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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孬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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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孬黑

我與孬黑的交際還算不錯,他在城南賣過柿子,買過栗子,賣過瓷碗,買過面餅......每每我從旁經過,他會叫賣剩雜碎賒給我,事實上,大多數時候我無力償還,在城南,他算得上是我一個能說的上話的人,密友倒是算不上的,因為他曾罵我是“自命清高的窮書生”窮書生倒是不過節,我家道中落至此,由徒壁而無婚配,這樣的乏困,我是認的。可自命清高在我這可不是什麽好詞!我自命清高,他又是什麽?他當年也是實打實的舉人,有官可做,有人可敬,祖輩三代出了他這一個門面,大擺宴席,華纓之飾,好不樂乎!可無奈他這個愚頭的神棍,出官饒慶三日卻自請去之職,真是個怪人!說什麽“以心之役,屈人之貴,非吾生之理”這樣“不望萬戶侯”的狂言,全城有聽懂的不勝舉,可沒人會理解他,包括我在內,人們只會說“大智若愚呀!饒慶的副使啊,他還看不上!什麽怪人!”從那之後沒幾天,他在城南擺起了小攤,也有人勸他做貴人家中的私塾先生,他擺擺手,笑著說“哪有這樣來的快活!”他長我23歲,不得不說,我的古語知識的啟蒙源於他的談吐,家道中落,父母逃亡,不知所蹤,我帶著弟妹只身奔波,不知去處,年輕力微,無工可做,只乞討為生。碎銀幾兩,我愛上了書中的古文,所以總愛拿著半爛的殘頁教他念全,時間久了,他沒有不耐煩,倒是總拿我愛名貴這一句來說辭,我讓他說的咬牙切齒,便一次之後少有交流。

有一次,弟弟病重,我無奈求醫,便順拐拿了慈顏家地主的一大包碎銀,只不過這麽一大包銀子,為何不換成錢票?我記起上病在榻上的弟弟,沒有多想,不料被孬黑發現,我拔腿就跑,向著城南最熱鬧的巷子,混入人群中,哼著小曲,安步當車,我回頭看了眼孬黑,他非但沒有檢舉我反而在遠處直望我,我心中暗念:小老頭,有點良知!可是,這該打的黑子竟給我起了個見不得人的外號——神偷!這該打的孬黑,只知取笑我。可他也曾拿著餘生的錢票,讓我去謀個生計,做個小商,他這樣只身孤寂的小老頭兒,無妻無少的,老母病重,我怎麽能奪人生計之資!我不可能要的。他拿著半空的酒瓶敲我的腦袋,說:“偷東西沒有好下場,知道不,小頑種!”我大聲回應他:“我偷的是地主的錢,不欺百姓,不禍貧苦,何來禍端之說?!”他嘆了口氣說:“偷,無分貧賤,修之所性,君子之義。”我好看不慣他那副自負賢達的模樣,我向他淬了一口,說:“我才不當什麽君子,什麽君子之義,狗屁之本吧!你那套老本末,擅辭饒慶之官,可是成了全城的笑柄,若是偷東西被抓,也是我咎由自取,偷與不偷,與你何幹?”我氣著跑開大罵,他是個愚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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