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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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肖悅厭倦了宗之嘯的糾纏,她咚咚下樓宗之嘯後就纏著她,他捧著花一直說對不起,像是這樣子糾纏就好些天了,她不是沒看過網上的新聞,游行又時常敲打她對過分偏執的人不要心軟,有時他並非是愛你而是不甘心,得不到就要毀掉。說起來的確是這樣子,游行在醫院睡著肖悅來看他,便總能看見宗之嘯在後面跟著,這不就是偏執狂麽?!

肖悅腳步聲越走越急,或許游行也沒想到過自己的朋友實際上是一個這樣的人?

恰逢虞洋剛剛休息,他看見他姐被一個流氓氣的人纏著那是氣不打一處來,他抄起一個掃帚指著宗之嘯罵道:“你他媽的幹什麽呢?!”

男人不能保護好自己的姐姐那還算什麽男人。

宗之嘯放下花,他表情慫了,恰好又有電話,他表情陰鷙瞪著肖悅,肖悅趕忙躲在虞洋身後。二十多歲的虞洋細皮嫩肉氣勢卻絲毫不減,這可是對他最好的姐姐!他可不是跟張鳴一樣不知悔改的人,他媽媽何雅彤可是高知女性,哥哥游行可是大監察官,狠是狠了點可是有底線。他應該道歉的容傾可是大審判長,誰怕誰啊!

虞洋道:“你少纏著我姐!”宗之嘯惡狠狠盯著他,許是看到虞洋身上麥當勞的圍裙覺得可笑,總之瞪了會兒後就走了。

虞洋說:“啊,游行怎麽會認識這種不三不四的人啊……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啊,怎麽是個變態跟蹤狂啊,自以為情深似海,泡妞一個不落,我聽我大爹說宗之嘯曾經在什麽十七號臺風雨裏面是個情種,自己起家,結果開始靠爹嘛,還是個媽寶男……姐!這樣的男人不能嫁!”

“人跟人,隔了一個太平洋啊……天爺啊……怎麽不是我先認識游行!!!”

說起來游行給他請了心理醫生,虞洋對游行挺感激的,對方只是面冷心熱。

肖悅看到虞洋現在在老實打工,重重地拍了他的背一下,虞洋喜滋滋地掏出五百塊錢給肖悅說自己以前不懂事,做自己喜歡的事也沒成就,不如勤快些打打工,這五百塊錢給姐姐你買衣服。肖悅沒好氣,她說媽媽你不用擔心,已經送去精神病院治療了,你想看就看,你只要開心快樂就好。得到誇讚的虞洋飄了起來趕忙拉著肖悅去後廚,講說我在炸雞塊給你留了幾塊特別好的,我剛剛做不好但是主管人特別好願意教我,說是做得好還能漲工資,做不長久但腦子放空很舒服。

肖悅連連點頭,虞洋往她嘴中塞了塊兒雞塊,她覺得好香,細細咀嚼,總覺得別有一番滋味。

·

同一時間審判院辦公室內,雪女沈瑛去當了周啟生的秘書,她往周啟生的辦公室放了些文件,在辦公桌上,雪女看見了他的全家福照片,一男一女跟一個長相姣美的年輕女子正沖著她笑。雪女的手停在照片上,像是很多年前她們剛剛認識一般,啪嗒一下敲了他的頭。

不同物種的戀愛最忌諱純愛了,白雪山有很多金礦,她是個未經世俗磨煉的雪妖,純潔美麗向往愛情。原以為碰到吸血鬼周啟生是真愛,哪知對方就像人類最兇狠的土匪一樣對她這個妖怪無所不用其極掠殺……就算是黃泉路認識的方開應也似乎不顧及往日舊情,剝奪她的力量,還去到她一直躲避的雪洞中……融化的雪水跟血水融在一起……雪女腳踩在堅實的地板上,仿佛還能感覺到那高壓電網擊中心臟的震顫。

她是真的什麽都沒有了,金子,力量,哪怕是養的不是自己的小孩也死去了,多可憐的兩個小孩啊,沒爹沒媽的,楞生生給搶走了,但是要說周啟生有沒有愧疚,對女兒葉離關不關心,雪女擺正了相片,沏了一杯溫度恰好的茶。

有句話叫做人走茶涼,也有句話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還有話叫做貪婪成性,不擇手段。

人類與吸血鬼世界的有些人都是共通的,雪女最放心不下的大概就是女兒,可是想來女兒成長在健全一點的家庭也沒什麽不好,她作為生身母親一定也很陌生了吧,只要知道女兒還活著就好。

雪女看到全家福心情有些惆悵,恰好舒城涼來審判院上班,葉離跟在葉滿身後甜甜喊了聲:“媽媽——”雪女如遭雷擊,慌張走開。舒城涼一家子是有名的模範夫妻跟寵女兒的範本,哪知雪女匆匆下樓不小心撞到周昌明懷中,被對方一手撈了個滿懷,雪女忙說道歉,在看清是誰後往下一崴腳,更加匆忙抓緊了周昌明的腰。周昌明目光跟葉滿對視上,後者燃起了火,忽而開始玩指甲。雪女又道了聲抱歉,轉頭便走時勾起了嘴角,舒城涼咳嗽了一聲,忽而說:“葉滿,我們離婚吧!”

葉滿絞緊指甲,嘴唇開合:“為、為什麽?”

舒城涼坐在桌前開始處理從良遞上來的資料,面不改色道:“你憑什麽認為我會繼續跟一個出軌而且腳踏三只船的女人繼續在一起?你以為你是誰?”

周昌明略過他,他眼神盯著雪女離開的方向,心中琢磨著要馬上要到這個女孩的聯系方式,並且直接就是動用自己的權勢調出了雪女沈瑛的全部資料。舒城涼跟他絮叨說起變異人規範化問題,又說異能持有者目前尚不明確,你盡快給出個方案,我好向市長交差。

全程沒看葉滿一下。

周啟生進來,他先是打開電腦說起最近的實習生是真的得力,年紀輕輕是真的能幹,聽說她是沈曜的一個親戚,那這也是跟沈如是有關咯?舒城涼淺笑,默不作聲不搭理周啟生的調侃,卻又在繼續說時道小姑娘年紀輕輕不要亂開玩笑。周昌明則是對著那對資料忽而笑得跟個男大學生似的,忍不住評價了句:“很漂亮啊,下回宴會可以帶上她,長面子。”

葉滿尷尬無比,三個人誰也沒搭理他,她只得抓緊手臂離開了,她又去葉迦南那裏吹耳邊風但是容傾打開門對他說我媽外出跟我爸旅游去了。她又去找容致,進門那會兒他正捂著心口指著電話朝葉迦南說話:“侄女啊,你娃兒大晚上不睡覺因為我說了他兩句,就去我的狗旁邊放了一夜的鞭炮,旺財嗷嗷叫了一晚,你是要把你舅舅氣出心臟病麽?”

容致就那麽晾著葉滿,葉滿自慚形穢走了。虞天祺雷厲風行,他主動約見葉滿,各類事情他都知道了,虞天祺說:“你本非我的孩子我自然不會罩著你,有點良心沒點良心的不會家人做出這樣的事。”他話說得委婉,葉滿又要去找虞天祺跪下來,虞天祺覺得惡心,他說:“你又不是我親生的,沒讓你坐牢已經很仁慈了,你要求我什麽啊……心腸歹毒放你一馬足夠心善了。要不是因為虞珊疼你,你敢這麽放肆?”

葉滿氣急拿出自己準備的毒針就要往虞天祺脖子上刺,虞珖早有準備一腳蹬開了葉滿的胸口,然後直接喊人把葉滿關進了監獄,他說:“你以為你是誰?現在是法治社會,還容得你對人這麽放肆?你求爺爺告奶奶都沒用……”

此時虞珖終於說起沈如是的事情,沈如是是虞天祺最中意的學生。

虞珖斟酌了片刻,他嘆息道:“爸,雖然我比不上虞琛,可沈如是學長,您可要為他做主啊……”

“哦,我怎麽沒看見他啊……”

“爸您知道阿傾有個死了的死對頭名字叫秦剎吧?”

“沈如是死了?”

“對。”

虞天祺重重嘆氣,趕忙扶住心口。他道沈如是是最有天分的學生,也是代號S計劃的主理人,也是率先提出異能共享,提煉出雨光肽的人,怎麽回事啊?。

“游廖呢?”

虞珖卻問:“阿行到底是不是游廖跟許含的親生兒子啊?”

“我不知道。”虞天祺也如實說了,虞珖半知不解,他問了虞天祺很多工作上的事,監察處成立有一段時間了,但是因為人手不足一度擱置,虞天祺看到虞珖好學心中甚慰,他跟繼子說了許多細節方面的事,虞珖點點頭。

容懷書的確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沒在管審判院了。容傾上任大審判長的第一件大事,卻是許含跟游廖互相捅刀子,當他趕到現場時,老實說情況讓他覺得太不可思議,兩個人居然會因為錢再度吵了起來。

許含指著游廖的鼻子說:“你跟當初一樣有什麽區別?還不是就會發脾氣?”

游廖感情問題始終處理不好,十分極端情緒化,“我不是陪你了嗎,你想怎樣?”

“買衣服啊,你陪我去玩啊……你還是沒錢嗎?”

旅游的錢其實還是游行給的,游廖許含痛痛快快玩了一圈,等錢花光後卻發現游行已經昏迷好久。許含搞不懂丈夫怎麽又變成了這個樣子,她道你沒有存款的嗎,你只知道跟我上床,難道我現在要來養你嗎?我天天給你煮飯?你誇我幾句就行了?游廖火大說老子為了你什麽都拋棄了,你不是喜歡我嗎?花那麽多錢你是要怎麽樣?

一連串反問讓容傾無從下手,誰也沒想到還是錢這個現實問題打敗了愛情啊。

“……”

游廖去推許含,許含無比委屈道:“負不起責算什麽男人啊!你以為你是游行啊?”

游廖:“不是你自己勾引我的嗎?我問你,你到底生沒生下游行,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那不是許無憂生的嗎,關我什麽事情啊,生小孩肚子變那麽大,你就躺我床邊說今天我花了多少多少錢……你不也是很討厭他嗎,那你把他殺了就是啊,幹嘛把他交給秦剎,都死了好幾回了。”

“你當不好母親還怪我?你自己去騙葉迦南的錢沒騙到結果自己死了,老子為了救你答應了秦剎條件,你以為我心情好受得很?我爸都是被這白眼狼給捅死的……”

“你又沒養過!”

“你養過?!別騙人了!”

容傾心越發難受,想到之前游行說的那些話就更難受。他以尋釁滋事把許含跟游廖關進了牢房,顧鳶不知道哪顆聖母心冒出來勸阻他不要惹事,容傾記起之前顧鳶迷惑游行的事,他幾乎是把槍抵在顧鳶心口追問為什麽要這麽做,顧鳶笑著說因為我想要聶沈再度關註我,容傾反手拿起槍敲在顧鳶的頭上,罵了句:“自私自利!活該你就是這個下場!”

容傾心煩得很。游行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祁蘊和搖搖頭,祁雨瀟跟上了沈郅的步伐努力考編制,眾人對祁雨瀟戒心很重,編制考上了也不會真的去任職,只是每回都嘟囔:“祁蘊和你知道媽媽長什麽樣子麽?我們的父親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

或者屈辱?

總之時間在這樣的近況中流逝。

·

從良與宗之嘯斷絕來往,手機短信統統拉黑,他看來一個男人無法跟自己的母親割裂,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加上宗之嘯這樣的人匪氣十足,在外喜歡逞能仗義,若是憑借自己真正的底氣那還好。可七年還是十年?都擺不平一個母親?若說肖悅自己養不活自己也就算了,可問題是肖悅獨立無比,反觀宗之嘯回回都要提一嘴媽媽,他都嫌煩,宗之嘯遲遲無法與原生家庭分開。宗之嘯要成為家庭的主心骨還有一個東非大裂谷的距離……要不說有句話叫敢於追愛的男人就是真香呢?

舍不得當前,而且老是暗地裏說起游行喜歡一個漂亮野妞怎麽樣怎麽樣,聽久了是真覺得人品不行啊。容傾游行比起這個人有擔當多了,他們在竭力所能克服當前困難,特別是游行生病他也是知道的,宗之嘯老是喜歡落井下石,惡心得緊。

從良一煩躁就去旅游,第一趟是日本,他拍了些櫻花給容傾,還寄了明信片。容傾工作忙碌,又要上學,此上學非彼上學,被逼著去容致那裏當壽星公。舅姥爺的旺財叫了一夜把容致的心口叫出心臟病了,容致就讓容懷書壓著容傾陪自己……當從良聽肖悅說起這事兒他覺得容傾還真有那麽一點幼稚,說好聽點叫少年心性,說得更深刻煽情點兒叫赤誠。

他給前女友發短信將人跟吸血鬼戀愛的故事說給她聽,女友也是學哲學的,她說只有赤誠的心性才會有赤誠的愛,現在的人啥都要又啥都給不起,愛不起,恨不起,更沒法獨立。女友總是那麽一針見血,從良問女友要不要覆合,前女友直接拉黑他,道見面再說,但我想你應該碰到了這樣的人才會跟我說這樣的事,你不覺得你始終是個感性人麽?

從良勾起嘴角,他繼續給前女友敲短信:“他很帥,要看看帥哥麽?”

“七年了,阿良……專情的男人最帥氣了……你怎麽突然想跟我覆合了,你自大又臭屁不懂得體貼,說起來我聽祁蘊和說你朋友的男朋友把他當小孩寵,體貼照顧……你呢……願不願意接受一個這樣子的我啊……”

“寶……我大概做不到那麽貼心地哄……你也禁不住纏……”

“滾!!!”

從良勾起嘴角笑,他輕咳了聲,他的確做不到像容傾那樣,畢竟長得太好看,哪知道專不專情呢?游行可是那種從不把別人心意放在眼裏的人,統統無視。他起初以為容傾是那種玩一次就扔了的人,哪知道人家始祖都不當了,直接給心臟……該說啥呢,愛情有使人滅頂般的甜美跟沖動。

沈曜發了條朋友圈,又拍了旺財,容傾摸著旺財的臉笑得眉眼彎彎,容傾上一條朋友圈是故意炫耀,兩條朋友圈對比發現容傾眼中那股少年氣越發明顯,從良微微感嘆,以前游行提過幾嘴容傾有事沒事就把他往床上摁是不是有毛病,從良說那是熱戀……現在看來,十九歲的容傾會讓游行那麽喜歡也不是無法解決的事……

——媽的,渾身漾光……不是顏好,笑起來是真真如沐春風啊。

二十四歲的容傾冷艷破碎的淒冷感轟然全散,一點絕望也沒有了。

等從良旅游回來,游行還在睡。

容傾給他掖被子,他對舅舅虞珖說游行在做夢,這場夢可以久一點……虞珖點游行的額頭說咋還不去夢淵喚醒他,容傾打開虞珖的手說再等幾天,其實就是想等等,沒想到過幾天卻是自己二十歲的生日,容傾當即立斷火速把他爸媽的戒指給套到游行手上……上一回拿出戒指好像是馬上給扔了,然後摁著人親吻。他們感情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容傾吻在游行的嘴角,他起先道了句:“你願意嫁給我嗎?”轉念一想這不對,又說:“我們先結婚好不好?然後一起努力好不好?”容懷書跟葉迦南本來是想來看游行,哪知看到容傾忽然握著他們過去的結婚戒指在跟游行求婚,小夫妻相視而對,本來在為事情吵吵的,這會兒卻都安靜地退場,游行沒回答。

沈曜是機智的,華之都十八歲就可以註冊結婚……此前兩個人提交了結婚申請好像,當結婚證辦下來時容傾把結婚證壓在枕頭下面,銀色戒指閃著光,沈郅說為什麽偏是現在,是不是不夠自信呢還是怎麽樣,你們感情不是一直挺好的?

容傾說:“游行不答應……他還在猶豫。”

沈郅:“切,還不是結了,有這個沒這個沒區別,但他是你戶口本的人了,你的家就是他的家了!”

容傾握住游行的手,又吻了下,他說:“你還要我等多久?阿行,我來找你,你會趕我走嗎?”

答案肯定是不會,但容傾又覺得會。最近這些日子他也去了一趟從前留學的地方,回看當時走過的路,游行的人生軌跡跟他當時完全是不同的。被人控制命運,僅僅只是因為得不到註視就要毀掉嗎?容傾把這個問題說給沈郅聽他說容傾果然是有恃無恐,感情這回事,誰說得清呢?

“因為你有,他要搶——就這麽簡單。”

“你說秦剎?還是聶沈?還是顧鳶?”

沈郅當晚是灰頭土臉回去的,因為過了半天後游行醒來面對他的調侃,直接一巴掌給他抽到了墻上。游行說:“誰搶?嫌自己命太長?……”

至於怎麽醒,就好像祁蘊和是誰的孩子一樣那麽神秘。

會愛上誰的命運是無法改變的。容傾從來贏在起跑線,游行是那種愛上誰就拼命的人,世界信仰背棄他,他也能依靠那麽一丁點的溫暖度過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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