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人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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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人之危
高巖手指修長明晰，指節與指節之間長度令人羨煞，尤其當他十根手指各自彎曲成不同弧度，性感各異，指尖湊在一起解他自己頸下襯衫紐扣時，一副欲色橫生的香艷畫面連沈京都看得目不轉睛。即便她現在真的不想做，她還是沒能拒絕美色的挑逗與蠱惑。眼睫一眨不眨盯著高巖富有緩慢節奏的手指一顆一顆解紐扣。
高巖說：“你知道我從來沒有用過強迫誰這種手段。所以我算好的。不是嗎。”
沈京說：“我當然知道，對於你我還有什麽不知道的高巖，我了解你，就如你自己所說，你斯文克肅，你守人禮法，你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道門宗徒，你冰清玉潔，你不可染指。那又怎樣。昨天晚上的事我沒有怪你啊，酒後亂來我自願的，我說你什麽了嗎！”
“小京，話不是這麽說的。”高巖十分克制情緒。
沈京撐起身子近看他曾經慈悲懷世的溫柔面相，兩眼無故發紅，淚眼漣漣。“那你告訴我話該怎麽說，你告訴我，我把你睡了，我該怎麽說才會哄你開心。”
高巖：“你什麽不用說對我負責不就行了。搞完我就要走掉這種態度怕就不怎麽好了。”
沈京嗤笑一聲，別開臉龐擡手擦掉眼角滑落的淚水。其實她並不是委屈或者生氣，她只是單純的淚失禁想哭而已，流眼淚也沒有理由。她點點頭：“你非要我說點什麽來證明我的態度？那我就說好了。”
她昂起後頸，仰臉註視高巖那雙深情脈脈的眼睛，莞爾笑曰：“睡覺這種事我確實是第一次。”
高巖微微瞇起眼眸，如同危險的信號。
沈京不知其險，繼續笑著說：“但我欣然接受，只是昨晚剛好是你，如果是樂樂我也不太介意。”
“沈京，你再無所謂也要有個尺度。”高巖知道她說的是氣話。
“不是。我說的不是氣話，高巖。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可以一見鐘情喜歡你，我也可以一夜之間愛上她。像我這樣的人我可以愛很多人，就像你當初愛你的神明那樣，心懷天下去愛萬民蒼生。”
“高不高尚？”她問。
高巖撈起她的後頸，苦笑片刻後說道：“你講點道理沈京，我沒有你說的那麽慈悲，你也沒有你自己說的那樣卑劣。人是會變的，你會變，我也會，但我知道你再怎麽變也不可能比我變得更壞。別自暴自棄，你睜大眼睛仔細看看我，我跟從前還相同嗎，或許你未必肯相信此刻的我根本就配不上現在的你，但是我卻不想放棄。我們之間本來就沒有什麽大是大非要公斷。通俗點來講，睡完以後在一起不就行了嗎。”
沈京卻問：“那你接受我跟你在一起時候，我身邊還有其他女人嗎。”
高巖欣喜的臉色一點點壓抑下去。
沈京：“你看，如果你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接受，那就放手，高巖，我真的很喜歡趙靈婉，離開北省離開她，你不知道我心裏有多傷心欲絕。”沈京情狀欲哭無淚。
高巖松開她，冷漠道：“你不是喜歡趙靈婉，你只是喜歡她帶給你消遣。小京，我倒是不介意成為你的消遣，但我絕對不允許你身邊出現第二個趙靈婉。絕對不可能。”
“你管得了我？”沈京蔑笑，“沈林生和向太太都管不了我，你能？”
“那就試試看我到底能不能管得住你。”
高巖扣住沈京的後頸，近在咫尺告訴她：“你聽好了沈京。這個世界不是只有你能變得面目可憎，我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從前在道觀呆得太久我的心養得清凈，後來我才明白，只要入世與這蒼莽人間打交道，那就得拿人性去跟人間做骯臟交換。”
沈京：“那我就睜開眼睛看看，看你現在到底可以無恥到哪個地步。”
高巖挑眉：“現在算第一步嗎。”
沈京吃痛，一腳將他踹了下去。
高巖半撐著腰腹坐在地板上，起先還只是憋笑，然後實在憋不住笑出聲。
邊笑身體連肩都跟著抖：“不舒服？”
沈京整理好衣服準備要走。
高巖手臂撐著地板站起來：“我送你。”
壓抑感撲面而來。高巖真的很高，沈京站在他旁邊完全沒有分庭抗禮的氣場。好像只能被他鉗住罩著。
“去哪兒。”他套了件長袖，搭配黑色的外套。
沈京：“回家。”
她有點累。
據高巖自己說昨晚折騰了她四次，沈京第一次開葷身體當然承受不住這種激烈。高巖直接將她抱出別墅抱進車裏。
沈京坐在副駕駛，微信裏有個很可愛的頭像一直在跳躍給她發消息。
前邊幾條還是文字，後面就全部是語音。
樂樂：“姐姐，我想報警了。”
這是第一句語音。
沈京笑了笑打開免提將手機遞到中控臺。故意放給高巖這個肇事者聽。
樂樂：“姐姐你沒事吧，快回我消息。我真的會報警哦。”
“姐姐。可是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警察叔叔說我在撒謊。”
高巖表情冷淡看不出什麽情緒。
沈京問高巖：“你昨晚到底是怎麽把我拐來的？”
高巖：“一點都不記得？”
沈京沒說話。
高巖笑：“不記得就算了。你只要知道昨晚跟我在一起不就行了？”
沈京還是沒跟高巖說話，轉頭跟樂樂報平安：“我沒事，你不用報警。有時間再一起玩。”
“哇，姐姐你終於回覆我消息啦。”
“咦，你的聲音好沙啞哦。”
“姐姐你……真的沒事嗎。”
沈京是覺得嗓子不怎麽舒服，她打字道：【沒什麽。我有點累，回頭再聊，乖。】
樂樂：【嗯嗯，姐姐註意休息哦。】
高巖手指放在方向盤，有節奏敲擊幾下，“你很喜歡她？”
沈京放下手機仰頭靠著，這樣舒服些，過來幾秒鐘她才悠哉回答：“談不上多喜歡，合乎眼緣而已。樂樂乖巧，順從，柔軟，會哄我開心。這樣的女孩子我怎麽會不接觸。”
綠燈閃無，紅燈亮起，高巖松開手剎。
將方向盤往右邊靠。
沈京發現這並不是回沈家別墅的方向。
雖然她離開欒江六年了，但是在那之前她可是在欒江生活了十六年，坐在老韓的車後座，她在無數個迷茫的上課下學的青春日，早就將車窗外的路線記得滾瓜爛熟。
“你要帶我去哪兒。不是送我回家嗎。”
高巖說：“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先不急。帶你去個地方，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沈京無言。無所謂。她現在有的是時間。去哪兒都可以。
高巖繼續說道：“你或許不是喜歡那個樂樂。你只是喜歡曾經的你自己。”
沈京轉頭望著他。
高巖說：“你沒發現這個樂樂，還有趙靈婉，她們不都跟以前的你自己很像嗎。一樣的漂亮，一樣的順從，一樣的偽乖。不過小京我希望你只是跟她們玩玩而已，不要投入太多感情，人心難測，你不會知道她們的偽乖後面到底藏了個什麽樣的性格。尤其是步入社會較早的女孩子，並非單純。”
“難怪。看來高巖學長很會揣測人心。也是，你是養在山上道觀裏的仙人，肯定洞察俗世，像我這樣俗不可入流的女子，你早就一眼將我看穿了吧。”
沈京明明感到心灰意冷卻說得比較風輕雲淡。
“那學長你跟我呢，也只是玩玩而已？因為你也不知道我的偽乖面具下到底藏了個什麽怪物。”
那麽當初高巖不接受沈京的告白，也就找到這一層解釋了？
高巖否認：“你跟她們不同。”
“誰又不是獨一無二的主角呢。學長這理由說得也太牽強了。”
“你在我這兒就是不一樣。你是你，她們是她們，她們怎麽跟你比。”高巖停車。將手剎放下。跨過中控臺俯身過去擡起她的下巴。
“別說你現在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愛，就是你面目全非本性不在，我也要定你了。”高巖說：“我也是突然才發現偽乖女和假道士不也挺般配。”
“胡說八道。”沈京矢口否認。
“到地方了，跟我下來。”高巖原本想親親她，誰知道沈京現在沒有這個興趣。他也就不勉強，其實他不怎麽喜歡白天，黑夜比較有情趣。
滿天的月光，滿眼的海水和波浪。
空曠的觀海臺。
他能做到著迷。
沈京：“你又對著我想什麽呢。說吧。到底什麽事。”
高巖收回幻想，說起：“你知道我差不多該到成家立業的年紀，爺爺幫我物色了很多結婚對象。今天見面我請你過來幫我掌掌眼。”
“學長你沒事吧我幫你掌眼，我憑什麽身份幫你掌眼。”沈京聽完就想走，她實在沒那個興趣坐在高巖身邊幫他挑女人。
“不是你說的嗎。如果我能接受你的樂樂我們就能住在一起，這樣的邏輯，那將來我要娶妻，你不也應該提前接受我的另外一位？不然我們一家四口怎麽和諧相處？”高巖笑著對她說。
高巖繼續摸了摸沈京的下巴，指腹輕輕掐上去：“她很漂亮，也溫順，還很軟。就是不知道臉是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沈京別過臉看向車窗外，不遠處的咖啡廳外面站著一位姿色不凡的女孩子。
沈京擡手指指她，“那個？”
高巖笑她一指就中：“你真就喜歡那一卦的？”
沈京收回視線：“怎麽掌眼？”
高巖在她耳邊低語：“你要是喜歡她，我就跟爺爺說我接受啊。”
沈京蹙眉：“你確定這樣也行？”
高巖言語沈穩，並無情緒：“你喜歡她我就留下，你不喜歡，就算了，隨你高興，我都依著你。”
沈京：“你不是神經病，就不要裝那個大藥，我雖然是喜歡漂亮的，但也不是見到哪個漂亮的就都喜歡。”
沈京腦袋疼，身體疼，哪兒都不舒服，只想躺著，“高巖，你送我回去，別開玩笑了。”
高巖：“我不開玩笑，尤其對你我更認真。”
咖啡廳外邊站著的那位似乎等人已經等得不怎麽耐煩，拿出手機聯系對方。
高巖的手機屏幕剛好有來電顯示。
沈京看見屏幕備註是一號，連名字都沒有。
沈京不明白高巖到底在搞什名堂，但是她知道現在的高巖確實和六年前那個純粹道觀少年變得很不一樣。
高巖打開免提。
電話裏面立刻傳來那個女生的聲音。
“巖哥哥，你到哪兒啦？”
沈京看向窗外，女生表情似乎有點著急，和她說話語氣一樣嬌滴滴的著急。
高巖沒吱聲。
今天天氣還不怎麽好。那孩子在大風裏等人確實可憐，沈京向來憐香惜玉。
沈京忽然說：“你去見見她吧。”
高巖就對手機裏的女生說：“稍等，我就到了。”
沈京沒有打算跟高巖去。
高巖卻問她：“能走嗎。”
沈京：“我一定要去？”
高巖：“不然呢？”
女生名字很柔軟叫淅唯，是位食品富商的千金。據說她對高巖一見鐘情，聽聞雙方適齡，她就主動追求自己心愛的男人。
高巖對她貌似不怎麽感興趣，不然也不會一路上只對沈京關懷備至。
淅唯坐了半天，對高巖身邊的這個陌生女孩子感到很奇怪，她在喜歡上高巖以後做足了功課，並沒有見過過高家有哪位堂妹長對方這個模樣，高巖還對她這麽好，連咖啡都親自餵到她嘴巴邊上，看高巖對她眼神也不太像是兄妹或者姐弟的感情，倒像是……情侶。
淅唯便問：“巖哥哥，這位漂亮的姐姐是誰啊。”
高巖自然道：“我女朋友。”
淅唯大驚失色：“你有女朋友？沒有聽高伯伯說起過啊。”
高巖：“是嗎，他們可能不知道吧。”
“既然你有女朋友，那你，你為什麽要答應見我。” 淅唯惱羞。
沈京也表示有點尷尬。
然而尷尬的還在後面，你們知道高巖說了什麽嗎。
他說：“因為我女朋友喜歡你。”
淅唯當場呆怔。
沈京解釋：“高巖說你很好，我想認識一下並沒有其他意思。抱歉啊。”
淅唯一時間既羞澀又氣憤，不過保持理智婉拒道：“對不起，我不知道巖哥哥已經有女朋友，我不是故意的。你還穿著巖哥哥的衣服，看來你真的是他……女朋友了。”
高巖：“沒關系。我們還是可以成為好朋友，對吧，小京。”
沈京端起咖啡，喝水假裝沒聽見他在說什麽。
淅唯沒有坐太久就起身離開了咖啡廳。
沈京覺得這間咖啡廳清雅舒適，她想靜靜，就問高巖：“她都走了，你怎麽還不走？”
高巖興致十足：“聽說爺爺給我安排不止一位相親對象，後邊還排著隊等著我呢，不如這樣我們今天全看完，你看上哪個，我就去告訴爺爺我要哪個。”
“你不走我走。”沈京抓起包包準備要走。
高巖身體紋絲不動穩穩坐在黑色真皮沙發裏，擡眸望著沈京的背影，冷聲說道：“小京，如果你真很著急，那我們就直接走下個程序。別浪費彼此時間了。”
沈京轉身質問他：“什麽程序。”
高巖稍稍翹著二郎腿，嘴角往上彎，欲色還絕徐徐道來：“沈林生在欒江想要東山再起不得要個好賢婿嗎。”
沈京已經感知到高巖話外是什麽意思了。提到沈林生肯定就要提到向婉蓉，他們兩夫婦辛苦栽培魔鬼煉獄折騰沈京十幾年不就是為了讓她有朝一日攀附他人，助力沈家麽？
沈京單手撐在桌角，耐心聽完高巖的話。“說吧，你到底什麽意思。”
高巖沈眸冷色：“沈向夫婦唯利是圖，根本不會在乎你死活，你再瘋鬧再任性也沒辦法短時間脫離他們的掌控。”
“然而我要是想要你，現下就只是一句話的事。”
沈京攥緊了拳心。
她恨極了這種被人掌控的壓抑感。
就好像孫悟空永遠都逃不出如來佛的五指山。除了認栽和妥協，她能做的大概就是一走了之。
高巖笑了笑說：“不管我們之間兜兜轉轉折騰多少時間，你終歸屬於我，因為我要你。小京，我尊重你，給你自由。我再給你一個月時間去處理掉你身邊的鶯鶯燕燕，一個月以後你有再多花邊緋聞，我都要了你。”
沈京最叛逆的地方就是別人逼著她做這個，做哪個。就算不能破天翻盤逆風斬局。那她也不是個乖乖聽話的主兒。
“那就試試看到時候是你先受不了我，還是我先受不了你。”
“應該是你受不了我。”
高巖慢條斯理接話，“畢竟你哭著對我說過了。”
沈京豎起一根手指對著他：“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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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巖說：“你知道我從來沒有用過強迫誰這種手段。所以我算好的。不是嗎。”
沈京說：“我當然知道，對於你我還有什麽不知道的高巖，我了解你，就如你自己所說，你斯文克肅，你守人禮法，你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道門宗徒，你冰清玉潔，你不可染指。那又怎樣。昨天晚上的事我沒有怪你啊，酒後亂來我自願的，我說你什麽了嗎！”
“小京，話不是這麽說的。”高巖十分克制情緒。
沈京撐起身子近看他曾經慈悲懷世的溫柔面相，兩眼無故發紅，淚眼漣漣。“那你告訴我話該怎麽說，你告訴我，我把你睡了，我該怎麽說才會哄你開心。”
高巖：“你什麽不用說對我負責不就行了。搞完我就要走掉這種態度怕就不怎麽好了。”
沈京嗤笑一聲，別開臉龐擡手擦掉眼角滑落的淚水。其實她並不是委屈或者生氣，她只是單純的淚失禁想哭而已，流眼淚也沒有理由。她點點頭：“你非要我說點什麽來證明我的態度？那我就說好了。”
她昂起後頸，仰臉註視高巖那雙深情脈脈的眼睛，莞爾笑曰：“睡覺這種事我確實是第一次。”
高巖微微瞇起眼眸，如同危險的信號。
沈京不知其險，繼續笑著說：“但我欣然接受，只是昨晚剛好是你，如果是樂樂我也不太介意。”
“沈京，你再無所謂也要有個尺度。”高巖知道她說的是氣話。
“不是。我說的不是氣話，高巖。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可以一見鐘情喜歡你，我也可以一夜之間愛上她。像我這樣的人我可以愛很多人，就像你當初愛你的神明那樣，心懷天下去愛萬民蒼生。”
“高不高尚？”她問。
高巖撈起她的後頸，苦笑片刻後說道：“你講點道理沈京，我沒有你說的那麽慈悲，你也沒有你自己說的那樣卑劣。人是會變的，你會變，我也會，但我知道你再怎麽變也不可能比我變得更壞。別自暴自棄，你睜大眼睛仔細看看我，我跟從前還相同嗎，或許你未必肯相信此刻的我根本就配不上現在的你，但是我卻不想放棄。我們之間本來就沒有什麽大是大非要公斷。通俗點來講，睡完以後在一起不就行了嗎。”
沈京卻問：“那你接受我跟你在一起時候，我身邊還有其他女人嗎。”
高巖欣喜的臉色一點點壓抑下去。
沈京：“你看，如果你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接受，那就放手，高巖，我真的很喜歡趙靈婉，離開北省離開她，你不知道我心裏有多傷心欲絕。”沈京情狀欲哭無淚。
高巖松開她，冷漠道：“你不是喜歡趙靈婉，你只是喜歡她帶給你消遣。小京，我倒是不介意成為你的消遣，但我絕對不允許你身邊出現第二個趙靈婉。絕對不可能。”
“你管得了我？”沈京蔑笑，“沈林生和向太太都管不了我，你能？”
“那就試試看我到底能不能管得住你。”
高巖扣住沈京的後頸，近在咫尺告訴她：“你聽好了沈京。這個世界不是只有你能變得面目可憎，我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從前在道觀呆得太久我的心養得清凈，後來我才明白，只要入世與這蒼莽人間打交道，那就得拿人性去跟人間做骯臟交換。”
沈京：“那我就睜開眼睛看看，看你現在到底可以無恥到哪個地步。”
高巖挑眉：“現在算第一步嗎。”
沈京吃痛，一腳將他踹了下去。
高巖半撐著腰腹坐在地板上，起先還只是憋笑，然後實在憋不住笑出聲。
邊笑身體連肩都跟著抖：“不舒服？”
沈京整理好衣服準備要走。
高巖手臂撐著地板站起來：“我送你。”
壓抑感撲面而來。高巖真的很高，沈京站在他旁邊完全沒有分庭抗禮的氣場。好像只能被他鉗住罩著。
“去哪兒。”他套了件長袖，搭配黑色的外套。
沈京：“回家。”
她有點累。
據高巖自己說昨晚折騰了她四次，沈京第一次開葷身體當然承受不住這種激烈。高巖直接將她抱出別墅抱進車裏。
沈京坐在副駕駛，微信裏有個很可愛的頭像一直在跳躍給她發消息。
前邊幾條還是文字，後面就全部是語音。
樂樂：“姐姐，我想報警了。”
這是第一句語音。
沈京笑了笑打開免提將手機遞到中控臺。故意放給高巖這個肇事者聽。
樂樂：“姐姐你沒事吧，快回我消息。我真的會報警哦。”
“姐姐。可是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警察叔叔說我在撒謊。”
高巖表情冷淡看不出什麽情緒。
沈京問高巖：“你昨晚到底是怎麽把我拐來的？”
高巖：“一點都不記得？”
沈京沒說話。
高巖笑：“不記得就算了。你只要知道昨晚跟我在一起不就行了？”
沈京還是沒跟高巖說話，轉頭跟樂樂報平安：“我沒事，你不用報警。有時間再一起玩。”
“哇，姐姐你終於回覆我消息啦。”
“咦，你的聲音好沙啞哦。”
“姐姐你……真的沒事嗎。”
沈京是覺得嗓子不怎麽舒服，她打字道：【沒什麽。我有點累，回頭再聊，乖。】
樂樂：【嗯嗯，姐姐註意休息哦。】
高巖手指放在方向盤，有節奏敲擊幾下，“你很喜歡她？”
沈京放下手機仰頭靠著，這樣舒服些，過來幾秒鐘她才悠哉回答：“談不上多喜歡，合乎眼緣而已。樂樂乖巧，順從，柔軟，會哄我開心。這樣的女孩子我怎麽會不接觸。”
綠燈閃無，紅燈亮起，高巖松開手剎。
將方向盤往右邊靠。
沈京發現這並不是回沈家別墅的方向。
雖然她離開欒江六年了，但是在那之前她可是在欒江生活了十六年，坐在老韓的車後座，她在無數個迷茫的上課下學的青春日，早就將車窗外的路線記得滾瓜爛熟。
“你要帶我去哪兒。不是送我回家嗎。”
高巖說：“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先不急。帶你去個地方，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沈京無言。無所謂。她現在有的是時間。去哪兒都可以。
高巖繼續說道：“你或許不是喜歡那個樂樂。你只是喜歡曾經的你自己。”
沈京轉頭望著他。
高巖說：“你沒發現這個樂樂，還有趙靈婉，她們不都跟以前的你自己很像嗎。一樣的漂亮，一樣的順從，一樣的偽乖。不過小京我希望你只是跟她們玩玩而已，不要投入太多感情，人心難測，你不會知道她們的偽乖後面到底藏了個什麽樣的性格。尤其是步入社會較早的女孩子，並非單純。”
“難怪。看來高巖學長很會揣測人心。也是，你是養在山上道觀裏的仙人，肯定洞察俗世，像我這樣俗不可入流的女子，你早就一眼將我看穿了吧。”
沈京明明感到心灰意冷卻說得比較風輕雲淡。
“那學長你跟我呢，也只是玩玩而已？因為你也不知道我的偽乖面具下到底藏了個什麽怪物。”
那麽當初高巖不接受沈京的告白，也就找到這一層解釋了？
高巖否認：“你跟她們不同。”
“誰又不是獨一無二的主角呢。學長這理由說得也太牽強了。”
“你在我這兒就是不一樣。你是你，她們是她們，她們怎麽跟你比。”高巖停車。將手剎放下。跨過中控臺俯身過去擡起她的下巴。
“別說你現在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愛，就是你面目全非本性不在，我也要定你了。”高巖說：“我也是突然才發現偽乖女和假道士不也挺般配。”
“胡說八道。”沈京矢口否認。
“到地方了，跟我下來。”高巖原本想親親她，誰知道沈京現在沒有這個興趣。他也就不勉強，其實他不怎麽喜歡白天，黑夜比較有情趣。
滿天的月光，滿眼的海水和波浪。
空曠的觀海臺。
他能做到著迷。
沈京：“你又對著我想什麽呢。說吧。到底什麽事。”
高巖收回幻想，說起：“你知道我差不多該到成家立業的年紀，爺爺幫我物色了很多結婚對象。今天見面我請你過來幫我掌掌眼。”
“學長你沒事吧我幫你掌眼，我憑什麽身份幫你掌眼。”沈京聽完就想走，她實在沒那個興趣坐在高巖身邊幫他挑女人。
“不是你說的嗎。如果我能接受你的樂樂我們就能住在一起，這樣的邏輯，那將來我要娶妻，你不也應該提前接受我的另外一位？不然我們一家四口怎麽和諧相處？”高巖笑著對她說。
高巖繼續摸了摸沈京的下巴，指腹輕輕掐上去：“她很漂亮，也溫順，還很軟。就是不知道臉是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沈京別過臉看向車窗外，不遠處的咖啡廳外面站著一位姿色不凡的女孩子。
沈京擡手指指她，“那個？”
高巖笑她一指就中：“你真就喜歡那一卦的？”
沈京收回視線：“怎麽掌眼？”
高巖在她耳邊低語：“你要是喜歡她，我就跟爺爺說我接受啊。”
沈京蹙眉：“你確定這樣也行？”
高巖言語沈穩，並無情緒：“你喜歡她我就留下，你不喜歡，就算了，隨你高興，我都依著你。”
沈京：“你不是神經病，就不要裝那個大藥，我雖然是喜歡漂亮的，但也不是見到哪個漂亮的就都喜歡。”
沈京腦袋疼，身體疼，哪兒都不舒服，只想躺著，“高巖，你送我回去，別開玩笑了。”
高巖：“我不開玩笑，尤其對你我更認真。”
咖啡廳外邊站著的那位似乎等人已經等得不怎麽耐煩，拿出手機聯系對方。
高巖的手機屏幕剛好有來電顯示。
沈京看見屏幕備註是一號，連名字都沒有。
沈京不明白高巖到底在搞什名堂，但是她知道現在的高巖確實和六年前那個純粹道觀少年變得很不一樣。
高巖打開免提。
電話裏面立刻傳來那個女生的聲音。
“巖哥哥，你到哪兒啦？”
沈京看向窗外，女生表情似乎有點著急，和她說話語氣一樣嬌滴滴的著急。
高巖沒吱聲。
今天天氣還不怎麽好。那孩子在大風裏等人確實可憐，沈京向來憐香惜玉。
沈京忽然說：“你去見見她吧。”
高巖就對手機裏的女生說：“稍等，我就到了。”
沈京沒有打算跟高巖去。
高巖卻問她：“能走嗎。”
沈京：“我一定要去？”
高巖：“不然呢？”
女生名字很柔軟叫淅唯，是位食品富商的千金。據說她對高巖一見鐘情，聽聞雙方適齡，她就主動追求自己心愛的男人。
高巖對她貌似不怎麽感興趣，不然也不會一路上只對沈京關懷備至。
淅唯坐了半天，對高巖身邊的這個陌生女孩子感到很奇怪，她在喜歡上高巖以後做足了功課，並沒有見過過高家有哪位堂妹長對方這個模樣，高巖還對她這麽好，連咖啡都親自餵到她嘴巴邊上，看高巖對她眼神也不太像是兄妹或者姐弟的感情，倒像是……情侶。
淅唯便問：“巖哥哥，這位漂亮的姐姐是誰啊。”
高巖自然道：“我女朋友。”
淅唯大驚失色：“你有女朋友？沒有聽高伯伯說起過啊。”
高巖：“是嗎，他們可能不知道吧。”
“既然你有女朋友，那你，你為什麽要答應見我。” 淅唯惱羞。
沈京也表示有點尷尬。
然而尷尬的還在後面，你們知道高巖說了什麽嗎。
他說：“因為我女朋友喜歡你。”
淅唯當場呆怔。
沈京解釋：“高巖說你很好，我想認識一下並沒有其他意思。抱歉啊。”
淅唯一時間既羞澀又氣憤，不過保持理智婉拒道：“對不起，我不知道巖哥哥已經有女朋友，我不是故意的。你還穿著巖哥哥的衣服，看來你真的是他……女朋友了。”
高巖：“沒關系。我們還是可以成為好朋友，對吧，小京。”
沈京端起咖啡，喝水假裝沒聽見他在說什麽。
淅唯沒有坐太久就起身離開了咖啡廳。
沈京覺得這間咖啡廳清雅舒適，她想靜靜，就問高巖：“她都走了，你怎麽還不走？”
高巖興致十足：“聽說爺爺給我安排不止一位相親對象，後邊還排著隊等著我呢，不如這樣我們今天全看完，你看上哪個，我就去告訴爺爺我要哪個。”
“你不走我走。”沈京抓起包包準備要走。
高巖身體紋絲不動穩穩坐在黑色真皮沙發裏，擡眸望著沈京的背影，冷聲說道：“小京，如果你真很著急，那我們就直接走下個程序。別浪費彼此時間了。”
沈京轉身質問他：“什麽程序。”
高巖稍稍翹著二郎腿，嘴角往上彎，欲色還絕徐徐道來：“沈林生在欒江想要東山再起不得要個好賢婿嗎。”
沈京已經感知到高巖話外是什麽意思了。提到沈林生肯定就要提到向婉蓉，他們兩夫婦辛苦栽培魔鬼煉獄折騰沈京十幾年不就是為了讓她有朝一日攀附他人，助力沈家麽？
沈京單手撐在桌角，耐心聽完高巖的話。“說吧，你到底什麽意思。”
高巖沈眸冷色：“沈向夫婦唯利是圖，根本不會在乎你死活，你再瘋鬧再任性也沒辦法短時間脫離他們的掌控。”
“然而我要是想要你，現下就只是一句話的事。”
沈京攥緊了拳心。
她恨極了這種被人掌控的壓抑感。
就好像孫悟空永遠都逃不出如來佛的五指山。除了認栽和妥協，她能做的大概就是一走了之。
高巖笑了笑說：“不管我們之間兜兜轉轉折騰多少時間，你終歸屬於我，因為我要你。小京，我尊重你，給你自由。我再給你一個月時間去處理掉你身邊的鶯鶯燕燕，一個月以後你有再多花邊緋聞，我都要了你。”
沈京最叛逆的地方就是別人逼著她做這個，做哪個。就算不能破天翻盤逆風斬局。那她也不是個乖乖聽話的主兒。
“那就試試看到時候是你先受不了我，還是我先受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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