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許文安

關燈
許文安

那天晚上,顧平的生日是在哭聲中草草結束的,幾人剛止住的眼淚,顧言把準備好的生日禮物拿出來,顧平便又開始哭,幾個小家夥抱在一起互相嗷,像是在攀比誰的嗓門大。

第二天,頭一天晚上還哭個不停的四人看到他尷尬地不敢擡頭,遇見他便要繞道走,坐在飯廳裏全程低著腦袋吃飯,出門上學和他告別的聲音也比平常小。

呦呦,現在又害羞起來了。

顧言坐在縣衙裏,杵著腦袋思考是不是應該給四個小家夥請老師,似乎其他有經濟條件的人家裏都會給孩子在幼時請上六七個老師,教孩子必備的禮儀和技能,為以後的科舉做準備。

“王主簿,你們家有給孩子請先生嗎?”顧言看向下首整理卷宗的王主簿,開口向他請教。

“小人家中只給孫子請了教導禮、樂、書和數的先生,打算等孫子再大一些便請人教導射和禦這兩項。大人如果想給四位少爺請先生可以去城南的孫家請,孫家家學淵博,孫氏子孫為人正直,圓滑又不失世故,臨水縣有很多人都會請孫家人上門教導家中子嗣,小人家中請的先生便是來自孫家。”

顧言記得王主簿家中唯一的孫輩今年只有三歲,居然已經開始學習這些內容了?!

他們這些古人太卷了!

王主簿像是看出了大人的驚訝,苦笑出聲,“科舉猶如萬人過獨木橋,金榜登科全家族跟著一起雞犬升天,連帶著子孫後代都可以跨越階級,當上人上人。在這樣巨大的誘惑面前,那些想要封侯拜相的人誰又能不心動?”

講到科舉,顧言發現自從他來到臨水縣這麽久好像一點都沒有聽過有關科舉的事情,見到的十五六歲穿著私塾學院服的人也只有零星幾個。

“王主簿,咱們臨水縣每年科舉的人多嗎?我似乎沒在街上見到過幾個參加科舉考試的人。”

“咱們臨水縣歷來貧窮,以前百姓吃都吃不飽,更不要說拿錢讀書了,也就只有家中富裕的人家才會讓家裏的孩子讀書科舉,也大多選擇把孩子送到外縣知名學府讀書,咱們縣每年讀書科舉的人不足普通縣的五分之一。”

“再加上去年咱們臨水縣受災嚴重,皇上下旨推遲咱們臨水縣的縣試,明年和下一批人一起考試。正巧明年就是時隔三年一屆的鄉試和會試,如今科舉的人正在家裏或者私塾裏天天埋頭苦讀,哪有時間上街。”

“原來是這樣。”這個縣令當得一點都不稱職,該了解的情況一點都不清楚,“王主簿你繼續去忙你的事情吧,我考慮一下要給家裏的孩子請什麽先生。”

***

顧言不想讓家裏的孩子輸在起跑線上,下午從縣衙回到家叫來四個孩子詢問他們在請先生教導上面的意見。

四個孩子嘴上說著拒絕,但顧言看他們明明想要請先生,一個個卻口是心非。

“哥哥都已經跟你們說過了,你們只需要把你們真實的想法告訴我,其他事情不需要擔心,你們擔心會給我浪費錢或者增加負擔的事情完全就是自己在胡思亂想,沒有任何意義。”

顧言不等他們回答,便替他們做了決定,“事情就這麽定了,過兩天我就給你們把先生請過來。你直接告訴我,你們都想學什麽?在六門裏面選一下。”

“……”

“我想學騎馬射箭,以後當大將軍!”顧平第一個搶先回答。

“哥哥我也想當大將軍,將軍騎馬可威風了!駕駕駕!”顧樂把手舉得高高的,興奮地把自己的願望講出來。

“我以後想像哥哥一樣當大官,讀書考狀元!”顧安隨後開口,剩下顧喜一個人說不出想要學什麽。

“我……我也不知道想學什麽,我想當大將軍,又想考狀元。”

“好好好,那咱們就當大將軍,考狀元!”

“騎馬射箭這種事情對於現在的你們來說可能有些危險,等哥哥問了其他人,看看你們這個年紀能不能騎馬射箭,如果能騎馬,哥哥就送你們一人一匹小馬駒。”

“我看你們都有自己想學的內容,那就給你們請六位先生怎麽樣?但是不管你們想學什麽,書、禮和數是你們必須要學的。”

“嗯嗯!哥哥,我們肯定好好學!”

……

知道顧安他們都想學什麽以後,顧言接下來的幾天便一直在打探周圍有哪些先生比較有名,準備好好考察一番把先生請回家。

經過多番打探和比較,顧言最終打算請孫家的先生。

在顧言準備去孫家請人的前一天,封煜回來了。

封煜聽他說要請先生回來教導孩子,給他推薦了一個人——許文安。

“此人年少成名,和劉允文一樣素有‘神童’稱號,曾經是許家子弟中最有前途的人,十歲成為當朝宰相的關門弟子,十四歲高中狀元,學識、騎射和謀略無一不精,以前是亡故太子最器重的幕僚,後來在太子亡故後被皇上遷怒剝奪官職流放到南疆,去年皇上大赦天下才恢覆自由身。”

“自從他恢覆自由身以後,一直被很多人拉攏,我已經把人拉攏到咱們這邊。如果你想給那四個孩子請先生,咱們完全可以讓他教導孩子。”

“他的身份不簡單,你原來是準備把他放在暗處吧?如果咱們明目張膽地把他放在明處來,會不會給咱們惹麻煩?”

封煜點點頭,確實是這樣,他之前的打算便是想讓許文安一直處在暗處,讓他來教導孩子們也是一時頭腦發熱作出的決定,但他並不後悔。

“沒關系,暗處明處都無所謂,咱們只是請他來幫忙教導孩子,至少名義上是這樣。他這樣的身份也不可能一輩子藏在暗處,說不定皇上也一直在密切關註他。”

“顧言,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想不想讓他來教顧安他們。如果你想的話,我這就寫信讓他趕來臨水縣。宋睿和霍將軍已經一起回南疆了,我身邊也正好缺少一個出謀劃策的幕僚。”

顧言思考片刻,覺得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

“既然你認為這個許文安很有才氣,那咱們就寫信把人請過來。不過這封信不是由你來寫,而是讓我寫。”

“以你的身份邀請他會惹人註意,而以我自己的身份邀請他就不一樣了,請他幫我治理臨水縣,順便請他當孩子們的先生雖然有些屈才,但也算是名正言順,不會過於惹人猜忌。”

封煜能為了他和顧安他們選擇把一個重要的人物放在明處,顧言也不能不為他考慮。

決定好以後,顧言鋪開紙張,提筆給許文安寫邀請信。

信上所用措辭,自信得近乎傲慢。

第一句話,開門見山說明來意,聽說他很有名氣以前還是個狀元,想請他來當幕僚,幫他治理臨水縣。

接著又說,他自認為以自己的才能不可能僅僅只是當一個小小的縣令,以後還會當郡守、尚書……步步高升,總之,來當他的幕僚絕對不會有損失。

隨後又在信上指明,如果他同意來臨水縣當自己的幕僚,還希望他幫忙教導一下家裏的孩子,給家中的孩子們當先生。

最後又說,希望對方能夠盡快回信,自己只給他一個月的考慮時間,算上書信往來所耗費的時間。

封煜在一旁看顧言寫信,看到上面的內容,直接給他看笑了。

“你這樣寫信,是想讓許文安過來,還是不想讓他過來?說不定對方看到你信上的內容,直接氣得不來了。”

“這封信不知道要經過多少人的手,裏面的內容被幾個人看到,相信許先生能明白我的無奈之舉,等他來了我再當面給他道歉。”

顧言寫完信以後,便讓人按照信上的地址把信送到南疆許文安許先生手中。

等下人拿著信出門去驛站寄送,顧言才有心情詢問封煜和六皇子見面的事情。

“我們這次碰面,他也沒有跟我說什麽,就是兩個人攀攀交情,互相客套一下,說封地既然連在一起,以後兄弟兩個人要多多互相照顧,互相幫助。”

“除此之外,他跟我道歉說他並不清楚他母妃和八皇子的母妃合謀暗殺你的事情始末,希望我能夠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要記恨他的母妃,就當他被土匪捅的那刀是在替他母親受過。”

顧言眉頭緊皺,這是什麽驚世駭俗,臭不要臉的言論?

轉念一想,又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他……他是在挑撥你和八皇子兩個人的兄弟之情嗎?還是說他在試探我們兩個人的關系,那要看看你對我被暗殺這件事是什麽態度?”

“兩者兼而有之。從他被土匪捅了一刀,估計他就已經猜到我在這件事情上的態度,說這些話也只是想試探你在我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畢竟他僅僅只是讓土匪捅了他一刀,傷口卻不致命,對方把握不準他在這件事情上的態度。

“你們兄弟之間說話真麻煩,表面是這個意思,想表達的確實另外一個意思。”說話像猜謎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