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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朱心托烈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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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前暗香凝,露結娥眉頂。花隨杜康流,心醉入瑤境。”佘錦娟帕輕攪便出口一詩來。

南王府花廳之中人皆是對佘錦的敬服之色。

那日裏南翼帶著佘錦偷摸入了杭州城中,就帶著她進了南王府,對外頭便是言世子請佘錦來府上做客的。

年三十晚宴之時,大夥兒便提議以梅為詩尋個開心來。世子妃不曉得南翼是假死之事,便擔憂世子尋了佘錦來府中暫住是動了要納妾的心思,遂提議這佘錦也做一首詩,想讓佘錦丟盡顏面。

不曾想她所做之詩比她書香門第之中出來嫡妹的還要好些。

南王拍案言道:“好,極好,素聞這佘二小姐在蘭亭集會之中年年都能拔得頭籌,本王一直無空過去湊個熱鬧,今日一件果真是不負才女之名吶!”

佘錦微福身說著:“多謝南王誇獎。”

“佘二小姐這詩好雖好,可格局卻小的很,不似太白之流來的大氣。”世子妃的嫡妹沈佳雯今日裏也來了南王府,這世子妃乃是當朝大學士之孫女,父親無功名在身,便到了江南開了一家書院,府上也算是書香門第。

沈佳雯在自個兒府中也是公認的才女,今日被佘錦搶了風頭,心中滋味有些不甘。

佘錦輕笑道:“佘錦年幼之時也氣自個兒寫不出太白那等風骨來,阿姐卻言我志不在功名,只是一興趣愛好罷了,若是做不到杜相公所言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之地步也是應當的,當朝之人便是左相爺怕也不及太白一二,作詩也是只圖風雅玩樂罷了。”

佘笙時常對她耳提面命的,要她不要與他人比較才華,作詩也好為人也罷,全活得個自個兒安樂便是極好的。

南王言著:“令姐的見解果真不淺,不愧是首富。”

佘錦微笑著道:“南王大人過譽了。”

南王不由得深望了佘錦一眼,南翼這個孩子終究是他這個當爹的對不起他,他在外的風流皆是逢場作戲,這一次竟能帶著女子歸來倒是讓他有些微驚。

夫人已去了長安城中物色適齡待嫁女子,他到覺得這個佘錦也是個不錯的,雖是商戶之女可無半點汙穢金錢之氣來,有些小才,或許以後等世子繼承王位之後還可幫著南翼上長安趕考去。

南王的眼神盡數落在世子妃的眼底,她心中焦急得緊,不會真要將佘錦來做世子之妾吧?她祖父雖是當朝大學士,可父親只是一清貧先生罷了,可這佘錦長姐卻是江南首富,若是日後佘錦進門為妾,她必定是要受佘錦欺辱的。

決不能讓佘錦進南王府之中來為妾。

世子妃心中當即有了一個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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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園之中。

景擡手指輕叩著紅桌腳而道:“佘坊主,怎得還不言?”

“小女愚昧,作不出來。”佘笙知曉他存了打量自己的心思,哪裏還會多言。

顧延給自個兒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言道:“已然罰酒了,接著來。”

“那便我來吧。”蘇小小起身道。

“陳釀醇,新酒香,卻道不如故人醉。”她帶著吳儂口音婉轉唱出,面上盡是悲愴之色。

“陳釀也罷,新人也好,何必記得往事徒惹自己傷悲。”佘笙拿起一杯酒來輕抿,新釀入口還帶著絲甘洌,雖不如陳釀醇厚,卻也有別的滋味。

顧延攔下她道:“知曉酒是發物還飲?”

佘笙為躲顧延之手,便放下了手中之酒杯,往事如煙,可她卻也如蘇小小一般依然也忘不幹凈。

晴丹拿著筷子輕敲著碗碟唱道:“醉倚欄桿,風拂面,冬風已逝,春報曉。”

“下個便是顧相爺了。”

顧延倒是不急不緩而道:“倚廊冰柱掛,遙看風光華。酒自深巷醉,朱心托烈馬。”

蘇小小佩服道:“不愧是顧相爺,所做出來之詩我等就是望塵莫及,不過這朱心是何等的朱心?不妨也說來聽聽?”

晴丹眸光飄向佘笙道:“這朱心何用托烈馬?顧相爺都千裏迢迢自個兒來報心意來了。”

佘笙當做不關自個兒事一般地吃著面前的菜色,不與他們談論。

“顧相爺不妨瞧瞧身邊之人,要您這顆朱心之人可不少,又何必對那冰柱情有獨鐘,也是只有遙看風光華,若是離近了些,那冰棱子紮在手心的可要見紅的。”蘇小小言著。

景擡戲謔著說道:“是啊,像蛇不一般冷冰冰得,也不覺得抱著硬得慌!”

“佘笙可還是未嫁之身,九皇子你請自重些。”佘笙朱唇輕啟著說道。

晴丹捂唇輕笑著:“這裏頭也無旁的人。”

“咳咳。”顧延見佘笙臉上有絲嬌羞之意便道,“好好地說這些作甚,用膳,用膳。”

“大家兒又都不是像佘錦那般小姑娘,又無外人,這些玩笑話說說又如何了?那日裏我可是見到相爺與佘姐姐同在一床……”

蘇小小後頭的話還未出口,便被佘笙拿起一把桔紅糕堵住了她的口,捂著她嘴言道:“再敢胡說八道,我便叫管莊主將你接回去。”

顧延也道:“本相與佘坊主清清白白的,便是在一床之上也是清清白白的,小小姑娘還是莫要亂言的好。”

佘笙聽著顧延之話,雖是解釋,可卻有些欲蓋彌彰之感,讓她心惱。

“東家,外頭有個黃大公子求見。”

佘笙看了眼這裏所在之人,景彰難不成不知曉顧延與景擡住在笙園之中嗎?這會兒尋來又有何意思?

“我出去瞧瞧吧。”佘笙取過放在一旁的紅錦毯子,蓋在雙腿之上言著。

顧延攔著她道:“出去作甚,去將黃大公子請過來便好。”

“是。”那門房見顧延吩咐了便匆匆而去。

佘笙微嘆氣道:“真不知曉這府中到底誰才是主子了。”

“門房也是擔憂你而已,這外頭冷,你在裏頭不也是一樣。”晴丹言著。

景彰一路跟著門房走來,他倒也對這佘府帶著些許的感嘆來,宮中所有玻璃都甚少,可這府中軒窗之上也都有著上好的玻璃。

大紅燈籠之中用著的燭光也是亮如白晝。便是在宮中外頭都不會有這等子好蠟燭,府中處處透著富貴之意,真不愧是江南第一首富。

“這黃大公子是何人,名字如此得奇怪?”晴丹問著。

佘笙便言著:“從長安城中來的茶商,應當在長安城中也有些權勢。”

“原來,不知道會不會是熟客?”晴丹有些擔憂道,她有孕之事是絕不想傳入蘇珍川耳裏的。

“黃大公子,東家在款待貴客,您這裏邊請。”門房小廝的聲音響起來。

景擡望著來人,起身彎腰道:“太子殿下。”

顧延端坐著倒是不動分毫,自顧自地飲著面前的新黃酒。

晴丹面容失色,連連下跪道:“奴家拜見太子殿下。”

蘇小小也跟著下跪行禮著。

佘笙雖起先知道,但卻也跟著行禮道:“民女原先不知太子身份,多有得罪之處,還望太子恕罪!”

景彰掃過這些人,笑道:“無須多禮了,這商戶名妓皇子相爺同桌共飲,真是難得一見的奇事。”

“殿下今日不在宮中也是難得一見的奇事。”顧延說著便起身,端了碗筷坐到了佘笙的身旁,覆而言道:“太子也請落座吧。”

顧延儼然是把自個兒當做府中男主子的模樣了。

佘笙瞪了他一眼,道:“太子殿下怎可用我等用過之菜,民女這便讓膳房新燒些佳肴招待。”

“與他用不著客氣。”顧延沈聲言著。

佘笙望著顧延與景彰之間,總覺得有些硝煙之味。

景彰落座笑著:“顧延,前幾日這佘坊主還與本宮言你輕薄與她,本宮起先還不信,今日一見還當真如此。你又不是佘坊主夫君,怎可坐在她身旁惹人閑話?”

晴丹聽著此言見景彰沒瞧見她,便將臉低到最低處,下巴都戳在了衣前的金環之上。

可她這頭越低這景彰越往她身上瞧了過來,“幾日未見晴媽媽,這肚子怎得這般大了?珍川的?”

“不……不是。”晴丹聲音之中帶著顫抖之意,那手已是冰涼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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