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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冰心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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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笙面色發冷,搖頭道:“你多慮了,蘇小小是名妓,平日裏都是達官貴族人家邀她唱曲兒的,我一屆商戶還未曾有緣瞧見過。”

顧延知曉她又是在瞞著他,也不惱,走出了牢房他原以為只會剩下轎夫罷了,未曾想到徽州知府與那些捕快都在。

將佘笙在他懷中之景瞧個正著。

佘笙嘆了一口氣,這下子她的名聲怕是真的盡毀了。

顧延見她嘆氣便道:“若你不願接受我心意之時,在江南你是不會聽到半句有關你我的閑言碎語的。”

“當真?”佘笙問著。

顧延點頭道:“當真。”

徽州知府連連給撩起了轎子的簾子,對佘笙別提有多恭敬了,十年前這佘笙還未到及笄之齡便能收羅他往日犯下的大罪過,他一直在想佘笙背後的官員是誰?

今日一見方知是顧延,心下想著這顧延對佘笙如此體貼入懷,連她的名聲都如此顧及,日後定要管好轄區內的知縣官吏,可不能再得罪了一壺茶坊。

夜裏行轎總是快些的。

回了明府,佘笙到了自個兒輪椅之上才有些心安,四處尋著小梨並未見她人影,問了好些明家夜裏守夜的奴仆都言不知曉。

顧延瞧著她被凍得直抖的身子言道:“小梨這個丫頭懂事,你不必擔憂,先回房中去吧。”

“我並沒有擔憂小梨,只是我要睡了,要讓小梨暖床和放幾個手爐在被褥之中罷了。”

顧延聽言爽利地推著佘笙進了屋內,脫衣進了內房處冰冷的床鋪之中,將一旁的龍鳳被盡數打開蓋上。

“你給我出來。”佘笙羞惱著言道。

顧延探出頭來說著:“本相替你暖床與小梨替你暖床不都一樣?”

“方才我見了徐才,還以為你總要比他好些,原來也是一路的貨色!”

“你說本相和徐才是一路貨色?”顧延起了身道。

佘笙點頭言道:“難不成不是?這般深夜裏,你是男子我是女子,你爬上我床名為暖床,實則便是行的輕薄之事!”

“你言輕薄也罷,這床暖了,你上來睡下吧,我睡地上罷了。”顧延從床上起身,又從櫃子裏提了好幾床被子在地上鋪著。

佘笙道:“你隔壁不是有床?為何要來我房中打地鋪?”

“夜間喘疾易犯,你這身旁若是沒有人服侍著萬一犯了喘疾可不好了,我在此處守著你!”顧延說道。

“喲呵,佘笙,你讓堂堂左相睡在地上,這是還將朝廷命官放在眼裏嗎?”景擡跨著步子進來言道。

佘笙皺眉說著:“長安何時禮教變得如此之差了?女子閨房這男子皆可以進來了?我這兒又不是煙歌樓也不是花月樓!”

顧延也瞪著景擡道:“你進來作甚?”

“本王這不是怕你受佘坊主欺負嗎?果不其然,你這身子骨只比佘笙好來一些,還在調養之際呢,別自個兒睡地上弄出些病痛來,回房睡去吧。”

佘笙聽著景擡之言,原來他真是病癥未消的,可方才那一腳踢在徐才身上時,竟覺得他的身子是健朗的。

“我自個兒的身子自己知曉,你先出去吧,我在這裏照顧她。”顧延道。

“佘笙,你可真是好命!”景擡放下一眼,甩袖離開。

佘笙望著景擡的背影,對著顧延道:“這九皇子待你是極好的。”

“自然,若沒了我,他便會是當朝太子。他生性閑淡不願為皇為帝,只不過他是顧皇後唯一子嗣,陛下唯一一個嫡子,現下顧家之中有我在朝堂之中,陛下身子骨還英朗,這景擡方才沒有被逼著入政。”

佘笙未曾想過這顧延會與自己聊這些宮闈秘辛朝堂之事,不過這話讓她倒是頗為訝異,“你原本不是還說當今太子勤政為民嗎?即便是庶子那也是皇長子,這太子以立定,要改立九皇子怕是難得很!”

“那便是要我顧家門楣不倒,我若是出事死了,這顧家無後必定會引起朝堂之上官員重新洗牌,蘇家一家為大,到時這景彰能管的住蘇家?只能將皇位讓與景擡,畢竟這景擡也是顧家之後,顧氏有景擡撐腰著,這些官員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顧延毫無保留地將朝堂之中的現下的格局說與佘笙聽著,這話語是極為隱秘之話。

佘笙聽著他這話,約莫著也知曉這朝中分為兩黨,顧家蘇家各自為營,互相壓制。只是沒有想到顧延此人會在朝中有如此舉足輕重的地位,“顧相爺,你既知這道理,上次你還怎能說出不要後人之言?”

“若你做了我的妻,我便不會那麽快死了,我應了你下半輩子不會讓你無趣的。”顧延看著她道。

佘笙向來平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紅霞,她承認,自個兒那顆被冰封起了的心好似裂開了一個口子一般,看他也覺著順眼了好些。

“方才只講道祖沖之的綴術之中的圓周率,你要不要再聽下去了?”顧延在地上躺定問著佘笙。

佘笙點頭道:“你講吧!”

“這地上真冷,咳咳。”顧延從喉嚨底擠出咳嗽聲來。

“那邊有小榻!”佘笙指著外屋的小榻言道,“你可以去小榻之上與我講來聽!”

顧延言著:“那小榻太小了些。”

佘笙看他盯著自己的床邊上瞧著,“你難不成不知男女一床意味著什麽嗎?”

“又不是未曾在一起睡過。”顧延不顧佘笙那清冷的眼神,掀開了被子往裏頭而去。

“相爺這是把我真當做花月樓之中的姑娘了?”佘笙伸手將顧延往外拉著,只是自個兒的力氣太小,被顧延猛地一拉整個人都倒在了他之上。

佘笙連連一滾,背對著他,扯過裏邊的一床被子蓋上,不再理會在後頭的顧延。

顧延輕輕一笑,說著:“你放心,在你接受我心意之前我不會輕薄你的!”

“你這還叫不輕薄?”佘笙忍不住開口暗啐著。

“佘笙,過了年本相便二十五了,再不娶妻這陛下皇後饒不了我,到時候我真只能到寺廟之中為和尚了。”

“相爺要做些什麽,我無權做出評斷來!”

“只消你答應嫁我。”

“這事佘笙已經與相爺說的再明白不過了,你的記性不該如此之差吧。”佘笙睡意已經湧上心頭,這說話之間帶了些朦朧迷糊之意。

顧延想去將手搭在她的身上,卻又移開,聽著她悠綿的呼吸之聲,深深地嘆了一氣,他年幼時顧氏便和他言過,此生夫妻要做到相敬如賓易,兩情相悅難。

若是他求得聖旨賜婚於佘笙,怕她對自己也是相敬如賓。

“我記性不差,只是想著萬年冰川也有融化之際,你那心再硬再冰總也有柔軟之地,只消將那柔軟之地給予我便好!”顧延這話說得極輕。

正要入睡之際的佘笙聽了個明明白白,她才與顧延相識幾日,此刻竟生出了一種心思,卸下自個兒的滿腹心防與顧延在一道,不過心思只是心思,一閃而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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