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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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人們兩歲前的記憶容易模糊,五歲的記憶也不見得記得多少。

但游行想起一些小時候的事。

“你非得跟容懷書自相殘殺不可?不能放下你的立場不當這個獵人?就算你跟我搬來白雪山生活又怎麽樣?”

“許含,我有我的難處。”

“難處難處就知道難處……你永遠認為我只會問你要錢是不是?游廖我問你,你到底是要這個家還是要你那個第一名刀的破稱號……你跟我結婚只是敷衍是不是?”

“是——你哪裏又理解過我,我繼承父親遺志也有錯?我答應你,幹完這一票我們就隱居。”

……

“你媽,你媽死了……你媽死在我手裏……你媽懂,我啥都不懂……”游廖把驚雨刀放在桌上,他對游行說:“兒子,你以後一定要做一個瀟灑帥氣的男人,保護不好自己所愛是要被浸豬籠的……你喜歡一個人要記得,拼盡全力……”

“不要……不要像我一樣。”游廖聲音沈默無比。

……

六歲後,游行曾經在容懷書身邊生活過一段時間。

“容懷書你是真的很沒品,阿行沒了父親母親你怎麽還能把他送回獵人手中,許含為救我而死,你呢?你有沒有一點良心?他就這麽一個孩子,吃不飽穿不暖你要讓他到哪裏去?你倒是小公主小公主地哄得他開心啊……”

“葉迦南,你能成什麽氣候?你又懂我們男人什麽事兒……審判院裏頭有內鬼,外面獵人隨時等著獵殺我們,你讓我把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放在身邊,阿傾有力量他有嗎?我何嘗不想親自照顧,我忙死了,你體諒我過一分嗎?”

“你少假惺惺!阿傾出生時你沒回來看過,他沒你這樣的便宜爸爸。連爸爸都不喊你,你哄阿行,你算什麽男人!”

“葉迦南!”

“容懷書!孩子們要是出一點亂子,我跟你拼命!”

……

“是我對不起你……不該反對你跟阿傾的。”

“阿行,媽媽錯了。”

“阿傾,我不該逼你……你說我怎麽就這麽蠢呢,你爸是那樣的人,我怎麽還是逼你成為你爸那樣的人呢?”

……

游行記得,自己生命中體驗過很多離別,每一次,只有他體會到了離別的重量,這一天天一次次在日積月累中越發深刻。

每一回分別,心總是沈甸甸的……同樣的地點,同樣的地方,無數次別離。

他眼皮松動,首先是白色的天花板,爾後聞見熟悉的香氣,香氣更濃郁,容懷書扶起他,讓他靠在自己床板上,他問道:“小公主,你恨不恨我?”

游行覺得口渴,容懷書給他遞溫水,他別過嘴,“我要涼的,不要熱的。”

容懷書固執往他嘴中送,游行喝了,他搖了下脖子,那一巴掌是怎麽也打不出手了,自己起床氣好像是蠻重的,他打了個哈欠說:“我幹嘛恨你,你是我的爹,又不是其他……”

容懷書道:“你這家夥……阿傾剛出去了,等回回來,那什麽你取下的八爪魚跟顧鳶的頭發跟人體組織送回給祁蘊和了。”

“哦。”

“沒了?要吃什麽麽?”

“不吃……等等等等……親爸,親爺爺……我要吃那個你做的春卷……我知道你最會做飯……我吃白粥三天了,你讓我沾點葷的……”

“……阿傾做飯是不是很難吃?”

“你怎麽知道?他煮雞蛋不知道要放水的。”

容懷書聳聳肩膀,他去關門……爾後他又對游行說:“我答應你,阿行……我不會再跟游廖相鬥,只是萬一爸要是沒錢沒權了怎麽辦……”游行翻身下床,火速去掰門,容懷書抹殺力出手焊住門,他笑說:“你這傷口不能見光的……不許出門。”

“……?”游行被關傻了,八爪魚跟顧鳶齊齊出手,他的異能對羽殺刀驚天一砍後,傷口愈合的速度沒有那麽快,身上七七八八沒什麽傷了,但是……詭異的是……羽殺刀的傷口是不能見光的。

顧鳶——只能活在黑夜裏。

跟他進化的抹殺力有關麽?

游行躺回床上。

他想到聶沈一直陰魂不散繞在自己身邊就……很煩,八爪魚到底是什麽目的?

不知道是容傾那個狗日的關了門還是其他,游行想出去走走。

門又被打開,親爸爸跟親媽來了。

游行看他們,一臉嫌棄,要不游廖老是抱怨他更親容懷書跟葉迦南呢,但親爸還是親爸,親媽還是親媽,時隔多年未見,一如當初俊男美女。

游行看見他媽大冬天還是百褶裙,光腿桿子看得他一陣不解,他問:“你不冷嗎?”

許含道:“不許喊我媽……”

游行別過頭,許含又道,“你可以偷偷喊……我跟你爸商量好了……他不當獵人,驚雨刀也要送回游家,兒子你是什麽想法?”

獵人世家的名刀驚雨,斬百鬼殺百妖,手下殺戮無數。

游行挑眉,“送回給游家?想得美!驚雨刀我要……”

驚雨刀只傳給真正獵殺吸血鬼的人,霎時間,驚雨刀落回游行手中,他對游廖說:“爸,你知道你當時的死是游甚造成的麽?你覺得,游甚是沖我手中的驚雨刀來呢還是沖著你們的兄弟情義來呢?”

刀鋒出手,游廖眼角的一撮頭發被斬斷,他嚇得怒吼:“我是你親爹!!!!你爸這麽帥氣的一張臉要是給毀了,我立馬生個二胎!!!讓你親自帶!!!!”

游行把刀遞給游廖,歸根到底,真正的游廖是非常看中親情的人,他有自己的理想跟抱負,雖然嘴很貧,可他是真的受不了這咆哮獅子吼,他笑嘻嘻說,“爸,聽說你轉到法學系去了?”

游廖點頭,“嗯,你爹我喜歡打嘴仗,不喜歡動刀子……你好像更不喜歡,你放心,你爹我這麽帥氣英俊的人肯定能買得起豪車別墅,養你媽一定是綽綽有餘。你媽愛美,我知道……”

游行道:“我媽不虛榮……她只是喜歡打扮自己罷了……”

許含微微笑,游行其實從來沒有見過二十歲時許含的照片……當年的他們一定也很慌亂,自己都還是個孩子,然後當了爹媽。

許含是校花,卸了妝是清純系,化了妝是妖媚系,游行不懂他媽那一櫃子化妝品,葉迦南則更是天生麗質……游行想出門,穿病號服肯定特別引人註意……他想,要是葉迦南此時在場,門是肯定不能出的。

但是……游行一把抓住許含的手,游廖鬼使神差盯著他,許含立馬心領神會,她道:“你去給阿行買吃的,你打籃球等會兒我給你送水。”

游廖表情飄飄然……“這、這可是你說的!”

“對,我說的。”

游行看著他媽新買的衣服,他在那一堆袋子裏面翻翻翻,滿腦子問號,“全是裙子?沒有長衣長褲麽?親媽?許含?”

許含拉著他起來,忙道:“葉迦南十幾分鐘後要來了,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是換上去你穿我這個超大號外套,第二是你穿病號服,然後被抓回來再住一個星期……”

游行一臉悲憤,卻也不得不如此,不用說,似乎是學校藝術節要開幕了,許含作為文藝委員負責妝發……

游行心想,確實好像是尋常普通的大學生活……但是魑魅魍魎躲在這裏面,才更不好控制啊,不過現在不是他一個人了,而是一群人,他也無需再背負什麽獵人責任,因為立場不同而必須要做某事。

萬事萬物,只順遂本心。

會有代價,但那是什麽,游行不想去想,因為會頭疼。

游行穿上短裙換上許含的黑色外套,長發帽子一戴,誰都不愛。

許含飛速整理他的頭發,把一次性口罩往上一拉,游廖門敲響之時,許含心情緊張到不得了,她開了一條小縫,游廖擠進來,這個時候,游行一個瞬移,穿墻走人!

下樓的速度比誰都快,他生怕撞上不該撞見的人……卻也怕走光,大步快速走人……

……

容傾來接游行出去,來告訴他祁蘊和檢查結果出來了,想問要不要親自去看看。

他搖頭,剛看見一個長發披肩走路像男人的女孩子與他擦身而過,他搖搖頭,心道絕對不可能,游行那種死直男,讓他擦個臉保濕都不屑一顧的男人會穿裙子?

下一秒,熟悉的聲音出來了。

游行借路人的手機打電話,“從良,給我拿套衣服,我在肯德基等你。”

容傾作為一個心中有鬼的男人。

忽而,轉身,偷摸跟了上去。

游行只想趕快把這裙子給脫了,凍腿啊!

他雖然願意冬天不穿秋褲,但是,人還是要溫度不能要風度,他媽許含給他套的過膝襪凍死人啊,膝蓋疼……

游行走到外面,他看了看玻璃鏡面中的自己,忽而想起很多年前,似乎容傾也是這麽穿的。

他仍然看不大習慣這種,此生應該也只有一次的機會……

游行心一動……他摘下口罩,當初也曾經為喜歡的人是一個男生而感到困惑……那個時候也想過如果對方是個女生就好了,是否,容傾也跟他有一樣的想法呢?

聽媽媽葉迦南說,容家的確是要傳宗接代,古板徇舊……雖然容傾沒跟他提起過,但是也能猜到一兩分了,男生與獵人,他們的立場都難。

媽媽許含喜歡穿百褶裙,游行伸出腿去看鏡面,下一秒——有人緊盯他。

“……碰上猥瑣男了?”

游行滿腦子問號,他忽而看見一個人掏著手機趕忙往自己口袋裏塞。

……拍了什麽?

腳步聲咚咚咚,游行一路飛跑,那人還在喊:“偷東西啊,這個不要臉的女的偷我偷我東西!”

游行怒喊:“我他媽是個男的!你拍什麽了!”

男人道:“變態啊!變態!我剛看見他從女廁所裏出來,這是個喜歡穿女裝的死變態啊!”

游行心頭火起,這個時代,男生穿女裝也成了變態?倒打一耙的死男人!

他擡腳……因為怕走光,於是他使出旋風一踢!

游行重重地踩住男人的後背,往後一揪他的頭發,讓他整個身子歪成一個倒C字,男人起初在罵:“娘炮,死娘炮!”

游行把男人的兩只手往後一擰!全給掰到脫臼,然後一拳打碎男人的牙,游行道:“死猥瑣男。你罵誰呢?”

男人一口血吐地上,他道:“這個人是個死玻璃!他跟我上過床,翻臉就不認人了……”

周圍人目光看了過來……

游行挑眉。

游行敲斷他的大腿骨,爾後……一股熟悉的香氣逼近,游行不看還好,那黑衣的下擺嚇得他膽戰心驚,幸虧想自己戴著口罩……

容傾半蹲下身,他睨著陌生男人道:“你剛說什麽?”

下一秒,游行甩開手,一個空間瞬移……

容傾:“……”

男人表情驚恐,周圍人像是沒有看見他一般,伴隨男人灰飛煙滅的痛苦喊叫聲,容傾翻出手機,細細看了手機中游行的背影,他發現自己的註意力全在游行的……腿上跟長頭發上……

容傾心想,自己不該有這樣豬狗不如的想法,這樣是不對的,肯定會傷害到他的。

可是,要怎麽樣才能騙到這個人跟自己講幾句話呢?

他就只是想看看游行的正面,真的就只是想講幾句話而已……

好好地看一看對方而已。

容傾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不是找不到,而是對方現在是看到他就跑……

這……

他耳根子到臉那是全部都紅了,容傾心想他們都在一起挺久了,早已發展出了超出常人的非一般關系,但是……容傾深呼吸一口氣,他決定還是遵循本心,追上去。

沒人註意到他微微攥緊的手。

游行倒是沒啥想法,純粹就覺得尷尬,前些個天還說扮老巫婆,今天就穿裙子,雖然是迫不得已,可他感覺渾身不得勁,這種感覺他新鮮以致於他無所適從。

過了會兒,游行在肯德基門口停下來,從良這個第一toptop帥氣的男人正在向他招手,他想起來了,長相偏陰柔的從良穿過女裝出門的,似乎他看到他後眼神一亮,他剛進門,從良就大喊:“美女美女,這邊這邊!”

非常熱情大方,游行忽而釋懷了,他深呼吸一口氣走進去,容傾緊隨其後,他想聽聽看,游行又要跟從良說什麽。

雖然關系非一般了,這一位他從前的朋友從良,似乎變得很不同了。

說是朋友,但其實……游行那個時候總說沒朋友跟他一起,他主動給介紹,但是從良似乎忘記了關於吸血鬼的一切,也是,邊緣家族十分淡薄,根本不會被人記起。

從良,性格跟長相最像柔軟的女孩子,但也因此遭受了不少非議。

從良現在這麽大方……是因為什麽呢?

游行似乎早就看見他了,他擺擺手,示意他等會再見面,也是……

容傾覺得游行變了一點點,剛剛那會兒純粹是太尷尬,調試過來也非常快。

容傾也擺手,當服務員來時,他點了一杯冰咖啡。

心中稍微有點躁,難以平覆。

……

二十歲的從良還是讀哲學,初心未改,從良看著游行的裝扮,他道:“游行你真好看,要是你願意,你肯定是校花……”

游行摘下口罩,但長發沒摘,出門前許含給他刮了眉毛上了速成妝,他看向玻璃中自己的倒影,他的手折了一下口罩,說:“從良,你讀哲學的,我想,這個世界跟我想得不一樣?那只八爪魚陰魂不散地跟在我身邊,你說是為什麽呢?好像,真的很難坦然接受自己……”

從良從前在國外留學為了掙學費跳過一段時間的艷舞,他道:“阿行,我舉個例子吧,當年我去到國外讀書時一點錢也沒有,但是交學費了,而我剛好會跳舞,而跳艷舞來錢快……半個月我的學費就掙出來了……就該怎麽說呢?國外相對來說開放一點,有人把錢塞我胸口時我第一次特別不適應,覺得自己好像在賣,在當鴨……有個女人誇我你跳舞真妖嬈,她豎起拇指對我說very good,你比女人跳著還性感……你知道,我從小就一直為自己長得像個女孩子而難過,甚至對不起蘊和……但是,不覺得很奇怪麽?說你長得像個娘炮然後你跳艷舞時吹捧眼睛都要黏上來的男人是同一種……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沒必要活在一種既定規則之中,我活得快樂我活得爽最重要,我不可能沒錢了不去掙,我總還要上學,難道我要因為那幾句話放棄我的大好前程嗎?”

“我可以按照自己喜歡的意願生活,我也願意忍受非議,快樂有,不快樂也有,但我始終更快樂。”

“有一些人就是看不慣別人,他覺得自己標準不一樣他就一定要噴,傾訴欲膨脹到極限。也有人說你這麽順遂本心,萬一要是以後老了怎麽辦,你爽了你家人呢?像是這種杠精,你怎麽跟他交談啊……不處於同一頻道的人永遠談不了任何話,我至今都拒絕跟家人往來,就是這個原因……人與人之間就是喜歡攀比,比誰過得更好,作為一個簡單普通的人,也不可能滿足所有人……”

“單純簡單的生活是很快樂的,是一種純粹發自本心的……”

從良擡手理了理游行散亂的劉海,他又說:“阿行,純粹地欣賞自己是非常難的,跟隨本心也是很難的,但是今天我站在這裏也要誇你一句,你很漂亮……可有些朋友就不會啊,他只會貶低擡高自己……讓所有人認同沒有誰做得到……但最難的事情是,你能不能接受你內心是個那樣的人呢?對愛人坦誠容易,對自己坦誠最難。”

“我花了五年才懂……其實人要什麽,人一定要什麽,當下從來沒有答案。有句話叫做心外於物,你心中想什麽,宇宙會回應你什麽……那只八爪魚從哲學角度來說是宇宙不好意念的集合體,你痛罵自己,痛恨自己,悔恨當初……所有人都在埋怨自己……像是現在啊,即便所有人回到當初,該有的矛盾依然有……沒有得到什麽解決。好多人都是馬後炮,失去了才懂,然後痛哭流涕,悔不當初,痛罵自己為什麽當初腦子不清醒點了……”

“阿行,這道理其實我說過很多遍了,跟隨本心……宇宙哪裏都有你能生存的地方,人飄飄蕩蕩,一生老無所依,青山白骨,這都不是事兒,人死了也就是一把火跟灰,風一揚,什麽都沒了。這些道理誰不懂啊,你呢?”

游行喝著咖啡,他道:“我的選擇從來沒變過,我愛的人走了,我一定會跟著他一塊走,我得到了那麽好之人的照顧我不可能再會愛上其他人……我從前想著如果容傾死了我應該會帶著他對我的好繼續生活下去,但是你知道,那很難……我……”

從良道:“完美主義。你真的確定自己不會再愛上其他人嗎?某一個瞬間,你想想?十七號臺風雨系統裏有沒有抽離出另外一個你,你想想……”

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游行道:“我吻過另外一個游行……那時我滿身戾氣,我真恨不得毀了他,天真爛漫,毫無顧忌,能那麽坦然說出那樣的話,真是可笑。”

從良笑了,游行若有所思,他道:“阿行,我最討厭哲學了,你知道我已經拼盡全力跟你講人話了……但是你很討厭自己啊……親……你討厭自己什麽都沒註意過,你是恨曾經什麽都做不到的你還是厭惡現在的自己呢?你是厭惡女生這一重身份給你帶來的羞恥感,還是因為做自己無法適應周圍人的選擇而厭惡自己呢?”

“但我一向最佩服你的事情是——你一向跟著自己的心走,哪怕頭破血流,但現在,也不是沒有煩惱,哪條路,都不是最好的……每條路都有代價……阿行……阿行……你想什麽呢?”

游行打開他的手,當然道:“廢話,事情兩難全……我只要跟自己愛的人在一起,厭惡又……好啦好啦……你煩死了!爛話一堆,我就這臭脾氣,能忍的就忍,不忍的我絕不將就委屈自己……但確實……很容易被人影響,即使這樣也還是一定要,一邊被影響一邊去做一邊痛苦……啊啊啊……你饒了我吧……容傾一次抹殺力能解決的事我幹嘛要想這麽多!!!!!!!”

從良哈哈笑:“你這人啊……要是你的心理問題能夠全部抹殺,那你還是你麽?游行大佬,你不缺人愛,你缺你自己愛……撒拉嘿呦哦!”

從良一個飛吻。

……

游行氣呼呼地拎著袋子去廁所,他沒註意到容傾迅速跟上,當游行被拉進隔間,一方熾熱的胸膛攔住他去路,游行閉上眼,他避開容傾的呼吸,著急道:“餵餵餵——”

游行的嘴被堵住,容傾攫住他的嘴唇,手掌住他的脖子,他迫使游行不能離開自己。

直到游行感覺自己的嘴在發麻發紅,游行試圖推開他,道:“阿……阿……傾……”

容傾嗓音變得沙啞,他從來沒讓用這麽蠱惑的嗓音在游行耳邊說過話,他的手輕柔地在游行腰間游走,他說:“叫我阿情……”

游行背靠住墻,迷糊之間像是懂了什麽,他勾住容傾的脖子,他聞著對方身上的香氣,容傾的吻在他頸側流連,表情變得甜蜜而不耐。

他道:“阿情……葉女士給你取這個名字是斷情絕愛還是……輕……輕!”

容傾輕車熟路拉開拉鏈,在漫長的前奏後他用近乎殘忍的力道擡高游行的腿,游行眉頭狠狠擰緊,腿自發纏上他的腰。

容傾親吻游行的嘴唇,表情一瞬輕柔,游行喘了聲,背靠住墻,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在容傾身上。

容傾道:“自然是沒有情……好像也不是沒有……”

“但是……現在有。”

兩個人腰腹貼得很近,游行有潔癖,想不到有一天居然……他頭痛,這狗日的發起瘋來不管不顧的,又不是沒在比別的地方發生過這樣的事。

游行:“爸媽知道你是這樣的人麽?做這樣的事,要被殺頭的!”

容傾猛地一掐他的腰,游行呼痛,容傾在他頸間吮出一個重重的吻痕,他道:“早完了!說起來我確實不是個好人,幹啥事都不厚道,但我就是我……我沒有後悔自己曾經的選擇……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游行被他猛烈地一拽,門外響聲不斷,容傾倒吸一口氣,他堵住游行的嘴,他將裙子撕開扔到一邊,“你今天得多陪陪我了……誰叫你……嗯,你、是、自找的……”

游行眉眼方艷無邊。

當然,他想起八爪魚一直在說他覆制不了他……不是不能覆制……而是抹殺力,或許是在新婚夜,或許是在某一刻,容傾其實一直在他身邊。

被罵廢柴,不如容蕪,各種欺負,都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

游行感覺容傾的手又在自己心口游走,又重重摁了下,然後他貼住游行的嘴,手輕捏他的下巴,容傾喟嘆,嘆息,聲音婉轉,“這裏頭裝的全是我……挺……挺幸運的。愛你哦,今天的大美女。”

然後動作更狠。

游行心嘆:“你真是瘋狗一條……但不是那個瘋啊……”

容傾將游行……墻上摁高,他道:“我心很小的,我也特別小心眼……為了自己所求的確是不擇手段,抹殺力算什麽嘛……快說愛我……”

游行無法,腰酸腿痛,他喃喃點頭:“愛你愛你……游行愛容傾一生一世……特別愛你……”

“敷衍——”

容傾又堵住游行的嘴,手往心口摁了上去。

……

待到容傾給游行換好衣服出來,不知道是幾個點了。

兩個人去酒店開了個鐘點房洗了個澡,游行困得直接罵容傾就是個混賬東西,狗日的王八蛋。容傾倒是神清氣爽,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過了,某一段時間覺得親吻都覺得困難,雙方的一些往事壓得彼此都不太想動。

容傾嘆息,“熱戀期過了啊……”

游行困,容傾一起滾被窩,兩個人一起睡倒是習慣了的。

下午睡完,天空出了太陽,游行體質不錯,於是拉著容傾一起去曬太陽。

他們做夢都沒想到會回到最初想要回到的地方,一個大學,談著平凡的戀愛,偶爾做拯救世界的事。

灼目刺眼的陽光……炫目動人的香氣。

他們不需要在彼此吸血來緩解內心的渴求……

S大有好幾個大校區,現在是午休時間,游行挨不住,讓容傾一個人去逛大街,四處在有花香的地方走動,他們在街角遇到的大多數時候,常常是雨天教學樓下目光偶爾相撞,又或者是同乘一輛校車坐到一起,偶爾搭搭話,一起聽聽歌。

雷聲暴雨,唯有心跳聲很清晰。

游行整個人沐浴在陽光裏,他的手搭在自己額頭上,夢中有人用很甜的聲音喊他,是白雪山那個容傾扮作的女孩……

容傾很少見到游行會這麽肆意睡在草地上……他心惴惴……雖然兩個人關系中他是稍微強勢的一方,但是……容傾對游行初見的感覺還是蠻特殊的,他有時候覺得自己永遠是仰慕的那一方,默默觀看……不論看了多少次,容傾側下身子,輕輕地喊了聲:“阿行?”

語調很軟,輕到幾乎像羽毛……唯有游行變得相當讓他招架不住容傾才會露出的表情。

游行想,果然夢一定是真的。

他手壓下容傾的脖子,嘴唇精準無誤地堵住容傾的嘴,親吻的力道很重,嘴唇很軟,像又不像,為什麽……回親的力道這麽重?

容傾一臉羞憤,猛地一下推開游行,剛要跑,游行給他一把拉住,容傾也反應過來……

游行趕忙抱住容傾,喊了聲:“哥——我是不是這樣親過你?”

這大概是容傾覺得最尷尬的一件事,身為容懷書另外一個兒子的游行某天親了他,第二天去什麽都不記得,然後便是輾轉一生的愛戀。

容傾嘆氣,他別過游行的下巴,親了下,才道:“討厭不討厭我?厭不厭惡我很裝,我是不是脾氣很大?是不是嫌棄我在爸媽面前像個小孩?會不會嫌棄我不夠男人?討厭不討厭我長得太漂亮不像是你的夢中情人,喜不喜歡我有時像個女孩子性格?說!不說把你休了……”

游行哦豁一聲,“容傾,因為你是你啊,你變成什麽樣我都喜歡你……地老天荒……我也小孩啊,我還愛撒嬌騙人,我脾氣比你更大……我愛你我願意容忍你的一切,因為你是容傾。”

”容傾,你很好,我也很好,世界也很好,我也很愛你。……容傾,你要問我後不後悔我肯定有後悔的時候,但喜歡一個人我從沒後悔過,做一件事或許會後悔,我從前為你做過的一切我只恨自己不夠強大,可力量到手我還是感覺……人一個人……以前想……想什麽呢?我愛你需要理由嗎?僅僅因為我想愛你,就是如此……而已。”

容傾被游行一番拗口的話繞暈頭,他說:“你在影射我?你說句喜歡我會死嗎?!”

游行閉上眼別過身:“這叫含蓄。”

容傾炸毛,“含蓄?去他媽的含蓄!少來,什麽故作情深似海,要是我是我媽,就把我那個流氓渣爹給剁了,讓我媽當大院長,逢年過節拿壺酒給他上個香……這樣不負責任的男人就該死了才好!”

游行嘆息,“你看我那個死渣男爸爸,天天說給我媽過好日子,結果還是兩腿一蹬死了,留個大爛攤子給我收拾……老父親屍體都沒給我收……這樣的男人我媽不會要的。”

游廖跟容懷書面面相覷。

他們表示不理解兒子們的想法。

覺得自己終究還是太年輕。

……

一周後,容懷書走馬上任,虞珖成立了新的監察處,這一回他選擇只發號施令,出去幹活不是他的強項,他負責定位。

然而,沒有什麽大監察官,也沒有什麽大審判長。

容懷書看見了葉迦南。

“……?”

虞珖興奮道:“新夥伴啊?貴妃娘娘,我請了你的白月光皇後來治你,麻煩您多多擔待。跟朋友一樣友好相處吧!”

容懷書想殺人,他氣到不行,拳頭攥緊,厲聲道:“你這個女人!!!”

葉迦南想法很簡單,男人靠不住,那就自己上。

她說:“容懷書,你又不是個男人。”

這一回,所有人的選擇都跟之前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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