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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一壺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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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袁道著:“數月前夫人所住過的牢中如今長出了一棵約一指甲粗細的茶樹來。”

佘笙掀開簾子道著:“漠茶樹?”

“宮中能人研究了許久,都未將漠茶樹之道研究出來,許是一棵雜樹罷了。”顧延道著。

佘笙連道著:“勞煩白尚書到外邊稍候我一回兒,我這便去牢中瞧瞧,看來上蒼也不願我的一番心血白白地給了旁人。”

“年錦吶,不是為夫不願你有一壺茶坊,而是你如今的身子實在是不適宜再操勞了,且茶會上來的都是各地有名茶商加之上好的茶博士,蘇珍珠在江南守孝必定不會來,其餘之人你可有把握?”

“試試也可,佘錦許不願接手一壺茶坊,可我亦想替一壺茶坊掙個皇商之名,畢竟十餘年的心血,至於我身後這一壺茶坊歸飛兒也好,歸蘇珍珠也好日後蕭條也罷昌盛也罷,終究在我蘇年錦手上我想讓它錦繡一番,如今的禮部侍郎與尚書是何人?”

“難不成你想行賄,陛下可抓的嚴得很吶。”顧延輕笑道。

佘笙搖頭道著:“並非,而是勞煩你給我去登記個參賽的名字。”

三月三上巳節,長安的上巳節也是熱鬧非凡。

工部在皇城前邊三丈三寬的大街沿街擺了近千攤的茶攤,亦在城門口擺了擂臺。

侍衛出動了近萬人,來往百姓亦是繁多,如此茶市盛況也乃是世所少見。

“聽聞今日少年天子要親自來品茗,都想爭奪這新陛下所提的天下第一壺的匾額。”

“是吶,聽聞左右二相也要來,左右二相是夫婦也真是奇談,這如若朝堂上邊爭論到了房中是繼續爭論的好還是合起被子來生娃的好?”

佘笙在馬車內聽著百姓之言,不免覺得有些粗鄙卻也勾唇一笑,南翼此人雖不修邊幅可卻是個有大能之人,佘錦必定不是他的對手。

顧延扶著佘笙下了馬車道著:“旁人來參賽鬥茶用的精茶,你這方炒的漠茶葉在這裏頭簡直是不值得一提,你看明光他茶莊的茶葉。”

佘笙望去道著:“在江南他尚且在我之下,沒得理由在長安他就可得天下第一茶了。”

“郡王爺,夫人,請上座。”新任禮部尚書見著顧延連恭敬得來請。

雖顧延如今在朝堂沒了官職卻還是郡王的身份,且日後他二人的女兒是陛下的皇後,他自當恭敬得很。

佘笙淡笑道著:“尚書大人,今日我是來參賽的,湛郎你先請上座吧。”

“我陪著你便好。”顧延跟在佘笙身旁道著。

一時間茶香四溢,各地茶商皆拿出看家的頂尖茶來參賽。

佘笙見著有一處不同,明光雖有好茶在,可他細心包著的卻是末等之茶。

“小梨,過來。”

“小姐,有什麽事情?”

佘笙小聲問著小梨道著:“明莊主今日所準備參賽之茶可是粗茶?”

小梨搖頭道著:“小姐,恕我不可告知你。”

“小梨,告知顧夫人也無妨,確實乃粗茶,我曉得你還有一壺茶坊沒有的茶,楊老所制的那上等越茶便是涼的奪冠也可。”

“那茶也算是一壺茶坊之茶,你這立意倒是好,陛下會喜歡,可沒我這茶討陛下喜歡,咳咳。”佘笙對手中之茶信心十足。

明光笑道:“如若顧夫人拿長公主或者未來皇後娘親身份相逼,明光自是敵不過您。”

佘笙也笑道:“非也,我且會讓你輸的心服口服的。”

“年錦,可別太如此自信了,如若輸了則不好了。”顧延寵溺著笑道,如若等會真奪不了魁,他也不介意以權相逼的。

“蘇年錦認為能贏的可從沒輸過,譬如說你!”佘笙也對著顧延一笑。

小梨與明光退回了自家茶攤前,小梨道著:“小姐雖面色越發的不好了,可她卻與以往不同了,這樣的小姐比以往的小姐更討人喜歡,可惜太醫說小姐活不長了……”

“生死不重要,顧夫人她已看透了一切走出了心結,活得長不長都不要緊了,她無愧於這一世,這會兒的一壺茶坊坊主更令人欽佩。”明光道著。

小梨點頭道著:“相公,如若小姐真的輸了,咱們得了一壺茶坊也還給小姐好不好?”

“好,早知她來我便也不用費這心機了,本來也是為了替其奪下一壺茶坊的。”明光要贏也得漂漂亮亮的贏,而非趁機奪一壺茶坊為己有。

經禮部篩選之後,餘下十家由陛下和群臣定奪何為天下第一茶。

佘笙望去都是些熟人,皆笑著互道著恭喜。

景陽過來滿街下跪氣勢恢弘,百姓得見新帝天顏自是山呼萬歲。

景陽見到顧延與佘笙也在參賽一列之中有些好奇,這一壺茶坊如此能掙錢他定是不會還給佘笙了的,遂弄出這一招來將一壺茶坊給天下第一茶,他再封個茶官便能將一壺茶坊收歸朝堂所有,讓那人無奉銀給朝廷獻茶。

可如若是佘笙奪了冠,他可就沒這便宜好占了。

面上不由得也有些不喜糾結。

佘笙只一眼也明白了景陽的心思,這小皇帝的心計一點都不比景議來的少。

“草民這才乃是產自大慈山上的龍井茶,泉水也是特地從龍井內取來的水用甕收著運來長安,龍井水泡龍井茶茶味極佳!”

“草民這乃是產自武夷巖茶,色澤似金湯回味有桂圓之味,乃是佳品,又以江南第一泉虎跑泉水所沖!”

“李員外,您這虎跑泉水何處來的?”佘笙開口問著,這她一壺茶坊停業一月有餘,這佘家老五還未回江南時應當景陽就登基收回一壺茶坊了吧。

這虎跑泉沒得理由在李員外手中。

李員外輕笑著道:“這水可是兩年前我自杭州一壺茶坊王管事那邊花了千兩銀子購來的。”

佘笙淡笑了一聲,而不知李員外還有三個她識得的外地茶商也有虎跑泉水,這王管事竟背著她收了那麽多的銀兩,怪不得會生了歹心要殺了她。

“草民來自徽州明光茶坊,這茶乃是黃山毛峰尋常百姓家人人喝的起且愛喝的粗茶,水亦是尋常之井水沈澱之的凈水。”明光道著。

景陽頗有興趣地親自端起明光的茶喝著,笑道:“喝慣了精茶上等茶,實則這尋常老百姓愛喝的茶方是世間最好亦是最名貴之茶。”

“陛下聖明。”

眾百姓因新帝殺貪官汙吏本就對少年天子愛戴的很,此回一人傳著一人聽到了景陽之話又都紛紛下跪高呼萬歲,景陽此話是將百姓放在首位了的,百姓又是臣服得很。

佘笙對著身旁顧延輕聲笑言道:“有景陽在,你是不用留下來了,他比太上皇還會弄這一套。”

顧延會意一笑,自他曉得端陽王乃是先皇與蘭妃之子後,可也沒少往景陽身邊送先生師父,所教的也盡是帝王之道。

景陽道著:“還剩一家,請顧夫人介紹下爾等茶來自何處吧?

“臣婦所獻之茶來自刑部大牢,乃是臣婦親手所種植,這水沒有。”

“沒有水的茶?”景陽道著,“顧夫人乃是江南茶商之首,這沒水之茶如何可算茶?”

佘笙用茶夾取出一片茶葉來給了景陽道:“您可放在舌尖試試?”

景陽接過放在舌尖,道著:“這茶好生神奇。”

“七嫂子,勞煩您給各位大人各位掌櫃的也都嘗嘗。”佘笙將茶遞給了王燕雲。

景陽問著;“這茶叫什麽名字?”

“漠茶,如今西梁待興,此漠茶如若好生招待著不會發芽,如若在艱苦條件裏頭卻能茁壯生長,茶期極快,如若放到西梁去,這漠茶可讓西梁與大印邊境百姓人人都喝得起茶,亦不會被少水缺水所擾。”佘笙道著。

景陽擡眼道著:“這天下第一茶還是該你得吶。”

一壺茶坊換取漠茶種植之法,也是值了。

“多謝陛下。”佘笙下跪道著。

眾茶商雖有不甘,可含茶片便能生津止渴且讓人放下緊張之意輕松的很,他等也是心服口服,就算不是此茶,正要和一壺茶坊鬥茶他們也真難保證可鬥得過。

“朕賜天下第一壺匾額於一壺茶坊,望一壺茶坊能在茶道之上好生鉆研,沏一壺盛世清茶!且封這十家茶坊為禦茶商,立茶司馬統管天下之茶,茶司馬便由明光茶莊莊主明光所來擔任。”

“多謝陛下,陛下聖明。”

明光與眾茶商連連接旨。

佘笙看著天下第一壺的匾額回想著十一年前她奪回茶坊之時所書的一壺二字。

一壺茶亦如人之一生,何時品,與誰一道品,皆是不同滋味。

“蘇坊主,恭喜了。”顧延道著。

佘笙與顧延對視一笑,她的茶以往皆是苦的涼的,遇到顧延之後暖了也嘗了苦甜,這茶雖已快盡了,可日後的茶皆是甘腴的。

心中之郁結已散,又有心愛之人相知相伴,又有天下第一的茶坊,人生又夫覆何求。

一壺盡,也不是悲傷,畢竟這一壺茶她相品滋味甚好,且還有一人與她同品。

而其餘人的,如佘錦南翼,珍川晴丹,燕雲白袁,管嵐紫玉,珍珠王府尹,景擡蘇小小蘇珍儀等等之人所沏之茶許是甜的,許是苦的,也當他們相攜慢慢去品。

“回家?”顧延問著佘笙。

佘笙點頭道著:“回家,回笙園,新茶快可采摘了,我好似看到了滿山的茶,日後咱們都不會無趣……”

“是,都不會無趣了。

☆、番外(一)茶坊俏管事

長安一壺茶坊內因懸掛著小皇帝大筆一揮的金匾額,日日客似雲來。

王燕雲也便留在了長安之中,信中傳來佘笙已將茶坊之事交於佘飛與蘇珍珠所管理,也做主給這二人入了佘家的籍成了佘家宗族內的人。

王燕雲念及婆母有人照應,也便就留在了長安城中。

這一個茶坊雖比不得在江南的事多,可招呼的也皆是達官貴族的人家,絲毫怠慢不得,留在此處還能給佘開行傳些消息,陛下饒過太子一黨的佘開行想來也有顧念著佘錦的關系。

一時間佘家倒是名氣大振,蘇家餘孽甚多難以根除個幹幹凈凈,等著抓佘錦錯處的人也不少。

王燕雲在此也無人可挑的出她的錯處來。

這長安茶坊呢,佘飛也大有不管之意,王燕雲聽佘飛信中的言外之意便是佘笙說的將長安的一壺茶坊交於她管了。

賬本她謄抄了一份將銀子皆傳到了江南,可柳萬金又都給她送還過來了。

一來二去她也便自個兒收著的,也與佘錦住在了一道,這佘錦府中的銀子實則都不用他二人的奉銀,就茶坊的進賬便已足夠。

樓下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吵嚷聲。

“是佘家的又如何?老子還怕了那佘錦小丫頭不曾,不就是仗著有個好姐姐好姐夫嗎?這姐姐姐夫的都遠在江南,在長安城中她還能對本郡王動手?”

“南家?南王爺又有何可懼,本郡王可是姓景的,麻溜的讓你們這邊的那個寡婦管事出來,你們一壺茶坊是禦茶商,本郡王是陛下宗親,要你一點茶末都推三阻四的,滾。”

“向來那個茶坊俏管事是沒男人想男人了吧,這沒茶,沒茶你們還開什麽茶坊,不如一把火燒了。”

王燕雲聽著開了門,見著一個小廝匆匆過來道著,“七少夫人,你快去瞧瞧,有個郡王爺在底下頭鬧事呢,吵著要上回顧夫人寄來的茶葉碎末,這茶葉碎末統共也就一兩哪裏還有?”

王燕雲停下了手中的賬本,起身道著:“哪個郡王爺敢來一壺茶坊鬧事?”

“聽說是長安城中的一霸?底下官員都孝敬得緊。”

王燕雲抄起算盤道著:“來這茶坊的哪個不是霸王?走!”

此處好歹也是皇帝小皇後娘家之物,便真是霸王也得掂量掂量還能勝得過陛下不?

一下了樓,她便見著小霸王已不見了,倒是多了不少的刑部官員。

“金大人,堂兄,兩位來了,快請天字包廂裏坐。”王燕雲陪著笑臉道著。

佘開行道著:“弟妹,索性我府上養你一人也不多,省的也聽這些汙言穢語!”

“堂兄客氣了,無礙的,那小郡王人呢?”王燕雲道著,她本還想著好好坑他一筆的。

“白尚書去教訓了。”佘開行道著,“白尚書現下是天子寵臣,那春喜郡王也不想想陛下年輕氣盛最不喜以權迫人之事,來一壺茶坊鬧事想必是活膩了。”

王燕雲笑著說道:“與他一般計較作甚,如同顧夫人所說的,這世間不論高官還是平民,無腦子總有幾個與他們計較辯白多費口舌,狠狠地坑他們一筆就好。”

這話王燕雲也就在佘開行面前敢說,是佘笙走時留給她的話。

她領著刑部幾個郎中進了天字包廂裏頭道著:“今個樂兒姑娘嗓子難受,幾位看看要不要換個其他姑娘來談曲?”

“要說曲以往還是晴丹姑娘調教出來的最好。”金大人摸著胡須道著。

王燕雲笑了笑道著:“金大人也是懂行的,這我們茶坊之中的姑娘也皆是有西梁皇後調教的。”

王燕雲與晴丹相交不深,也僅僅只是認識說過幾句話而已,可怎麽說也是她東家的弟媳婦,當朝皇後真正的親娘,哪裏有的這些人再嘲笑。

“是是是,多謝管事的提點,差些就要說岔扣了。”金大人連忙道著。

王燕雲依舊是掛著笑意道著:“幾位大人要不選個雙兒姑娘?”

“也好,就雙兒姑娘。”佘開行應著。

王燕雲彎腰拿著牌子出了門,恰巧著撞在了猛禽的補子上頭。

“走路不長眼的嗎?”白袁笑著說道。

“白尚書,我走路長眼,是你走路無聲,聽佘飛傳來的消息袁芳今個兒應該可到長安了?”

“正是已接到了府中,遂請部內的屬下做做媒,袁芳年紀亦不小了。”

“這倒也是。”王燕雲行了一個禮便要走。

白袁卻是將她的手拉住了,“燕雲。”

王燕雲連用本子敲了他的手道著,“雖說姑爺到了江南,可我家妹子二姑爺依舊是左右二相,可別動手動腳的。”

白袁縮回了手,低頭羞赧道著:“你瞧著袁芳來了,這府中無個女主人的,你可否過來幫襯本官一番?”

想他在新皇面前都是暢所欲言毫不膽怯的,在王燕雲面前則有些難以啟齒了。

“你年紀不小了,如今家仇已報,新帝又寵著你,你何不去娶個媳婦呢?我可幫你到袁芳出嫁,難不成日後袁芳回門來我也要幫著你?我這茶坊和南府兩邊的事已夠多了的。”

南府那邊的小廝丫鬟皆是新的,要防著貪的防著不忠的,哪裏有空再去管白袁的後宅,能幫一回還能幫兩回不成?

“本官,本官的意思便是……”白袁後頭的話難以啟齒。

他說的也夠明了了吧,便是請她去做女主人的,做媳婦的,當朝尚書要娶個寡婦商戶女是難聽了點,可有顧延開了先,且王燕雲如今的身份也並不低。

“七嫂子,這白尚書的意思是要你做白府的女主人。”佘錦跑上來道著,“雨兒姑娘可在?”

“你吶就不要開我的玩笑了,我生是你們佘家的人,死是你們佘家的鬼。”

“我可不是佘家人了。”佘錦笑著說著,“白尚書,要提親該光明正大的,這畏畏縮縮的哪裏還有大印一品大員的官威所在?”

“女相爺說的是。”白袁未曾想被佘錦聽了個正著。

“你可別聽胡說,我已在夫婿靈前發誓不再嫁了的,管你是尚書還是相爺的通通都不用說。”王燕雲氣憤道著。

白袁看著王燕雲離去的背影,只得嘆著氣。

佘錦笑著說道:“白尚書,這王燕雲佩服我家阿姐,你寫信給我家阿姐讓阿姐好生勸勸她,許她也就聽了。”

☆、番外(二) 收攏白袁

王爺和顧夫人一回江南便蹤影全無,我哪裏還可聯系著上?顧夫人離長安那日就氣息微薄了,何必那這事去煩擾她?”

“你尋不到我可尋得到,躲起來是怕小皇帝去煩他們兩個,只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我便讓阿姐和佘家給她一封信一封休書,如何?”

“可別如同地方上新來的那個案子一般,女子被休後羞憤上吊自盡,牌坊陛下可已批準了。”白袁嘆氣著,他可不敢那王燕雲的性命開玩笑。

“這便是要你應允我的事,古來女子哪裏如此,只那理教害人,咱們的小皇帝如今又信那些女德女戒女訓之說,天天拿七出之事與我家相公說,你吶就上奏陛下女德女戒條例害人性命不淺。

女子一如我阿姐一般也可自給自足的,將女德女戒女訓禁了,讓女子也可讀書習字如何?也不必顧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經商如何?”

“……”白袁看著比這個兒矮了半個頭的女子道著,“您這般陛下恐怕又要氣得一日食不下飯了吧?”

佘錦道著:“唐時女子也無如此多禁令一連三朝皆是鼎盛盛世。”

“可盛唐亦是因女子而差些要亡於楊氏之手吶,且女子有才未必有文人之德,到時陰陽不調……”

“要我家美貌如花的七嫂子還是嚴守女德女戒看著我家七嫂子一生未嘗情愛孤身終老而去?”佘錦問著。

白袁思慮了一番道著:“陛下如若怪罪?”

“有我在你上頭頂著呢,且另有我阿姐也應著我的法子,這收攏各位官員的法子便是阿姐與姐夫給我的,一句話,快些,稍晚些如若阿姐與姐夫嫌我煩了又換了一地可就無用了。”佘錦道著。

白袁道著:“要王燕雲。”

佘錦得了白袁的消息便往著王燕雲的房中而去,見著王燕雲面色羞紅地用羅帕沾水在降著溫。

“燕雲姐姐,這白尚書對你是一片真情真意,你何不應了他呢?”

“您就不用來勸我了,即便是我亦對他有情可又如何?他是一品尚書我只是平民商戶女罷了。”

“瞧您這話說的,您瞧瞧我家阿姐與姐夫,一個還是當朝相爺呢,一個是貧賤重病的商戶不照樣也成了親?”佘錦道著,“我亦然。”

王燕雲搖著頭道著:“不一樣的,我只不過是識得賬本上幾個字而已,學識與你還有顧夫人皆不相同,顧夫人雖說是商戶,可原本的出生也不低,而你亦是過繼給了蘇家,你與顧夫人可不是貧賤商戶是著著實實能與大姑爺二姑爺家世相配之人,我卻只是商戶出生所有的氣度一絲一毫連此處的歌伎也比不上,豪門大戶裏頭誥命夫人得如何做我絲毫都不曉得。”

“這你也可效仿晴丹吶,認了端陽王為父親,加了個景姓連本朝最難脫離的官妓籍都脫了,我大可在朝中給您尋一個好出生。”

“不一樣的,這我是個破落戶,真不敢去做一品尚書的夫人,這般會毀了白袁的前程。”

“都官拜尚書哪裏還有前程?他這般年紀了哪怕娶個高官之女這官還有幾個比他大的?他向來厭惡的便是朝中拉幫結派的,遲遲不婚也是怕被拉幫結派進去,你又何必會憂他的前程呢?”佘錦問著,“此封信是阿姐給你的。”

佘錦本就已收到了的,之所以如此和白袁說也是因她要在大印朝堂弄一件大事,或許能讓小皇帝當朝駕崩了的大事!

她想起姐夫在阿姐的信中還加了一條,景陽如若被氣死,你可會青史留名了,切莫供出是年錦來,閱後即焚。

王燕雲見著阿姐出去後便打開了信封,瞧著裏邊的內容。

“燕雲,見信如晤。將長安茶坊留給你一則是你能力極佳可護著茶坊為錦兒探聽消息,二則便是望你能看清心,你在我身旁時日雖短,卻亦是得我心意之人。

我曉得你在思慮何時,可這世間事只要未傷及他人率性而活又如何?人生苦短,許你收到這封信後無幾日便會收到我的兇信了,可有知交愛人相伴終是好的。

白袁既能對袁家小妹不離不棄,亦是個正值之人,太上皇與湛郎亦對其讚賞有加,本我是不該參與你終身之事的,實乃佘家伯母苦苦相求,你敬愛婆母她亦感念於心只想你尋個好人家有所依靠。

你亦是個不必依著旁人的女子,可一人終歸是有些淒涼,雖有養女可日後到底會不會孝順夫婿又是如何皆不可說,所伴之人只是夫君罷了。

佘家無人對你改嫁有閑言碎語,你娘家我亦派人去了安吉也說該聽佘家之話。

如若你怕損及白袁前程大可不必擔憂,小皇帝方登基最恨顧蘇二府以往結黨營私,一年有餘亦根除不盡,白尚書能中立不參與黨派實在難得。

如若有個糟糠妻,小皇帝也只會重用之,且他一心為民,如若你不願嫁他許孤身終老了,既都要孤身終老又有郎情妾意何不相守?

盼安好,亦盼能回來一壇上好的喜酒。”

佘笙洋洋灑灑的字體在撒金紙上顯現著。

王燕雲捏著手中,心中卻還是忐忑的很,婆母待她如此之好,可她真能去瞧著那些同位份的夫人的目光嗎?

她是粗鄙之人,哪怕這封上的字她也有幾個是認得卻不會寫的。

“如若怕有夫人嘲笑你,你大可罵回去,你在年錦身邊一年倒也不知你是安吉大街小巷皆知的破落戶,如若不是顧劍去了你娘家連我都瞧不出來,這些官家夫人皆是欺軟怕硬的,奉長公主所書長安各夫人名單錯處一份。”

王燕雲見著背後亦有字,這些字與前邊的字跡不同,好似是顧延寫的,她再在信封內一瞧,果真是有一份名單。

她又想起了佘笙走時的叮囑,這上邊的字她有些認得吃力,不過瞧著好似都是些夫人的錯處。

……

又月餘的時光,被媒婆快要踏破門的刑部尚書府門外突然掛起了紅綢。

長安城之中的喜娘紛紛驚了,這不知是哪個媒婆促成了這樁好事,好似說少年陛下為了彰顯對白尚書的重視還要來親自觀禮,命行仗一切從簡。

☆、番外(三)坑陛下

得知白尚書娶得是一壺茶坊之中的管事的之後,眾媒婆又都驚了,便有傳言出去娶妻當娶一壺茶坊女。

瞧瞧坊主招了原本的左相長公主之子為贅婿,二小姐又入籍了蘇家嫁了南王家之中如今官拜丞相一職,如今一個管事都嫁給了當朝掌管大印刑法的尚書吶。

陛下行仗雖一切從簡,可婚禮儀仗卻是讓長安百姓看花了眼。

一年前這長公主一府舉家往江南而去,長樂園也一直空著,當時給顧延與佘笙準備著的大婚儀仗這二人又以皇後方逝的名義不願再大操辦成婚之禮,這些喜事用的也一直放在庫房之中。

蘇珍川娶晴丹是已西梁皇後之儀娶的,這些儀仗自是不夠用的,長公主覺得與其她的一番心血浪費掉不如就給了這王燕雲與白袁,亦可表明皇室對清官的重視程度來。

於是乎,她在佘笙那封信不久後便令人送了一封信來,這也是月餘時候便能成親的緣故。

高堂上端坐著的景陽抱著已一歲有餘的小皇後很是無語,這小女孩子怎得如此邋遢,一點都不可愛。

瞧著蘇珍川和晴丹兩的容貌,這孩子也不該如此邋裏邋遢吶。

一歲的小皇後如若能聽得到景陽之話的話必定會說,容貌俊美與邋遢有何幹系?而且陛下這面前的新郎如此帥氣流流口水不可嗎?

婚宴上,景陽坐在上座喝著酒,許是酒興大了一點他的雙頰亦是通紅。

佘錦趁機從南翼手中拿來奏折給景陽道著:“陛下此奏折十萬火急,阿姐與姐夫說極好的,您看如何?”

端陽王在一邊還真恐佘錦南翼夫婦二人坑害自個兒兒子,讓他兒子多去與沈太後走動走動他不願,也不願去依仗那些年長的官,皆信任南翼與佘錦而人。

這二人一看便是與顧延一模一樣,以往顧延可沒有少坑陛下,沒少坑蘇相爺的。

端陽王連拿過奏折道著:“蘇相爺,這陛下醉了何以在白尚書喜宴就遞上奏折來?明日可也來得及。”

“端陽王,這奏折十萬火急。”

“那先讓本王瞧瞧?”

“不可,王爺,這您也非攝政王,這奏折自然要陛下過目方為好。”

“吵吵嚷嚷什麽呢?”景陽看著父親也佘錦在一旁奪著一個奏本。

佘錦趁機放在景陽跟前道著:“是這般的,陛下為補缺顧蘇二府黨派流失的人才,雖連開兩場恩科,可卻也是有些不足之處,這便是顧蘇二府餘孽未清的緣故,臣聯合梅大人,魏大人,夏大人白大人等想出一個極妙的法子來,陛下請過目。”

“只說極好的,也未說同意,一切還得您過目,只不過朝中文官皆是應了的。”

一如說服白袁一般,她用著阿姐給她的各個長安之中的官員迫使他們答應了此事。

“那朕便拿著,明日再說,今日朕醉了。”

“陛下這朱印臣已給您拿過來了。”佘錦端著笑意說著,連著從身後南翼那處接過來筆和朱印,還有從一旁方會蹣跚走不的顧尋荇的琵琶袖中掏出一顆本應在理政殿之中的玉璽。

端陽王:……

這夫妻兩個如若不是坑景陽的,他便就不姓景,這玉璽都讓顧尋荇給帶出來了,此中不知道她二人是在搞什麽鬼?

“南翼,好久未找南王聊聊了,聽聞南翔如今的身子大好了,本王覺得明日該去拜訪拜訪一番!”

“端陽王,多謝你勞心,我家兄長的身子已大好。”南翼奪回了奏本道著,“陛下醉了還是明日再批得好。”

“南翼!”佘錦奪過來奏本,“陛下英明神武醉了亦能指點江山~”

拍馬屁嗎,誰不會,還是拍一個比自己小些的馬屁。

一旁的小皇後不知是不是聽懂了他二人的談話咯咯的笑著。

南翼在佘錦耳旁道著:“端陽王這老頭子要拿父王來壓迫你我!”

佘錦嬌笑了一聲說著:“隨他去,我有喜了,有母妃護著父王定不敢揍我。”

“那會揍我啊!”南翼欲哭無淚著。

景陽看著邊上這三人影子都不對了,奏折也是密密麻麻地重影說著:“明日再瞧吧,朕頭疼的很。”

“陛下如此英明,頭疼讓我夫君給您揉揉便可止了的,您看看這白尚書大婚滿朝文武皆來祝賀,這您蓋了印也好早日宣讀,明晨便是有蘇家餘孽反對亦是來不及了。”

佘錦就差要上手拽著景陽的手臂握著他簽了。

“皇,皇。”方會說話的顧尋荇爬上了桌案拿著奏本打開來玩著。

圓圓的眼珠子軲轆軲轆地轉著,一會兒才道:

“畫,畫……”

小顧尋荇拿起毛筆來就要玩。

嚇得佘錦連忙奪過,“尋荇乖,莫玩,莫玩,陛下您請做主。”

景陽拿起筆來還是放下道著:“事關重大,還是明日在議。”

“畫圈,畫圈圈。”顧尋荇從桌案上跳到了景陽的懷中拉著他明黃色的袍子的衣袖。

敢在陛下面前如此做派的人,也只有兩歲小皇後一人了。

景陽被顧尋荇吵著道:“好,畫圈圈,來人,備白紙。”

佘錦連著將奏折攤得更開,端陽王瞧著上邊的字驚詫極了,因著被驚住了,也忘了動作。

這景陽握著顧尋荇的小手在紙上提筆勾著圓了。

“準,準。”

“準字教你也不會吶?”景陽說是如此說的卻還是握著她的手寫著準字。

這小孩只要不邋遢還是極其有趣乖巧的。

佘錦盯著顧尋荇看著,這兩歲的小孩子是太聰明了些還是有人教的?

不對啊,這顧尋荇身邊的嬤嬤丫鬟奶娘皆是蘇珍川自個兒挑選的,她亦讓小蘭去管著。

小皇後如此聰慧實在難得,瞧著她寫了一個準字之後都樂開了花,如若今日沒有她拉著景陽寫著圈與準,許還要耽擱些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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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陽一醒來醉意朦朧,便瞧著母妃與父王在自個兒寢殿內,這身旁的顧尋荇又流著口水了……

不知道有沒有尿床?

誰把這個會尿床小皇後放在他床上來的?

端陽王連連下跪說著:“臣護主不力求陛下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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