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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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容傾把游行帶回家去了。

游行跟他兩個人在街邊的小路上走,又碰見一個烤紅薯的攤子,兩個人上次吃的還是瓜心紅薯,容傾還把他剝開的給搶走了,游行腰酸腿痛,就拍拍容傾的肩膀,容傾一臉懵,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你背我啊……我腰痛腿也痛……還是你就光想著……”游行絮叨著,容傾已經半蹲下來了身子,游行讓他背,又開始嘮,“好久沒出現變異人了,你們審判院的人這麽迅速的?說好是兩個祁清涵,然後舒臨風給放跑了?我還想看看我那個天才侄子游湛藍到底長什麽樣呢……”

容傾一邊聽著,一邊往前走,他聽游行說什麽其實沒放在心上,僅僅只是這樣兩個人互相走在一起,就覺得很安謐,無關於其他,因為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很長的時間也很短。

游行很喜歡跟他嘮叨,聽話的時候喜歡黏他。因為小時候華之都挨過凍,還沒長大時,他就喜歡靠在他身旁取暖,細細慢慢講今天在學校見過什麽人,碰到什麽事。

吸血鬼審判長培養不同於人類,華之都常年下大雪,他小時候沒見過陽光,因而特別向往溫暖的地方。游行也沒見過陽光,但京都這一片想象的地方的確是非常溫暖,而且,這種時空來回穿梭,無數次相逢的體驗也很有趣。

容傾往上提了穩住游行的身體,他提醒說,“你怎麽那麽喜歡我的那件黑色大衣啊……說來聽聽唄。”

容傾走一步,一輛車從他身旁呼嘯而過,游行閉著眼,鼻尖是那股熟悉的香味,他一直很奇怪容傾身上為什麽會有這種香氣,他也問,“為什麽你身上總是好香呢……大衣,我從小抱到大,我上高中就發現我好喜歡你……結果等到我大學畢業了你卻要別人結婚……也怪我近視啊,怎麽偏偏前一天被容蕪逮住了呢?”

容傾道,“婚禮那天,我跟游妍是走過過場,但我沒想到……你卻把她殺了……容蕪對你說了什麽?”

游行:“他說你不是我的命定之人,他說你不喜歡我……系統穿越會引起記憶錯亂,到底記得多少我也分不清了……但你是誰,我是分得清的……如果那天游妍不告訴我你不是我的親哥哥,或許……游妍讓我殺了她,我還是很後悔做了這件事……說起來你為什麽那麽聽容風華的話呢,你不能不結婚,不要氣我嘛……”

容傾欲言又止,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是我親生父親容懷書……並不是我同意……你知道,人類與吸血鬼的紛爭永不停止……我哥哥……其實,你根本就是恨容懷書吧,雪女講過農夫與蛇的故事,我爸容懷書始終對不起你爸,雪難因為他發怒而生難,也害死了雪女的丈夫……”

“那跟你無關,華之都……”

容傾停下,他嘴上有微微的笑意,他說,“前面是個溜冰場啊,我請你去吃冰淇淋怎麽樣?”

“啊,這麽好……?”

“想起了多少事?”

游行睜開眼睛,面前容傾散在耳際的頭發,他親了一口游行的脖頸,對方手捏緊了。

“……哎,容懷書真的讓我很失望……你能猜到我喊爸爸喊了十來年的容懷書跟抽我血的惡漢主人是同一個麽?雖然,容懷書已經死了,可我還是很恨……哎,有的想起來,有的沒想起來,但容傾,我就算現在是個吸血鬼了我也不會與容風華相讓一步或者其他人,可你又必須是我的……我死了,死前被人敲斷骨頭,黃泉路上我也要回來剮了你脖子跟我一塊走。”

容傾哈了一聲,“你就是這樣對我表白的?”

游行挑眉,“不然呢?前夫哥?我走了,我跟沈曜約好了去逛超市,你自個涼快去吧!”

游行跑得飛快,容傾原地擰緊眉,隨即長長嘆氣。

吃死了是吧,還得心甘情願。

雖然他也很頭疼,吸血鬼與人類之爭的確沒有休止,但目前,總得先把游行惹出的禍事給解決掉,系統爆炸,華之都的人也會隨之消亡。

可是,系統核紛亂四方……

容傾伸出自己的手。

其實很多時候,他連他可愛的戀人都保護不了。

如果華之都時勇敢一些,會不會不一樣?

可那時……容懷書看中的大審判長並不是他,而是容蕪。

當時是否有想替自己父親贖罪的心思呢?

容傾看向溜冰場的燈光,游行不忘向他招手。

光影流轉,少年笑容一如當初……

爸爸跟叔叔的計劃也一直都沒變過——消滅人類。

他的心很小,只想保護所愛,這就夠了。

·

容傾不喜歡逛超市,游行也不強迫他,主要是沈曜告訴他宗之嘯帶著張滿月去吃電影院上最貴的那家餐廳,說是有各類釣具看一看,還有抓娃娃各種。

然後最重要的,宗之嘯貌似跟張滿月戀愛了。

不知道沈曜告沒告訴宗之嘯肖悅覆制體的事兒,系統內這段往事他是經歷過的,宗之嘯為了肖悅專情了那麽多年,而且殺死江涵秋後心中一塊石頭落下,那時他們也紛紛勸說他應該可以放下了。

就在這時,游行卻看見了季子正的身影,一閃而過,他剛想,就看見另外一個人,某種意識竄入腦海,他立即拔腿沖上去,是那個叛徒?!

去到他的實驗室,盜取他的數據與源代碼的那個人?!

換心是雪難後,遭受容蕪的沈重嘲諷是婚禮前,得知換心真相,得到隕石跟研究臺風雨系統是其後,他與容傾相鬥是臺風雨系統開啟前,那這叛徒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謀劃的?

容傾最初沈睡的身體存放之處到底是誰告知系統外游廖的!

而且,篡改記憶——這人,到底是怎麽想的?

這是壓在游行心上的一把枷鎖,他恨不能將那人碎屍萬段,挫骨揚灰,所以審判院的每一個人值得懷疑。

心炸裂般的跳動。

游行想著容傾,心逐漸平覆,他覺著不能沖動。

他轉身看見沈曜,對方七七八八搬了幾個玩偶,游行滿腦子問號,“你搞批發?”

沈曜嘆氣,“你來搬?”

游行退遠,他看了一眼後方的玫瑰花海跟氣球,他忙抓了下腦子,“哈,宗之嘯真的跟張滿月處出感情打算表白了?你……你……哎,沈曜啊沈曜,你是真的變了啊,竟然主動為別人張羅婚姻大事了,想當初白桃那麽稀罕你,如果不是系統……哎,很抱歉,我不該擅自給你牽線的……”

沈曜露出半只眼睛,“還行吧,那天謝謝你的餃子……快快快……宗之嘯打我電話呢……”

“哎,你十七號臺風雨的源代碼是不是就只……有我與白桃……後面的……”是不是空的。

游行一把沖了出去,甚至喊了聲,“抓賊啊!”

商場人潮湧動,游行怒跑著,從三樓一躍而下來到一樓,他有些近視,馬上去推容傾,去拉他的手,喊了聲,“哥!去追他!”

可事情就是這麽巧,容蕪與他面對面,對方表情冰冷,穿著黑色大衣,他跟容傾長得非常像,除開那顆黑色耳釘,幾乎沒有任何不同,很多人一眼看上去覺得這就是一個人,但游行分得清,容蕪的眼睛從來不會彎起,永遠都是蔑視,跟棺材板似的。

游行甩開手,眼看著人走遠,他忙打電話通知宗之嘯來抓人,然後正撥通電話喊容傾之時,容蕪捏住他的手腕,擡手便將游行的手機給廢了,“你長了嘴啊,不是會喊人嗎?”

游行跟容蕪相處的時間非常非常少。他覺得容蕪就是個極端自我主義者,眼看著沈曜追上去,他卻被鉗著手不能動。

容蕪捏緊了手腕,“哦,你跟容傾在一起了?這家夥背信棄義,說好殺掉人類稱王怎麽就剩下我一個堅持了……你對容傾愛得要死要活可真的是感天動地,我都要哭了……”

游行指尖聚起力量,他覺得多一秒種的猶豫都是對自己的不尊重。

總是頭疼,心想他哥容傾多溫柔一個人,怎麽會講出那樣的蠢話,容蕪跟個沒腦子的渣男似的。

游行一個巴掌打歪容蕪的臉,隨即一腳踢向對方的臉,容蕪臉上立即出現血紅的五指印,游行異能短時間內能集聚大力,他出於本能,單膝咯著容蕪的胸膛,單手掐緊他的脖頸,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我連容傾都敢打,憑你?你是容大人?不放過我,我喜歡的是你麽?我哥這麽一生就只想活在陽光下……難不成,你也喜歡我不成?表現得跟個妒夫似的……真他媽惡心!”

游行幾乎要單手擰斷容蕪的頸骨,容蕪用那張跟容傾一模一樣的臉瞪著他,他拉下游行的領子,右手別開他的手,耳語道:“喜歡你?你為了一己私欲棄別人生死於不顧,你父親游廖深明大義,你怎麽就不懂呢?”

游行:“我確實不懂,我也不想懂。”

——啪!

游行打歪容蕪的臉,響聲依舊驚天動地。

容蕪嘴角一滴血流下,他噙笑睨他,“哦……這麽潑辣……小……”

游行的手拉開容蕪的衣襟,手化作冰刀似乎就要剖開容蕪的心臟,游行半蹲在地,就那麽笑著看他,“你覺得呢?你跟容傾長得一模一樣又怎麽樣?我這個人啊,最不喜歡別人糟踐我了,你篡改我的記憶……如果你將那人告訴我,我就不挖你的心。”

容蕪穿著白襯衫,他狠厲地笑,“小公主這麽狠了?也是,你小時候跟個洋娃娃似的,爸給你取這個名字……真是……”

容蕪咬牙。

游行手就要沒入他的脖頸,容傾一只手拉住他,給他護在懷裏,他道了句,“還不快滾!”

容蕪起來,只是笑,笑得意味深長。

“很好,果然是很好,異能居然進化了。好弟弟……你保重。”

“滾!”

容傾擡手拎起容蕪的領子,將他擲在了墻上,力道狠厲無比,容蕪吐了一口血,“就這點本事?容傾,你搶別人的東西遲早要還的。”

“東西,你巴掌挨得還不夠狠啊?是,游行當初的確是將你認錯了,你才挨了兩個就這麽氣,你怎麽不想想我當初照顧他,挨過多少巴掌,給了他多少溫暖呢?這個倒是沒有辦法,當初雪山救他的是我,而不是你……審判院的大審判長最後也還是我,不是你。”

“那你殺我啊?現在就殺?”

容傾搖頭,“我跟你追求不一樣……我不會在這樣熱鬧的地方鬧人命,你不配我動手。”

“切,誰比誰高尚?裝什麽裝?”

一桶水潑在容蕪的臉上,容傾道:“我再裝也不想傷害我喜歡的人……你篡改他記憶,又篡改我的,你問了別人同意沒有?”

宗之嘯拿著保安的那個插桿。

容蕪見勢立即跑開,手忙腳亂,如過街老鼠一般溜走。

眼神卻十分犀利。

容傾笑了下,異能進化會引起強烈的情緒波動。

容蕪是撞槍口了。

“……”容傾讓宗之嘯給他準備一個房間,游行這一回……似乎是不太舒服。

宗之嘯原本在跟張滿月在一個房間說話,這些天,也不是很久吧,他很久都沒有心動的感覺了,他感覺張滿月雖然是變異人,但意識清醒,從長相到性格都很符合他的想法,而且兩個人互相都有好感,他不是那種忸怩的人,社會上混久了流氓氣收斂,但是想愛就愛,該表達就表達。

剛剛張滿月著急得跑過來,他心一跳一跳,生怕對方出事。

把人抱在懷中心才落下,他甩掉插桿,對這個或許是鬼,或許是變異人的女孩說,“我喜歡你……”

張滿月最近一直在被宗之嘯照顧,她沒什麽別的想法,對方關註她的吃跟穿,比任何人都溫柔啊,她剛想說,我也喜歡你……

哪知,宗之嘯忽然沖了出去,喊了聲:“肖悅!”

張滿月眼神迷茫,“肖悅是誰?”

是宗之嘯的什麽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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