假山中不急不緩地走出，疏疏懶懶雙手抱胸，笑道:“邵大人一直跟著我，所謂何事啊？”
她頓時大窘，一時之間只想快步離開，不過她想著一定要把那件事解決，於是梗著脖子不看鐘逐音，隨口尋了個理由:
“這司空府有一處落水洞甚美，我想邀人一共觀賞，我見前面有一人身影，便想邀她一齊去，就連忙上前，不知是鐘大人您。”
鐘逐音:“所以？”
她將背挺得更直:“你願意和我一同去嗎，鐘大人？”
鐘逐音饒有興味地點點頭。
＊
通過邵鷙狀似無意地言語間抒發對幾年前那件事的看法，再不經意表達她對鐘逐音的欣賞，最後說自己有鐘逐音這般完美的同僚，真是榮幸之至，每日上早朝因著能見到鐘逐音大人，都狠不得立馬就沖到金鑾殿去，一整天都上朝。
一番恭維下來，成功與鐘逐音定好了下次去府上作客的口頭之約。
其實鐘逐音根本沒把那件事放在心上，那不過是相對於大凡世間的一抹塵埃，早吹得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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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丹鸞雙手捧著一物品，步伐穩健，慢慢踏入廂房。
梅朧好奇地問道:“穿雲媎媎，你送的是什麽？”
“上等虎皮。”鐘逐音回答。
心中默道:是裴憐真替她在蒼雲落照拍賣回來的。
＊
西邑亭。
鐘逐音還未靠近，就從亭中人的對話裏聽見了自己的名諱，她挑眉止步，然後拉著梅朧施施然撩袍坐在了隱蔽在花簇後的石凳上，跟梅朧相視一笑。
梅朧湊近她的耳畔，悄聲道:“我倒要看看她們要說什麽，要是說些顛倒黑白的，我定要沖出去叫她們好看。”
說罷，梅朧握了握充滿力量的拳頭。
鐘逐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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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鐘逐音已經派她那虜仆去送了禮了，你還不去？要再拖些時候，你怕是得成最後一位了。”高挑女子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拍了幾下邵鷙的肩膀，無奈搖搖頭，喟嘆幾聲，添言:“那事都過去幾載了，不過小事一樁，你何必一直耿耿於懷，對鐘逐音避之如虎呢？”
邵鷙氣極，將她的手佛開，憤懣:“小事一樁？那可是天大的事，邵宗頤那家夥真的丟盡了我邵家的臉面。”
這件事說起來也簡單。
鐘家與邵家的家勢相當，關於傢取之事，前幾年流傳的風氣是哪方勢弱便哪方傢，在一次偶然之下，邵宗頤對鐘逐音一見鐘情，結果沒和家裏人商量，就自己帶著傢壯到了鐘府門口，求著對方取他，毫無疑問地，被拒絕了，鐘逐音都沒親自來見他，只讓人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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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之後，原本鐘逐音與邵鷙僅有的一點點頭之交的情分是徹底沒了。
邵鷙對鐘逐音的印象不差，雖然鐘逐音此人平日裏處世為人頗為傲慢狂妄，然少有高名，譽滿汴京，善騎射，曉詩賦，首輔大人當眾曾稱讚她是位治國理政之才。
邵鷙第一次見到她，便是她手中拿著箭弩，用左手慢慢擦拭著弓身，面目英朗，唇邊勾起一抹像是忍不住而漾開的笑弧，侃侃道:
“我乃丞相之女，自幼文承元秀君，武拜隱士高人習得箭術，且弓馬嫻熟於狩獵常居為首，幼時亦是聖上的伴讀，家母時年救濟災民，馳名天下，何以懼你？”
她眼前涉世未深且嘴皮子不靈活的陳家男郎氣慍堵心，一下子當街暈倒在地。
第二日，還被壓著來給她道歉。
＊
邵鷙一直對她頗具好感，心懷欣賞之意。
大概是種“平生莫恨無知己，英雌自古識英雌”之感。
只是出了邵宗頤那件事後，她天天大念邵宗頤真是個蠢材，出了大醜，心中對鐘逐音除欣賞外又夾雜著歉意。
她覺得是自己的管教不嚴，給鐘逐音帶去了麻煩。
不過她臉皮子薄，性子暴躁，也怕鐘逐音不搭理她，這件事就這麽大起大落的過去了幾年，她也時常避著鐘逐音走，只是她總覺得這件事不解決，會成為她一生的心結。
她決心要找個恰當的時機找鐘逐音好好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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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馥面上笑盈盈地與人獻酬，不徐不慢道:“多謝各位大人來府上為某祝賀，某萬感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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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邵鷙前腳跟著出去，後腳就跟丟了。
她狠狠踩著枯枝落葉，咬牙:“怎麽跟丟了……”若丟了這次機會，她該何時才能跟鐘逐音再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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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逐音從假山中不急不緩地走出，疏疏懶懶雙手抱胸，笑道:“邵大人一直跟著我，所謂何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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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背挺得更直:“你願意和我一同去嗎，鐘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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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恭維下來，成功與鐘逐音定好了下次去府上作客的口頭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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