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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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寧簡終於見到了游行。

游行手中拿著葉離給出的研究報告,張滿月做了全部的身體檢查,身上有極其多的針孔,那個持槍人是張滿月的男朋友,名字叫張鳴。

寧簡身上綁著手銬,他被壓坐在鐵欄桿之後,同樣的,簡訣也是被銬起來。

游行對審判院所有的人都存在懷疑,當舒城凉三番五次找容傾讓他放了寧簡後,他實在是火大,幹脆把簡訣也給抓了。

這些事,他瞞著容傾。

游行覺得,雙方各自瞞著的事情海了去了,更何況,他又不斷人骨頭,也不把人嚴刑拷打,只是要問一些問題罷了,他給寧簡的時間夠久了。

不過……怎麽祁蘊和不接電話?

大抵是他叔叔游甚認為他難當大任,就按照容傾說的,把他扔到審判院去了。不知道這兩個長輩什麽想法,是想聯合還是怎麽樣,總之,獵人方與吸血鬼方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平衡。

游行甚至還得到了審判院的制服,職位依舊是大監察官。

游行心想,開玩笑,就跟有些人一樣,拿人命開玩笑。

游行懶得解釋,沈曜在他旁邊,一臉欲言又止。

“看不慣你就別看……深更半夜蹲守我家……你還沒把襲擊的人告訴我呢……”沈曜沒想到游行速度這麽快。

“哦,你不告訴我我也猜得到啊,那叛徒恨我,恨我恨到不得了,我也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啊……你知道維護寧簡我還知道剁人呢,本來我也不想進來系統親自處理,安生找到系統核啥事都沒有,是有人先來招惹我,我又不是吃素的。”

游行披著黑色大衣,手中拿著一次性杯子,裏頭是杯溫水,他跟容傾一樣,那是死活不愛用玻璃杯。

沈曜:“……我不是這個意思,十七號臺風雨系統沒完全進化,就只有我在白雪山的劇情……?”

“哈,劇情?什麽劇情,雪難是實打實的啊!陳靜遠搞事也是實打實的啊……那陳靜遠說什麽真相真相,那到底是什麽呢?是指我被篡改記憶還是有些人生怕事情重演,而故意又來搗亂呢……”

“季子正與寧簡關系匪淺……假寧簡,我問你,真正的寧簡在哪裏?要是我把季子正給捅死了,你說——”

寧簡怒道,“我不知道叛徒是誰!容風華威脅我如果我按照他說的做就殺掉簡訣,我有什麽辦法!”

“做什麽?!”游行睜大眼睛。

寧簡:“他說讓容傾別亂來,想讓你去盯緊容傾。”

“就是讓你安安心心當容傾的老婆!別給你老公惹麻煩了!”

游行:“……”

沈曜:“……”

“就這,那容風華跟游廖不是也關系挺好的麽?”

寧簡罵道:“你搞出這麽大的亂子,容風華能改不偷走源代碼嗎?!你真想讓所有人為你的自私陪葬啊!華之都那麽多人,那麽多條性命,萬一系統真的爆炸,你沒考慮過?!”

游行:“……我沒打算活著,自然也沒想過其他人也要活著……我只是想知道許多事,比如當年白雪山雪難到底是是誰引發,又怎麽有這麽多覆制人出現,還有變異人做武器,殺都殺不死。”

寧簡:“容風華那是容傾他親叔叔!你!自己去問,把簡訣放了!你腦子不正常是不是?!簡訣喜歡你你明知故問?!”

游行忽然想起那一天他拿撲克牌抽簡訣臉的神情。

“得了吧,簡訣喜歡你,不是我……我才不稀罕你們這些人的喜歡。簡訣找舒城凉都沒成功,又來找我,可我又不是從前那個人……你雖然識相,你可也站在容蕪那一邊,不是麽?我婚禮那天被打斷腿,你記得你是笑還是什麽麽?我反正很煩躁。”

游行把那杯水喝完,卻笑道,“你坐牢裏吧……跟簡訣一起雙宿雙飛,我要去辦點事。”

游行告訴沈曜祁蘊和等會兒過來,還沒出門,這看守所的門被打開了。

那個離婚三次的肖悅跟游行面面相覷,祁蘊和端著四杯奶茶,瞇眼笑道,“阿行,游廖血清沒有了,但肖悅不是覆制體哦……”

“寧簡跟簡訣繼續關著……我去找容傾問點事。”

祁蘊和看向寧簡,他嘬了一口奶茶,摸下巴道:“阿行到底沒有那麽鐵石心腸啊……寧簡,你這麽維護那個人是為了什麽呢?”

寧簡:“莫悠+游安樹+游妍+江涵秋+祁清涵+肖悅。覆制體名單。”

祁蘊和哈哈笑,“就這?哈哈,早八百年前游行就拿到這個名單了……你以為呢?你的那個夥伴當初對容傾做什麽事,游行肯定要討回來的……”

寧簡面色一白。

簡訣的手銬是空的,他無數次期待寧簡沒有背叛審判院,或許對方是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

簡訣:“為什麽?”

寧簡:“我是為你啊?你說我為什麽?”

簡訣:“算了,沒什麽好聊的了。”

祁蘊和道:“張滿月挺相信你的……可你也是指使他男朋友打他,也是原先親眼看著人家往她身上紮針的人啊……嘖,肖悅,你暫時不會見到宗之嘯,但你也許……可能見到莫悠。”

肖悅離婚三次,是在這個系統內東竄西逃。

如果不是這個系統,自己早就魂歸西天,她對游行感激的。

肖悅道:“我分得清好人壞人,可宗之嘯是個例外。”

門口的宗之嘯臉色刷白。

·

游行曾經懷疑過,容傾進到這個系統就是來殺自己的,但是事實好像不是這樣。

的確,他本人進到十七號臺風雨系統,就沒打算活下去過,第一次雪難,父親是怎麽死的,戀慕之人容傾也……死了,身邊所有的人都在離去,只有他在等待一次又一次的離別。

他想這是為什麽,但是他搞不懂,這是為什麽。

十七號臺風雨內的生活經歷與華之都那個自己徹底融合。因為遭受了襲擊,被人擅自篡改記憶,能夠記得的事情陸陸續續,唯有那些細碎的情緒記得很清晰。

其實,那一天自己作為長官B游行對那個小可愛是不是也有容傾的欲望呢?

或許是,祁蘊和告訴他,他跟容傾的血還是挺有研究價值的。

系統結束他本人也會死,但他現在知道,容傾穿越於無數個時空,一直在找他。

主神系統權限能夠剝離他……可容傾到底是想幹什麽呢?

帶著這個疑問,游行拎著一副手銬回了家,他也很想知道,那個他先親上來是什麽鬼。

莫非,兩個人的年少時代還發生了……什麽事不成?

游行產生了探究性的欲望就消不下去。

畢竟華之都那一晚前,兩個人都覺得自己是真的纏繞在宿命中了。

幸而,他不是容懷書的親生孩子。

游行回到家中,容傾點了外賣,他也搞不懂容傾怎麽死活不喜歡做飯,要做飯也只吃餃子。帶著諸多問題,游行脫下衣物,他先去洗了個澡,容傾也先洗了澡了。

游行穿著舒適的家居服,容傾跟他是同款,他一邊盯著對方脖子上那四道抓痕,一邊心有戚戚,他覺得容傾穿黑襯衫是真好看……甚至於每回穿上都會有一點情與色的感覺。

他也非常想了解,這位昔日吸血鬼的始祖過去到底有怎麽樣的故事呢?為什麽,要喜歡他。

容傾在看書,他目不轉睛看著書本,並未搭理游行,這讓游行感覺到很沒有意思。

游行故意道:“我把簡訣給抓起來了……”

容傾沒回答他,游行目光飄忽。

哢噠一聲,游行把容傾的右手銬在了沙發的隱形鎖死掛鉤上。

容傾:“……我睡沙發也挺好,你給我準備一床薄被子。”

游行:“……”

他想,為什麽呢?

游行經過慎重思考,問:“你喜歡我什麽?”

容傾:“……都喜歡。”

游行坐在他旁邊盤著腿,身體也不靠過去。

“撒謊,你明明就很討厭有人不聽你話,我都在你的雷區點火燒炸藥了……”

容傾只想馬上把人摟懷裏,對方難得這麽犯糊,竟然舍得研究他了。

容傾:“你不是也很討厭背叛者麽……特別是騙你的人……我騙了你啊……”

游行冷天一定會穿襪子,系統天氣多變,八月份穿棉衣很正常。他把腳伸在茶幾上,腳上一雙毛茸茸的襪子,人顯得更年輕俊美,淩厲感散去,多了幾絲溫和。

“你的過去,發生了什麽?感覺你很憋……”

“……?哈,憋屈的憋嗎?那倒沒有……”再讓容傾開口說更多的,容傾導致不願意說了。

游行又喃喃,“你不覺得我作嗎?像個小潑婦……好多人說我恃寵而驕……但有嘛?我覺得這叫一報還一報……但我好像確實不招待見……所有人的喜歡都是假象,唯有實力才是資本。”

“我喜歡一個人會把我的全部身心都奉獻給他……我在想……我……是不是太容易被人蠱惑了……太沖動了……”游行又叨叨,膝蓋伸回來,他就那樣把頭靠在蜷縮的膝蓋上,呆呆地看向容傾,眼神滿是懵懂。

容傾:“過來。”

游行靠過去,他褪下自己的衣服,坐在了容傾懷裏。

游行雙手攀附在他的肩膀,倏忽問了句,“你想我跪嗎?”

容傾的手端著他的臉,才知道對方早就做好準備了。他吻住游行,搖頭道:“不,我是為你而來……系統爆炸,我給你兜著……你只要在我的羽翼下好好活著,比什麽都好。”

雖然話是這麽說,游行卻感覺對方的吻力道依舊很重,但是容傾卻一邊吻一邊伸手拿過來把他的衣服穿上了,游行眼神十分迷離,他被容傾吻得暈頭昏腦,腦子沒法思考。

游行感覺到對方身上馥郁的香氣,自發抱緊了他,好像一株藤,纏著毒蛇越來越緊,但又好像不是,對方是個一棵紮在海浪平面的樹,碰見了他這一片浮萍。

游行問,“你不想嗎?”

容傾搖頭,他把游行壓在自己的頸窩,讓他感受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

容傾親住他的鬢角,像是抱一只大貓一樣要把舉起來。

游行:“……?”他腦子清醒,下意識去撥容傾的手,“你幹嘛?”

游行很怕懸空的這個動作,特別是後背是空的,他急切地去勾容傾的脖子,馬上靠緊了。

容傾道:“果然……是被誰摔過……”

容傾的手探到他的後背上,不知不覺,游行出了冷汗。

游行長舒一口氣,“來華之都的那天晚上我特別冷,去找我那個不是親生的媽媽許無憂,她說我日子過得太好了,又講我作……我才五歲……本來白雪山日子過得好好的……”

然後第二天,他就被容傾撿回去了。

容傾嘆氣,“哎,你想問什麽?突然這麽親近我我就知道不對勁。”

游行訕訕,他從容傾身上下來,也嘆氣道:“哎,誘惑居然不成功……我好想知道,你為什麽上了大學就疏遠我了……”

容傾盯著他,眼神晦暗。

“你不是猜到了麽……還問我。”

“哦……”游行低頭,然後又靠過去,貼著他的臉,“不能告訴我多一點麽?”

容傾無奈,他又攬過對方的腰,摩挲著,“自己去找。”

“……你是要讓我追求你麽?說好的平平淡淡呢,你財產都轉我卡上了……”

“自己想,我不知道。”

游行腹誹這個人賣關子,但容傾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記憶沒恢覆這還真不好說,原本他還想撬開他的嘴問一下過去的事,說不定能得出點叛徒的消息呢,但游行又說,“你叔叔是不是對你很好。”

“老古板,不作數。”

“哦——那算了吧,我回房去工作。”游行打著哈欠,然後下一秒,他被容傾扛到了肩上。

“……?”

門被踢上時,游行仍然沒有反應過來。

吻特別兇特別狠,但容傾不再癡迷於掰住他的下頜像是要掰碎似的。平時他也喜歡這麽被對待,可今天怎麽著都不一樣了。在頭壓到枕頭上之前,容傾捏住他的手腕親了一下,又覆而將他整個人翻轉,從背面掐住他的下巴很重親吻過來。

容傾啞著嗓子問,“你哪裏學來的這種話?”

游行聲音變得沙,眼睛流淚,“我……我偷看了你的手機。”

……

容傾用手往外掰了一下游行的膝蓋,游行的手用力將床單揪成一團,骨節繃緊。

容傾的手流著汗,使勁擠進去,與他十指相扣。

容傾道:“游行……我他媽這輩子……就栽你手上了。沒誰比你更會蠱惑人心……誰喜歡你,就是遭罪,可我心甘情願。”

游行還沒反應過來,轉身就又看見了容傾的那張臉,對方控制不住吻上來。

他用力地推他。

然後,便陷入了漫長的失控,全身顫抖,身後是堅實的一堵墻,面前是容傾這個人。

容傾拿嘴堵住他,又道,“別怕……”

怕倒是不怕。游行細細看容傾的臉,對方眉眼昳麗,好一個皮膚白皙的俊俏人。他拿嘴唇去碰的,發現很燙,沒忍住調侃了句,“你好燙啊……真熱啊……”

容傾被這葷話打得猝不及防,又吻了上去。

游行讓容傾抱著他去浴室沖洗,兩個人鬧完幾場後又各自窩在一起聊天,最近這些天實在是忙,兩個人連吃晚飯在一起的時間都很少。

游行覺得容傾是有一個有太多秘密的男人,把他打死他也不會說什麽的。

但問還是要問,而且是逼問。

“你到底知不知道叛徒是誰?雪難制造者到底是誰?”

這也是困擾容傾許久的問題,像是有人刻意隱藏了一切,容傾覺得此人一定與自己關系密切,但……當年那麽多……加上記憶被篡改過。

容傾手搭在游行肩膀上,“你相信我的話……本來我想下一句就行了,但你有什麽想法?你讓我去找沈郅他明天空出了時間。”

游行:“是我錯怪你叔叔了……我懷疑這顆我拿來做隕石的心啊,是被人刻意投遞過來的,它想利用我做什麽,畢竟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如你所言,你作為主神與系統剝離,自由來去,你以前說的系統生出了自主意識也沒錯……不過宿主的目標不是我,它在尋找新的寄生對象。”

容傾:“嗯,說來聽聽。”

游行想抽煙,但是沒有,他就玩容傾的手指。

“當年十七號臺風雨系統在我下來白雪山之後應該又會有一場雪崩,但是沒有……先找到系統核跟源代碼吧……哎……怎麽要找到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容傾右手原先是搭在游行肩膀上,他彎下腰來捏捏游行的臉,臉跟他蹭了下。

“所以才有覆制人計劃……你可以利用你的異能去我的記憶海中探一下……”

“……記憶海?”

“如你所言,我們兩個記憶被更改了一些東西,那當時我肯定是記得那個人是誰的,你不如去找一找念大學或者念高中的我……”

游行怎麽聽都覺得不對勁,容傾忙又道,“莫悠肖悅的記憶肯定被刪除了,你去吧……有24個小時的白日夢探索時間……祁蘊和已經準備好游廖的血清了,你只要發動異能去到我的記憶海中,肯定能探出什麽的。”

游行:“你要我去追你?”

事實上也的確沒錯,莫悠跟肖悅最重要的那部分實驗室記憶被刪除得一幹二凈。

陳靜遠的線索斷了,雪女知道得很籠統。

容傾咳了聲憋著笑,“你放心,你肯定打探得到。”

游行:“……你怎麽不自己去!你到底有多少秘密我不知道?!!”

容傾嘴角彎起,“蠻多的,我也想知道你過去幹了什麽。”

游行:“一邊涼快去吧!今晚你睡沙發!”

·

祁蘊和抽了覆制體莫悠張滿月跟自己好友肖悅的血液,與多年前審判院審判官們抽血體檢時的對照,祁蘊和在張滿月的體內發現了一種催動異能的新元素——雨光肽。

雨光肽從純種吸血鬼的血液中提取而出,註射到普通人身上可迅速提升身體機能。

但是技術並不成熟,張滿月又註射得少,而且當場死了,對方也沒太當回事兒。

相比較於游行天然的異能承載,祁蘊和覺得,主要還是換心臟的關系,畢竟始祖的力量強大,雪山第一代游廖的血液中有非常多的雨光肽,他卻是個普通人呢……

游行發給他信息說莫悠肖悅記憶被刪除,但血清吧,得在人活著的時候抽取才有效,那些人拿了游廖凍成幹棍的屍體也無濟於事。

祁蘊和心道,當初進十七號臺風雨系統只是為了試驗,他家游行變成了孤寡之人,他也要死了,這怎麽現在感覺被人當槍使啊。如果不是容傾以主神系統權限強硬進入……計劃也不會完全亂套了!

這個系統的意識,到底會找誰做宿主呢?

祁蘊和罵原先的長官A容傾這個坑逼,如果他當時不去白雪山!

那系統核說不定就不會碎得這麽遠!搜集起來炸掉就萬事大吉!

結果!!那死叛徒跟背後的神秘組織者到底是誰?

祁蘊和火冒三丈,又扔了一根試管,然後戳自己腳了,疼的那是哇哇叫。

肖悅不見宗之嘯,就窩在祁蘊和實驗室。

肖悅道:“啊,我聽說雪女的老公是博亞局的人?他不是認識江素熙麽?你讓那容傾對江素熙嚴刑拷打,或者讓容傾對她催眠……”

祁蘊和腦子靈光一閃,“莫非你跟張滿月也是齊齊被催眠了?”

肖悅聽到張滿月的名字臉一黑,這相當於聽見莫悠——“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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