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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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雪還沒有停。

第七實驗室,祁蘊和的目光緊緊註視著門外的方向,他單腳踩著地,整個人坐在辦公桌上,他點了個煙,細長的手指捏著:“我是真恨不得弄死有些吸血鬼,你說怎麽這麽巧,怎麽就剛好是那個人呢?”

容傾始終是沒什麽表情,“你說你喜歡之人的身世還是怎麽?蘊和啊……所以,你選哪樣呢?我生平最不怵死亡,唯有……怎麽說呢,人想多了疲倦得很,所以你看……”

祁蘊和好想弄死什麽事都沒發生的容傾啊,眼看著對方還吃了塊餅幹,他挑眉問:“親——你不要告訴我前一晚上阿行還在給你烤餅幹啊?”

“對啊,你餓不餓?”

“媽的,屋外人的死活你也不關心麽?”

“我乖寶給我做的,不給你吃。況且你急什麽啊……等於思雨來了啥都好說,她那異能次數沒多少了,我想要游行給我表個白。”容傾嚼著餅幹含含糊糊。

祁蘊和氣急攻心,“老子弄死你!”

容傾輕盈跳開,他右手捏著塊餅幹,語氣居然還好意思調笑:“美女嘛……你是真的一點也不淡定啊,其實也不是不可以,我支持你哦!”

祁蘊和跟容傾打鬧,容傾跟只倉鼠一般又去實驗室抽屜裏掏了個棒棒糖,看是甜的扔到一邊,此刻門登時被一槍打穿,他沖過去手撈思年刀打了個哈欠,他道:“阿行不會又在罵我狗日的吧?七年兄,準備好針哦……以及,該殺就殺哦……宇宙是守恒的,有你沒我,有我沒他哦……”

祁蘊和道:“你這家夥,要準備隱身到什麽時候?只有半個小時吶……”

容傾祁蘊和一直是隱身的,距離隱身時效還有五分鐘,他說:“這不關我事……我等那個精神病來找我,你幫我算算,老子一刀能砍掉他多少的生命值?”

“三十年才攢到97%,還有3%遲遲未能融合,思年刀一刀下去……阿傾,做個人啊。”

“我又不是人……煩就煩在這東西得長好才能砍,殺不盡是……可分化長成功了那就好動手了。”容傾眼睛印在刀光中……

——轟!

天花板墜落,第七實驗室開始塌陷,能知道這裏密碼的人可不多,一張幹枯的臉剎然鉆進來,那是於思雨,皮不管用了,她動作急急忙忙去翻冰箱內關於游行抽取的再生血液,她再沒法掩飾了,過了今晚她就會徹底藏不住了,於思雨喊道:“東西呢……東西呢?”

祁蘊和現身,他遞給於思雨一支淡色血清,輕柔問道:“是要這個嗎?”

於思雨跟看見救星似的,此時她特別急,心極其緊張,也顧不得是誰了,:“對對對……是這個……”

祁蘊和站在冰箱門口,他還給了於思雨一根註射器,容傾便趁這時!

他如鬼魅一般來到於思雨身後,忽道了句:“你的異能是我的了……”這個時候於思雨防備能力最弱,容傾指尖蘊起白光,絲絲縷縷的力量開始集聚,剛好到容傾覺得需要的點,祁蘊和的脖子被人一把撈住!

祁雨瀟右手整個掰住祁蘊和的頭,眼神兇狠狂喝道:“你放開我媽媽……!”

他將祁蘊和往後拖,容傾淡然看他一眼,於思雨趕忙遮蓋住自己的臉:“別看我,別看我……”

祁雨瀟右手還抓著一柄手術刀,他抵在祁蘊和的太陽穴處,容傾攤開手,那麽垂直走過去笑道:“你殺啊……你殺啊……你當我不知道?他是你的母體,你殺啊?你殺不殺啊?”

祁雨瀟後退,不斷後退……眼神無比可憐,他顫抖道:“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容傾繼續走近,祁雨瀟背後是一片白光,祁蘊和舉高自己的雙手,他步步挪動,並不敢動彈,下一刻!

從良拿著槍砰一聲打在祁蘊和心口,後者苦笑一下,他甚至捏了祁雨瀟的手術刀往自己心口捅,然後,從良瞪大眼睛,祁雨瀟準備了另外的刀捅向從良背後,祁雨瀟面色發白道:“我哥是我的……他不是你的。”

祁蘊和道:“算了,我給過你機會了。”

於思雨趁著這個機會快速跑來,她拿著刀齜牙咧嘴,“你去死吧!祁蘊和!”

祁雨瀟攔開雙臂擋在了祁蘊和面前,容傾思年刀刀光一閃,他啪的把於思雨斬成兩半!

語氣漫不經心道:“結束了,朋友。”

於思雨驚慌失措回頭,轉瞬間便是灰飛煙滅……容傾目光仍然是漫不經心看著窗外,他要殺的意識體終於成形了。

等了好久啊。

於思雨的刀還是沒能剁下來,容傾踢了一腳從良,嘆息道:“只能說不是朋友罷了。”

祁蘊和嘆了口氣,祁雨瀟慌慌張張去給他找血清,然後給他打進去,祁蘊和很快站了起來,祁雨瀟忽然抱住他,從良刷地睜開血紅色的眼睛,將他翻倒在地,祁雨瀟的胸口被一只手從後胸穿入,他無助地喊道:“哥……帶我回……回家……”

遠處一只伸長的手啪一聲打破窗戶,從良似乎是受了什麽刺激,大喊道:“游……游行……呢?!”

祁蘊和睜大眼睛,祁雨瀟一下子撲到他身上,他用手摸祁蘊和的臉,聲音委委屈屈。

“我想……我想……顧……心……妍……她……她……很……愛……你的。”

容傾轉瞬之間斬斷那只手臂,遠處一聲槍響,那個穿黑色衣服的年輕人下擺獵獵飄蕩,一鼓一鼓,第七實驗室轟一聲又投下炸彈……

那人的聲音沈穩有力,容傾道:“難怪季白桃會沒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了……”

“哦,你喊我啊,可惜啊!游行已經死了,你沒感覺麽?”

“你媽媽也要死了!”

那個變異的人類肚子很大,身體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容傾隱隱約約看到了莫悠的痕跡,發生了什麽?阿行怎麽還沒回來?

此時此刻,游行啪一聲吐出一口血在地上,他也正與同樣的魔鬼意識體纏鬥。

他嗅到了熟悉的氣息——那是季白桃。

季白桃異化了。

·

半個小時前。

阿斌匆匆忙忙往陳靜遠家中疾行……

遠處是一深一淺的腳印。

陳靜遠本家之內正不斷傳來嬰兒的啼哭聲,張滿月被關在一間臥室內,她聽到自己侄子的聲音心如刀絞,迷迷糊糊聽見有人說話……

“江老板,做人講信用,我把孩子給你帶過來了……錢呢?”

江素熙已經是個窮人了,她對周阿姨的獅子大開口沒有支付能力,她道:“你等等……你等等……我得給你取現金啊……”

小孩哇哇叫,周阿姨打了嬰兒一個巴掌,她罵道:“你個狗崽子,哭什麽哭,臟東西!”

周賢跟張曉月對兒子特別好,張滿月想逃出去,她四處查看,她發現門是開的!

大驚她刷地拉開門,結果就看見莫悠盯著她,張滿月被下了迷藥,根本無力跑開,莫悠先是一個巴掌甩在張滿月臉上,她罵道:“你個婊子!還沒死!”

啪,啪,啪。

莫悠抱著周賢的孩子,反手就是十幾巴掌,張滿月去搶人,但是沒搶到,反而看到五六個彪形大漢進來了,莫悠笑著說:“來,給你們準備的雛雞。”

張滿月心疼自己的侄子,她喊道:“你還給我……”

門刷地關上,裏面傳來大喊聲:“爸爸!媽媽!不要啊……”

聲聲淒厲無比,莫悠臉上是陰險惡毒的笑容,她甩手將周賢的兒子扔在沙發上,客廳立馬傳來驚天動地的哭喊。

張滿月眼尖看到一把匕首,她一把抽出來對著幾個淫·笑上來的高大男人,她一雙手都在顫抖,“你、你們別過來。”

客廳的門這個時候打開了,宗之嘯跟陳靜遠慢條斯理換下外套,淩茗剛進門就叨逼:“哎呀,怎麽這麽吵啊……這娃娃哪裏來的啊,不是要送去醫生那裏嗎?”

江樹海緊隨其後,他一副斯文模樣,他耳朵尖,那聲聲淒厲的爸爸讓他特別難受,他欲上前,卻被江素熙一把攔住,道:“家裏在開電視劇呢?”

宗之嘯看到莫悠那鬼使神差的臉色就不對,他本就討厭莫悠,此時一個巴掌打了過去,然後兇狠一腳踹開他們的臥室,張滿月被五六個男人圍著,身上脫得只剩下一條內褲。

宗之嘯的眼睛……紅了。

他拳頭攥緊,那些男人還打算繼續,宗之嘯一把掏出自己的槍,哢嚓上膛打死一個男的,血淋淋的身子倒在張滿月身上,張滿月就那麽無神瞪大著眼睛,在看見宗之嘯拿長外套蓋住她後數秒他才反應過來,她大聲哭一聲:“宗大哥……嗚嗚嗚……嗚嗚嗚……”

宗之嘯一把撈起她,張滿月立馬打開他的手,渾身顫抖驚慌失措……她趕忙跑出去,那張跟莫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頃刻間吸引了江樹海,江素熙馬上齜牙咧嘴去甩張滿月巴掌,她罵道:“賤人!賤人!婊子!”

江樹海是個文化人,他啪的一腳踹在在江素熙的腹部,他的女兒……他的另外一個女兒……

他找了二十年的女兒赤身裸體被好幾個男人撕了衣服從房間裏跑出來,這讓當父親的情何以堪,恍若一場鬧劇一樣,他罵了句:“不知羞恥!罔顧人倫!”

江素熙心中大笑,她特別想像市井潑婦一般喊人來看一看,瞧一瞧啊,這男的講一套做一套,可是她怎麽也笑不出來,她捂著自己的肚子笑,屋外的天色跟十八歲那年他們決定在一起表白那一天還冷,江素熙使勁咳了一下,她的鼻子幹到流血了。

江素熙冷冷淡淡,用很平靜的口氣說:“嗯,你是老師。也是我的老師。不是有句話說得好麽,叫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十八歲那年你跟我求婚,當天晚上我就到了祁天的床上,你沒教我嘛,生下一個不愛自己的孩子應該要怎麽做嘛……反正,我只是你的工具而已。”

“你還敢說!你明明知道我是你——”

“江樹海……”

“孩子是無辜的。”

“那我接下來的一生無不無辜?我的一生都是被你毀了!你不愛我你大可以說放開我啊,你憑什麽,你憑什麽毀了我接下來的餘生,你憑什麽……我也是個女孩子,我憑什麽要為了你的一己私欲,你憑什麽騙我說那是你的孩子,我想打也打不掉……你卻能跟另外一個女的結婚上床,還生了雙胞胎……你憑什麽……你不過就是怕有一天自己做的醜事現於人前,丟了你的臉罷了。”

“你別說!素熙,別說了。”

張滿月眼神木然地看著前方,她下意識反射性去搶自己的侄子,她先是系緊了衣服從頭到尾扣得死緊,卻被莫悠重重甩了一個巴掌,腦袋撞到墻上,“媽的,你跟我搶什麽東西呢?”

孩子一直在哇哇哭,沒人管,也一個晚上沒有人給他餵牛奶了。

周阿姨像是看見病癆鬼一樣呸了一聲張滿月,她在前一天把自己的女兒推到了冰天雪地裏,因為要錢要不到,絲毫不管女兒有孕在身,楞生生搶了她的包,一下子推倒在地。

淩茗這種人看見了,就特別覺得晦氣,她擺擺手趕忙道:“吵死了,快送走,送到薄一望那裏去。”她又問陳靜遠,抱怨說:“我說陳靜遠啊,你今天怎麽想著給你老娘打碑了,她不是早就死了麽,你跟我結婚到底養沒養小三啊……什麽意思啊你,娶個媳婦兒才花五萬,你媽要上天啊,還買房子有口棺材不就行了……你給誰啊你。”

陳靜遠面色不佳,他坐下來道:“我有電話,你一邊去。”

淩茗見找丈夫晦氣不成就去抱怨莫悠:“老師家就教出這麽沒禮數的東西,五萬塊都嫌多了。”

莫悠眼中刺起仇恨的光,關於進化源她早就拿到手了,徐太太是個蠢人,高晗更是個蠢人,不過是騙一騙恐嚇一下就嚇得屁滾尿流,搞不懂這些人,放著好好的錢不拿,擔心這個人擔心那個人,關系不好還湊一家子,什麽玩意兒啊!

沒想到徐知行其實很愛弟弟嘛……

陳靜遠接到簡繁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很吵很鬧,吸血鬼跟高官們正在舉辦宴會。

“陳靜遠,你拿不拿錢啊?”周啟生道。

“都是一條船上的,你拋妻棄子,泯滅良心要是我把你殺你原配的這件事情給說出去,你覺得你這部長位置還當得穩麽,我沒你這麽沒良心,老娘都不要了,就要錢。”周昌明道。

審判院榨不出錢周氏兄弟自然很煩惱,他們在舉辦宴會。與華之都許多人四處顛沛流離,無家可歸的局面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高官門當啷一聲碰撞的酒杯,西裝革履,他們大抵沒有將平凡的性命放在眼裏,高高在上的望族們各自沈浸於自己的花海,周昌明把葉滿抵在墻上,終於能夠光明正大地給抵墻上的那種。

“讓不讓我上?”

葉滿原名蘇蘇,南方人。她娘親是肚子裏面是給她這麽取的,她櫻唇開合,呼氣如蘭帶著誘哄,周昌明眼睛一亮,微笑誇讚說:“還是那麽瞎不正經。”

周昌明力量越來越大,葉滿呼氣道,“回家吧。”

“聽說死了好多人啊。”

周昌明手攬著葉滿的腰,或者說今晚她的身份跟所有人都不一樣,她遁地改名換了新身份叫蘇蘇,周昌明不甚在意,目光有燒意,“蘇啊,不過、就是、死了、一些人、而已、這算什麽啊,那些人死不死,有沒有家回跟我有什麽關系啊,我只要你,你給我生個孩子好不好?”

“討厭……嗯……”

……

跟周昌明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容風華與容懷書,周氏兄弟把持了審判院諸多軍事力量,容風華在博亞局雖有一些隊伍但華之都一顆炸彈炸下去,兩個人的力量無異於杯水車薪,更不用說現在他們被簡美人纏著,就算寄希望於虞天祺,可是應該怎麽說呢,炸彈投下的默許虞天祺肯定是點了頭的,容懷書更擔心自己的妻子跟孩子們,也不知道他們單打獨鬥,能不能活著回來,這麽多人死去生命的力量被意識體吸收,就算容傾是始祖也有限,而且還有吸血鬼異能者。

頭一回,容懷書慌了。

簡美人裊裊婷婷,容風華與容懷書被一群人圍了起來。

“容院長啊……跑什麽呀,我家思雨說了呢,要讓你等等,肯定會放你回去的。”

徐明玉亮出刀子,趁容懷書不註意,馬上捅到其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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