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與鳥

馬爾科來到甲板。

甲板上多了幾個小孩，最大的十五歲，最小的目測七歲。

“我十二歲了。”目測七歲的小孩說。

長期營養不良讓他瘦得皮包骨頭，用來蔽體的不知是從死人還是活人身上扒下來的碎布料，上面沾有幹涸的血跡，全身上下唯一值錢的，是掛在脖子上的銅黃色子彈殼。

“跟我來。”

馬爾科帶他們去拿打掃工具，忙了一天，正在吃飯，被叫去收起船帆。

人販子的船來了。

人販子帶走了力氣大的，留下了長得不好看的。

“他多少錢？”人販子指著馬爾科，又道，“好看是好看，白白凈凈的，但是力氣太小了，價錢不會很高——”

海賊頭目笑了笑，打斷他：“那個是我們的航海士，也不賣。”

人販子：“……”

馬爾科見他的表情跟吃了十斤發臭的魚一樣難看。

人販子走後，馬爾科領著被留下的小孩去睡覺的地方，船艙沒有多餘的房間，只能和成年人擠一擠了。

“明天我們還有飯吃嗎？”躺在吊起漁網上的小孩眼睛掙得大大的，其他小孩也投以同樣的詢問目光，在昏暗的空間內像一顆顆小燈。

“有的。”馬爾科讓他們不要浪費休息的時間，明天還有很多活要幹。

把畫好的航海圖送到船長室後，馬爾科來到堆放書籍的房間，一個簡單的床鋪，就是他睡覺的地方。

馬爾科躺下，睡覺前，他拿出一個小木盒。

小木盒裏躺著一條小蛇，他不確定自己撿回來的這條小蛇是否活著，也不確定這條小蛇是否和書裏所說的一樣正在在冬眠，至於為什麽要把這條小蛇撿回來？——大概是因為他不甘心剛拿到手還沒看的書被這條小蛇吃了。

馬爾科找了一張畫廢的航海圖撕開，並把撕成條的航海圖送到小蛇嘴邊，約等了半分鐘後，小小的腦袋對著紙張“嗅了嗅”。

小蛇一口咬下暗黃色的圖紙。

馬爾科：“……”

他好像忘記了什麽。

指腹傳來的痛感幫他記起。

他忘記了，《水手與蛇》的故事。

馬爾科跳起來去敲船醫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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