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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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遠在金碧輝煌的勝過宮殿的屋子裏。

那個充滿暧昧氣息的房間,什麽也沒有發生。

普緒克度過了一個靜謐的夜晚,明明床頭懸著的小玩意兒發出的叮當聲並不規律,她努力忽視他們的存在,可那些聲音就仿佛長了翅膀一樣直直地飛進腦子裏。

就這樣,在朦朧的困意裏睡著。

清晨醒來的普緒克發覺,昨夜的睡眠質量,居然出奇的好,而且,她絲毫沒有因為喝酒之後次日醒來的頭痛。

她細細打量那些被細線勾起來的小陶片。

它們在輕柔的晨光裏顯得黯淡無光,平平無奇,跪坐在床上的普緒克試探性地伸出手去摸最下面的一片。

“啊。”

一股柔軟且充滿愛意的安撫,從接觸的指尖直直的漫上心裏,溫暖。

普緒克臉上不自覺地揚起了嘴角。

嗯……

他是想要讓自己放下心來麽

媽媽說的沒錯,有的男人即使嘴上不說,卻身體力行地默默做著一切牽掛與擔心的事情,當然,媽媽說的是爸爸。

但她的丈夫,還會說情話呢!

「我為你而歌唱。」

普緒克感覺臉頰微微發熱,伸出手輕輕拍打了兩下臉龐。

她輕快地從床上跳下去,腦海裏甚至無需回想著那曲調,優美的歌聲就自發的響起在耳邊。

房間裏多了不少奇怪的東西,柔軟蓬松卻模樣醜陋的玩偶,縫著星星紋樣的一大塊黑色薄紗,甚至染成彩虹色模樣的一團看起來像是羊毛的東西,奇奇怪怪的石頭與樹枝,堆在邊邊角角,看起來簡直可以算得上是垃圾……

普緒克有些不太確定,一個奇怪的想法出現在她的腦海。

在不可控的獸性之下,愛神愈發像只鳥兒,這算是在築巢麽

有些東西就是不喜愛玩物的她,也忍不住好奇。

普緒克開始期待著再一次夜晚到來的,想要問問一二。

但……

在窗邊等到睡著,也沒等到翅膀收攏的聲音。

房間裏的東西每日每日都有著增添,有的玩意兒在夜晚發出璀璨的細細光芒,白日就變成一堆飛灰,看起來是一次性的,當問及那些打掃的聲音們,她們只用艷羨的語氣讓她寬心,無需在意多麽多麽珍貴的寶物。

第二天,沒有出現。

第三天……

依舊沒有回來。

她每次在不同的地方睡著,次日都會出現在柔軟舒適的床上,完全不用擔心落枕的老毛病,可問及是誰將她抱回床上,答案皆指向唯一的可能。

普緒克有些郁悶了。

就這麽白日裏一天天的過去。

不過轉眼,便到了與姐姐們約定的日子,可澤菲羅斯的風裏送來的人卻叫普緒克有些意外。

她嚴陣以待著危機的到來,巴特更是緊張到每一寸皮膚都緊緊繃起。

普緒克意外的是,來者卻不是她等待的那位,只有她的大姐姐,亞莉克希亞。

可這一次,亞莉克希亞對於珍肴盛宴與華貴珠寶看起來毫無興趣,又或者說,從一落地,她那張從來藏不住心思的臉上就凝重得很,似乎心事沈沈。

而且,她的頭發也垂落散在後背,看起來和以往的形象大相徑庭。

亞莉克希亞喃喃說著什麽: “只是這樣就可以……”

“最近過得好麽,姐姐”

普緒克上前擁抱著還在發楞的女人。

她似乎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掙開。

“先洗洗風塵,一會兒再說。”普緒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壓下來, “沒事的,亞莉克希亞。”

普緒克從不直呼姐姐的名字,這是第一次。

她隱約覺得自己應該這樣做,只稍稍擡起頭,定定地看著這個憔悴的女人渾濁的綠眼睛。

她重覆道: “放下心來,亞莉克希亞。”

從後背上,輕緩的動作裏給予了撫慰,亞莉克希亞緩緩地眨眼,那雙祖母綠的眼睛裏黯淡的灰色的死氣被驅逐,變得澄澈而亮起來。

“普緒克,尤安娜很不對勁。”

自前天起,她覺得尤安娜變得十分奇怪,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盡管說話的語氣依舊是溫溫柔柔,舉止動作也沒有什麽奇怪,可只不過是談到普緒克,亞莉克希亞和她對上了眼……

那雙金色的瞳子裏像是藏著什麽惡心而貪婪的野獸。

亞莉克希亞嘴唇蠕動了一下,只要想到那雙眼睛,她就渾身戰栗: “她……她一定是被那個紅頭發的女仆迷了心智。”

普緒克明白。

她的大姐,說的不好聽,是個自私自利的人,在尤安娜的做法危及了她自身利益的情況下,便毅然決然地扭轉船舵駛向她的方向。

庭院裏的陽光明媚,透過茂盛的樹冠散去了大部分的熱意,只餘下淡淡的暖意,落下在兩位少女身上,普緒克看了看太陽。

啊……

是個很好的天氣,本不該浪費在這裏。

視線又落回在那雙綠眼睛,不過比她大了幾歲而已,早已嫁人的亞莉克希亞眼角已經開始出現淺淺的細紋。

她嘆了口氣: “尤安娜一直不喜歡我,姐姐,你呢”

盡管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普緒克依舊希望聽見一個不一樣的回答,就算只是欺騙也好,至少亞莉克希亞,此時此刻,是真心地想要幫助她,不是麽

風快速吹動雲朵,光線的移動讓綠眼睛的女人臉龐隱在斑駁的光影裏,看不清表情。

“我也不喜歡你。”

果然如此。

普緒克沈默著,點點頭。

亞莉克希亞上前一步,猛地握住普緒克的肩膀,一向高亢而細尖的嗓音在這個時候沈了下來: “但我更不希望你有什麽事情。”

普緒克肩膀微微一發麻。

她隱約覺得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只心想也許不過只是久坐插花,長時間擡起胳膊又放下的機械性動作造成肌肉的酸麻罷了。

亞莉克希亞大力地擁住了她,這幾乎不可能出現……

她似乎終於放松下來: “嗯,你不會有事的。”

“殿下,已經準備好了。”

巴特成了這偌大宮殿裏的唯一一個活人,倒是嚇了亞莉克希亞一跳。

“天吶,你的好丈夫居然還允許你養一個這樣俊俏的侍從!”

所謂侍從,從她的語氣聽來,並不是簡單的字面意思。

“不是……”

普緒克想要解釋。

她的大姐一雙綠眼睛炯炯有神,已經把巴特來回打量了三四圈。

“模樣可以鼻子高挺本錢有,身材不錯勻稱得很,肌肉結實一把窄腰有力氣,上等貨!”

“姐姐你……”

普緒克無語低頭。

巴特的耳根都紅的滴血,如果有條地縫,此刻一定慌不擇路地想要鉆進去,但轉念一想,普緒克殿下的姐姐並沒有一點兒說錯,他確實是個身強力壯的好小夥。

亞莉克希亞嘖一聲,就要上手去捏鼓鼓的胸肌: “就是不知道,活怎麽樣”

那塊即將到手的巧克力色胸肌極快地退後一步,跪了下去。

“請您自重。”

“天吶,還忠誠得很,要是換了尤安娜的,估計已經上趕著來撩撥想要離開隨時可能餵熊的後院了,不過也是……”亞莉克希亞環顧四周, “這裏怎麽也比我條件強上不止數十倍。”

“姐姐……算了”

有些事情只會越抹越黑。

普緒克搖了搖頭, “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一個,我難不成還會強要這個。”亞莉克希亞的眼睛依舊暧昧地落在巴特身上, “好了,讓我好好大吃一頓先——”

普緒克無奈笑笑,最初看見大姐的眼睛裏,有著詭異陰霾什麽的,大概只是錯覺吧。

-

月色正濃。

沒有愛神出現的夜晚,在普緒克睡去之前,只要坐在窗邊,都能看見皎潔的夜空。

除了偏僻詭異,這兒實在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居所。

小桌下側邊放著一小筐沒有整理的羊毛,普緒克坐在窗邊的長榻上,桌子上的花瓶放到了腳邊,嬌嫩的花朵與碧綠的枝葉襯著露出來的小腿光潔如玉。

她自言自語。

“我今天和大姐相處的很愉快。”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大嘴巴,二姐說了我很多壞話,反正這些聽聽也就好了。”

“也許以前說這些還會覺得有點兒小孩子氣,但現在不一樣啦,我已經是嫁了人的大姑娘了。”

“我……”

她聲音小下去。

“我有一點點想你,只是一點點而已。”

靜到不能再安靜的黑暗之中,因這一句話而發生了異樣的扭曲。

“是,我過得很好,沒有一點兒不順心的地方。”

普緒克一遍遍地梳理著膝頭的羊毛,她不愛紡布,但思考的時候,喜歡手裏做點什麽。

“我不應該亂七八糟想,但我很擔心你,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遇上了什麽危險……”

這樣柔柔的低語,讓灼熱的金箭翻湧,胸膛的皮肉,肋骨的下方依舊在隱隱作痛,本欲待她睡後再出來靜靜看著,稍稍安撫一下熾熱的情欲。

可現在……

他的心神亂了。

愛神的氣息掩藏不住。

窗外的風掠過樹,傳來沙沙的聲音。

普緒克嗅聞到了清新的淡淡香氣裏染上一點兒壓迫性的氣味。

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夜雨。

她放下羊毛往裏推了推框子,防止被斜斜吹進來的雨水打濕,又站起身,想要將被吹的合上一點兒的窗子再次打開,動作之間披在身上的薄薄黑紗稍稍滑落。

出現在鼻尖的那股冷冷的氣味不過轉瞬即逝。

快到普緒克幾乎要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

她的手臂上沾上了些許雨水,讓散發著淡淡星光的黑紗黏出白膩的輪廓,許是有些冷,深深呼了兩口氣,血液加速流動,臉龐上暈出潤澤的紅。

濕了的手指隨意地撩起耳邊垂落的碎發往後繞去。

輕巧柔和的腳步往床邊走去……普緒克沒有穿鞋。

她的前胸在開窗的時候被淋濕了,本來寬松單薄的亞麻布料勾出姣好的曲線,似乎就打算這樣穿著濕漉漉的衣服睡下。

“普緒克。”

從床榻的正前方,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以及,熟悉的一片模糊黑影,普緒克瞇起眼睛,依稀能看見翅膀的輪廓。

即使看不見,她伸出手,試著往前摸索,不出所料的對方後退一步。

她失落詢問: “你最近,是在躲著我麽”

低低的聲音,沒有問責的意思。

卻開門見山的扼住了愛神還沒有說出口的話頭。

“……”

丘比特僵住。

他只是無法違背自己的心——他想要告訴她,可卻不知如何告訴她。

只要每一次看見她,無論是於小凳上小憩時閉上的眼睛,獨自垂頭喃喃說話的唇瓣,陽光下微微透紅的薄薄耳朵,還是滴落滾著水珠的細軟發絲,輕輕攏著羊毛的手指,踩過絨毯的赤足……

無辜而毫不設防地散發著柔軟的氣息。

他做不到冷靜,所幸便不去看。

好像這樣就不會想……但,卻還是在腦海裏浮現出她的模樣,無法避免。

眼前的少女披著黑夜的星紋薄紗,瑩白圓潤的肩膀露出來,就像河邊飲水的鹿,一無所知地將自己纖細柔弱的脖頸送到一頭饑餓多時的猛獸齒下。

愛神伸出一只手為她牽起一角,仔細地攏住胸前的衣裳。

“你不該想我的,普緒克。”

他的聲音很冷。

“為什麽”

普緒克溫熱的手掌握住了他的。

丘比特身軀繃緊。

他幾乎要失控,這難捱的刺激之中,卻依舊感到一絲難言的酸澀。

她是如此盡職盡責地作為一個妻子,關心著,擔心著他,可他卻不得不退回去,不得不把好不容易上前一步的她推開。

所有的神經,在愛欲的折磨下,無法得到撫慰與放松,已經繃到將近斷裂。

她的話語,她的手……

因水汽而微微濕潤的幾根手指無意識的摩挲,更像是一種無言的邀請。

鼻尖充盈的迷離軟香,更是讓愛神的理智瀕臨潰散,他克制著,讓自己的思路撞出這個甜蜜的陷阱。

一點兒一點兒把被握著的那只手抽出來。

他艱難開口: “想想你喜歡的人。”

想想那個過去的,與她深深心靈想通的……卻不得不背棄了她的,那個壞人。

丘比特的額發遮住眼眸,聲音幹澀: “不可以想太久。”

“我知道……”

空氣之中的淡淡甜香,和著委委屈屈的氣味,讓普緒克的心浸泡的松松軟軟,微微發癢。

她聽見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於是鼓起了勇氣,踮起了腳。

“我已經在想了呀。”

“你……”

愛神驚慌的話語被止住。

一枚比花瓣還要輕盈的吻,落在他的下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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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稍肥一丟丟,嘿嘿寫到親親了,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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