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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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父子兩個人情緒穩定一些，洗幹凈臉和手腳，換上幹凈的衣服，和寒王府幹活的下人們說了一聲，鎖上房門出去了。
到集市上兩個人大買特買，十斤紅糖、十斤雞蛋、二十斤豬肉、給小孩子啟蒙用的《三字經》和《百家姓》、六匹棉布、三只老母雞、兩條鯽魚、兩條平安鎖、一個足金的手鐲、兩個適合孩子戴的有鈴鐺的銀手鐲……最後東西太多，兩個人實在拿不動，在街上雇了一輛牛車。
坐上牛車，帶著一車的東西浩浩蕩蕩地去劉靜萱婆家所在的村落——張家村。
……
劉靜萱的婆婆張大樹家的正忙著準備午飯，別人家已經躺在床上睡午覺了，他們家才開始做飯。
以前他們家一天兩頓飯，早上一頓，晚上一頓，家裏窮，有三個兒子和兩個未出嫁的閨女，每個兒子下面有兩三個孩子，一天吃兩頓飯也能省點兒糧食。
現在小兒媳婦正坐月子呢，雖說農家沒有多好的東西，但也要盡可能的月子裏吃好一點、吃飽一點。
張大叔家的剛點著柴火，便聽見隔壁鄰居王槐花的聲音。
“張大叔家的，劉嬸子，你們家來人了，你們家親家來了！”
張劉氏起身要出去，讓二兒媳婦來燒火。
“王槐花，我哪個親家來了？”
“是你們三兒媳婦家的，小萱的老爹和哥哥來了！我來之前他們已經到村口了，你們快去迎迎啊！”
張劉氏聽到是自己三兒媳婦家的那位親家，止不住地撇嘴，掩飾不住地嫌棄。。
三兒媳婦的娘家窮得叮當響，比他們家都窮，唯一的哥哥是個傻子，他們現在過來幹嘛來了？怕不是來打秋風的！
王槐花看她那表情，怎麽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哎呀……”
還沒來得及和她解釋清楚，堂屋簾子掀開走出來兩個人，是張家的家主張大樹和張家二兒子張楊樹。
“他們來幹什麽？”張楊樹滿臉的嫌棄，顯然對三弟妹的娘家很不滿意。
接著門口響起喧嘩的聲音，有幾個和張大樹交好的漢子喊他出來。
“大樹！大樹！你親家來了，快出來迎迎！”
“大樹，快出來！”
“你們家來人了，快把門打開。”
“……”
張大樹拽著不情願的媳婦兒出門迎接親家，見媳婦兒滿臉的不情願，瞪了她一眼。
“你別在村民面前給我丟人現眼，趕緊出去。”
張劉氏和張大樹一起出來，後面跟著張家的二兒子，他們看到牛車上的東西都驚呆了。
“親家對不住啊，忙著給萱萱買東西一不小心忘了時間。”
老劉頭從牛車上下來，熱情地和迎上來的張大樹擁抱，互拍對方肩膀。
“之前萱萱生孩子沒來及過來，今天特意過來看看親家公、親家婆還有萱萱。”
“哈哈哈，勞煩親家公還惦記我這把老骨頭。”張大樹爽朗地大笑，和親家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我聽我們家三兒說前兩天萱萱還說想你們呢。”
“親家公，你來都來了，怎麽帶這麽多東西？”知道他們不是來打秋風的，張劉氏的態度也好了很多，臉上笑瞇瞇的。
“這不是萱萱之前生孩子的時候沒來，想著這次把上次的東西也補齊一塊帶來。”
劉博聞站在一旁，看老爹和張家人寒暄。
“趕緊進去，趕緊進去。”張大樹熱情地擁著親家公進院子，“今天早飯吃得晚，你們來得正好，一會兒坐下一起吃個午飯，咱們哥倆喝兩盅。”
“行！我這個可要把你的酒全喝光。”
“哈哈哈……”
等兩個人進去，劉博聞才和張家老二一起搬東西，兩個人沒說一句話，車夫也下來幫忙。
劉博聞從馬車上拿下來放著豬肉、紅糖和雞蛋的竹筐和裝著魚的魚簍問張劉氏，“嬸子，這些東西放哪裏？”
張劉氏看到筐裏已經冒出頭的雞蛋和豬肉，臉上堆滿了笑容，“給我吧，給我吧，我拿到廚房去。”
劉博聞沒把筐和竹簍遞給她，“嬸子，這東西太重了，我搬廚房裏去。”
說著，就擡起筐和竹簍往院子裏走，讓圍觀的村民可以清楚地看到筐裏的雞蛋、豬肉和一包包牛皮紙包的紅糖。
這可是他特意把東西倚著筐豎著擺放，就是為了讓張家村裏的人能一擡眼就能看見筐裏都是什麽東西。
門外的村民紛紛誇讚起張家的親家，誇他們結了一個好親家，萱萱的老爹和親哥就是知道疼人，給閨女/妹子買這麽多東西。
也是這個時候，張劉氏才意識到張博聞會說話了，不傻了。
不，不對，張博聞根本就沒傻過。
以前三兒媳婦每次都說自己哥哥沒傻，就是不愛說話，她還不信，這回可算是見識了。
三只老母雞被放在院子裏跑，馬車裏的東西都搬完以後，劉博聞便結清車錢讓車夫走了。
回到院子裏，妹妹那個房間有一群和張家交好的鄰居在裏面，老爹正和張家親家公站在院子裏說話。
“爹。”張博聞走上前把懷裏的東西交給老爹，“給。”
“這是什麽？”張大樹看到親家公手裏的布包，有些疑惑，裏面鼓鼓囊囊一大團。
“哎呦！不說我都忘了。”老劉頭拍拍自己的腦頭，“這是給兩個買的東西，怎麽沒見虎子？”
虎子是張靜萱的兒子，劉家的小孫子，今年剛滿三歲。
“虎子在房間裏陪他娘呢。”
“那我進去看看萱萱和兩個孩子。”
老劉頭見萱萱屋裏人多，擡腳往屋裏走，張大樹和張博聞跟在後面。
等親家公進屋後，張大樹和張博聞站在房門口不遠處說話，他已經知道張博聞沒傻，現在會說話的事情了。
……
張劉氏和幾個玩得好的嬸子大娘正在屋裏陪張靜萱說話，逗弄著繈褓裏的小孫女兒和挨著張靜萱的虎子，老劉頭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老劉頭和房間裏的人打了招呼以後，走到床邊和女兒說話，逗著虎子叫自己“外公”。
“你之前生孩子，爹也沒來看你。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劉靜萱看到自己的爹爹，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他們已經好幾個月沒見了。
“爹……”
老劉頭給女兒擦幹眼淚，“生孩子辛苦，爹給你買了紅糖、雞蛋、老母雞和魚，好好補補。”
“嗯！”
劉靜萱擔心爹和哥他們亂花錢，本來就沒錢，還亂買東西。
不過她也知道，爹和哥心疼自己。
老劉頭和女兒說了幾句話，又逗弄了小外孫女兒，才從懷裏掏出布包在眾人面前打開。
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好大的手筆。
“爹和你哥最近掙了點小錢，這麽多年我們兩個人沒少讓你操心，成天往娘家跑。”
老劉頭拿起金鐲子就要往女兒手上套，張靜萱趕緊把手縮回來，“爹你幹什麽呀！就知道亂花錢！”
“什麽亂花錢！我給我閨女兒、給我外孫子外孫女兒買的東西，哪有亂花錢？”老劉頭抓住女兒的手腕，把金鐲子套進去，“別人家讓我花錢，我還不花呢。”
劉靜萱眼淚流得更兇了。
“哎喲，別哭了，月子裏哭對身體不好。”旁邊的人趕緊勸。
“這是給虎子和這個小妞妞的。”
老劉頭招手讓虎子過來自己身邊。
虎頭虎腦的張虎子被娘親抱到外公面前，老劉頭拿出平安鎖和銀鐲子給虎子戴上，又把餘下的一條平安鎖和一對手鐲給小外孫女兒戴上。
原本那些暗地裏嘲笑劉靜萱生個閨女兒，在房間裏之前還勸劉靜萱說“生男生女都一樣”“女兒是娘親的貼心小棉襖”“下次再生就是個兒子”的人都不敢當面說這種話了。
沒看到人家親爹多疼自己閨女兒，給自己閨女的是一個大金鐲子，給外孫子和外孫女的是銀制平安鎖和手鐲。
原本也有些埋怨三兒媳婦生個丫頭片子的張劉氏也不敢再抱怨，臉上堆滿了笑，誇三兒媳婦有福氣，親家公生個疼女兒的。
眾人也紛紛附和，不停地誇張靜萱有福氣，誇張家有一個好親家公和好兒媳婦。
“槐樹呢？我怎麽沒看見他？”老劉頭發現自己從進門到現在，一眼都沒看到張槐樹。
“槐樹去鎮上做工去了。”
婆婆不滿意這次生的是個閨女兒，話裏話外都說她懷孕的時候吃的東西太多，懷個孕都要挺著肚子去給娘家送東西，家裏已經窮得揭不開鍋，把槐樹趕到鎮上做工去了。
“那怎麽不讓槐樹在這附近幫忙搭橋、修路或者挖溝渠？”
張靜萱低著頭沒說話。
原本槐樹是在附近幹活，後來婆婆為了錢，又不滿意她生下閨女，把槐樹修路的工作給了別人家，不僅給二哥解了困還省了一大筆錢，直接把槐樹趕到鎮上去了。
老劉頭知道女兒因為接濟娘家和生了個小閨女兒受婆婆不待見，見女兒傷心，又岔開話題去聊其他事情。
“萱萱，你不知道吧。”老劉頭說這話，既想寬慰自己的女兒，又想讓張劉氏和屋子裏的其他人都聽聽，“你爹我找了個工作，是給寒王妃幹活的，還是韓王妃親自上門去請的我。”
“你哥現在也出息了，做出來的東西很受王爺和王妃的喜歡。”
“現在我們不住在村裏了，在鎮上離得近，以後經常能來看你。”
“……”
這話可把張劉氏他們震得不清，一個個都懷疑老劉頭是不是在吹牛。
可拿王爺王妃吹牛，恐怕也沒人敢。
……
張劉氏借口要去廚房做飯離開房間，她忘記吩咐大兒媳婦和二兒媳婦記得把飯做好一些，可不能拿之前的清湯寡水上桌。
其他人也紛紛提出家裏有事情，一離開張家就去村裏交好的人家裏說自己剛聽到的八卦。
這張家不得了了，親家公和親家哥哥都在王爺王妃手底下幹活呢。
張劉氏回到廚房，看到二兒媳婦把清淡得沒有油水的飯菜已經盛出來，打算端出去給張靜萱送房間裏，趕緊把人攔下來。
“你是不是傻？長沒有長腦子？這飯端出去讓親家公看見還不戳我的脊梁骨。”
二兒媳婦臉色不好地把碗筷放在竈臺上，你現在才意識到呀，人家哥哥早就看到你每天給人家妹妹吃的是什麽飯菜了。
張劉氏看著筐裏的豬肉一陣肉疼，可還是拿刀切下來一大塊，讓大兒媳婦做幾個葷菜，再把魚簍裏的鯽魚拿出來一條給張靜萱燉上。
張劉氏想了想，又提著刀去捉老母雞。
……
臨近飯點，張家老大才回來。
飯桌上，老劉頭和他們父子三個聊了幾句，才知道張懷壽為什麽被趕到鎮上。
張家三個兒子都去搭橋、修路和挖溝渠了，老大被分派去搭橋、老二被分派到挖溝渠的工作，老三被派去修路。
可張老二在挖溝渠的時候和一個地痞流氓發生沖突打了一架，那家人不願意，要張家人賠十兩銀子。
張家人不願意賠銀子，那家人就說張家三個兒子，只有張老三的工作最輕松，把張老三的工作賠給他們家，這事一筆勾銷。
張老三不願意，卻被家裏人逼著把工作交出去，還被自己親娘趕到鎮上去找活幹。
張大樹面色尷尬地看著臉色明顯不好的親家公，給親家公敬酒。
“親家公別生氣，這事是我考慮不周到，我自罰三杯。”
“唉……”老劉頭長嘆一口氣，“親家公，咱們這些做父母的要一碗水端平啊，家和萬事興吶。”
別人的家事他也不好多說什麽，自己女兒以後還要在這家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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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父子兩個人情緒穩定一些，洗幹凈臉和手腳，換上幹凈的衣服，和寒王府幹活的下人們說了一聲，鎖上房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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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牛車，帶著一車的東西浩浩蕩蕩地去劉靜萱婆家所在的村落——張家村。
……
劉靜萱的婆婆張大樹家的正忙著準備午飯，別人家已經躺在床上睡午覺了，他們家才開始做飯。
以前他們家一天兩頓飯，早上一頓，晚上一頓，家裏窮，有三個兒子和兩個未出嫁的閨女，每個兒子下面有兩三個孩子，一天吃兩頓飯也能省點兒糧食。
現在小兒媳婦正坐月子呢，雖說農家沒有多好的東西，但也要盡可能的月子裏吃好一點、吃飽一點。
張大叔家的剛點著柴火，便聽見隔壁鄰居王槐花的聲音。
“張大叔家的，劉嬸子，你們家來人了，你們家親家來了！”
張劉氏起身要出去，讓二兒媳婦來燒火。
“王槐花，我哪個親家來了？”
“是你們三兒媳婦家的，小萱的老爹和哥哥來了！我來之前他們已經到村口了，你們快去迎迎啊！”
張劉氏聽到是自己三兒媳婦家的那位親家，止不住地撇嘴，掩飾不住地嫌棄。。
三兒媳婦的娘家窮得叮當響，比他們家都窮，唯一的哥哥是個傻子，他們現在過來幹嘛來了？怕不是來打秋風的！
王槐花看她那表情，怎麽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哎呀……”
還沒來得及和她解釋清楚，堂屋簾子掀開走出來兩個人，是張家的家主張大樹和張家二兒子張楊樹。
“他們來幹什麽？”張楊樹滿臉的嫌棄，顯然對三弟妹的娘家很不滿意。
接著門口響起喧嘩的聲音，有幾個和張大樹交好的漢子喊他出來。
“大樹！大樹！你親家來了，快出來迎迎！”
“大樹，快出來！”
“你們家來人了，快把門打開。”
“……”
張大樹拽著不情願的媳婦兒出門迎接親家，見媳婦兒滿臉的不情願，瞪了她一眼。
“你別在村民面前給我丟人現眼，趕緊出去。”
張劉氏和張大樹一起出來，後面跟著張家的二兒子，他們看到牛車上的東西都驚呆了。
“親家對不住啊，忙著給萱萱買東西一不小心忘了時間。”
老劉頭從牛車上下來，熱情地和迎上來的張大樹擁抱，互拍對方肩膀。
“之前萱萱生孩子沒來及過來，今天特意過來看看親家公、親家婆還有萱萱。”
“哈哈哈，勞煩親家公還惦記我這把老骨頭。”張大樹爽朗地大笑，和親家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我聽我們家三兒說前兩天萱萱還說想你們呢。”
“親家公，你來都來了，怎麽帶這麽多東西？”知道他們不是來打秋風的，張劉氏的態度也好了很多，臉上笑瞇瞇的。
“這不是萱萱之前生孩子的時候沒來，想著這次把上次的東西也補齊一塊帶來。”
劉博聞站在一旁，看老爹和張家人寒暄。
“趕緊進去，趕緊進去。”張大樹熱情地擁著親家公進院子，“今天早飯吃得晚，你們來得正好，一會兒坐下一起吃個午飯，咱們哥倆喝兩盅。”
“行！我這個可要把你的酒全喝光。”
“哈哈哈……”
等兩個人進去，劉博聞才和張家老二一起搬東西，兩個人沒說一句話，車夫也下來幫忙。
劉博聞從馬車上拿下來放著豬肉、紅糖和雞蛋的竹筐和裝著魚的魚簍問張劉氏，“嬸子，這些東西放哪裏？”
張劉氏看到筐裏已經冒出頭的雞蛋和豬肉，臉上堆滿了笑容，“給我吧，給我吧，我拿到廚房去。”
劉博聞沒把筐和竹簍遞給她，“嬸子，這東西太重了，我搬廚房裏去。”
說著，就擡起筐和竹簍往院子裏走，讓圍觀的村民可以清楚地看到筐裏的雞蛋、豬肉和一包包牛皮紙包的紅糖。
這可是他特意把東西倚著筐豎著擺放，就是為了讓張家村裏的人能一擡眼就能看見筐裏都是什麽東西。
門外的村民紛紛誇讚起張家的親家，誇他們結了一個好親家，萱萱的老爹和親哥就是知道疼人，給閨女/妹子買這麽多東西。
也是這個時候，張劉氏才意識到張博聞會說話了，不傻了。
不，不對，張博聞根本就沒傻過。
以前三兒媳婦每次都說自己哥哥沒傻，就是不愛說話，她還不信，這回可算是見識了。
三只老母雞被放在院子裏跑，馬車裏的東西都搬完以後，劉博聞便結清車錢讓車夫走了。
回到院子裏，妹妹那個房間有一群和張家交好的鄰居在裏面，老爹正和張家親家公站在院子裏說話。
“爹。”張博聞走上前把懷裏的東西交給老爹，“給。”
“這是什麽？”張大樹看到親家公手裏的布包，有些疑惑，裏面鼓鼓囊囊一大團。
“哎呦！不說我都忘了。”老劉頭拍拍自己的腦頭，“這是給兩個買的東西，怎麽沒見虎子？”
虎子是張靜萱的兒子，劉家的小孫子，今年剛滿三歲。
“虎子在房間裏陪他娘呢。”
“那我進去看看萱萱和兩個孩子。”
老劉頭見萱萱屋裏人多，擡腳往屋裏走，張大樹和張博聞跟在後面。
等親家公進屋後，張大樹和張博聞站在房門口不遠處說話，他已經知道張博聞沒傻，現在會說話的事情了。
……
張劉氏和幾個玩得好的嬸子大娘正在屋裏陪張靜萱說話，逗弄著繈褓裏的小孫女兒和挨著張靜萱的虎子，老劉頭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老劉頭和房間裏的人打了招呼以後，走到床邊和女兒說話，逗著虎子叫自己“外公”。
“你之前生孩子，爹也沒來看你。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劉靜萱看到自己的爹爹，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他們已經好幾個月沒見了。
“爹……”
老劉頭給女兒擦幹眼淚，“生孩子辛苦，爹給你買了紅糖、雞蛋、老母雞和魚，好好補補。”
“嗯！”
劉靜萱擔心爹和哥他們亂花錢，本來就沒錢，還亂買東西。
不過她也知道，爹和哥心疼自己。
老劉頭和女兒說了幾句話，又逗弄了小外孫女兒，才從懷裏掏出布包在眾人面前打開。
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好大的手筆。
“爹和你哥最近掙了點小錢，這麽多年我們兩個人沒少讓你操心，成天往娘家跑。”
老劉頭拿起金鐲子就要往女兒手上套，張靜萱趕緊把手縮回來，“爹你幹什麽呀！就知道亂花錢！”
“什麽亂花錢！我給我閨女兒、給我外孫子外孫女兒買的東西，哪有亂花錢？”老劉頭抓住女兒的手腕，把金鐲子套進去，“別人家讓我花錢，我還不花呢。”
劉靜萱眼淚流得更兇了。
“哎喲，別哭了，月子裏哭對身體不好。”旁邊的人趕緊勸。
“這是給虎子和這個小妞妞的。”
老劉頭招手讓虎子過來自己身邊。
虎頭虎腦的張虎子被娘親抱到外公面前，老劉頭拿出平安鎖和銀鐲子給虎子戴上，又把餘下的一條平安鎖和一對手鐲給小外孫女兒戴上。
原本那些暗地裏嘲笑劉靜萱生個閨女兒，在房間裏之前還勸劉靜萱說“生男生女都一樣”“女兒是娘親的貼心小棉襖”“下次再生就是個兒子”的人都不敢當面說這種話了。
沒看到人家親爹多疼自己閨女兒，給自己閨女的是一個大金鐲子，給外孫子和外孫女的是銀制平安鎖和手鐲。
原本也有些埋怨三兒媳婦生個丫頭片子的張劉氏也不敢再抱怨，臉上堆滿了笑，誇三兒媳婦有福氣，親家公生個疼女兒的。
眾人也紛紛附和，不停地誇張靜萱有福氣，誇張家有一個好親家公和好兒媳婦。
“槐樹呢？我怎麽沒看見他？”老劉頭發現自己從進門到現在，一眼都沒看到張槐樹。
“槐樹去鎮上做工去了。”
婆婆不滿意這次生的是個閨女兒，話裏話外都說她懷孕的時候吃的東西太多，懷個孕都要挺著肚子去給娘家送東西，家裏已經窮得揭不開鍋，把槐樹趕到鎮上做工去了。
“那怎麽不讓槐樹在這附近幫忙搭橋、修路或者挖溝渠？”
張靜萱低著頭沒說話。
原本槐樹是在附近幹活，後來婆婆為了錢，又不滿意她生下閨女，把槐樹修路的工作給了別人家，不僅給二哥解了困還省了一大筆錢，直接把槐樹趕到鎮上去了。
老劉頭知道女兒因為接濟娘家和生了個小閨女兒受婆婆不待見，見女兒傷心，又岔開話題去聊其他事情。
“萱萱，你不知道吧。”老劉頭說這話，既想寬慰自己的女兒，又想讓張劉氏和屋子裏的其他人都聽聽，“你爹我找了個工作，是給寒王妃幹活的，還是韓王妃親自上門去請的我。”
“你哥現在也出息了，做出來的東西很受王爺和王妃的喜歡。”
“現在我們不住在村裏了，在鎮上離得近，以後經常能來看你。”
“……”
這話可把張劉氏他們震得不清，一個個都懷疑老劉頭是不是在吹牛。
可拿王爺王妃吹牛，恐怕也沒人敢。
……
張劉氏借口要去廚房做飯離開房間，她忘記吩咐大兒媳婦和二兒媳婦記得把飯做好一些，可不能拿之前的清湯寡水上桌。
其他人也紛紛提出家裏有事情，一離開張家就去村裏交好的人家裏說自己剛聽到的八卦。
這張家不得了了，親家公和親家哥哥都在王爺王妃手底下幹活呢。
張劉氏回到廚房，看到二兒媳婦把清淡得沒有油水的飯菜已經盛出來，打算端出去給張靜萱送房間裏，趕緊把人攔下來。
“你是不是傻？長沒有長腦子？這飯端出去讓親家公看見還不戳我的脊梁骨。”
二兒媳婦臉色不好地把碗筷放在竈臺上，你現在才意識到呀，人家哥哥早就看到你每天給人家妹妹吃的是什麽飯菜了。
張劉氏看著筐裏的豬肉一陣肉疼，可還是拿刀切下來一大塊，讓大兒媳婦做幾個葷菜，再把魚簍裏的鯽魚拿出來一條給張靜萱燉上。
張劉氏想了想，又提著刀去捉老母雞。
……
臨近飯點，張家老大才回來。
飯桌上，老劉頭和他們父子三個聊了幾句，才知道張懷壽為什麽被趕到鎮上。
張家三個兒子都去搭橋、修路和挖溝渠了，老大被分派去搭橋、老二被分派到挖溝渠的工作，老三被派去修路。
可張老二在挖溝渠的時候和一個地痞流氓發生沖突打了一架，那家人不願意，要張家人賠十兩銀子。
張家人不願意賠銀子，那家人就說張家三個兒子，只有張老三的工作最輕松，把張老三的工作賠給他們家，這事一筆勾銷。
張老三不願意，卻被家裏人逼著把工作交出去，還被自己親娘趕到鎮上去找活幹。
張大樹面色尷尬地看著臉色明顯不好的親家公，給親家公敬酒。
“親家公別生氣，這事是我考慮不周到，我自罰三杯。”
“唉……”老劉頭長嘆一口氣，“親家公，咱們這些做父母的要一碗水端平啊，家和萬事興吶。”
別人的家事他也不好多說什麽，自己女兒以後還要在這家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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