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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徹夜守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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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劍低頭跟在顧延身後道著:“此事還與我等有幹系,聽白尚書所言本是女主子讓五娘去送信的,路上顧番便問著五娘要信,五娘不給她身旁兩個暗衛阻攔著顧番。

五娘趁機逃走,可卻不料糟了毒手,方才女主子進了沏園之後將縈兒等人都趕了出來,您如若要去也是白聽罵聲的。”

顧延道著:“去將顧番給我找來。”

“在刑部大牢之中,想必您不去白尚書是絕不會放人的。”顧劍回稟著。

顧延自沏園正門而進,一眼便見得堂屋布置成靈堂的模樣,佘笙披發戴著孝,麻布草繩在身。

顧劍訝異道著:“女主子戴的孝乃是子女之孝,這要是被長公主見到不得……”

顧延道著:“遂派人護著沏園,這裏頭的事莫要讓外頭的人曉得。”

“是。”顧劍領命。

佘笙聽得聲響,見著顧延起身道著:“原以為你今日不會來的。”

顧延環住她的手道著:“醜時了,你瞧瞧你手冷的很,五娘見到你這般哪裏能安心走?”

佘笙感知他身上傳來的暖意道著:“我想送送五娘,以往總覺得該是她送我的,未曾想過竟有一日還是我先送她,你明日還要上朝,莫要管我。”

“無礙,此處桌椅上也可睡的。”顧延道著。

佘笙見了眼身上的衣裳,道著:“五娘待我不薄,佘飛不在長安我只想盡一番人倫之事,你應當不會怪我吧?”

“五娘在你身旁十年,我自不會說,只是被娘親曉得定要責罰。”顧延道著,“絕不能讓娘親曉得。”

“遂我將你的人都趕了出去,方才好似小劍也在?”佘笙問著。

“小劍你大可放心,至於顧番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顧延恐她會因此怨恨了他。

“你說那個皇家暗衛?”

“他向來對我忠心耿耿,其中必定有誤會在裏頭,明日我便去找白袁弄清此事。”

佘笙拉著顧延坐下道著:“你且先歇息罷,此事你不要再管。”

顧延見著五娘脖前的痕跡,他道著:“笙兒,你可否介意我查探下五娘身上的傷口?”

“好。”佘笙此回也不會顧及禮儀之法,畢竟這五娘亦是能做他二人娘親了的。

佘笙解開了五娘身上的衣裳。

顧延細細查看著說道:“果真是她,笙兒,我定會替五娘討一個公道的。”

“這公道我自會討回。”佘笙將五娘身上的衣裳穿戴好,“她服侍了我十年,是師是母是良友,可我卻一直將她視作下人,此事我不想假手於他人。”

“五娘之死一如笙園的藏經閣,只是讓你莫要插手吧?”顧延問著。

佘笙道著:“時至今日你以為此還是不讓我插手嗎?得了,你還是早些歇息,再過兩個時辰便又要去宮中了。”

顧延聽著她的話便落座斜靠在一旁的小幾上邊,閉眸歇息。

佘笙讓著外邊的奴婢去取來厚棉被給他蓋上,放著好好地床榻不睡偏生要睡在椅子上陪著她。

顧劍輕聲進來道著:“女主子,這邊還有一塊門板,不如讓主子睡在門板之上可好?”

佘笙壓低了聲,道著:“你可知趟在門板上是何意?你若要睡自個兒去睡!”

顧劍道著:“可主子近日裏來忙得很,各地大員藩王要主子招待,另有朝堂政事蘇相抱恙也盡數都要主子處置,其中不乏蘇家下屬動的小手腳。

陛下也不知體恤體恤主子的,本來歇在宮中還好些,可主子記掛著您還要回府來。”

佘笙見著顧延輕蹙眉頭,便伸手撫平著他的眉間,對著顧劍輕聲道著:“各地藩王本就不該是他來招待,禮部等人難不成是死的?”

“藩王或多或少與主子皆有些沾親帶故的,如若有個夫人招待也好,可您又畏寒只得主子親自招待了。招待是小事還要與藩王談屬地稅收官員政事,累得很。”

佘笙手停下,在她不知曉間實則顧延亦為她分擔了不少,身為其夫人招待各地來的藩王家眷本就是她的分內之事。

可他卻寧願自個兒忙碌著也不願讓她傷神。

世間,生死乃是常事,本她無恐的,可如今她在世間有了最大的眷戀,至死不渝的情以前於她而言乃是一場笑話,這短短一年卻讓她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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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間。

柳萬金進來時便看著左相爺睡在他家東家腿上的畫面,道著:“東家,這相爺怎麽就睡在此處呢?”

佘笙道著:“道士的排場莫要小了下去,我且先去睡會兒,你在此守著。”

“是。”柳萬金應道。

佘笙起身腿麻得很,對著柳萬金道著:“你且讓他躺在你身上。”

“啊?”

佘笙瞪了他一眼,“輕聲些,讓他再睡一會兒。”

柳萬金這才小心翼翼地讓顧延躺在他的腿上,局促地很,方才就該他去給東家熬藥才好。

日頭照進裏邊,顧延聽著外邊的打更聲,睜開了眸子拉過旁人的手道著:“笙兒,你昨夜所說無錯,許是該告知你了。”

他摸著手感知有些不對。

柳萬金連縮回手道著:“姑爺,我並非是東家。”

顧延連連起身,惡寒道著:“怎得是你?”

“東家方去歇息了。”柳萬金頭一回讓男子躺在自個兒腿上亦難受得很,可東家命令他也不敢不從。

顧延將被子疊好放在椅子上,上了清香,對著柳萬金道著:“五娘去世她雖不說,心中定難受得很,本相白日裏實乃是脫不了身,勞煩先生你多費些心思了。”

“費心也費不了多久了,東家有意讓在下送五娘回江南。”柳萬金道著,“東家還得勞煩姑爺您吶。”

顧延道著:“好,我曉得了。”

“姑爺,在下不知你有何事瞞著東家,可我東家想事情與常人有別愛多想開去,有時能想通有時卻會陷入牛角尖,您能瞞還是瞞著吧,東家她時日也不多了。”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顧延惱道。

“五娘昨日早間還是好好的一人,更何況還是向來多病又有喘疾在身的東家了,說不定何時便歸西去了。在下瞧著東家心中一直有個結,如若那結能消了,東家走了也能走的安穩。”柳萬金言道,“東家的後事早已備妥了。”

顧延道著:“那連我的一塊兒備好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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