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晏一璇都沒有見到紀元羲。她去他家裏找過他，門鈴響了好幾聲，一個上了年紀的老爺爺才來開門，說紀元羲兩天沒回家了。

晏一璇又問老爺爺清不清楚紀元羲去幹嘛了。

老爺爺搖搖頭，笑起滿臉褶：“我就是一個幫傭，哪裏清楚主人家的事兒？”

劉媽惦記她的腳，在一旁勸和她，“小姐不用擔心，紀少爺是有譜的人，不會出什麽事的。”

說的也是。

劉媽擁著晏一璇回走，晏一璇一步三回頭。

心裏明白是一回事，擔心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好不容易救下的人，再出點什麽事對得起她跑的那兩步麽？

要說紀元羲就那麽算了，晏一璇也確實不信。

紀元羲那種混世大魔王，受了欺負指定會想方設法討回來的，不可能當做沒發生過。

那群人的做法確實很過分，但晏一璇還是不希望紀元羲做的太出格。

……

那天過後，晏一璇偶爾會望一望紀家大門，期望之中的人沒望來，孔家森倒回來了。

車子尚未停穩，孔家森迫不及待跑下車，尋到晏一璇後漾開最大的笑容，幾步走到她面前，用力抱住她。

孔家森太用力了，晏一璇身子一歪矮了半寸，身後劉媽下意識伸手去接，關懷的視線落在晏一璇腳腕，欲言又止。

晏一璇穩了身形，腳虛踩地面，輕輕回擁孔家森。

孔家森胸膛震震，像是喜慶天敲動的鼓，“璇璇，爸爸的璇璇，我的璇璇。”

……

孔家森說他這次回家是抽空回家的，為的就是親自取來這張親子鑒定書，告訴晏一璇，他們是有血緣關系的親人。

當天，孔家森帶著晏一璇去了戶籍部門。孔家森身份特殊，具有優先辦理權，改姓氏遷進戶口本前後沒用半個小時。

新的身份證需要一個月，戶口本上的她現在是孔一璇了。

晏一璇攥著戶口本上她的那一頁發楞，就像是一個先天性盲人，她看不見，以為所有人跟她一樣看不見，長大一點發現她錯了，看不見的只有她一個，她慢慢接受她看不見，可是忽然，一個早晨，她的天地得已見到光明。

有些不知所措。

孔家森的電話絡繹不絕，在她身邊一個多小時已經打進十來個電話了。

“……很忙嗎？”

擁有了新的身份，晏一璇面對孔家森反倒比之前還要拘謹。

在這種時候，就算有事，孔家森也會搖搖頭，“今天出了什麽事我都不走，留下陪璇璇。”

晏一璇笑起來，“好。”

真好。

這種被人重視、被人在乎的感覺，真好。

……

晚上劉媽準備了一大桌豐盛的晚餐，餐桌直徑有三多米，擺的滿滿當當。

一家四口，孔鑫皓還是個喝奶的。準備這麽多菜鋪張浪費了些。

孔家森挨個菜夾了一遍，晏一璇不大的碗瞬間堆成一座小山，“嘗嘗劉媽的拿手好菜。不知道璇璇喜歡吃什麽，

只好讓她都做一點了。”

晏一璇也給孔家森與晏明瓊各夾了些。他們的顧慮也是她的，晏一璇不敢多夾，又怕孔家森再給她夾，收了筷子端碗開吃。

“劉媽手藝好，做什麽都好吃。”

晏一璇嘴甜會說話，劉媽心裏面高興，笑開了花，“小姐要是喜歡啊，劉媽還給你做。”

晏一璇回以一個甜甜的笑容表示感激，剛要開口一不小心嗆到了，側身咳嗽不斷。

晏明瓊遞了杯水，“慢點兒吃，小心噎。”

孔家森給她拍背，“這孩子，著什麽急呢？沒人跟你搶。你愛吃以後讓劉媽天天給你做！”

晏一璇咳著咳著，眼睛紅了一圈。

……

孔家地方大，餐廳單獨占一間。墻壁貼著勾人食欲的紅色墻紙和幾顆不同顏色的小星星燈。餐桌是圓形的，正上方墜著圓形水晶白熾燈。燈光打在水晶墜上，璀璨炫目。

餐廳裏除了飯香還有一種沁人心脾的味道，像是花香，可是房間裏卻沒有花，只有少量無味道的綠植。花香不濃郁也不淺薄，應該是為了沖淡飯菜的油膩味道而設計的。

孔家森坐在餐桌主位，晏明瓊與晏一璇各坐一邊。孔鑫皓把玩著小黃瓜條，安靜乖巧的坐在晏明瓊懷裏。

餐桌表面設有玻璃轉盤，想吃什麽菜可以轉到面前，孔家森每轉一道菜都會往晏一璇碗中夾一點。

個別的菜還沒夾到晏一璇碗中，晏明瓊哎了聲制止：“璇璇不吃這個。”

孔家森夾到自己碗裏，下一道菜學會先問晏明瓊，“這個呢？這個璇璇吃不吃？”

晏明瓊說吃，孔家森才會放進晏一璇碗裏。

晏一璇整頓飯沒怎麽擡手，她碗中漸空，新的菜就會被夾進來。

胃裏很漲，心裏很滿。

晏一璇始終沒有喊停。

她舍不得。

原來，有爸爸是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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