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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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眾所周知，容傾是一個小心眼的男人，同時也是最沒存在感的男人。
可是吧，那張臉就是一騎絕塵，放在人堆裏頂頂紮眼。
張大姐看容傾的臉楞了下，張鳴還記著容傾那一記灰飛煙滅，直接弄瞎自己的眼睛，但他看到容傾還是忍不住色心大起，乃至於伸出手去摸容傾放在臺面上的手……
被張鳴吃掉的他自己的手又長回來了……
容傾這幾天喜歡吃蘋果……可巧了，顧鳶曾經最喜歡吃的也是蘋果。
游行拿粉紅色的文件夾刷地格下去，那力道直接要將張鳴的手指給隔斷，他的眼神仍然是直勾勾的，容傾一個眼神也沒丟給他，繼續專心吃蘋果，一口一口，那雪膚烏發看得張鳴那是欲·火滔天，游行推了容傾一下，告訴他說，“你先出去，我問點事。”
游行仍然接手了一部分工作，但他有些問題還沒跟容傾算賬，對方倒是先跟他擺起譜來了，容傾大言不慚，那蘋果哢呲哢呲的，嚼得非常起勁，他說，“那可以啊……顧鳶能陪你審犯人，我怎麽就不行啊——”
張鳴的異能是再生，聶沈沒被那道八爪魚意識吞並時異能是轉換意識。
三年了，容傾的嫉妒心還沒消下去……當然游行也能夠理解，這段記憶被容傾直接抹殺了，不知道容傾這廝兒是真打算要秋後算賬還是怎麽的，覺得終於把人吃幹抹凈，他……終於從朋友背叛的陰霾中走出。
容傾又道：“反正你那時都給我晾一邊了，我怎麽不能要求你多陪陪我呢？”
游行拿筆摁住眉心，他試圖解釋，“我愛你的心從來沒變過……只是有些東西你很不適合聽，那時你才高中，我怎麽……”
這是游行成為大監察官後第一年的事情了，那一年，聶沈還沒跟他鬧翻，審判院與博亞局也還算和諧，這聶沈……
容傾又道：“你都喜歡我那麽久了，怎麽聶沈對你使用異能就變心了呢，你在疏遠我什麽呀？”
游行氣窒，“你不如不要讓我想起！你直接抹掉不是很好麽？！！”
容傾：“我不——從小到大顧鳶就是我比較的對象，這個錯誤我不能忍，你是我的。”
這潑皮無賴樣，游行腦袋抽痛，簡直恨不得當場撞墻，秋後算賬來得太晚，他日子就沒舒心過幾天，聶沈使用轉換意識的異能將容傾變為了他最討厭的對象，可容傾這只死狐貍向來是什麽東西都愛搶，游行決定讓容傾自己找答案，看誰鬧心。
剛好葉迦南來到此處，她接受了張玫的請求，張玫本人拒絕見母親，簡思危跟張玫分手了，那一抹隕石中的意識現在寄居在聶沈體內，徹底鎖死了。
葉迦南看著文件夾中的資料，她知道幾十年後的游行有著較為豐富的工作經驗，但是兒子……作為母親，從前柔弱的葉迦南已經死了，現在的她是新的葉迦南。
比起葉滿，葉迦南更具同理心，張玫的請求她接收到了。
游行讓宗之嘯摁住張鳴，他目光晦澀，又嘆氣看了一眼容傾。
他開始問張鳴問題。
“張鳴我問你，你去松山療養院裏，跟什麽人見過面？”
張鳴眼神跟狼一般饑渴著容傾，他指著容傾咽口水說：“你讓那個漂亮的男的跟我睡一覺，我要上他，我就回答你的問題……”
張大姐就直接當著葉迦南的面想要拉住容傾了，容傾被這句話炸得目瞪口呆，葉迦南見狀，那是一個文件夾打過去，那氣勢洶洶的，原本她還對張大姐有所可憐，這會兒被這種寵溺兒子的場景給驚呆，她罵道：“你幹什麽呢？！”
張大姐的眼神非常無措，她沒碰到容傾的衣角，她還想去抓容傾的衣袖，游行讓季子正也把這位大姐摁住，據他的資料調查得知，張大姐並不是這樣的人，溺愛兒子但是有底線，不會……這樣子。
容傾躲到他旁邊，倏忽問：“幾年前，你經手的就是這件事？”
游行點頭，“吸血鬼血清與雨光肽混合可以提升普通人的身體機能，你也碰到過了……第一代S計劃只是雛形，但是第二代由我經手……可以說……是我跟我父親一手造就了這個局面，普通人強行改變身體體質擁有異能就是張鳴這個樣子……你也看見了，不僅會影響自己，還會影響周圍其他人，我當時的想法就是把這些註射了變異人血清的人給找出來，哪知道背後這麽多陰謀，跟我想得完全不一樣。”
容傾面色不佳，“你怎麽好像在說我是紅顏禍水……襯得你像個昏君。”
葉迦南一巴掌呼兒子腦袋上，她罵道：“要不是你抹殺力進化，阿行才不想管你，天天跟個陰氣鬼似的，誰都不愛說話……”
容傾委屈無比，“是我的錯了！你是我親媽！那十幾年我被忽視難道不是你故意的！我黑心一點怎麽了，我還不能給自己求個姻緣啊！他高中畢業就記起我了，死活不來找我，我還不能委屈賣慘了！我的苦跟誰訴去！五年就五年，我不剮了他就不錯了！男的女的都喜歡他怪我咯！我怎麽不能賣慘了！他喜歡的是我！”
葉迦南一個拳頭薅他腦袋上，“半斤八兩！兩個都是禍害！”
葉迦南還是沒好意思弄兒子的臉，她看到容懷書，還是狠狠揪起了此時還沒到二十歲年紀的容傾的臉，擰著道：“你個死禍害，大學畢業第一年你偷跑家裏裝什麽純情高中生呢？！！！家裏面的臉都讓你丟光了！抹殺力……你個混賬羔子……你還知道他是你弟弟……你還去拼命撩撥……”
容傾瞪著他媽，“是親的不是親的又怎麽樣？我喜歡他啊！我怎麽不能！”
容懷書想起這件事就火大，但看到這女人葉迦南把自己的兒子給當球擰，雖然那時他不在，也不知道那假容懷書跟容傾講了什麽鬼話，總之容家的規矩很刻板，喜歡男的——尤其那時還是兩個人還是正兒八經公開的兄弟關系。
容懷書道：“不是我說，阿情，你……的確不像容家的孩子，容家就沒出個你這離經叛道的……”
游行倒像是容家出來的。
容傾怒瞪他，“不關你事，我不像你，反正你是追不到我媽……”
容懷書恨不得當場就把容傾五馬分屍，他擰住容傾的耳朵，容傾嗷嗷叫……要說，容傾從沒挨過爹媽的混合雙打，尤其成年了更是沒有。
早些時候他跟爹媽說一定要游行開始，從他挖出心臟給游行，到他叔叔容風華讓他當大審判長，容傾從沒挨過打，憑著這張得天獨厚，誰都心動的臉躲過了不少災禍。
如今時代不同了，葉迦南一個擰臉容懷書一個擰耳朵，表情紛紛跟吃了蒼蠅似的，心中那是氣得不行……
容傾甕聲甕氣道：“搞亂……又怎麽樣……嗯，疼！”
在容懷書一記抹殺摁死兒子前，游行實在受不了他爸媽的吵吵，尤其三個高音喇叭，丫的腦子人嗡嗡嗡的，他徒手把容懷書跟葉迦南的聲音給消了。
他講了一句：“容懷書，葉迦南……出去吧……不想看你們秀恩愛。”
葉迦南跟容懷書一瞬被挪到了門外，游行看容傾，心道戲真多。
宗之嘯說：“游哥，當年你跟聶沈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他看向容傾，當年……他們剛進博亞局那會兒，他確實知道游行家中住進了一個長得很漂亮的高中男生，沒成想……居然是容傾。
宗之嘯欲言又止，容傾揉著自己的臉，朝他笑了下。
宗之嘯看游行的目光冷冷的，上司重整旗鼓，又開始讓他發毛了，工作歸工作，課後歸課後，平素死鬼死鬼地叫，但是正兒八經的，還是得聽游行的。
宗之嘯問，“你跟我大學同學游行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容傾笑說，“一個被窩的關系。”
“你爸媽是真年輕啊……游行的親爸親媽也好年輕啊……啊……這個游行到底跟容家什麽關系？你們不會真……是親兄弟吧。”
遲來多年的八卦心熊熊燃燒。
游行道：“我說宗之嘯，我明天讓肖悅直接出國，你要是再敢給我多說一句，那你不要跟她和好了。”
宗之嘯立馬閉嘴。
游行回答這個問題，非常羞恥。
門被推開，祁蘊和拎著幾杯奶茶走進來，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宗之嘯想起那天莫悠的畫面，那腦門上的汗一茬茬冒，他表示，他先走。
祁蘊和心情很好，他問道：“呦，怎麽了……阿行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麽？記得好好抱緊容傾這條金大腿哦……”
游行：“你是嫌你死得不夠快？顧鳶跟聶沈的研究怎麽樣了？”
祁蘊和手中提溜著兩個高腳杯，還晃了晃一瓶紅酒，游行面色不佳，他警告道：“我給你五分鐘……”
祁蘊和說：“哎呀，果然是游行的風格，喝個紅酒，不會醉得噻……我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去喊沈郅了。”
祁蘊和一邊搖晃紅酒杯一邊道：“聶沈是聶沈，你是你呢……你把我這個天才從系統召回來，我自然不辜負你的期望，話說……沈郅跟我講，他在顧鳶的體內探查到了一點關於你的記憶唉……我將聶沈體內的雨光肽異能素跟當初游廖體內的異能素DNA序列進行比對，發現它沒進化……如你所言，那只八爪魚異能全部是從他人身上搶過來的……而且聶沈就是他最後的宿主，你很強哎，他最想你做他的宿主，可是從沒成功過……也是呢，像你這樣的男的，強也很強……脆弱起來也不是不堪一擊。”
游行挑眉，“我並不強大……你想錯我了祁蘊和。”
祁蘊和道：“但你……你……能分得清長得跟容傾長得一模一樣的容蕪，怎麽容傾扮作的高中大綠茶你就破功了呢？還是說，男人天生就喜歡那種脆弱感很強的人？游行啊游行，當時發生了什麽呢？”
游行笑道，“你怎麽知道我不知道他是容傾呢？但因為他是容傾……所以我才不會。游廖的異能是情緒牽制，你看張鳴跟張大姐都受影響，你覺得，如果當時我對容傾出手……結果會是怎麽樣呢？”
祁蘊和：“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呢？……不，游行，我覺得你只是不敢……你用聶沈來做標準，但……你也還是個正常的男人嘛……”
游行終於坦然：“我不如聶沈，從來都不如。這一點應該坦然承認……你研究十七號臺風雨也這麽久，你知道我們能回到真正的十七號臺風雨的原因是什麽麽？我跟聶沈都在經手這個，可是沒一個人成功的，聶沈身懷異能而我沒有，我確實嫉妒……當時他與顧鳶濃情蜜意，我也羨慕，至於發生了什麽，祁蘊和，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祁蘊和哦了一聲，“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
容傾默默聽著，他也很好奇，當年游行恢覆記憶了，還跟他對著幹，除了聶沈使用的異能……游行主動退出了十七號臺風雨的資料爭奪，祁蘊和想知道發生的事跟他要知道的不是同一件。
葉迦南跟容懷書說他有事沒事撩撥——笑話！上輩子兩個人那會兒他就是纏得最緊的，這輩子怎麽可能改本性啊，只會更加順遂本心。
斯文敗類貴公子形容那時的游行也沒錯，容傾有時很恍惚，是不是自己撩對方太狠了，讓對方太憋了，所以……游行時不時撒個嬌，掉個眼淚……容傾一個激靈，渾身酥麻。
到底誰拿捏誰……
游行目光兇狠地瞪過來，他道：“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容傾坦然，他攤開手又拄著自己下巴，目光清澈地看向他，“說起來，那顧鳶到底是什麽時候跟聶沈好上的，拋開前世那些恩恩怨怨，我不關心其他的，我只關心——哦，容蕪是跟你不熟，顧鳶跟你熟啊，反正是比我熟咯……”
游行倒吸一口涼氣，他閉上眼揉了揉眉心，無奈道：“你都住我家裏了，你還想怎麽樣？”
容傾道：“不怎麽樣呀，不是有句話說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麽？我又不是怨你拋妻棄子，你不會變心我知道的呀，只是有些人混賬事不是幹了一回兩回，上輩子是這個樣子，這輩子還是這個樣子，我不得好算算賬麽？游行我說過了，你就算是死，你也逃不掉我……你總有一天會心甘情願承認愛上我，這點我做到了……可是，顧鳶為什麽要跟你好呢？”
游行：“你真的很……”
容傾：“我很什麽？其實，當初你最先遇上的是顧鳶又怎麽樣？上輩子糾纏你的是我，這輩子讓你鬧心的還是我，只是為什麽顧鳶老是陰魂不散呢？他啥都比我好……我怎麽不能搶他的人了？我使點手段又怎麽了？他想確認什麽我不管了……”他的調帶著把鉤子，容傾又說，“白雪山……顧鳶壞就壞在他不該跟我炫耀……打死不該……爸爸說你才像容家人，古板教條，確實呢……聶沈說得也不錯，色字頭上一把刀，怪就怪我長得太好看咯……”
游行對容傾無話可說，他舉手發誓，道：“第一，我跟顧鳶從來只是同事關系，第二，我知道你是容傾，第三，當年高中畢業我恢覆記憶沒有去找你的原因我可以解釋……”
容傾：“解釋什麽？容蕪，顧鳶，聶沈，簡訣……我說游行啊，你把最好的一面給他們，獨留我最脆弱的一面，我花了多久，他們花了多久，你算過時間麽？那只八爪魚試圖覆制一個你……你……到底在覆制容蕪在想什麽？你寧可覆制一個我也不願意……”
游行心中是求爺爺告菩薩，這賬是算不完啊！！
他首先順毛，“你很不爽我知道——其次，我……容蕪只是個覆制品，而且他已經死掉了變成渣了，第二，我覆制他不過是個胚胎，你需要心臟，我得確保有個供體……第三，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抹殺力量的屬性呢？如你所看，你認識的游行呢就只是游行，他是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如果不是這場意外，他連保護你都做不到……”
容傾笑道：“這問題簡單，吸血鬼始祖嘛……你猜？”
游行道：“屬性是同類獨占？”
容傾說：“差不多吧，不過我不僅能獨占還能共享……沒發覺我們在一起天下無敵麽？”
他又說：“我失去了心臟也能用，只不過時間不長罷了……脆弱得像個普通人，以前還沒生在容家那會兒，人類跟我們吸血鬼的關系就是獵殺者與被獵殺者，後來獵人出現了，我們成了被獵殺的，十七號臺風雨我常常穿梭於各個時間，我去找各處與我相遇的你……那時我想，我要怎麽樣才能跟你很長很長地在一起呢？我想要有人陪伴我很長很長的時間……”
游行捏著十七號臺風雨系統的資料，他說：“早就有了……我跟你說個小秘密？”
容傾興趣來了，挑眉，“什麽？”
游行又故作神秘：“你是在跟我變相表白嗎？”
容傾道：“我有哪天不表白麽？這點得容我炫耀一下，我看中的人那一定是我的，誰也拿不走……”
“哪怕堵上全部的抹殺力量？”
“對啊，我歸根到底不是像顧鳶一樣殺光自己親人來增強力量的人，力量有什麽意思，喜歡的人不在身邊，不愛自己的人不在身邊，坐擁萬裏江山都沒用……我可是正兒八經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假容懷書我本來不想殺的，可這人……老是逼我媽……殺了我挺後悔……”
“你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十七號臺風雨又有什麽新東西出來麽？還是那只八爪魚找到辦法殺死了？”
游行點頭，他像是終於明白一個很久的秘密。
“我們從十七號臺風雨逃出，還以為是自己的原因呢，我還以為，葉女士會真的恨我，可沒有啊……”
容傾搖頭，他從善如流道：“母女哪裏有隔夜仇，兒子跟母親間怎麽可能會彼此怨恨啦……”
他像是明白什麽般，“啊，這個世界上能穿越時間的只有思念啊，特別是媽媽的……咋突然想到這個？”
游行：“舅舅虞珖讓我想到的，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不會愛你，唯獨母親……我們當初能逃出十七號臺風雨，你力量快散盡……我還跳到另外一個系統呢……結果……媽媽一定在為我們不斷祈求平安吧。我以為她討厭我呢……但是沒有……”
容傾：“各有難處吧……葉女士與容貴妃知道我曾經的過去也沒說啥，可是顧鳶就被母親打罵，小時候我很羨慕他有父母溺愛，而我的父母總在冷戰……你看啊，宇宙總是守恒的，我媽是喜歡攔著我，她也包容啊……蠻可惜的是……顧家父母已經死了啊……”
游行拍了下容傾的腿，示意他挪開一點位置，他故意問，“所以，你裝高中生那小一年，查出點什麽沒？”
容傾捏著高腳杯，特別不適應，他道：“你喝酒了，幹了混賬事你還記得麽？”
游行做夢都沒想到容傾會問這個。
他拿著文件夾擋住容傾的臉跟自己的，與他嘴唇輕碰，低語道：“開放記憶海給我怎麽樣？”
記憶海，一生中最討厭的夢魘。
容傾道：“沈恪臣被完全抹殺……不覺得很奇怪麽……按道理來說不應該啊，你我死亡到第二次出生，再到你成為大監察官，中間有二十年的時光……第一次的代號S計劃血清資料被我父親抹殺，虞珖也死了，第二次是你全部都燒掉了……沈恪臣是不死異能，你覺得當年的真相是什麽？會是誰幹的？就算是搶奪，也應該有痕跡吧……”
完完全全地抹殺，任何人的記憶中都沒有這個人。
游行拍他，“少故作神秘！王八羔子！不就是你麽！”
容傾笑，“我只是為了以防萬一而已啦……但完全抹殺我是做不到的，沈恪臣掌握了八爪魚的大筆資料，並且最終結果指向這抹意識的完全進化，你說八爪魚到底是想幹什麽呢？”
游行：“他想當人，但是人人都渴望擁有神。”
“你講點我能聽懂的……”
“人之欲望無窮盡……像是這種惡念的集合體奪得他人力量若無自身約束，便是自取滅亡，人有了錢有了權很難控制住自己……只要欲望存在一天，八爪魚就不會消失。”
“我不管其他的，我就想問，他為什麽老是纏著你？”
“你跟我的相遇存在偶然性，命運的挑選也存在偶然性，不是每個人都有必然的幸運，他是幸運兒，我不是，但人本性都是趨利避害的，他有我沒有，我會很想有是天然存在的欲望，你能割舍你的本能嗎？”
容傾是吸血鬼，他從前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又埋怨道，“你又在變相罵我是畜生，天天對你發情，哼！我可是吸血鬼，掠奪是我的本能！你，必須是我的。但我懂，因為你愛我我才能對你那麽放肆。”
游行笑道：“你很懂嘛……你是個人，不是畜生啦，我……”
容傾哂笑，“你是個人，也幹畜生事啊……”
游行臉一塌，他皺起眉頭道：“你一定要提起過去的事嗎？你想要怎麽樣？”
容傾看著昏睡過去的張大姐母子，他說：“有些人啊，特別怕呢，我可是容清純……你覺得我想幹什麽事兒就幹什麽事兒唄，你對顧鳶幹啥事就對我幹啥事唄……”
容傾說得坦坦蕩蕩，游行羞憤欲死，從臉到脖子那是全部紅透了，容傾又說，“被我說中了，游行啊……我說你這層斯文貴公子的皮終於回來了那一天你就應該知道……我這種人沒什麽秘密，有秘密的是你……哦，我也有秘密，那肯定跟你有關……我能有什麽秘密啊……明明是你把我馴養成這個樣子的……哎，你臉怎麽紅了……”
游行實在受不了容傾繼續往下說，一個空間瞬移回到了監察處的辦公室。
他是個幫忙的。
祁蘊和走進來，臉上掛著一抹神秘的微笑，游行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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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容傾是一個小心眼的男人，同時也是最沒存在感的男人。
可是吧，那張臉就是一騎絕塵，放在人堆裏頂頂紮眼。
張大姐看容傾的臉楞了下，張鳴還記著容傾那一記灰飛煙滅，直接弄瞎自己的眼睛，但他看到容傾還是忍不住色心大起，乃至於伸出手去摸容傾放在臺面上的手……
被張鳴吃掉的他自己的手又長回來了……
容傾這幾天喜歡吃蘋果……可巧了，顧鳶曾經最喜歡吃的也是蘋果。
游行拿粉紅色的文件夾刷地格下去，那力道直接要將張鳴的手指給隔斷，他的眼神仍然是直勾勾的，容傾一個眼神也沒丟給他，繼續專心吃蘋果，一口一口，那雪膚烏發看得張鳴那是欲·火滔天，游行推了容傾一下，告訴他說，“你先出去，我問點事。”
游行仍然接手了一部分工作，但他有些問題還沒跟容傾算賬，對方倒是先跟他擺起譜來了，容傾大言不慚，那蘋果哢呲哢呲的，嚼得非常起勁，他說，“那可以啊……顧鳶能陪你審犯人，我怎麽就不行啊——”
張鳴的異能是再生，聶沈沒被那道八爪魚意識吞並時異能是轉換意識。
三年了，容傾的嫉妒心還沒消下去……當然游行也能夠理解，這段記憶被容傾直接抹殺了，不知道容傾這廝兒是真打算要秋後算賬還是怎麽的，覺得終於把人吃幹抹凈，他……終於從朋友背叛的陰霾中走出。
容傾又道：“反正你那時都給我晾一邊了，我怎麽不能要求你多陪陪我呢？”
游行拿筆摁住眉心，他試圖解釋，“我愛你的心從來沒變過……只是有些東西你很不適合聽，那時你才高中，我怎麽……”
這是游行成為大監察官後第一年的事情了，那一年，聶沈還沒跟他鬧翻，審判院與博亞局也還算和諧，這聶沈……
容傾又道：“你都喜歡我那麽久了，怎麽聶沈對你使用異能就變心了呢，你在疏遠我什麽呀？”
游行氣窒，“你不如不要讓我想起！你直接抹掉不是很好麽？！！”
容傾：“我不——從小到大顧鳶就是我比較的對象，這個錯誤我不能忍，你是我的。”
這潑皮無賴樣，游行腦袋抽痛，簡直恨不得當場撞墻，秋後算賬來得太晚，他日子就沒舒心過幾天，聶沈使用轉換意識的異能將容傾變為了他最討厭的對象，可容傾這只死狐貍向來是什麽東西都愛搶，游行決定讓容傾自己找答案，看誰鬧心。
剛好葉迦南來到此處，她接受了張玫的請求，張玫本人拒絕見母親，簡思危跟張玫分手了，那一抹隕石中的意識現在寄居在聶沈體內，徹底鎖死了。
葉迦南看著文件夾中的資料，她知道幾十年後的游行有著較為豐富的工作經驗，但是兒子……作為母親，從前柔弱的葉迦南已經死了，現在的她是新的葉迦南。
比起葉滿，葉迦南更具同理心，張玫的請求她接收到了。
游行讓宗之嘯摁住張鳴，他目光晦澀，又嘆氣看了一眼容傾。
他開始問張鳴問題。
“張鳴我問你，你去松山療養院裏，跟什麽人見過面？”
張鳴眼神跟狼一般饑渴著容傾，他指著容傾咽口水說：“你讓那個漂亮的男的跟我睡一覺，我要上他，我就回答你的問題……”
張大姐就直接當著葉迦南的面想要拉住容傾了，容傾被這句話炸得目瞪口呆，葉迦南見狀，那是一個文件夾打過去，那氣勢洶洶的，原本她還對張大姐有所可憐，這會兒被這種寵溺兒子的場景給驚呆，她罵道：“你幹什麽呢？！”
張大姐的眼神非常無措，她沒碰到容傾的衣角，她還想去抓容傾的衣袖，游行讓季子正也把這位大姐摁住，據他的資料調查得知，張大姐並不是這樣的人，溺愛兒子但是有底線，不會……這樣子。
容傾躲到他旁邊，倏忽問：“幾年前，你經手的就是這件事？”
游行點頭，“吸血鬼血清與雨光肽混合可以提升普通人的身體機能，你也碰到過了……第一代S計劃只是雛形，但是第二代由我經手……可以說……是我跟我父親一手造就了這個局面，普通人強行改變身體體質擁有異能就是張鳴這個樣子……你也看見了，不僅會影響自己，還會影響周圍其他人，我當時的想法就是把這些註射了變異人血清的人給找出來，哪知道背後這麽多陰謀，跟我想得完全不一樣。”
容傾面色不佳，“你怎麽好像在說我是紅顏禍水……襯得你像個昏君。”
葉迦南一巴掌呼兒子腦袋上，她罵道：“要不是你抹殺力進化，阿行才不想管你，天天跟個陰氣鬼似的，誰都不愛說話……”
容傾委屈無比，“是我的錯了！你是我親媽！那十幾年我被忽視難道不是你故意的！我黑心一點怎麽了，我還不能給自己求個姻緣啊！他高中畢業就記起我了，死活不來找我，我還不能委屈賣慘了！我的苦跟誰訴去！五年就五年，我不剮了他就不錯了！男的女的都喜歡他怪我咯！我怎麽不能賣慘了！他喜歡的是我！”
葉迦南一個拳頭薅他腦袋上，“半斤八兩！兩個都是禍害！”
葉迦南還是沒好意思弄兒子的臉，她看到容懷書，還是狠狠揪起了此時還沒到二十歲年紀的容傾的臉，擰著道：“你個死禍害，大學畢業第一年你偷跑家裏裝什麽純情高中生呢？！！！家裏面的臉都讓你丟光了！抹殺力……你個混賬羔子……你還知道他是你弟弟……你還去拼命撩撥……”
容傾瞪著他媽，“是親的不是親的又怎麽樣？我喜歡他啊！我怎麽不能！”
容懷書想起這件事就火大，但看到這女人葉迦南把自己的兒子給當球擰，雖然那時他不在，也不知道那假容懷書跟容傾講了什麽鬼話，總之容家的規矩很刻板，喜歡男的——尤其那時還是兩個人還是正兒八經公開的兄弟關系。
容懷書道：“不是我說，阿情，你……的確不像容家的孩子，容家就沒出個你這離經叛道的……”
游行倒像是容家出來的。
容傾怒瞪他，“不關你事，我不像你，反正你是追不到我媽……”
容懷書恨不得當場就把容傾五馬分屍，他擰住容傾的耳朵，容傾嗷嗷叫……要說，容傾從沒挨過爹媽的混合雙打，尤其成年了更是沒有。
早些時候他跟爹媽說一定要游行開始，從他挖出心臟給游行，到他叔叔容風華讓他當大審判長，容傾從沒挨過打，憑著這張得天獨厚，誰都心動的臉躲過了不少災禍。
如今時代不同了，葉迦南一個擰臉容懷書一個擰耳朵，表情紛紛跟吃了蒼蠅似的，心中那是氣得不行……
容傾甕聲甕氣道：“搞亂……又怎麽樣……嗯，疼！”
在容懷書一記抹殺摁死兒子前，游行實在受不了他爸媽的吵吵，尤其三個高音喇叭，丫的腦子人嗡嗡嗡的，他徒手把容懷書跟葉迦南的聲音給消了。
他講了一句：“容懷書，葉迦南……出去吧……不想看你們秀恩愛。”
葉迦南跟容懷書一瞬被挪到了門外，游行看容傾，心道戲真多。
宗之嘯說：“游哥，當年你跟聶沈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他看向容傾，當年……他們剛進博亞局那會兒，他確實知道游行家中住進了一個長得很漂亮的高中男生，沒成想……居然是容傾。
宗之嘯欲言又止，容傾揉著自己的臉，朝他笑了下。
宗之嘯看游行的目光冷冷的，上司重整旗鼓，又開始讓他發毛了，工作歸工作，課後歸課後，平素死鬼死鬼地叫，但是正兒八經的，還是得聽游行的。
宗之嘯問，“你跟我大學同學游行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容傾笑說，“一個被窩的關系。”
“你爸媽是真年輕啊……游行的親爸親媽也好年輕啊……啊……這個游行到底跟容家什麽關系？你們不會真……是親兄弟吧。”
遲來多年的八卦心熊熊燃燒。
游行道：“我說宗之嘯，我明天讓肖悅直接出國，你要是再敢給我多說一句，那你不要跟她和好了。”
宗之嘯立馬閉嘴。
游行回答這個問題，非常羞恥。
門被推開，祁蘊和拎著幾杯奶茶走進來，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宗之嘯想起那天莫悠的畫面，那腦門上的汗一茬茬冒，他表示，他先走。
祁蘊和心情很好，他問道：“呦，怎麽了……阿行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麽？記得好好抱緊容傾這條金大腿哦……”
游行：“你是嫌你死得不夠快？顧鳶跟聶沈的研究怎麽樣了？”
祁蘊和手中提溜著兩個高腳杯，還晃了晃一瓶紅酒，游行面色不佳，他警告道：“我給你五分鐘……”
祁蘊和說：“哎呀，果然是游行的風格，喝個紅酒，不會醉得噻……我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去喊沈郅了。”
祁蘊和一邊搖晃紅酒杯一邊道：“聶沈是聶沈，你是你呢……你把我這個天才從系統召回來，我自然不辜負你的期望，話說……沈郅跟我講，他在顧鳶的體內探查到了一點關於你的記憶唉……我將聶沈體內的雨光肽異能素跟當初游廖體內的異能素DNA序列進行比對，發現它沒進化……如你所言，那只八爪魚異能全部是從他人身上搶過來的……而且聶沈就是他最後的宿主，你很強哎，他最想你做他的宿主，可是從沒成功過……也是呢，像你這樣的男的，強也很強……脆弱起來也不是不堪一擊。”
游行挑眉，“我並不強大……你想錯我了祁蘊和。”
祁蘊和道：“但你……你……能分得清長得跟容傾長得一模一樣的容蕪，怎麽容傾扮作的高中大綠茶你就破功了呢？還是說，男人天生就喜歡那種脆弱感很強的人？游行啊游行，當時發生了什麽呢？”
游行笑道，“你怎麽知道我不知道他是容傾呢？但因為他是容傾……所以我才不會。游廖的異能是情緒牽制，你看張鳴跟張大姐都受影響，你覺得，如果當時我對容傾出手……結果會是怎麽樣呢？”
祁蘊和：“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呢？……不，游行，我覺得你只是不敢……你用聶沈來做標準，但……你也還是個正常的男人嘛……”
游行終於坦然：“我不如聶沈，從來都不如。這一點應該坦然承認……你研究十七號臺風雨也這麽久，你知道我們能回到真正的十七號臺風雨的原因是什麽麽？我跟聶沈都在經手這個，可是沒一個人成功的，聶沈身懷異能而我沒有，我確實嫉妒……當時他與顧鳶濃情蜜意，我也羨慕，至於發生了什麽，祁蘊和，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祁蘊和哦了一聲，“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
容傾默默聽著，他也很好奇，當年游行恢覆記憶了，還跟他對著幹，除了聶沈使用的異能……游行主動退出了十七號臺風雨的資料爭奪，祁蘊和想知道發生的事跟他要知道的不是同一件。
葉迦南跟容懷書說他有事沒事撩撥——笑話！上輩子兩個人那會兒他就是纏得最緊的，這輩子怎麽可能改本性啊，只會更加順遂本心。
斯文敗類貴公子形容那時的游行也沒錯，容傾有時很恍惚，是不是自己撩對方太狠了，讓對方太憋了，所以……游行時不時撒個嬌，掉個眼淚……容傾一個激靈，渾身酥麻。
到底誰拿捏誰……
游行目光兇狠地瞪過來，他道：“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容傾坦然，他攤開手又拄著自己下巴，目光清澈地看向他，“說起來，那顧鳶到底是什麽時候跟聶沈好上的，拋開前世那些恩恩怨怨，我不關心其他的，我只關心——哦，容蕪是跟你不熟，顧鳶跟你熟啊，反正是比我熟咯……”
游行倒吸一口涼氣，他閉上眼揉了揉眉心，無奈道：“你都住我家裏了，你還想怎麽樣？”
容傾道：“不怎麽樣呀，不是有句話說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麽？我又不是怨你拋妻棄子，你不會變心我知道的呀，只是有些人混賬事不是幹了一回兩回，上輩子是這個樣子，這輩子還是這個樣子，我不得好算算賬麽？游行我說過了，你就算是死，你也逃不掉我……你總有一天會心甘情願承認愛上我，這點我做到了……可是，顧鳶為什麽要跟你好呢？”
游行：“你真的很……”
容傾：“我很什麽？其實，當初你最先遇上的是顧鳶又怎麽樣？上輩子糾纏你的是我，這輩子讓你鬧心的還是我，只是為什麽顧鳶老是陰魂不散呢？他啥都比我好……我怎麽不能搶他的人了？我使點手段又怎麽了？他想確認什麽我不管了……”他的調帶著把鉤子，容傾又說，“白雪山……顧鳶壞就壞在他不該跟我炫耀……打死不該……爸爸說你才像容家人，古板教條，確實呢……聶沈說得也不錯，色字頭上一把刀，怪就怪我長得太好看咯……”
游行對容傾無話可說，他舉手發誓，道：“第一，我跟顧鳶從來只是同事關系，第二，我知道你是容傾，第三，當年高中畢業我恢覆記憶沒有去找你的原因我可以解釋……”
容傾：“解釋什麽？容蕪，顧鳶，聶沈，簡訣……我說游行啊，你把最好的一面給他們，獨留我最脆弱的一面，我花了多久，他們花了多久，你算過時間麽？那只八爪魚試圖覆制一個你……你……到底在覆制容蕪在想什麽？你寧可覆制一個我也不願意……”
游行心中是求爺爺告菩薩，這賬是算不完啊！！
他首先順毛，“你很不爽我知道——其次，我……容蕪只是個覆制品，而且他已經死掉了變成渣了，第二，我覆制他不過是個胚胎，你需要心臟，我得確保有個供體……第三，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抹殺力量的屬性呢？如你所看，你認識的游行呢就只是游行，他是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如果不是這場意外，他連保護你都做不到……”
容傾笑道：“這問題簡單，吸血鬼始祖嘛……你猜？”
游行道：“屬性是同類獨占？”
容傾說：“差不多吧，不過我不僅能獨占還能共享……沒發覺我們在一起天下無敵麽？”
他又說：“我失去了心臟也能用，只不過時間不長罷了……脆弱得像個普通人，以前還沒生在容家那會兒，人類跟我們吸血鬼的關系就是獵殺者與被獵殺者，後來獵人出現了，我們成了被獵殺的，十七號臺風雨我常常穿梭於各個時間，我去找各處與我相遇的你……那時我想，我要怎麽樣才能跟你很長很長地在一起呢？我想要有人陪伴我很長很長的時間……”
游行捏著十七號臺風雨系統的資料，他說：“早就有了……我跟你說個小秘密？”
容傾興趣來了，挑眉，“什麽？”
游行又故作神秘：“你是在跟我變相表白嗎？”
容傾道：“我有哪天不表白麽？這點得容我炫耀一下，我看中的人那一定是我的，誰也拿不走……”
“哪怕堵上全部的抹殺力量？”
“對啊，我歸根到底不是像顧鳶一樣殺光自己親人來增強力量的人，力量有什麽意思，喜歡的人不在身邊，不愛自己的人不在身邊，坐擁萬裏江山都沒用……我可是正兒八經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假容懷書我本來不想殺的，可這人……老是逼我媽……殺了我挺後悔……”
“你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十七號臺風雨又有什麽新東西出來麽？還是那只八爪魚找到辦法殺死了？”
游行點頭，他像是終於明白一個很久的秘密。
“我們從十七號臺風雨逃出，還以為是自己的原因呢，我還以為，葉女士會真的恨我，可沒有啊……”
容傾搖頭，他從善如流道：“母女哪裏有隔夜仇，兒子跟母親間怎麽可能會彼此怨恨啦……”
他像是明白什麽般，“啊，這個世界上能穿越時間的只有思念啊，特別是媽媽的……咋突然想到這個？”
游行：“舅舅虞珖讓我想到的，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不會愛你，唯獨母親……我們當初能逃出十七號臺風雨，你力量快散盡……我還跳到另外一個系統呢……結果……媽媽一定在為我們不斷祈求平安吧。我以為她討厭我呢……但是沒有……”
容傾：“各有難處吧……葉女士與容貴妃知道我曾經的過去也沒說啥，可是顧鳶就被母親打罵，小時候我很羨慕他有父母溺愛，而我的父母總在冷戰……你看啊，宇宙總是守恒的，我媽是喜歡攔著我，她也包容啊……蠻可惜的是……顧家父母已經死了啊……”
游行拍了下容傾的腿，示意他挪開一點位置，他故意問，“所以，你裝高中生那小一年，查出點什麽沒？”
容傾捏著高腳杯，特別不適應，他道：“你喝酒了，幹了混賬事你還記得麽？”
游行做夢都沒想到容傾會問這個。
他拿著文件夾擋住容傾的臉跟自己的，與他嘴唇輕碰，低語道：“開放記憶海給我怎麽樣？”
記憶海，一生中最討厭的夢魘。
容傾道：“沈恪臣被完全抹殺……不覺得很奇怪麽……按道理來說不應該啊，你我死亡到第二次出生，再到你成為大監察官，中間有二十年的時光……第一次的代號S計劃血清資料被我父親抹殺，虞珖也死了，第二次是你全部都燒掉了……沈恪臣是不死異能，你覺得當年的真相是什麽？會是誰幹的？就算是搶奪，也應該有痕跡吧……”
完完全全地抹殺，任何人的記憶中都沒有這個人。
游行拍他，“少故作神秘！王八羔子！不就是你麽！”
容傾笑，“我只是為了以防萬一而已啦……但完全抹殺我是做不到的，沈恪臣掌握了八爪魚的大筆資料，並且最終結果指向這抹意識的完全進化，你說八爪魚到底是想幹什麽呢？”
游行：“他想當人，但是人人都渴望擁有神。”
“你講點我能聽懂的……”
“人之欲望無窮盡……像是這種惡念的集合體奪得他人力量若無自身約束，便是自取滅亡，人有了錢有了權很難控制住自己……只要欲望存在一天，八爪魚就不會消失。”
“我不管其他的，我就想問，他為什麽老是纏著你？”
“你跟我的相遇存在偶然性，命運的挑選也存在偶然性，不是每個人都有必然的幸運，他是幸運兒，我不是，但人本性都是趨利避害的，他有我沒有，我會很想有是天然存在的欲望，你能割舍你的本能嗎？”
容傾是吸血鬼，他從前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又埋怨道，“你又在變相罵我是畜生，天天對你發情，哼！我可是吸血鬼，掠奪是我的本能！你，必須是我的。但我懂，因為你愛我我才能對你那麽放肆。”
游行笑道：“你很懂嘛……你是個人，不是畜生啦，我……”
容傾哂笑，“你是個人，也幹畜生事啊……”
游行臉一塌，他皺起眉頭道：“你一定要提起過去的事嗎？你想要怎麽樣？”
容傾看著昏睡過去的張大姐母子，他說：“有些人啊，特別怕呢，我可是容清純……你覺得我想幹什麽事兒就幹什麽事兒唄，你對顧鳶幹啥事就對我幹啥事唄……”
容傾說得坦坦蕩蕩，游行羞憤欲死，從臉到脖子那是全部紅透了，容傾又說，“被我說中了，游行啊……我說你這層斯文貴公子的皮終於回來了那一天你就應該知道……我這種人沒什麽秘密，有秘密的是你……哦，我也有秘密，那肯定跟你有關……我能有什麽秘密啊……明明是你把我馴養成這個樣子的……哎，你臉怎麽紅了……”
游行實在受不了容傾繼續往下說，一個空間瞬移回到了監察處的辦公室。
他是個幫忙的。
祁蘊和走進來，臉上掛著一抹神秘的微笑，游行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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