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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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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話說……路上看見一個倒吊的男鬼是什麽感覺?

游行穿著校服,面無表情搓手,水聲嘩啦嘩啦……他甩甩手,水滴不小心甩到了旁邊的“校花”臉上,校花名字叫容傾,他臉上有一絲不耐……又好像是探究。

事情是這樣子的,早上醒來腦子不僅失憶了,還睡在一個大美人懷裏,大美人很顯然也是一臉懵逼。按照脖子的吻痕跟骨頭酸痛的記憶,游行覺得他跟這美人應該是有不可言說的關系,再看戒指……

游行問了句:“我們兩個……是?”

容傾啪一聲推他進體育館隔間,他先是嗅了下游行頸間的香氣,覆而下一秒,游行悶哼一聲,容傾把頭埋在游行脖頸上先咬了一口……吸血的聲音聽上去很不妙,游行微微側了頭,他搞不懂咋他跟大美人的事情全部都不記得了,容傾聽他的聲音斷斷續續,伸出右手捂住了他的嘴,游行心道這關系怕是坐實了的什麽夫妻,伴侶,而且這個大美人應該還得更親密些,他咬住容傾的手腕,輕聲喘息了句:“餵……這裏是學校……你瘋啦?!”

“你是我的……我應該是你丈夫……”容傾腦子也有些茫然,“好像是我跟你的抹殺力進化然後我把你給忘了,你把我給忘了……而且我們還變小了。”

游行滿臉被雷劈的模樣,他推開容傾,對方唇色嫣紅,皮膚白得像雪一般,許是真的覺得不能接受,表情難得扭曲,一臉疑惑地問:“怎麽突然是今天,什麽時候能想起來?”

游行端著他的臉左看右看,又盯住容傾脖子的抓痕,還扒了他的手腕看痣,順帶又在容傾身上聞來聞去確認有股馥郁的香氣,再去抓起容傾的右手摸他的手,容傾從善如流將他抱在懷中,又打橫將他抱起來掂了掂,嘴中念叨你好輕,皮膚真白……最後兩個人面面相覷,不甘心地接了個吻,唇齒相融,容傾手從游行的衣服下擺中探進去,他手掌住游行的腰,感受著對方腰間的溫度,游行喘息一聲。

“唔……嗯……額……”

兩個人……各自分開紅著臉,紛紛問:“什麽時候能恢覆記憶?”

雖然不記得彼此了,默契那是十足的。

下一秒,游行進體育館洗手間前,他見到的那個倒吊男鬼伸出血紅的舌頭掛在單杠上,而今天是運動會。

人多勢眾,人多勢眾,不應該是陽氣十足,不,少年氣十足麽?

游行生平最恨集體活動,大清早他就被葉迦南喊起來去上學,塞了一百塊,容懷書跟送瘟神一般把他跟大美人送來了學校,而現在是上午十點,周圍的同學對他們沒有在意到,恍若無人。

男鬼穿著白大褂,一晃一晃,游行心想男鬼嚇他一回他得加倍還回去,容傾怕鬼,特別是故意扮醜的鬼。可游行現在連快抓磚頭都找不到,他好笑問道:“你是誰,跟著我們做什麽?”

“那你先告訴我你是誰咯……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我是誰……你管我是誰呢……”

游行表情不開心,好像上一個這麽挑釁的已經死了,但是為了保全自己的形象要不要……那他是誰?游行悲哀地發現他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了。

游行:“我叫星星。”

“切,那我還叫月亮呢……”男鬼瞬時出手!單只手腕就要拗斷游行的脖子,游行等的就是這個機會,有些事情雖然不記得了,但是……游行手中燒起一把火,男鬼嗷嗷叫,他大聲罵道:“你媽的,你……怎麽會使用這鬼東西?!你是地府的惡魔嗎?!你跟這個美人跳脫黃泉了?”

游行冷道:“你到底是誰?”

男鬼:“我姓季……我也不知道我是哪裏人,醒來就知道了……不過我知道一個名字……薄一望!薄一望!薄一望!”游行跟容傾楞神一下,男鬼霎時趁這個空檔逃走,體育館外喝彩聲齊動,一句自地底傳來的喝聲清晰有力:“季空明,還不快束手就擒……”

季空明眼看兩道黃符飛到他腦門上,游行呆住,隨即挑眉,他隱隱約約記起了一些東西,他好像是有生死簿的。一個穿白袍子頭戴高帽,寫著勾魂發財的面白鬼倏忽閃現,游行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能見到活著的白無常。

下一刻——“閻王之命,速召游行為七十二任陰差。”

“……我拒絕。”語氣剛落,游行笑了下,“白七爺……我拒絕。”

白七爺:“…………”

這小子不是什麽都不記得了麽,怎麽看上去還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

白七爺很想找個冤大頭來幫自己,他又道:“好說!你旁邊這位大美人容傾那便……”

“他是吸血鬼,不歸黃泉管。”

白七爺:“…………”

白七爺眼珠子一轉,賊溜溜的。

“那你哥哥白慈……我就放他走,只要你答應來地府工作,丟了你那監察官來當判官嘛……飯管飽,每周雙休。你哥容傾當大審判長可享受地府高薪家屬待遇,不喝孟婆湯,送冥錢一億,大別墅紙房子數座,還有燒不盡的金山銀山。”

“我是活人,我哥不歸黃泉地府管。”

“那我向閻王請命!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實現任何願望……你來不來地府工作?”

“不來,你跟白慈什麽關系啊?”

“我是他爹!正兒八經的親爹……你來不來地府工作,兼職也可以……意識體進化源的消息我幫你找!那什麽代號S計劃薄一望還有秦剎……”

季空明原本的身體長出數十只眼睛,刷刷地眨眼睛……游行準備出手!

白慈祭月刀一斬,他率先踢了白七爺一腳,隨即沒好氣羞辱了一把親爹,“你想異化啊?!”季空明灰飛煙滅馬上走了,游行腦殼痛,指尖暈了點白光,什麽白雪山巴掌這會兒湧入了腦海,然後又是什麽秦剎,他試探性甩了容傾一個巴掌,容傾一臉不敢置信,腦內又是游行重傷意識體001,大審判長……兩個人半想起沒想起來,但後者一張皙白的臉一個大巴掌印,他眼神先是茫然後回過神,眼神又變得委屈,“你打我?”眼睛刷地一紅裝模作樣蓄了點淚,“你是誰?我怎麽不認識你?”

游行覺得這人肯定在裝,細細看他們的容貌跟之前沒多大變化,時間線是七年前,現實世界一切如常,他跟著閻王爺打過交道,白七爺那時還是小小一個白無常,現在還是……一個白無常。

“七爺,你就沒升職麽?”

白七爺跟戳到痛處似的,“我選安樂死!懂不懂!”

“我外婆虞珊有沒有活著……”

“有可能,畢竟時間線同頻了。大審判長先生英明神武,回眸一笑百媚生。”

容傾咳了聲,游行誇道:“雪膚烏發,傾國傾城……遠看是美人……近看是……”容傾笑意深深,游行後肘重擊他腹部一拳然後手腕被容傾死命攥住,然後十指用力相扣,容傾說:“薄一望跟代號S計劃是什麽關系?我們並不了解……”

“那陰差勾魂下地獄……我……嗯……”白七爺表情也委委屈屈,跟遭了天大的欺負似的,他拿著哭喪棒先是彎腰用力咳了幾聲,又把手團在寬大的袖擺裏,手伸出來搓了搓,表示給點錢。

游行萬萬沒想到白七爺是個財迷,他思索了下,他身上帶著大監察官的徽章,想來應該能增添一點正氣。白七爺眉梢都吊起,容傾看到徽章那肯定是毫不猶豫一搶!

他扔了一本沈恪臣的工作筆記,白七爺如獲至寶,忙說:“元寶……給元寶,給錢!啥都好說。”

白慈扶額,“現在知道為什麽我不願意跟這財迷聯系了吧。”

游行認真疊了個紙鶴,白七爺如獲至寶,有新座駕了!

白慈又問:“你怎麽薅到的沈監察羊毛啊?我爹次次都想把沈恪臣的魂給勾走,沒一次成功了。”容傾表情尷尬,他總不可能將有不死異能的沈監察讓祁雨瀟抽血給抽暈了,差點沒活著走出實驗室的事告訴白慈,他說:“當著他面薅……越多越好。”

白慈最不想子承父業,他摸著下巴道了句:“親爹,我死了你啥感覺?”

白七爺拿著勾魂索,往兒子脖子上一擰,冷淡道:“那隨我回去吧……”

白七爺跟白慈沒法交流。

父不慈子不孝。

子慈的那一天除非白七爺死了。

但白七爺是鬼差啊……

白七爺道:“薄一望是沈如是的關門大弟子,那秦剎的小情人好像是死了,但因為是妖怪,凡人生死簿跟妖怪生死簿不是一路的,你們也知道,那方開應毀了這些東西。那七十八人的生魂我至今未找到。”

“小情人?是妖怪麽?”

“是貓妖,有九條命。現在通過意識體進化源影響強行進化的人類一般只有一條命,進化者註射基因變異血清,一旦進化強行改變體質,導致基因DNA雙鏈斷掉,妖怪或許有渺茫的機會可以變成人……但大多數時候會徹底異化,吸血鬼本是永生,可以有兩條。”

“為什麽死了啊?是秦剎的愛人嗎?薄一望殺死了沈如是嗎?”

“不是,我也不知道。或許沒人知道,薄一望是天才,但他的行事作風不敢恭維,至於薄一望跟沈如是之間發生了什麽故事,我畢竟是個鬼差,哪能知道這麽多啊。那陰差兼職……”

“我給你燒一座金山!”容傾又說:“那寧簡跟簡訣……那簡訣的母親到底是誰?”

白七爺挑眉一笑:“簡繁啊,簡美人……你覺得她是妖還是人呢?”

“狐媚惑主……只不過簡訣跟寧簡到底還能不能活下去呢?”

“恕我直言,並不能……”白七爺衣袍擺動,“我們人間有句話叫父債子償,母債子還……華之都死了那麽多人,您是始祖,應當比我清楚。人類講因果報應,你們吸血鬼講掠奪本能,有些妖怪至純至善,有些妖怪就利欲熏心,殊不知,卻也只是別人手中擺動的棋子。您親自斬殺於思雨,我甚是欣慰。宇宙守恒定律不可改變,做惡事得惡果……”

游行其實關心季白桃,他問:“七爺,那我妹妹……”

白七爺笑道:“那您可跟容大人做好事了,您妹妹本來是吸血鬼屬於半人,閻王爺感恩戴德又不用忙活了,孟婆度假區了,下輩子季白桃將投身富貴人家,往後一生平安喜樂,永世順遂。那莫悠張玫黴運走完了,那些人該走下一世的路了,往生塵緣盡斷,不問此生。橫豎你與容大人已經跳脫輪回,有些事就隨緣便好……”

“季空明,何方來頭?”

白七爺搖頭,“他是那七十八人之一。”

“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裏?”

“我……我不知啊!”

游行心道,嗯哼?容傾捏他的手心,又親了一下。

當他們走到體育館外時,屋外下起大雨,仿佛回到某一年夏天,濕噠噠的雨淋到手臂上,周圍人是一片走走停停,游行跟容傾分開去拿傘,兩個人猝不及防在走廊處相逢了,目光相撞。

他在看我……

他也在看我……

我們。

以後。

很想。

如果未來……

大雨降下,雨水與心跳一同轟鳴。

游行只能註意到容傾頸側淋濕了,白色的校服肩膀上有被雨水打濕的痕跡,容傾朝他遞出傘,清新淡雅的少年清爽氣撲面而來,游行笑開的一瞬間容傾也在笑,或許能稱之為心有靈犀。總之空氣濕潤,笑聲爽朗,這一切伴隨雨水的淅瀝聲蔓延開去。游行背了個黑色單肩背包,他手抹了抹自己頸側的水,有些疲憊道:“春困秋乏,以前也沒這麽熱啊……”

容傾打著一把黑傘,他取下眼鏡擦了下,薄薄的鏡布揉捏在掌心中,他跟游行肩並著肩走著,掌心的溫度自然有一些綺思的感覺。

一瞬定住。

容傾把黑傘壓下來,游行的單肩包滑落到手腕盡頭之處時,他擡手勾住,容傾捏住他的下巴,整張臉離開他一點點,眼睫顫動後又打開一些。容傾又毫無遲疑地親上去,他的半邊肩膀完全淋濕了,但是他不在意。

游行勾緊書包帶子,手骨節分明攥出一個弧度後覆而又松開。

雷聲傾動,隱約心動,再行動。

“下大雨了……”容傾輕道,游行把單肩包壓上了肩膀,他無語道:“……你好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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