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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心頭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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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見過九皇子。”佘笙未曾下來只知小榻上行著禮。

景擡看了眼佘笙那越發冷淡的面色道著:“你二人也該註意些,這才只是近黃昏而已。”

“九皇子誤會了。”佘笙忙解釋著。

顧延也道:“今兒個南翼也來了,有一壺十五年的女兒紅,你倒是來的是時候。”

景擡輕掃了一眼佘笙道著:“我在秦淮遇到梅大人,聽聞了如今要出征邊關要商戶捐銀一事他如今可犯了難。”

“你向來不管朝廷之中事,怎得如今來管了?”顧延覺得此為奇事,便問道。

“姨母向來待你我是極好的,如今父皇給了梅大人如此難辦的差事,不定就是尋著有你我在江南罷了。”景擡言道,“我不忍姨母憂心,想要幫襯梅知府一回。”

佘笙想著這梅顧氏倒是有能耐,出嫁後只待在江南處,還能讓外甥,侄兒待她如此親昵。

景擡見著佘笙便道:“佘坊主身為江南首富應當做個表率才是。”

“我可無那麽的銀兩,一壺茶坊上下這麽多張口皆要衣食住行的,已是只剩了空殼。”佘笙不禁有些煩憂道。

她知曉這事絕不會如此給她僥幸逃脫了過去。

顧延見著她心生煩憂之意,也對著景擡道著:“此事我知曉,姑父早已與我言過。”

景擡將手倚在背後地說道:“離交款可也無多少日子了。”

“我知曉,等明日我與你詳說罷,你且去將太醫尋來。”顧延對著景擡道著。

景擡說道:“可是身子又不好了?”

“去便就行了。”顧延言道。

待景擡走後,佘笙才道:“你可別肖想著我這銀兩了啊?你這顧府之中隨意一樣古董皆可賣出個高價來。”

“如此,這銀兩我給你便是,以你之名捐出可好?”

佘笙連著搖頭道:“不。”此等惡人她絕不會做頭一個的。

“阿姐,相爺,酒來了,我去竈頭燒幾個小菜來,我瞧著這後院之中的一處溪流邊上有座亭子,在那上邊吃倒是通暢的。”佘錦在外邊喊道。

佘笙言著:“若是要食材木火地去茶莊裏尋武大娘便好。”

“好,阿姐。”佘錦欣喜地應著。

佘笙見了眼自個兒的腿,又見著佘錦後頭南翼寸步不離地護著。

心想著若是腿真將不行,她是該尋個身邊人了。

她從不喜央求他人,遂要找個順心忠厚老實聽話之人,讓其當了自個兒的腿腳。

夜裏亭中還是冷意陣陣,佘笙未曾有飲酒,粗粗吃了些菜後便喚過小蘭道著:“你趁夜去一趟城中王媒婆處,尋她做個媒。”

“小姐,小蘭不願如今嫁人。”小蘭嚇得一驚道著。

佘笙言著:“並非給你,而是給我做媒。尋一個老實木訥的農家男子,若是家中無旁人了最好。”

“啊?”小蘭詫異著,當年媒婆屢次上門來小姐都不願。

且那些皆是會稽山陰之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怎得這會要一個尋農家男子?

且如今還在相爺府上,若是被相爺知曉了豈不是要碎了心?

此事可千萬不能給相爺知曉。

涼亭處,方酒過三巡幾人皆正在興頭之上。

今兒個南翼是存了心思要灌醉了顧延的,要報他胡亂做媒之仇。

顧延已是有些微醺,顧劍匆匆而來在顧延的耳邊言道:“主子,女主子叫去他原先的奴仆要尋媒婆替女主子做媒。”

“嘣。”

綠玉所制通體青翠酒盞就被應聲而碎了去。

桌上佘錦一驚,她見著顧延的面色並不善。

顧劍倒是不顧繼續輕聲地道著:“女主子還言要找個木訥老實的村夫。”

景擡見著顧延面色在燈籠之光下都顯得有些慘白,便道:“你許是醉了,連杯子都拿不得穩了了,還是快些去歇息的好。”

“不可,我與佘錦此次來過不知要何時才能來了,定要讓他再喝的。”南翼言著。

佘錦連連勸著南翼道著:“師父,快別說了,你與我一道去笙園罷,也要好些時候的路程呢。”

顧延也說道:“顧劍再去取個杯子來,再喝便是。”

“是,主子。”顧劍言著。

南翼也覺察出顧延不對之處來,忙言道:“天色已暗若是宵禁了行在路上也頗有麻煩,不如我與佘錦便先離去了。”

“喝便是了,這十五年的女兒紅醇厚的很,許用不了幾日本相還能喝到那廿四年的女兒紅來。”顧延接過新杯子來,續喝著。

佘錦聽出不對勁之處來,對著南翼耳語道:“我先去趟阿姐處,我怕是阿姐的緣故。”

南翼點頭應著,顧延如此他也是頭一回見,哪裏還敢再去惹怒他。

佘錦匆匆到了佘笙處,見著銀鈴兒在底下上頭房門緊鎖著,便知小蘭在裏頭。

“阿姐,我可進來嗎?”

她話音一出,小蘭便開了門,“二小姐。”

“阿姐,方才你可有與顧相爺鬧什麽別扭?又許是與顧劍說了些什麽?方才顧劍在顧相爺耳旁說了些事,他這會兒直灌著酒呢。”佘錦小心翼翼地望著佘笙言道。

佘笙瞧了眼上頭,她怎得忘了顧劍與顧縈兒二人輪流在她身旁暗處裏跟著。

方才她與小蘭說的那番話許是給顧劍聽了去。

可這又怎得了?

“小姐,這可如何辦是好?”小蘭急問著。

“你二人且走吧,我乏了,許明日還要去本家呢。”佘笙冷聲而道著。

“小姐,那顧相爺若是惱急了會否……”小蘭後頭的話在佘笙的清冷的眼神之下並未曾有說了下去。

佘錦焦急道:“阿姐,那陳年的女兒紅醉的很,像相爺那般喝法是極為傷身子的。”

“我去又有何用呢?”佘笙推著輪椅踱步上了床。

待得佘錦與小蘭離去後,她便睜著秀眸望著輕紗帳。

憶起前些日子顧延攙扶著她緩步而行之事。

也回想起在大慈山上她要撐著木棍下山之時,他背著自個兒下了山。

亦有他寧可自己忍著也不願逼迫她,於這世間來講,這樣的男子少見的很。

除卻他時常有些登徒子的言論之外,好似他從無逼迫過自己。

自識得到如今,他待她好似是在處處容忍,處處相幫,甚至可說是無微不至。

她好似又能聽見十年以前那沙啞男聲。

小女娃,你未必能贏我。

可這局,到底是誰贏又是誰輸了?

十五年陳釀哪裏能由顧延朝著醉喝去,也是糟蹋了佳釀。

她無奈得起身,心頭的冰好似全數化了個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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