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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金鑾殿上,皇帝高高的坐在龍椅上。因為不是國事,皇帝本來還頗為不耐煩,但是聽完王勉的訴苦。來了精神。

王勉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皇上!請皇上為老臣做主啊,鎮南世子夥同外人。辱沒老臣幼女的名聲。"

段寒意剛進殿就聽見王勉的這一席話,索性就立在旁邊不做聲。皇帝擡了擡眼皮看了看二人,臉上帶著些許興味:"到底怎麽回事兒?愛卿。仔細道來。"

王勉聲情並茂的敘述了當天的事情。然後抹了把臉上的眼淚:"皇上,鎮南世子不救我女兒也就算了,但是他縱容那賣魚佬。上岸後對我女兒動手動腳,世子不但不加以制止,跟隨的下人想要去阻止他,他竟然把我家下人都給捆了。而且還包庇藏匿那賣魚佬!敢問鎮南世子你是何居心,為何這般不餘遺力的破壞小女的名聲?"

皇帝看了一眼置身事外的段寒翊:"你來說說怎麽回事兒?"

面對王勉的咄咄逼人,段寒翊仍舊不慌不忙:"回皇上,那王大柱確實在王府中。也是臣著人尋他去救的王小姐。""

王勉看他承認,更來勁了:"世子,老臣自認為與您無怨無仇你為何要這般毀臣女兒清白?"

段寒翊淡淡的看過來:"王大人此言差矣,事情發生後本世子詢問才知曉那王大柱與本世子竟是遠親,本世子接他回王府有何不對?"

"可他是受了你的指示才會毀了我女兒的清白!"王勉瞪著眼睛,胡子氣的一抖一抖的。

段寒翊目光冷然的看著王大人,這人想混淆視聽,避重就輕,他豈能讓他如願:"沒想到王大人是這般忘恩負義之人!那王大柱無論如何也是救了王小姐的救命恩人。而且王大人所認為毀人清白的動作皆是王大柱為救王小姐性命而不得已而為之的舉措。王大人對此只字未提又是何意?莫不是看不上這王大柱不願把女兒嫁給他?"

"既然是救人,為何世子偏偏去尋那賣魚佬,世子當時也在為何不救?"

段寒翊理所應當道:"本世子已然訂親,自然是要避嫌的。而且那王大柱既然常年在湖邊生計水性自然不差,由他來救當是最好!不過雖然是因為救人,但到底算是毀了王小姐的清白。王大人還是趕緊籌備婚事的好,免得再生事端。"

王勉一激動尊稱也沒了,更是被段寒翊的一習話氣的臉紅脖子粗:"你……他一個賣魚佬如何能配的上我女兒!"

看著下面兩個臣子的爭吵,皇帝一手扶額。寬大的袖子遮住了臉。在場的所有人都以為皇帝是因為頭疼不知道如何判,但只有站在身側的大太監看的清楚,皇帝哪裏是頭疼,分明是在偷著樂。看臣子笑話什麽的也算是一大樂趣。

皇帝算是看明白了,這首相鬧來鬧去分明就是不想讓自己女兒嫁給那賣魚佬,而他那侄兒不但把人保護起來,而且還是極力撮合這二人的婚事。不過這一個賣魚佬配朝廷重臣家的千金確實有些虧了。

皇帝放袖子,恢覆嚴肅的表情:"那王愛卿以為如何?"

王勉咬了咬牙:"皇上老臣以為,既然那人是世子指派,世子理應負全責。請皇上應允世子納小女為側妃!"沒有辦法,若是原來他肯定不會同意女兒為妾,但如今小女兒清白盡毀。嫁給鎮南世子為妾總好過那王大柱。

皇帝調整了一下坐姿目光看向段寒翊,眼中滿是幸災樂禍:"鎮南世子你意下如何?"

大太監偷偷的瞄了一眼仍然淡定如初的段寒翊,這王大人可是打的好算盤,若鎮南世子真收了那王家小姐,這一頂帽子綠可就戴穩了。

大殿有些暗了,當值的幾個太監在點燃了大殿四周的宮燈後又匆匆退下。

明亮的宮燈映著段寒翊更加冷漠的臉:"皇上,臣以為不妥,因事發在明鏡湖,許多人親眼所見,若是如今臣把王小姐領回府,那可真是辱沒了皇家的顏面。"

皇帝點點頭背著手從龍椅上站起慢慢渡至二人跟前,然後伸出雙手把跪在地上的王勉給扶了起來:"令千金的遭遇朕深感同情,只不過鎮南世子所言也確有道理。而且仔細說來鎮南世子也並無過錯。"

王勉心中一沈,皇上的心已然偏向鎮南世子了,今日恐怕不能如願了。即便心中這般想著,仍舊一副悲痛欲絕的神態:"皇上可是小女是無辜的啊!而且她如今……如今……"

皇帝伸手制止了王勉的話,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這樣吧,那王大柱危機時刻挺身而出,也算英勇,就賜他一個……六品典儀。也算是能配的上令千金了!"

王大人大驚:"皇上這……"

"好了,愛卿需知強扭的瓜終歸是不甜的。天色也不早了,剩下的事你們自行解決吧。"說完便不再理會二人轉身走出了大殿。身後的大太監也緊忙跟了出去。

皇帝走後兩人便再無忌諱,王勉站直了身體額頭的皺紋仿佛又深了一些,皇帝雖未明說,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然兒不可能進鎮南王府了。

王勉陰沈沈的看著段寒翊:"世子可知小女仰慕世子已久,今日這般對她,世子不覺得良心不安嗎?"

段寒翊把手背在身後看著金鑾殿上正大光明的牌匾慢悠悠道:"佛家有雲做事有因果,王大人就沒想過今日王小姐的遭遇可能是來還往日的因?"

王大人嗤笑了一聲,眼睛瞇起:"因?世子就沒想過日後世子身上的果會轉到別的人身上嗎?"

段寒翊猛的回頭眼神冰冷的看著王大人,一字一頓說道:"若是有人膽敢傷害我所珍視之人,我必會讓他挫骨揚灰!我段寒翊說到做到!"

冷冽的氣息撲面而來。論年齡,論閱歷王大人都自認比眼前的年輕人更高一籌,但是這個時候卻是被段寒翊的氣勢所鎮住。他明白,若是對那女子動手,面前的年輕人真的會如他所說。

馬車行駛到首相府,王勉疲憊的下了車,守在大門口翹首以待的王夫人和王語然緊忙迎了過來。

"老爺怎麽樣?皇上答應了嗎?"王夫人面露焦急的詢問。

王語然雖未出聲,卻也是攥緊了手中的帕子一臉緊張的看著王勉。

王勉的肩膀塌了下來,在金鑾殿上面對皇帝和段寒翊已經耗費了他全部的精力,他看著面露期盼的女兒閉了閉眼:"然兒準備一下……過幾日,便跟那王大柱成親吧。"

兩行清淚無聲的從臉龐劃過,王語然面如死灰的癱坐在地上。不在理會周遭的一切捂著臉痛哭了起來。

在王府中左等右等段寒翊還是沒有回來。天色已晚,再待在王府中也是不妥,穆風華便回到了府中。燭光照著穆風華有些心神不寧的臉,這是窗子外響起了扣擊聲。

料定是他,穆風華匆忙打開窗戶,看到段寒翊才微微放下提著的心。

不過看著他又出現在窗外不免有些好笑:"怎的又爬窗戶?"

段寒甚是瀟灑的躍進內室聞言勾了勾唇:"那我下次晚上來走門?"

"別!你就不能別晚上來嗎?"若是他光明正大的晚上來,勢必會讓連翹知道。若是讓連翹知道,還不知怎麽調笑她哪。

待段寒翊坐下,穆風華緊忙追問"進宮之後,皇上怎麽說?那王大人又怎麽說?"

段寒翊看了看這第二次來的地方,整個房間清淡素雅,窗戶邊上放著幾盆綠植煥發著勃勃生機。隔著床的輕紗隨著微風微微搖曳。雖然是第二次來,但段寒翊每次來都感覺異常的舒服放松。於是暗暗決定婚房就按照這般擺設。不過這邊的床小了點,日後婚房要放一張大一點的才好。

"你倒是說話啊!"未聽到對方回答心裏有些焦急的穆風華伸手晃了晃他的胳膊。

段寒翊收回目光趁機把那柔弱無骨的小手攥到手心裏:"王大人想讓我納她女兒為妾。"

穆風華把手抽出來:"那你答應了?"雖然明知道這人不可能會納王語然為妾,但還是忍不住心中犯酸。

看到她的表現,惹得段寒翊一陣輕笑,覆又把對方的手撈了回來看她這樣子又忍不住揶揄:"我哪裏敢,我跟皇上說,家有悍妻,實在是不敢納妾!"

穆風華瞪著眼睛挑眉:"誰是悍妻?"

段寒翊剛把話說出口就後悔了,可千萬別讓她知道之前他派人監視她的事。連忙解釋:"只是托詞而已,莫要深究。"

聽到他沒事也不用納妾,穆風華放下了心。不過這悍妻從何而來?她仔細想了想,在段寒翊面前從未做出過什麽特別的舉動。怎麽就在對方心中落下了悍妻的名頭?

穆風華不依不饒的問:"不行,你今天跟我說清楚,我怎麽兇悍了?"

遇事從來都是胸有成竹的段寒翊不免有些語塞,這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他沒事提這個幹嘛:"咳……你就當,就當是愛稱?"

穆風華不可置信的看著對面有些不自在的人"愛稱?誰家愛稱喚兇悍的?快說你還知道什麽?"更加確定這裏面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

被逼無法段寒翊只得頗為心虛的說出口:"就是……之前剛認識你那會,派人查了查你。"

"你派人跟蹤我?"穆風華大怒,她想起來了,她好像以前跟連翹若果如果自己以後的夫君納妾她會怎樣的話。沒想到竟被這人聽了去。!

夜色下面對暗一,段寒翊掩飾般的輕咳了一聲:"好好守著!"之後踏著月色離去。段寒翊看似從容,心中卻想著,自己被掃地出門,偏偏還被自己下屬看到,要不要把暗一派到遠一點的地方去當值。

暗一憋著笑看著被趕出房間的段寒翊。之後王府的天怕是要變了,他決定要抱緊穆小姐的大腿。能降住世子爺的人可不是一般人啊!

宴五: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世子爺!

自打世子爺定親一來,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直線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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