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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的手臂被她自己劃傷後就不方便去補習班，向婉蓉也並沒有打算給她休息時間。把她送去了上插花課。這種課程不需要手拿筆謝謝算算，有眼睛有耳朵聚精會神坐在下面認真聽課就行。
但是她沒想到周圍來上插花課的人年齡似乎偏年長啊。
這裏面坐著的貌似就她最小。
尤其是當老師走進那一刻，沈京儼然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教室。
沈京沒想到經過向婉蓉把關後的插花課任課老師，居然是這麽的業餘。
任課老師意氣風發走進來，放下自己授課作品，一瓶插花成品。他穿白色襯衫，黑色收腰長褲，雙手撐在講桌上，清音道：“各位道友好，我是今天授課老師，高巖。”
沈京恨不得將頭放到桌子下面去藏起來。
高巖說：“花兿是法坦供花必修課程。上周我們已經講授插花原理和道修的背景，今天是實練操作。大家看到手邊的花束，那就開始吧。那位道友。”
高巖走下來敲敲沈京的桌面：“你好面生啊。”
沈京擡起頭，對他微微一笑。
高巖詫異：“怎麽是你。”
沈京也想問：“怎麽是你。”
原來高巖業務能力廣泛到不僅會修車，還會上插花課。沈京要哭了。這種場面撞見對方略微有點尷尬，她忍不住想消失。
“沒關系，不要吵，大家繼續。”
高巖對沈京說：“你確定不是走錯班了。”
沈京搖搖頭。
高巖輕咳一聲彎腰壓低聲音提醒她：“藝術品鑒插花課程的班級在隔壁。你好像真的走錯了。”
沈京睜大眼睛：“那這裏是？”
高巖：“道友興趣愛好科普班。”
沈京弱聲：“那你是。”
高巖閉目第一次對沈京做有史以來最清晰的自我介紹：“欒江潭櫻觀第五十二代弟子山外散人是也。”
沈京一個仰倒。
她不僅喜歡上了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那個人還真是個道士，哦，他真的是道士。如假包換的道士。
沈京垂頭喪氣收拾東西離開了高巖所在的授課班級。
她走到正確的那個插花課程班，從後門進去安靜坐下。後來的整節課沈京都心不在焉，老師講的東西她也沒怎麽聽進去。兩個小時的課程沈京三心二意浪費掉了。下課後，隔壁班先下課，這邊稍微留堂。主要是沈京。
她的插花成品實在太，醜了。
真的很意外，也很突兀。向來沈京要做的東西沒有做到這種差勁的程度，幸好向婉蓉不在，否則沈京肯定會被向婉蓉罵做事不專心。老師比較負責，留下沈京單獨輔導，並揚言要把沈京落下的課程全部補上，直到沈京能自己完成一瓶令老師滿意的插花作品才能離開。
沈京是傷員，心受傷，手也受傷。她就是貨真價實的殘障人士。她不能保證自己能在天黑前離開這裏。直到高巖的突然出現。
“宋老師好。”高巖突然站在教室後面跟插花老師打招呼。
宋老師似乎很喜歡高巖這個男生，“你又來做義工了。”
高巖雙手抄在褲袋裏，走進來，笑道：“是啊，這裏似乎很適合發展信徒。”
大家有興趣愛好，也很清閑，最主要的是來這個學校上課的人各個年齡階段都有，還很富有。
高巖：“不如我來幫您帶帶這位同學，宋老師您去吃飯吧。”
宋老師求之不得。不過她也不太好意思：“這怎麽可以呢，小巖。”
高巖：“沒關系。我閑嘛。”
在他們兩人一來一往的客套中，沈京又成功插壞一瓶，不能說亂七八糟吧，只能講毫無章法。花枝該高不高，該低不低，一團亂燉，實在難以過目。沈京似乎瞥到宋老師因為覺得傷害眼睛而避開不見的表情。
沈京呢喃：“真的有這麽醜嗎。”
高巖坐下來，就坐在她身邊：“我覺得還好吧。各花入各眼。插花是有章法和套路的，只是你插的花沒有按照她們心目中設想的那樣，所以她們不看好。我覺得，自己認為好看最重要。”
高巖說話間已經稍微幫她梳理了下架構，將花的層次、顏色都大致重新排開。
“果然比我的花好看。”沈京說，“大概是我沒有天賦吧。”
高巖將剩下的殘枝敗柳都收拾好裝進垃圾袋裏，“你聰明，家境教養良好，怎麽會沒有天賦。是你的天賦太多這個就顯得微不足道。”
沈京望著他。
高巖問：“再試試？”
沈京：“那好。”
韓初年擡手敲敲插花室的玻璃，伏低身體對裏面聚精會神插花的兩人稍作提醒。
沈京聽見聲響轉頭過去看。韓初年指指手表：“到時間。”
高巖：“到這兒吧。”他抻抻腰身，打了個哈欠。
沈京旋轉自己的作品給窗外的韓初年展示。
韓初年眼睛微微彎起，對她豎了個大拇指。
沈京看向旁邊的高巖，好像在說我們兩個合作還不錯。
高巖不置可否，意味深長笑了笑。
三人並肩而走，韓初年禮貌詢問高巖：“坐我們的車走嗎。”
高巖看看大門方向，說：“不用，我朋友來接我。”
沈京：“你又要去打架？”
高巖嘖了聲。
沈京低眸看腳尖前面的路，懷裏捧著他們倆人的作品，花香氣息沁人心脾，她心裏卻不怎麽舒服。韓初年跟高巖打招呼：“那我們走了。”
轉頭對小京說：“上車吧。把花給我。”
沈京抱著花瓶並沒有松手。
韓初年也就沒有強求，幫她打開車門，沈京低落著下頜坐進車裏，花瓶放在並攏的雙腿上。
韓初年系好安全帶打開雙閃準備啟動車子。
忽然車外面有人在敲窗戶，沈京望著花默默出神沒有太大反應，韓初年幫她降下車窗。高巖那張明媚陽光的臉出現在車外邊。他單手抄在褲袋裏，彎曲頎長的身體看向車裏的沈京。
“小京。”他喊她昵稱。
沈京恍然擡頭：“嗯？什麽。”
高巖笑著說：“我，不怎麽愛打架。”
“昂。”她抿唇，臉頰往耳後方向逐漸撲紅。
沈京不知道怎麽的，原本也沒覺得委屈或者不好受，她就是隨口問問高巖待會兒會去哪兒，如果她和韓初年可以送高巖回家就最好了，就像好朋友分別時不要太草率或者冷清，要高高興興把每個人都送回家才算結束愉快的一天。那麽，單獨扔下高巖走就是冷落他。沈京心裏不怎麽願意。
但是高巖說有自己的朋友來接他時，沈京就下意識想到他那些會打架同夥。那一瞬間沈京心裏泛起不知名的委屈感，她覺得自己不管跟高巖走得有多近，在一起的時候玩得有多默契，分開後高巖總是有自己的朋友圈子，他會回到屬於他自己的圈子裏，而那個圈子裏並沒有沈京。
沈京覺得喜歡高巖好辛苦。
他們之間好像只有一道虛無縹緲的校友線。
到目前為止從來都是沈京主動去勾搭他。如果沈京沒有邁出這一步，那她想，她跟高巖就不會有交集吧。
暗戀或者明戀，辛苦好像都不是最重要的，沈京希望高巖不要像天上的風箏，沒有那條校友線被她攢著，他就會飛走再不會出現在自己視線裏。
高巖惹惹她花瓶裏花枝，輕聲笑著說：“別擔心我了。早點回家。記得給它們澆水。”
沈京點點頭。
高巖收回手臂雙手都抄在褲袋裏，往後退開一些，韓初年倒車開出去。
沈京始終看著他。高巖揚手揮了揮。
直到車駛出大門沈京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沈京才從將視線從車外邊收回來。
沈京拿出手機，有很多條向婉蓉的瑣碎信息，還有一些補習班老師的輔導信息。沈京忽略掉他們從聯系人的旮旯角裏把高巖拉出來，點擊信息輸入框。
她一只手抱著花瓶，只能騰出另外一只手打字。
韓初年在認真開車，偶爾會通過後視鏡註意沈京的情緒，發現她情緒始終不高漲。剛才去教室接她，她插花時還好好的。韓初年猜測大概是跟高巖分開所以惹得她不開心吧。但具體是因為不開心韓初年就不得而知了。
沈京慢騰騰一個音節一個音節敲字。
【可不可以不要再去打架】
高巖秒回，可能他也正在回信息吧。
【？】
疑問簡單的問號。似乎像是回答了問題，又像是什麽問題也沒回答。
既然他不明白，那沈京就主動說明白一點好了，她緩緩打字道：【打架會受傷，明天去上課嗎？】
高巖：【嗯】
果然，分開以後他的話就少得可憐。
沈京閉掉屏幕，默默看著窗外。
直到她回到家下車前，沈京想看看時間，發現高巖十幾分鐘前發過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拍到一個大檀木圓桌，桌上碗筷擺放講究，有幾位穿著不凡的大家長落座。看得出來是手機放在桌上的角度。
高巖：【爺爺生日，回來吃飯。】
【明天我要去學校上課】
【給你稍帶我們家今天聚餐的特產】
【我挺喜歡那個，給你試試看】
沈京噗嗤笑出聲，韓初年奇怪轉頭回去看她：“小京怎麽了？”
沈京搖搖頭沒作聲。
韓初年看得出她心情由雨轉晴。
沈京反覆咀讀那幾條信息，把圖片放大放大看，水杯上有他模糊的影子，原來高巖正雙手擱在桌沿玩手機拍的照。周圍還有其他長輩也在。
她不知道，正在此刻高巖回完消息，高金澤就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後：“哥。”
高巖下意識將手機蓋在桌面，面無表情轉頭：“怎麽了？”
高金澤：“裝。”
高巖睨了他一眼：“去見爺爺。”
高金澤望著他哥半會兒，忽然轉頭對那邊正在聊天的幾個姑姑長輩大聲爆高巖的料：“二姑姑三姑姑，我哥他談戀愛了，正在跟他小女朋友發短信，你們快過來看，不然看不著了啊。”
“啊？真的假的。小巖，那姑娘多大？”
“真的呀！那小巖不用我們操心了。”
“小巖，姑娘哪個高校的跟二姑姑說說，什麽模樣。”
然後很快的高巖就被七大姑八大姨團團圍攏，寒暄問東問西。
高巖耳廓都開始泛紅，嘴巴上一個勁兒解釋：“沒有，沒有的事。二姑你別看我手機。”
“二姑看看怎麽了。我是二姑，這點權限都沒有我還混什麽混。你有姑娘照片沒。”
高金澤趁機添油加醋：“姑姑你們不知道那女生特別漂亮，是二哥學妹。二哥都請人家吃飯來著，被我無意撞上。”
“行啊可以，小巖，不用姑姑教啦。”
“那你小姨以後肯定不敢再打你。獨苗苗長大都會撩姑娘了你小姨可不擔心你再回潭櫻觀。”
“媽的，陳諾函打我們小巖了，我打個電話撂她幾句。”
“你註意點，爸在裏頭呢。”
高巖坐在那裏被他們圍著輪番轟炸，有點解釋不清的無力感。
高金澤俯身過來沖他笑：“二哥，親過沒。”
高巖正好沒有地方撒火。他的手輕輕搭在高金澤的肩膀上，只是找準穴位用了一點巧力。便疼得高金澤腦袋一空，兩眼翻白。
“二哥。哥哥！停停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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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面坐著的貌似就她最小。
尤其是當老師走進那一刻，沈京儼然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教室。
沈京沒想到經過向婉蓉把關後的插花課任課老師，居然是這麽的業餘。
任課老師意氣風發走進來，放下自己授課作品，一瓶插花成品。他穿白色襯衫，黑色收腰長褲，雙手撐在講桌上，清音道：“各位道友好，我是今天授課老師，高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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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巖走下來敲敲沈京的桌面：“你好面生啊。”
沈京擡起頭，對他微微一笑。
高巖詫異：“怎麽是你。”
沈京也想問：“怎麽是你。”
原來高巖業務能力廣泛到不僅會修車，還會上插花課。沈京要哭了。這種場面撞見對方略微有點尷尬，她忍不住想消失。
“沒關系，不要吵，大家繼續。”
高巖對沈京說：“你確定不是走錯班了。”
沈京搖搖頭。
高巖輕咳一聲彎腰壓低聲音提醒她：“藝術品鑒插花課程的班級在隔壁。你好像真的走錯了。”
沈京睜大眼睛：“那這裏是？”
高巖：“道友興趣愛好科普班。”
沈京弱聲：“那你是。”
高巖閉目第一次對沈京做有史以來最清晰的自我介紹：“欒江潭櫻觀第五十二代弟子山外散人是也。”
沈京一個仰倒。
她不僅喜歡上了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那個人還真是個道士，哦，他真的是道士。如假包換的道士。
沈京垂頭喪氣收拾東西離開了高巖所在的授課班級。
她走到正確的那個插花課程班，從後門進去安靜坐下。後來的整節課沈京都心不在焉，老師講的東西她也沒怎麽聽進去。兩個小時的課程沈京三心二意浪費掉了。下課後，隔壁班先下課，這邊稍微留堂。主要是沈京。
她的插花成品實在太，醜了。
真的很意外，也很突兀。向來沈京要做的東西沒有做到這種差勁的程度，幸好向婉蓉不在，否則沈京肯定會被向婉蓉罵做事不專心。老師比較負責，留下沈京單獨輔導，並揚言要把沈京落下的課程全部補上，直到沈京能自己完成一瓶令老師滿意的插花作品才能離開。
沈京是傷員，心受傷，手也受傷。她就是貨真價實的殘障人士。她不能保證自己能在天黑前離開這裏。直到高巖的突然出現。
“宋老師好。”高巖突然站在教室後面跟插花老師打招呼。
宋老師似乎很喜歡高巖這個男生，“你又來做義工了。”
高巖雙手抄在褲袋裏，走進來，笑道：“是啊，這裏似乎很適合發展信徒。”
大家有興趣愛好，也很清閑，最主要的是來這個學校上課的人各個年齡階段都有，還很富有。
高巖：“不如我來幫您帶帶這位同學，宋老師您去吃飯吧。”
宋老師求之不得。不過她也不太好意思：“這怎麽可以呢，小巖。”
高巖：“沒關系。我閑嘛。”
在他們兩人一來一往的客套中，沈京又成功插壞一瓶，不能說亂七八糟吧，只能講毫無章法。花枝該高不高，該低不低，一團亂燉，實在難以過目。沈京似乎瞥到宋老師因為覺得傷害眼睛而避開不見的表情。
沈京呢喃：“真的有這麽醜嗎。”
高巖坐下來，就坐在她身邊：“我覺得還好吧。各花入各眼。插花是有章法和套路的，只是你插的花沒有按照她們心目中設想的那樣，所以她們不看好。我覺得，自己認為好看最重要。”
高巖說話間已經稍微幫她梳理了下架構，將花的層次、顏色都大致重新排開。
“果然比我的花好看。”沈京說，“大概是我沒有天賦吧。”
高巖將剩下的殘枝敗柳都收拾好裝進垃圾袋裏，“你聰明，家境教養良好，怎麽會沒有天賦。是你的天賦太多這個就顯得微不足道。”
沈京望著他。
高巖問：“再試試？”
沈京：“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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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聽見聲響轉頭過去看。韓初年指指手表：“到時間。”
高巖：“到這兒吧。”他抻抻腰身，打了個哈欠。
沈京旋轉自己的作品給窗外的韓初年展示。
韓初年眼睛微微彎起，對她豎了個大拇指。
沈京看向旁邊的高巖，好像在說我們兩個合作還不錯。
高巖不置可否，意味深長笑了笑。
三人並肩而走，韓初年禮貌詢問高巖：“坐我們的車走嗎。”
高巖看看大門方向，說：“不用，我朋友來接我。”
沈京：“你又要去打架？”
高巖嘖了聲。
沈京低眸看腳尖前面的路，懷裏捧著他們倆人的作品，花香氣息沁人心脾，她心裏卻不怎麽舒服。韓初年跟高巖打招呼：“那我們走了。”
轉頭對小京說：“上車吧。把花給我。”
沈京抱著花瓶並沒有松手。
韓初年也就沒有強求，幫她打開車門，沈京低落著下頜坐進車裏，花瓶放在並攏的雙腿上。
韓初年系好安全帶打開雙閃準備啟動車子。
忽然車外面有人在敲窗戶，沈京望著花默默出神沒有太大反應，韓初年幫她降下車窗。高巖那張明媚陽光的臉出現在車外邊。他單手抄在褲袋裏，彎曲頎長的身體看向車裏的沈京。
“小京。”他喊她昵稱。
沈京恍然擡頭：“嗯？什麽。”
高巖笑著說：“我，不怎麽愛打架。”
“昂。”她抿唇，臉頰往耳後方向逐漸撲紅。
沈京不知道怎麽的，原本也沒覺得委屈或者不好受，她就是隨口問問高巖待會兒會去哪兒，如果她和韓初年可以送高巖回家就最好了，就像好朋友分別時不要太草率或者冷清，要高高興興把每個人都送回家才算結束愉快的一天。那麽，單獨扔下高巖走就是冷落他。沈京心裏不怎麽願意。
但是高巖說有自己的朋友來接他時，沈京就下意識想到他那些會打架同夥。那一瞬間沈京心裏泛起不知名的委屈感，她覺得自己不管跟高巖走得有多近，在一起的時候玩得有多默契，分開後高巖總是有自己的朋友圈子，他會回到屬於他自己的圈子裏，而那個圈子裏並沒有沈京。
沈京覺得喜歡高巖好辛苦。
他們之間好像只有一道虛無縹緲的校友線。
到目前為止從來都是沈京主動去勾搭他。如果沈京沒有邁出這一步，那她想，她跟高巖就不會有交集吧。
暗戀或者明戀，辛苦好像都不是最重要的，沈京希望高巖不要像天上的風箏，沒有那條校友線被她攢著，他就會飛走再不會出現在自己視線裏。
高巖惹惹她花瓶裏花枝，輕聲笑著說：“別擔心我了。早點回家。記得給它們澆水。”
沈京點點頭。
高巖收回手臂雙手都抄在褲袋裏，往後退開一些，韓初年倒車開出去。
沈京始終看著他。高巖揚手揮了揮。
直到車駛出大門沈京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沈京才從將視線從車外邊收回來。
沈京拿出手機，有很多條向婉蓉的瑣碎信息，還有一些補習班老師的輔導信息。沈京忽略掉他們從聯系人的旮旯角裏把高巖拉出來，點擊信息輸入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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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初年在認真開車，偶爾會通過後視鏡註意沈京的情緒，發現她情緒始終不高漲。剛才去教室接她，她插花時還好好的。韓初年猜測大概是跟高巖分開所以惹得她不開心吧。但具體是因為不開心韓初年就不得而知了。
沈京慢騰騰一個音節一個音節敲字。
【可不可以不要再去打架】
高巖秒回，可能他也正在回信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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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不明白，那沈京就主動說明白一點好了，她緩緩打字道：【打架會受傷，明天去上課嗎？】
高巖：【嗯】
果然，分開以後他的話就少得可憐。
沈京閉掉屏幕，默默看著窗外。
直到她回到家下車前，沈京想看看時間，發現高巖十幾分鐘前發過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拍到一個大檀木圓桌，桌上碗筷擺放講究，有幾位穿著不凡的大家長落座。看得出來是手機放在桌上的角度。
高巖：【爺爺生日，回來吃飯。】
【明天我要去學校上課】
【給你稍帶我們家今天聚餐的特產】
【我挺喜歡那個，給你試試看】
沈京噗嗤笑出聲，韓初年奇怪轉頭回去看她：“小京怎麽了？”
沈京搖搖頭沒作聲。
韓初年看得出她心情由雨轉晴。
沈京反覆咀讀那幾條信息，把圖片放大放大看，水杯上有他模糊的影子，原來高巖正雙手擱在桌沿玩手機拍的照。周圍還有其他長輩也在。
她不知道，正在此刻高巖回完消息，高金澤就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後：“哥。”
高巖下意識將手機蓋在桌面，面無表情轉頭：“怎麽了？”
高金澤：“裝。”
高巖睨了他一眼：“去見爺爺。”
高金澤望著他哥半會兒，忽然轉頭對那邊正在聊天的幾個姑姑長輩大聲爆高巖的料：“二姑姑三姑姑，我哥他談戀愛了，正在跟他小女朋友發短信，你們快過來看，不然看不著了啊。”
“啊？真的假的。小巖，那姑娘多大？”
“真的呀！那小巖不用我們操心了。”
“小巖，姑娘哪個高校的跟二姑姑說說，什麽模樣。”
然後很快的高巖就被七大姑八大姨團團圍攏，寒暄問東問西。
高巖耳廓都開始泛紅，嘴巴上一個勁兒解釋：“沒有，沒有的事。二姑你別看我手機。”
“二姑看看怎麽了。我是二姑，這點權限都沒有我還混什麽混。你有姑娘照片沒。”
高金澤趁機添油加醋：“姑姑你們不知道那女生特別漂亮，是二哥學妹。二哥都請人家吃飯來著，被我無意撞上。”
“行啊可以，小巖，不用姑姑教啦。”
“那你小姨以後肯定不敢再打你。獨苗苗長大都會撩姑娘了你小姨可不擔心你再回潭櫻觀。”
“媽的，陳諾函打我們小巖了，我打個電話撂她幾句。”
“你註意點，爸在裏頭呢。”
高巖坐在那裏被他們圍著輪番轟炸，有點解釋不清的無力感。
高金澤俯身過來沖他笑：“二哥，親過沒。”
高巖正好沒有地方撒火。他的手輕輕搭在高金澤的肩膀上，只是找準穴位用了一點巧力。便疼得高金澤腦袋一空，兩眼翻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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