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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約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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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約看戲

溫初柔琴棋書畫輪番來了一遍,硬是沒和秦鈺說上兩句話,反而讓蘇小碗和秦鈺的關系更加親密。即便如此,仍沒放棄。

她這些日子也不是白過的,打聽出了秦鈺的愛好,買了兩張觀戲票,投其所好。

林墨縣城小,戲班不常來,偶爾一次,定是座無虛席,一票難求。這兩張票威脅了朱春橈好久,才得到的。

朱春橈對著溫初柔說道:“哥哥也不是不幫你。只不過蘇小碗和秦鈺兩情相悅,你根本就是徒勞無功地折騰。

聽哥哥一句勸,聽戲後,若秦鈺還是對你愛答不理,咱就換個人吧。溫家大小姐,溫太傅的寶貝嫡孫女,全京城的人都恨不得哄著,不用受這等委屈!”

狠狠地踩朱春橈一腳,溫初柔搶過戲票說道:“我爺爺不曾說我,哪裏輪得到你說。

我父母一切隨我的心意,曾允諾我不論喜歡的人是狀元之才,還是街邊乞丐,只要我喜歡,皆可隨我心意。

秦鈺雖是個廚子,我真心喜歡,亦可招他入贅溫家,夫唱婦隨,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朱春橈自小便知溫初柔任性刁蠻,可偏偏這妮子在父母祖父面前一個乖巧面孔,好不討喜。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機靈得讓人牙癢癢。即便自己從小吃盡了啞巴虧,可不還是心甘情願寵著她?

“好了,給你便是。”朱春橈搖著他的玉扇,說道,“何不表露身份,沒準秦鈺就此被吸引了呢?”

溫初柔揚起自信的笑容,恰如驕陽似火:“本姑娘才不屑以權勢壓人,更不屑嫁個趨炎附勢之人。

我啊,就要憑真本事,讓秦鈺愛上我,不可自拔。”

朱春橈挑眉:“祝好運。”

蘇小碗總是圍在秦鈺身邊。不過,她打聽好了,聽戲的這天,蘇小碗的母親要陪著懷孕的小嫂嫂請平安脈,留她在家看顧弟妹。

如此好時機,怎容錯過?溫初柔之前穿著雖精致,面料極好,卻因來到小縣城,不便張揚,皆以低調樸素的純色襖裙為主,臉上更是脂粉未施。

這次猛足了勁,畫了個京城最時興的紅梅妝,額前紅梅花瓣,柳眉彎彎,嫣紅小嘴,平日隨意的發髻也挽成飛仙髻,插一支流蘇金簪,耳邊垂了兩縷發,多了幾分女子的嫵媚。

春花夏荷秋蝶冬梅四季成景,錯落有序,繡於錦緞衣裙,華貴不可多言。

她一身妝容出現在朱春橈面前,問道:“好看嗎?”

即便是看過了好多次溫初柔的盛裝出席,第一眼仍是楞住。朱春橈道:“極美。”

聽此,溫初柔滿意至極。雙手執裙,懷裏揣了兩張戲票,便往府衙外面沖。

朱春橈玉扇往前一攔,阻了去路。

溫初柔嘟著嫣紅的嘴,不耐的語氣絲毫沒有減弱聲音的嬌滴清脆:“幹嘛?”

“大小姐。來臨墨縣城沒幾天,您不會就忘了大家閨秀出門乘車的習慣吧。”朱春橈道,“你且稍等片刻,我去牽馬車。”

臨墨府衙的馬車早就破亂不堪,自是不能給這位千金大小姐坐的。還好,姨母和初柔乘坐兩頂低調卻舒適的馬車來的。

朱春橈從馬夫那裏將馬車牽於門外,如伺候周到妥貼的丫鬟,小心扶了溫初柔上了馬車。

平日裏灰頭土臉就往大街上跑也就算了,今日穿得如此華貴,實在不宜走在街上招人眼。

他身肥體胖,艱難地爬上馬車夫的位置,擒起馬繩。

溫初柔半掀著簾,露出嬌艷的臉,皺眉問道:“破豬,你去湊什麽熱鬧?別礙事。”

“我這個做哥哥的,親自送你會情郎。還埋怨什麽?”肥嘟嘟的臉遮住了晦澀不明的神情,朱春橈笑著說道,“我本過著逍遙日子,你一來,盡攪得我心煩意亂,我可要看顧好了,出了什麽差錯,大姨母非扒我一層豬皮不可。”

“好了好了,曉得了。不在我母親面前說你壞話。”溫初柔不耐地關上車簾。

唉……真是小沒良心的。要不是他這邊掩著護著,不讓姨母知曉。她哪裏能這般荒唐地追一個廚子。

秦家餐館的小巷口進不去如此寬大的馬車。朱春橈扶著溫初柔下了馬車,道:“端莊點,瘋丫頭。”

溫初柔踹朱春橈一腳,怒道:“說多少次了,不準叫我瘋丫頭。”

“謹遵大小姐法旨。”朱春橈咧著嘴笑道。

“少看些佛家典籍,若真看破紅塵做了和尚,我舅舅可不得哭死。”溫初柔道。

“我這咋都瘦不下去的體質,可哪裏有姑娘家願意嫁給我?更何況,我還只愛美人……我爹爹註定是要絕後了……”朱春橈渾不在意地說道。

“呸呸呸。走了。”溫初柔心裏惦念著秦鈺,不願再和朱春橈多說,手裏拽著裙角,步伐輕快地離去,獨留朱春橈在馬車旁呆站了許久。

秦鈺整理了一張桌子,擺好筆墨紙硯,大筆潑墨揮毫。

君子如玉,爾雅如蘭。溫初柔被這一幅美景鎮住,走近一看,傻了眼。

尖而直楞的耳朵,長長的尾巴,一身毛絨絨的黃,勉強看出是條黃色小狼狗,為何說小?因為身材圓滾滾,四肢短小,憨態可掬,是個挺可愛的小狗。

旁邊,似乎是只黃白花的貓,正臥著,閉眼打瞌睡。小黃狗圍著花貓搖著尾巴~看來關系很是融洽。

只是奇怪,貓比狗的體型大上不少,明顯不合實際嘛。

“甚好甚好。這幅‘小狗戲巨貓’可愛傳神,秦廚童心未泯。”畫技笨拙的沒眼看,溫初柔勉為其難地誇獎道。

秦鈺不悅地撇溫初柔一眼:“哪裏是貓?明明是虎!”

小碗從不會認錯,小碗懂他。

溫初柔:……

“眼拙,眼拙。”溫初柔尷尬地笑一笑,直奔主題道,“秦廚,我得了兩張今日的戲票……聽說是郡城來的戲班,唱得極好。小碗在不在?”

“不在。小碗今日請假……”秦鈺筆墨不停。

“這兩張票來得不易,浪費一張,多可惜。不如……秦廚隨我一起?”溫初柔問道。

秦鈺似笑非笑地看著溫初柔,不說話。

秦鈺的眼眸深邃,仿若靜謐無聲的深潭,似乎在無聲地嘲笑著她的小伎倆,讓她倍感窒息。

溫初柔打了個冷顫,咬牙說道:“秦廚有時間嗎?”

秦鈺恢覆往日如沐春風的笑意,道:“離票戲還有兩個時辰……你找小碗還來得及。”

“她在家照顧弟妹,恐怕不方便出來……”溫初柔頓時住了嘴。

“原來你早早知道了。又何必來問我?”秦鈺笑著問道,“溫姑娘請回吧。”

在秦鈺面前,以往耍的小心思暴露無遺,她就好似個小醜,自以為聰明,實則被人看了笑話。

溫初柔眼裏噙著羞恥的眼淚,手中的票紙被握成一團,她仰頭直視秦鈺:“我不會放棄的。”

秦鈺頭也不回地繼續描他的小黃狗。

再留下只是恥辱。溫初柔一一步步離開,走得極慢,妄想聽到秦鈺的回覆。

突然,秦鈺溫潤如清泉石上流的聲音傳來,似乎在低聲呢喃,卻又如此清晰地傳入溫初柔的耳中:“這小黃狗像不像小碗呢?而這臥虎……”

虎榻之旁,豈容他人安睡?除非……

溫初柔知曉其中含義。她一腳踏出門檻,一腳仍停留在門內,回頭惡狠狠地瞪著秦鈺:“等著瞧。”

待出了秦家,眼淚嘩啦啦地流。溫初柔仰著一張小臉,不服輸的表情,使她嬌好的面容變得扭曲。

砰——一頭撞進一堆軟肉裏,像她養的小花貓軟綿綿的肚皮。

她悶聲道:“表哥……”

朱春橈任小表妹的淚水浸濕了他衣衫上的亭立翠竹。瘋丫頭,也只有吃了虧、受了委屈,才會想到到他這裏撒嬌,喚一句“表哥”。

“好了好了。我就知道你這次過來,就是鼻孔喝水——夠嗆得很。”朱春橈輕拍著小表妹後背,安撫道。

溫初柔狠狠掐著朱春橈的軟肉:“讓你說歇後語!讓你說風涼話!”

朱春橈被掐得直吸冷氣,討饒道:“好了,好了。我陪你看還不行嗎?”

“誰稀罕。”溫初柔左右搖晃著頭,將鼻涕眼淚全擦在表哥衣服上,用衣袖抹了一把臉。

胭脂水粉花了滿臉。朱春橈噗嗤一聲笑出聲,見溫初柔黑了臉,趕忙從袖中拿起手帕,輕柔地替她擦幹凈臉。

溫初柔半句謝沒有,又狠狠踩了朱春橈一腳,竄進馬車中。

看來此前踹小偷的動作如此精準利索,全從他表哥那裏演習而來。

朱春橈艱難地跑上馬車,隔著臉問道:“回家?”

“看戲呀——回你個大笨蛋啊回

!”溫初柔即使罵人,聲音還是那般嬌軟可愛,讓人生不出半點惱意。

“坐好咯。”

噠噠的馬蹄聲響起,誰又是誰的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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