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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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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審判院的宴會在聖誕節這一天,游行跟容傾花了些時日調查001號進化源的持有者,但很可惜的是高晗自那一次電話後安靜無比,乖乖地當起了好學生,徐太太也不再是頻繁與淩茗他們搓麻,這段時間有些太穩了。但游行沒有完全排除對徐知行跟高晗的懷疑,乃至於徐太太,甚至死去的徐明玉也處在懷疑對象中,他跟容傾說起他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時,容傾聳聳肩膀,“難怪你能當監察官了……照這架勢啊,那施長映莫非也是壞人咯……我倒是覺得吧……”

“什麽啊……”游行被容傾的調勾著走,不自覺就上當了,今天九點上班,早上聽肖悅說起魔鬼上司好像真的變了,從良也說:“結了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樣啊,游行學長,你沒發現你越來越溫柔了嘛……”這話他是伸著懶腰以調侃的語氣說出來的,游行自覺還好,他右手抄在長褲口袋裏,忽然打斷他們道:“我也沒讓你們加班啊……平時都是我一個人忙得要死要活,時不時還出去裝個逼……你們怎麽這樣說我?虞珖也沒扣你們工資啊……”

他們在一個辦公室,容傾跟他在一起,兩個人朝夕相對,這樣平淡打鬧的日子倒是也有半個月了。剛才的話剛說完,肖悅騰地一聲從桌上站起,隨即不自在地往屋外沖去,從良挑眉,游行正在飲水機那裏等熱水開,肖悅急匆匆從他身旁擦過,他微張著嘴,有什麽紙盒子砸了下來,容傾慌張上前把他攔開,虞珖放在飲水機旁的瓷碗啪一聲破碎掉,游行註意到辦公室外有人影沖過。

游行迅速掏過對講機,對著樓下守衛道:“三樓105號警衛室,準備抓捕人類異能者1號。”

虞珖補充:“屬性——隱身,註意不要打開大門……祁雨瀟,把異能消解儀給我打開。”

一前一後冷靜的聲音猶如一劑強心劑,伴隨墻壁窗戶不斷塌陷,砰一聲子彈飛過窗戶,樓下的水管破了一個洞,子彈穿心,從良好久沒動手了,他自三樓走廊騰空跳到一樓,手上一根鋼管撈起,他先是啪一聲敲斷走廊的燈管,隨即鏗鏘燈管往外一扔,他居高雙手往前逼視那一團空氣道:“嘿,兄弟,我們都是學哲學的,你有膽來監察處就應該做好了準備投降的呀……”

一盆熒光劑從天而降,游行冰冷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了出來,“還記得我嗎?周思雨……如果你不記得,那我說張滿月這個名字你是否認識?”

有什麽東西在急速滾落,鏜一聲響,名字叫周思雨的人在暗黑的走廊中變得無所遁形起來,四周都是樓房,根本逃不出去。游行又把擴音器開得更大了些:“敬酒不吃吃罰酒……”

游行子彈上膛,他朝周思雨的腦袋垂直射擊,在那團影子在異能消解儀作用下終於顯形時,周思雨忽然用恐怖的力道狠狠攥住了游行的腳踝,他伸出尖利的虎牙就要咬向游行之時!

容傾悄無聲息出現,他擡手隔了幾厘米覆過周思雨的眼睛上,極輕呢喃,仿佛在對著什麽人說話:“異化?”

周思雨啊的一聲大叫游行一槍打在他的腦門上,周思雨的邪惡人格徹底潰散,他偌大的一具身體往後倒去,肖悅喚來警衛趕忙將周思雨銬上手銬,這跟游行容傾預料地差不多,精神體進行洗腦,異能加持導致雙重人格異化,兩條命在身……據雪女說,這樣的人下到黃泉是沒法轉生的,徹底死透!

如果再是實力更為強悍的吸血鬼,那……

游行甩了槍,他對著容傾輕聲淺笑,語氣很無奈又安心:“怎麽辦啊,監察處缺了你怎麽辦呢?”

容傾看對方輕輕顫動的肩膀,游行恰好看他,他抹了抹鼻尖:“嗯……家屬特權。”

“哪個特?哪個權?我聽不懂啊……”游行咳嗽聲很重,只好不自在地收回目光。

像是這樣的事情發生過許多次,游行不介意容傾插手監察處的事,容傾倒是想讓游行插手,但對方直接把辦公室都並一起了也算是表現誠意,所以沒什麽好抱怨的,反正都在一起了,上班下班都在一塊也沒什麽好特權不特權的,他就是最大的特權。虞珖一直對此頗有微詞,有一次抄起腰坐在地上哭訴兩個人結婚不請我喝喜酒,游行親,容傾親我委屈死了,因而找了個借口惡狠狠地訛了一頓大餐。

肖悅是勞模,比游行容傾還能熬,這周思雨就是她聯系上的,當然也是換她先來審訊——“我先審他個七天。”

不過在這中間,也還是有一些小小的插曲,比如說徐知行開始約容傾,借機旁敲側問游行的事,思及游行懷疑徐家的人,容傾也跟他提起過要不要去見一見那個被揍的眼鏡男知行學長,游行聳肩膀故意道:“沒聽過戴眼鏡的都是斯文敗類麽?你口中的知書達禮學長……哦……那個知行學長跟你很熟的樣子?”

容傾半張著嘴,他半句話卡在喉嚨,要說不說,竟然不知道如何解釋,“這,阿行、我……你……”

游行就快要從他身旁走過去了,容傾眼睛特別銳利,然後一把抓住他的手,深吸了一口氣道:“游行,你是不是吃醋了。”

游行呆住,心中卻不自覺生出了一點異樣的感覺。容傾的另外一片世界其實他未必能參與得進去,而他的世界很簡單,只想著平淡過日子,對方卻好像早就飛得很遠,他有些追不上腳步的。那個徐知行聽說謹言慎行,一點也不驕縱,回想起自己過去的經歷……有那麽一點不作不死的感覺,但他也未必能夠趕得上徐知行的學識或者學歷……對於吸血鬼這個種族而言,純血跟非純血差別還是蠻大的。

那一日打退變異人之後,他借助資料翻出了徐知行的檔案來看,結合那一天看見到的模樣,他發覺這個人除了不會功夫外是非常優秀的男子,放棄國外的優秀工作回國照顧母親跟弟弟,性格溫潤如玉的那種類型,回想起那天自己本能中的一絲警戒,他默默想人在每個地方都會發光發熱,他耍刀雖然做不了文弱書生但可以做讓自己滿意的獵手。

——見過會玩刀給人砍頭的菟絲花麽?

游行正欲回頭卻被容傾從後面抱住,兩個人同時開口,開頭語撞上,“我……”

游行表情無奈,斟酌了一下:“算是在吃醋吧,我不太了解你的社交圈子呢……但如果你要介紹他給我認識,我應該不會……”游行頓了下,又說:“不會拒絕……畢竟那是你的朋友,你很令我放心……我總不能一直讓你圍著我轉……但我會在某個時刻忽然不經意間就想到你……”

容傾下巴壓在游行肩膀上,照舊親了他的脖子一下,他輕輕地說:“他對我有好感可我說我有男朋友了,他偏要我拿出證據……可我沒舍得給別人看你照片……我很想把你藏起來不讓任何人見到……後來我跟你結婚了徐知行似乎不太相信……最近約我敘舊……所以……”

“陰氣鬼……你,哎……”游行忽而重重嘆氣一聲又蹙緊眉心,隨即道:“果然呢,所以聶沈到底死沒死?不怕玩脫啊?”

“顧鳶……挺厲害的……我只要夫人你……你之後再看嘛……我又不會亂殺人……白雪山我把它個弄沒了……那個脫離開的意識體……他自己會冒出來的……你不要告訴別人……”容傾用甜糯撒嬌的口氣開了個似真非假的玩笑。

“嘁……”

游行回憶起高晗跟徐知行的事,容傾抱他更加緊了,游行適時地回憶起自己這個哥哥兼丈夫可是醋缸子,自制力又時常驚人。

坊間傳言游監察有許多人見過他,卻又不知道他是什麽模樣……大概是抹殺力屬性?

游行其實覺得還好,容傾獨占欲不是不能忍,他悶悶地問:“有幾個人會記得我的臉啊……難怪好多人說我跟你氣質越來越像了……有一天,我會從所有人的世界中淡去……不被所有人記得……”游行看容傾忽然又收緊了他的肩膀,容傾眉頭微蹙,他表情似乎是疑惑又在懷疑又有一點點羞憤,“我……”

游行深呼吸一口氣,他轉身環住對方,用很正式又試探的口氣問,他抿起嘴唇:“關於那個永恒的宿命……如果我說我願意……但你會不會願意放棄你的地位只跟我一起……等處理完華之都的事……我們去喜歡的城市住在喜歡,有很大陽光的房子裏……我知道吸血鬼這種契約一旦定下是沒有回頭箭的……可我相……”

還沒等游行說完,容傾抱緊他,胸膛仿佛在轟鳴,游行感覺容傾在顫抖,“我願意!你想去哪裏我都陪你……我都帶著你……我絕對不把你丟掉。”

“我最不想跟你分開,一分鐘也不行。”

游行在容傾唇邊極為鄭重落下一個吻,隨即他在耳邊如清風般呢喃:“要不要回去?今天好像是你……”

後來很多年後游行與容傾提起這一次交談時,他仍然覺得這是一個轉折點。他與容傾還在一起,淡出了華之都,遠離了吸血鬼跟人類,他那時玩笑卻情真意切喚作丈夫的男人將一切攬下,又丟掉所有榮耀與他離開,大抵沒有什麽能牽絆住他,去哪裏都一定會牽著他的手不放開。

不過契約過程的確是不好受,回憶起一生中最痛苦的那個時刻走馬觀花閃過,容傾似乎將時間掐得特別準,最痛的那刻他深深被壓吻住,世間最蝕骨的歡愉不間斷地折磨他,他記得只有容傾拿手重重捂住他的嘴,在他耳邊一字一句道:“我在……游行……你看清楚。忘掉那些東西吧……”

如命令一般,男人的頭發間都是濕汗,皮膚是病態一般的瓷白,那精致美艷的眉眼忽而盛滿欲望,在他們的無數次親密接觸中,只有一次容傾出現過這麽暴虐的眼神,那就是高中畢業那一次,他穿著校服,樓下是人聲鼎沸,他無論如何哭喊,大聲喊不要這麽對我,我求你……但無人聽到,因為男人將一切感官都屏蔽消減。

那時容傾壓著他,眼神中盛滿悲傷,游行無力地抓著他的衣服,看著容傾在他耳畔呢喃,他步步後退,卻只有墻,游行感覺到對方真的很需要他,他一下下追吻他的嘴唇,帶著青澀的溫度與試探,手腕搭著手腕,吻得唯美浪漫。

游行卻被拋入無盡深淵手都擡不起來。

容傾嘴唇親他一下,聲音帶著禮貌,胸膛微微起伏,面容皙白,遠遠看去這好像是一場絲毫不走心的表白,游行就是在那時喜歡扇容傾巴掌,他耳邊頸側全是汗,容傾悄悄而委屈地問:“不能陪在我身邊永永遠遠麽……游行……乖……寶貝。”

聲音很輕,游行為了……他點頭,閉著眼疲憊地不住點頭,“好,我不走……”

然後一個巴掌甩了過去,又重又響,“你走開!”

容傾心嘆,那一次的確是很出格啦,那時吸血鬼的本性爆發,把人帶出學校回到瑯館,他接著白天的事,讓人坐在自己身上好幾天沒下來,飯也沒給吃,直到對方恢覆記憶。

然後就越來越嬌,越來越放肆……巴掌挨過不知多少個了。

白花的臉都被扇腫了,試問有他這麽憋屈的始祖麽?敢打巴掌而且扇腫就游行一個……

真是……容傾日後某天想起這件事,老實說如果再擦肩而過,華之都也不必存在了。

但喜歡一個人……讓他存於這個世間,從所有人眼中淡化,被忘記……又確實是只有容傾才會幹出來的事,他想讓游行心甘情願跟著他走,他也將完成自己身為始祖時未能完成的任務。

容傾不知道自己等待了多久才等來游行,對方人如其名啊。

一想到就會心痛,可之後就是開心啊。

十二月十七號,過去了呢……

容傾腦子中冒出孩子氣的一句:“哼,我的,誰也不能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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