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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x原女 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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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x原女寶貝

01

1991年,我想這是對很多人來說都很特別的一年,畢竟這是“大難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入學的一年。

對我來說也是,我在這一年知道了自己是一名巫師,不得不說,讓我的爸爸媽媽被說服耗費了斯內普教授的很多口舌,他的手總是緊緊的捏著手裏的細棍,當然,現在我知道了那是魔杖,教授的眉頭緊鎖,看起來像是在額頭上建造了一座座山峰。

後來我到霍格沃滋上學之後才知道,斯內普教授幾次握緊魔杖可能真的都是在思考直接殺了我們幾個會不會更快一點,或者更深遠一點,要怎麽不進阿茲卡班又能直截了當的解決我們這個麻煩。

畢竟他向來沒什麽耐心,對我們這種……對魔法世界一知半解的家夥更是,因為他需要在此花上更多的時間。

好在我的爸爸媽媽非常開明,他們也很為我感到開心,我想大部分的原因是他們倆在我的魔咒書上看到可以用魔法自動洗碗的魔咒,要知道他們天天為了誰來洗碗這件事情大打出手,經常要用猜拳等方式大戰個三百回合。

他們對我倒是沒有什麽更多的期待,反而在家裏一個勁的給我助威,我想他們可能是把霍格沃滋當成一所保姆培訓技術學院,希望我學成歸來,這樣我們家就再也不需要他們為了家務活大打出手了。

對角巷不允許麻瓜入內,不過這句話從斯內普教授的嘴裏說出來我反而存疑,我覺得他有一半的可能性是認為我的爸爸媽媽實在是太能說了,畢竟他們比我看起來還要幼稚的多。

我覺得教授最後是逃走的,因為他們看起來像把他的衣服都扒下來看看帶不帶魔法。

不過剛到對角巷的時候,那位黑頭發鼻子高挺看起來脾氣不是很好事實上真的脾氣不好的教授就帶我去古靈閣兌換完了錢把錢放在我的手裏簡單向我介紹了一下就離開了。

他的原話是“如果你的腦子不是個擺設的話,你應該不會麻煩我”。

這個人說話真的很無情。

我回頭看了看古靈閣,想著這可能就是巫師們的銀行,不過如果這個充滿魔法的世界都是和這裏的妖精或者和剛剛在我旁邊的這位教授一樣看起來不好惹的話,我也許就不得不向爸爸媽媽辭去這份未來保姆的工作了,因為他們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讓我感覺到難受。

不過這位指引教授的撒手不管反而讓我感到輕松,他一離開我的心情好像也變得更好了一些。

我也終於可以打起精神來好好的看看這個叫做對角巷的地方。

堆積如山的魔杖店是由一位看起來神神叨叨的白發老人負責的,雖然他總是自言自語,但是我不得不承認他一直說話反而讓我沒有那麽緊張了,而且他脾氣很好,我不記得我嘗試魔杖的時候到底打壞了他多少東西,可是他只是笑瞇瞇的看著我,這樣讓我為他的寬容和慷慨感到感謝。

不過我在嘗試其中一根魔杖的時候,堆在高處的盒子被擊中落了下來,很不巧落到了正好推門進來的一個男孩的懷裏,他皺了皺眉頭,小聲的說了點什麽,我沒聽清,可能是在抱怨。

但是他沒有發火,只是看起來心情很不好的樣子把盒子放回了櫃臺。

“對不起。”我說,看著手裏的魔杖,我感覺自己握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鉑金色頭發的男孩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可能是在打量我剛在摩金夫人那裏購買的長袍,魔法世界真的很棒,最起碼這套衣服我甚至沒有等多久,盡管它是店裏最貴的那件,我還撒嬌讓摩金夫人為我做了一些暗紋的設計,不過這件袍子很快就自己把自己制作完成了,我第一時間就換上了,這讓我覺得我更像是一位巫師了,他擺了擺手表示不在乎,沒有和我說話。

我又嘗試了一根魔杖,這種感覺很神奇,可能就是奧利凡德先生說的“我被魔杖選擇了”,是一種從魔杖流淌到我的身軀裏的愉悅感,我喜不自勝,沒忍住又揮了揮魔杖,神奇的是被我擊落在地上的魔杖盒子都飛回了原位。

男孩對著魔杖墻的端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我的身上:“你姓什麽?”

我從錢袋裏數出七個金加隆放在櫃臺上,聽到他的疑問,我轉頭看他:“布萊克,我叫艾米·布萊克,很高興見到你,紳士的小先生。”我眨眨眼,對他笑。

把魔杖放在口袋裏,我對他揮揮手,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好像看到他疑惑的眼神。

我慢慢悠悠的吃了一個冰淇淋才晃悠到書店,巫師的冰淇淋和麻瓜的倒是差不多味道,不過冰淇淋本來就已經很美味了。

不過該死的,不管是麻瓜的書店還是巫師的書店,永遠都是很多人的樣子,我一邊被人狠狠的擠來擠去一邊在心裏想,難道真的不會有巫師在開學之前就被人擠死的案例嗎?如果之前沒有的話,我想我馬上就要成為第一個了。

在我快要摔倒的時候,一只手伸了出來抓住了我的衣領把我拉到了一邊,我這才得以喘上一口氣,我扭頭,原來是剛剛在魔杖店遇到的那個男孩,我還沒有問他的名字呢……

“謝謝你,你幾乎救了我的命。”我拍拍被壓皺的長袍長長呼出一口氣。

他把我拉出來之後就松開了手,對我也露出了一個還算善意的微笑,他伸出手:“馬爾福,德拉科·馬爾福。”他微微擡起頭,仿佛很驕傲的樣子,看起來很可愛。

我握了上去:“你好。”

不等我們再多聊幾句,德拉科就先一步離開了,我看見書店門口的一男一女,似乎是他的爸爸媽媽,穿著都很精致,和他一樣。

不愧是巫師,看起來又神秘又友好,我轉身再次加入了人群。

希望我的爸爸媽媽知道,我這幾本書是靠著生命的代價才買到的才好。

02

當我踏上霍格沃滋特快的時候,爸爸媽媽還在我的身後抱頭痛哭,雖然我坐下來的時候透過車窗看到了他們倆激情澎湃的討論二人世界蜜月游。

隨著一聲火車的轟鳴聲還有車廂裏嘰嘰喳喳的各種聲音,裏面還夾雜著幾聲動物的叫聲,我想我的魔法世界的生活正式開啟了。

我看到德拉科了,他總是那麽引人註目,畢竟他的發色在光下就金光閃閃的,我覺得他天生就有著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能力,不過他還沒上車身邊就圍了一群小夥伴。

怎麽說呢,我感覺他們像是一類人似的,可能類似於貴族的小孩吧,他們都穿的很精致,父母也都是著裝得體的模樣,雖然在我看來,除了德拉科以外的小孩穿著勾勒著金色暗線的長袍,他們反而看起來又一種套著古板大衣的小孩一樣不倫不類的。不過我仍然停下了走向他的腳步,我的直覺告訴我,也許那不是我該去的地方。

而我還沒有來得及想一些別的,車廂的門就被拉開了,幾個女孩得到我的同意之後就開心的鉆了進來。

我也再次交到了朋友,好吧,我想和斯內普教授一樣的巫師還是少數,畢竟在他之後我遇到的基本上都是非常善良的人。

不過有一點奇怪的地方就是,他們聽到我的名字的時候眼神就變了變,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而和這相關聯的就是當我的名字被麥格教授念出來的時候,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我身上,我發誓,我根本不認識他們,我也看了很多書,我記得擊敗那個不能說名字的人的小孩只有哈利·波特,並沒有多一個艾米·布萊克。

他們的目光讓我感到寒毛直豎。

“赫奇帕奇!”分院帽在我的腦袋上大聲的宣布。

那些目光更多了,我敢確定,那不是什麽善意的目光。

不過赫奇帕奇的學長學姐們熱情的歡迎讓我暫時遺忘了這些讓我感覺不舒服的目光,我在長桌邊坐了下來,剛好輪到德拉科分院了,我擡頭看他。

分院帽幾乎在碰到他腦袋的那一瞬間就喊出了“斯萊特林”,而他得意的揚了揚嘴角就邁步走向斯萊特林學院的長桌。

看起來可真有型,我想。

“嘿,你是布萊克家的嗎?”一個我沒見過的女孩好奇的湊過來問我。

我感覺到有點疑惑,但是點了點頭。

我姓布萊克,如果我不是布萊克家的,難道還能是懷特家的嗎?

那個女生倒吸了一口冷氣,她仿佛更好奇了:“真的嗎?可是布萊克家從來沒有過一個赫奇帕奇的學生!基本上都是斯萊特林的,不過有一個格蘭芬多。”她的話讓我更加迷茫了。

“難道分院帽是按照姓氏分院的嗎?”我問。

女生這才了然,她拍了拍的肩膀:“你不是巫師家庭吧!”

我點頭。

“那就太巧了,”她侃侃而談道,“巫師界也有一個布萊克家族,曾經一度是純血巫師裏最負盛名的那個!不過布萊克家族非常看重血統,已經逐漸沒落了。”

“很有名嗎?”我問。

“大概……”她皺了皺眉,貌似很苦惱,思索了一陣子,“大概就和現在的馬爾福家族那樣出名!雖然他們出名的原因不太一樣。”

我們的話題被桌子上忽然出現的食物打斷了,我簡直太震驚了,如果爸爸媽媽在這裏的話,他們一定會覺得這是天堂,因為這樣就可以不用做飯了,我一邊大快朵頤一邊想著。

03

隨著新學期的展開,我逐漸對巫師界,對霍格沃滋,對四大學院以及純血家族有了一定的認知,這得多虧了我的同學們,他們總是很樂於和我分享一些事情,而我在赫奇帕奇的生活也一直都是輕松愜意的。

我感覺除了生活方式以及學習的課程內容不同以外和我在麻瓜世界裏過的日子差不多,每天就是帶著一身困意在學校裏跑來跑去上課,然後一邊在休息室和大家分享零食一邊聽八卦,再在作業的最後上交期限之前和大家一起趴在桌上熬一個大夜炫完論文。

雖然論文總是有一堆拼寫錯誤和語法錯誤,但是大家都這樣的話,教授就沒辦法挨個罰禁閉了。

而當我知道德拉科和我之間的天差地別之後,我也沒有再靠近過他,我想我在霍格沃滋特快上沒有選擇尋找他是一件非常正確的事情,盡管我認為他是不同的。

雖然他總是和他身邊那群朋友一起耀武揚威的,但是他擡著下巴在霍格沃滋裏走來走去神氣不已的樣子真的可愛極了,他像是盯上了格蘭芬多的那個哈利·波特一樣,波特在哪他就去哪,然後總是大喊大叫的搞得兩方都很憤怒。

我覺得他和其他斯萊特林的人都不一樣,那些人總是看起來陰沈冷漠又高高在上的,而德拉科和他的頭發和他的姓氏一樣耀眼,總是有什麽就說什麽,非常真性情,而且他還幫過我呢,真是個善良的人。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有一種直覺。

不要 靠近他。

真是奇怪。

我正在胡思亂想著,發現我要找的那本草藥圖鑒放在了我夠不著的地方,而和我約著一起來寫草藥學作業的納莎不知道去哪裏了,她比我的個子高一些,我努力的踮了踮腳,總是差一點。

只能等會找到納莎再請求她幫忙了,我嘆了口氣,可是我沒有帶其他學科的作業來,我打算隨便拿一本書去坐著看一會先消遣一下時光。

那本書忽然被人拿了下來,放在我的面前。

我擡頭,是德拉科。

我連忙借過書,小聲的對他道謝。

他又是那樣,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轉身在我身後的書架上取下一本書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從偷偷的,到大膽的,肆無忌憚的,盯著他,那個人的腳步忽然加快,我疑惑,但是書櫃把他的去向擋住了,我看不見了。

因此,我只能遺憾的搖了搖頭,回到了座位上。

04

其實我挺羨慕波特的,羨慕他什麽都不做就好像什麽都擁有了,赫奇帕奇也有幾節課是和格蘭芬多一起上的,雖然我們總是和拉文克勞的同一節課,雖然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落在他的身上,但是這些目光很快就消失了。

因為我們發現雖然他是擁有著鼎鼎大名的家夥,但是在上課上,他反而並沒有什麽出眾的,相反,他表現的和我們所有人一樣,也不能說差勁吧,可是比起他們學院那個格蘭傑小姐,他顯得平庸太多了。

也正因為如此,他讓我不得不好奇了起來,為什麽他如此一般卻總是能讓德拉科那麽關註呢?

我看著他發呆。

怎麽看都是個普通的小男孩啊,雖然他在前幾天的魁地奇比賽上打敗了斯萊特林。

那是德拉科成為斯萊特林的找球手的第一場比賽,我早就聽說過他在飛行課上總是表現的很不錯,也多次對波特一年級就能夠成為格蘭芬多的找球手感到不服氣,他們還因此大吵一架,雖然他們總是吵架,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而已。

我當然不會錯過,這也是我第一次看見他騎掃帚的樣子,真的很好看,飛得也很好,比我可好多了。

他成為了斯萊特林的找球手的話,那麽之後我就可以很經常的看到他打比賽了,真是個好消息。

我隱藏在一群小獾之中,目光只停留在他的身上。

看見他的自信,看見他騎著掃帚目光炯炯的掃視全場,看見他對著波特挑起眉毛,看見他和波特並駕齊驅,一紅一綠,快的就像是一支箭,我只能依靠著他們的球服勉強看到他們在哪,我貪婪的看向他,我想,如果,如果,如果……

如果我是你就好了,波特。

我真嫉妒你。

波特正和他身邊的那個紅頭發的男孩不知道在竊竊私語一些什麽,打鬧之間忽然對上了我的目光,他像是受驚的小鹿忽然顫抖了一下,然後對著我露出了一個微笑。

我歪了歪頭,也對著他笑了一下。

用叉子叉起一塊沾著沙拉醬的蘋果,我想,算了吧,沒有什麽好羨慕的。

世界是公平的,要得到什麽就必須得付出什麽。

但是我嫉妒他一下也不犯法,對吧?

納莎有句話說得好,人必有一死,要麽在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要麽在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

在我渾水摸魚快一個學期的今天,斯內普教授的緊閉雖遲但到。

我只能一邊頂著他尖利的諷刺,一邊頭皮發麻的處理著蟾蜍的眼睛,盡管我很怕這種軟體動物,但是這個世界無非就是一物降一物,在魔藥學教授的眼皮子底下,我覺得我對蟾蜍的恐懼也不算什麽了。

當我覺得頭腦發昏,眼前看到的所有東西都像是蟾蜍眼睛的時候,他終於寬宏大量的釋放了我,順便贈送了我一份十五英寸的檢討,後天之前交給他。

好在我們的魔藥學教授僅僅只是脾氣不好,而不是毫無教養,因此他只是把我分數慘淡的論文全頭全尾的還給了我,而不是揉成一團或者是直接給可憐的羊皮紙一個四分五裂再狠狠的砸在我的臉上。

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我對他有著天然的偏見,我總覺得他看似平靜的面容之下隱藏著殺掉我們所有人的憤怒。

我在回休息室的路上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不過已經快到宵禁的時間了,這一路上我都沒有看到一個學生,天氣逐漸變冷,我沒想到禁閉會持續這麽長的時間,只穿著單薄的長袍,有一點冷,於是我加快腳步,想早點回到溫暖的休息室裏。

可我沒能。

05

我不知道要怎麽形容這一小段時間所發生的事情,當我終於如願以償的摔倒在宿舍的床上,伸手把床簾拉上,那使我感到疼痛不已,但我覺得我應當這麽做,我沒有回應納莎的問好,我甚至沒有伸出手來把被子蓋在自己的身上,盡管我是如此期待著溫暖。

我只是蜷縮著,在床上發抖。

渾身都疼,腦袋也不受控制,我感覺腦袋飛快的閃過很多東西,但是我一件都沒有抓住,又好像是空白一片,因為我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眼睛就像是一場洪水的閘口,此時閘門失守,眼淚就不受控制的流淌。

從我的頭頂到我的腳趾,都是冰涼的,只有眼淚是溫熱的,但他們冷得太快了,反而讓我感覺到更加寒冷,而我像是被施了石化咒一樣,沒有從被我的眼淚浸濕的那塊被子上移開。

我沒有睡著,但是卻實實在在的做了一場噩夢。

然後忽然有人擁抱了我,我嚇了一跳,忍不住的大叫,我推搡著,渾身都在抵抗。

“不,不,艾米,你怎麽了,艾米!”

我聽見納莎的聲音,眼前的一切逐漸清晰,原來是她。

還好是她。

梅因和克拉斯聽到聲音也打開我的床簾坐到了我的身邊,她們都被我嚇壞了。

我好像這才感受到一點溫暖,我撲到納莎的懷裏,崩潰的大哭。

她們安慰著我,給我端來熱可可,檢查我的身上,幸運的是我並沒有受傷,只是被疼痛折磨,等我終於情緒穩定下來之後給我蓋上了被子,她們每個人都親吻了我的額頭,說以此驅散所有噩夢,這樣我就能夠睡一個好覺,明天一切就都會過去。

我閉上眼,沒一會兒就又開始感到徹頭徹尾的寒冷,我凝視著黑暗,無法控制自己的眼淚。

萬幸的是,納莎又來了,她悄悄地掀開我的床簾,鉆進我的被窩,把我摟在懷裏,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她好溫暖。

我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公共休息室裏的人就圍住了我,他們和我聊天,像是之前的每一天,將好吃的零食分給我,還和我說躲避斯萊特林的技巧,以及他們被斯萊特林捉弄的糗事,雖然我知道真相其實並沒有他們說的那麽好笑,他們只是把自己的傷口打上了蝴蝶結包裝成了一個精致的禮物,用以鼓勵我振作罷了。

但是他們的話語確確實實的將那些環繞在我身邊的恐懼和痛苦驅散了。

他們合力將掐住我脖頸的大手扯了下來,我終於能夠呼吸。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在他們稱呼我為成功對抗斯萊特林惡徒的勇士之後。

有位學長還說要給我頒發獎狀,佩戴小紅花,我不得不對著他鞠躬,感謝他的好意並希望他立刻停止他危險的想法。

06

可是一切都不會變好了。

我感覺我的身上被下了什麽追蹤的魔咒,不然為什麽我躲在哪裏都會被抓住呢?

霍格沃滋城堡,這麽大的地方,為什麽沒有一處是我的容身之所?

到底哪裏才是安全之地?

我拼命的奔跑,嗓子裏湧出一陣鐵銹味,我感覺肺都要炸了,雙腿酸澀幾乎擡不起來,可是我不能停下。

我必須奔跑。

他們就像是在逗弄我一樣,不緊不慢的跟在我的身後。

他們就是在逗弄我。

魔咒一下子砸在我的腳邊發出啪嗒的聲音,我的腳尖感到那種震動,又或者從我的臉頰旁邊擦過,我一邊奔跑,一邊感覺到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痛。

我知道這個時候哭是最不理智的行為,我已經沒力氣了,可是我控制不住,恐懼就像是藤蔓一樣,從我腳邊被魔咒打出來的黑色縫隙之中飛速生長,纏繞住我的腳腕,然後爬上我的膝蓋,一圈一圈的圍繞住我。

我無處可逃。

到底哪裏才是安全之地?

當我的腰上傳來一陣劇痛的時候,我松了一口氣,在意料之中的整個人狠狠砸在地上,我終於不用逃跑了。

來不及了。

我的內心吶喊著。

好吧!就這樣吧!就這樣死在這吧!我不反抗了!你們都來傷害我吧!最好直接殺了我!讓你們這群垃圾全都被關進阿茲卡班才好!來吧!我今天就在這裏英勇就義!死於你們的暴行!

我的身體卻一邊顫抖一邊狼狽的帶著我爬向離他們更遠的地方。

盡管我和我的身體都知道這毫無作用。

領頭的斯萊特林我不認識,應該是高年級的學生,他的鞋尖在月光的照耀之下閃著光,應該是上好的皮鞋,走起路來會發出“嗒嗒”的聲音,由遠及近,就像是催命的魔咒。

“可憐的孩子,”他狀似憐惜的蹲在我的面前,系的整整齊齊的深綠色的領帶尾部從他的長袍裏落下來,碰到我的手臂,引起我的戰栗,“怎麽一個人在走廊上散步呢?”

我張嘴,卻發不出一個字符,我不知道是因為被下了魔咒還是因為恐懼,或者二者都有。

他伸手,冰涼的手落在我的臉頰上,就像是某種冷血動物在我的臉上慢慢的摩挲。

我看見他的眼睛,是一雙冰冷的,不帶一點感情的眼睛,可他明明是笑著的,二者拼接在一起的表情駭人又奇怪。

魔杖抵在我的小腿上,又慢慢的劃向我的腰,那裏仍然還在因為剛剛的咒語隱隱作痛,然後落在我的脖頸上。

我呼吸一滯。

似乎是感覺到我的顫抖,他低笑了起來。

“你還挺好看的。”他說。

可是他的眼神裏不帶任何讚美。

魔杖尖最終落在我的手臂上,隨著他的低語,從他魔杖尖落腳的地方傳來一陣酥麻的感覺,然後是鋪天蓋地的疼痛。

我感覺渾身冷汗直冒,額頭上青筋都爆起,可是我一聲都叫不出來,走廊裏安靜極了,只剩下他們對我評頭論足的談笑之聲。

這是一場緩慢的淩遲。

他又露出了那種心疼的表情,把早就繳械的我的魔杖從我的衣領領口塞了進去,凍的我一個激靈,湊到我的耳邊,像是情人的呢喃。

“下次不要一個人在走廊散步了,好嗎?”

我聽見皮鞋落在地板上的聲音,由近及遠……

躲藏是絕無可能的,我終於明白了這個道理,於是我只能愈加沈默,穿梭於宿舍、班級和圖書館裏,我拼了命的學習,盡管我知道這一切都不過是徒勞,因為我從未真正反抗成功過,我甚至沒能為自己爭取到一秒鐘。

可是誰能給我一個解決辦法呢?

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做著無用功,盡管我的成績越來越好,可我仍然在一個又一個日子裏忍受著痛苦和屈辱,夜不能寐。

我顫抖著,把被魔咒粉碎的信紙攏到一塊,一片一片的拼起來,一邊流著眼淚一邊看著爸爸媽媽在信紙之中的問候。

我揉著青紫的胳膊,走到書架旁,伸出手來。

我抽出一本書,巧的是書架的另一邊的那一本書也被人拿走了,我透過這樣的間隙,看見了德拉科。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他的身上,看起來暖洋洋的。

我允許自己貪婪的享用這註視著他的五秒鐘。

可我卻忽然落進一個不算暖和的懷抱。

“抓到你了。”他冰冷的手捂住了我的嘴,腦袋壓在我的肩膀上,輕快的說道。

魔杖尖壓到我的腰窩上,我再次失去了求助的機會,只能流下眼淚,看著他把我手上的書拿走,塞回了書架,擋住了他。

07

我被他拖走。

“埃弗裏。”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握住我手腕的人歪了歪腦袋,停下腳步,轉過了身。

我也不得不跟著他一起轉過身來,我沒有擡頭,盡管那個聲音對我來說是那麽的熟悉,可是我仍然沒有擡起頭的勇氣。

德拉科打量了一眼我,沒什麽感情的說道:“來我這裏,布萊克。”

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我的心裏掀起了一場安靜的海嘯,他松開了扣住我手腕的手,還是一副散漫又吊兒郎當的樣子,好像一點也不在意似的。

我想走,但是動身的同時又因為他的目光感到害怕,我不由得停住動作,開始顫抖。

埃弗裏好像總是被我這副膽戰心驚的樣子逗笑,他盯了我一會兒,戲謔的看向德拉科。

像是被埃弗裏的眼神惹惱,德拉科不耐煩的重覆了一遍:“我說,來我這裏,布萊克。”他沒什麽表情,神情和聲音都很冷淡。

我立刻來到他的身邊,逃跑似的。

之後我再也沒有遇到過之前發生過的事,埃弗裏那群人像是從我的人生之中忽然消失了,即使偶爾在路上碰到,他們也不會再靠近我,就像是從未有過這場貓捉老鼠的游戲,尤其是埃弗裏,好像連多看我一眼都顯得多餘。

這再好不過了。

而我忽然就和德拉科有了近距離接觸的機會,雖然大部分時間他都是和他的斯萊特林小團體待在一塊兒,但是他偶爾會和我一起,在圖書館看書,或者就只是一前一後的在霍格沃滋裏散步。

他默不作聲的陪伴著我慢慢踱過那些承載著我不堪的回憶的地方,就像是給我心裏那道一直潺潺流血的傷口抹上了白鮮香精。

他拯救了我,從身軀到靈魂。

在我的印象裏,他應該是鮮活的,畢竟我每次見到他的時候,他似乎總是話很多的樣子,但是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很少說話,我們之間總是沈默。

這仍然是一件喜事,因為我不知道說什麽,面對他我總是有一種手忙腳亂的感覺,我們不怎麽說話,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反而讓我更自在。

直到有一天。

他讓我去八樓有求必應室找他。

德拉科總是把衣服穿的很整齊,整個斯萊特林似乎每個人都會把校服穿的整整齊齊,很在乎自己的外表,幾乎從不出錯,不像格蘭芬多,他們那有一群人巴不得把自己領帶系出七七四十九種樣子。

他的眉間透露出一絲煩躁,不知道是不是對我,但是此時他的動作又顯得很隨意,手裏端著一杯液體,我猜可能是紅酒,因為這會顯得他很有格調,他的手腕在空中輕微的晃蕩,顯出幾分游刃有餘,散漫的靠在椅子上。

這幾年,他逐漸長開了,鼻梁高挺,皮膚白皙,他只是坐在那裏,把長腿支著,眉眼冷淡,眼裏的不耐煩和戾氣毫不掩飾。

“來我這裏,布萊克。”

就像是他之前說的那樣,這次我沒再猶豫,我擡腳走向他,在他的身邊停住。

他閑著的那只手拉住了我的手腕,不算溫柔的拽了我一下,我沒站穩,坐在他的腿上,我的後背僵了僵,他把紅酒遞到我的唇邊,杯沿觸碰到我的下唇,是濕的,卻不冰冷,應該是他剛剛喝過的地方。

“張嘴。”他說。

於是我鬼使神差的張開了嘴,含了一口。

我說實話,這東西真不算好喝,又或者可能因為我就沒有那種富貴命,所以我喝不出這種東西有什麽被品鑒的價值。

德拉科笑了一聲,慢悠悠的把酒杯挪走,放在了一邊的桌上,他微微俯身。

我想,馬爾福家族也不算大氣,不然為什麽尊貴的馬爾福少爺連剛剛送我的那口紅酒都要舔走。

他的眼神幽深的看不見底,膝蓋微分,抵開我的腿,在我的耳邊給我下了最後的通牒。

“馬爾福的庇護可不便宜,布萊克小姐。”

……

08

自那之後,我們的關系仍然和之前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他仍然很少找我,我們見面要麽就是相互沈默著做自己的事情,要麽就是做我。

他的手從我的後背緩緩劃過,沈重的呼吸聲落在我的身後。

我說,我從未有過這種意亂情迷的感覺。

就像是,戀愛。

但我什麽也不會問,也不會向他要些什麽,我不想打破這種沈默,與其說是沈默,對我來說可能更像是一種安逸,但是這麽形容好像也不太準確,因為我在他的身邊浮沈,讓大腦放空,短暫的享受了這種像是偷竊而來的時光。

我想我可能是不太正常了,我希望時間就暫停在這裏,我忽然開始渴求一死,死在現在,我最幸福的時候。

燈影在我的頭頂搖曳著,我墜入一段破碎的夢。

我聽見玻璃杯傾倒的聲音,恍惚之間,我好像聽見了液體緩緩的從杯口爬到桌沿,然後再落在地毯上,發出悶悶的滴嗒聲。

嘀嗒,嘀嗒,嘀嗒……

他緩緩分開我的手指,和我十指交叉相握。

可我想到了埃弗裏輕笑著,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每一根手指都傳來刺骨的劇痛,我聽見一聲又一聲淒厲的尖叫和呼嚎,那是我沒能發出過的,在我的心臟裏沈寂了很久的聲音。

我忽然醒悟,我從來沒有離開過那段噩夢。

盡管所有人好像都忘記了那一切,他們都像是沒事人一樣,可我卻被那個夜晚,那條走廊,皮鞋落在地面上的聲音永遠的困住了。

我感到悲愴,悄悄地蜷縮了起來,流眼淚。

德拉科早已穿戴整齊,他從不和我過夜,也很少真的沈迷在欲望之中,他總是帶著我飛上天堂又摔到地獄裏,然後從容的拍拍自己的袍子離開。

我聽見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他總是直接走,很少等我,盡管這讓我感覺剛剛發生的事情就像是我的不入流的幻想。

可他沒有,他轉過了身,不緊不慢的來到我的身邊。

“哭了?”

他蹲下來,伸出手輕輕為我抹掉眼淚,無奈的說。

“艾米,哭都不發出聲音,以後要怎麽招人疼呢?”

我想。

我一定要死在這一刻。

09

我承認,我是怨恨的,我怨恨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

我怨恨埃弗裏,怨恨他明明是對我施以暴行的人,卻能夠輕易的脫身,我的痛苦和傷痕不過是他漫長學習生涯之中一瓶可有可無的調味劑;我怨恨波特,他什麽都不用做卻總是可以引起德拉科的關註,而我為了靠近他一點點卻失去了那麽多的東西,我幾乎死去;我怨恨納莎,她給了我擁抱,卻沒有保護我的能力;我怨恨這個世界上所有微笑的人,因為我同等的怨恨我自己。

可我從來不曾怨恨過德拉科。

盡管他從未給過我任何有關愛情的承諾,盡管他肆無忌憚的使用著我,盡管他從未在我的身上浪費一分一秒,盡管他和帕金森的戀情全校幾乎無人不知曉。

可是我愛他。

因為我只能依偎在他的身邊,祈求他的庇護。

我願意堵上我的耳朵,閉上眼睛,只為躺在他的身下。

盡管帕金森用手抓住我的頭發,我的頭皮都被扯的生疼。

明明她是巫師,可是對付我的時候反而卻采用了麻瓜的方式,魔杖在她的手裏就像是擺設一樣,她一邊賞賜我巴掌一邊在我的耳邊警告我。

我發現,斯萊特林真的很喜歡在別人耳朵旁邊警告別人。

可能是發現我真的不爭不搶,鬧不起什麽風浪,無論怎麽對我拳打腳踢我也從不反抗,也從來沒有告訴過德拉科這件事,她可能也覺得我無趣,帕金森啐了我一口,再也沒來找過我。

我顫抖著,從口袋裏拿出紙巾,擦掉了她吐在我身上的口水。

結束了。

我該哭的,也許,可是我沒忍住感到慶幸,笑了出來。

我扭過頭,看見一張總是出現在我的噩夢裏的熟悉的臉。

“晚上好。”

我習慣性的開始顫抖,可埃弗裏卻把袍子丟在我身上,一只手插在口袋裏,另一只手捏著魔杖晃了晃,離開了。

袍子是溫熱的,可我置身冰窖。

再遇到德拉科的時候,他身邊站著帕金森,身後跟著常跟在他身後的那群人,他們站在一起,是那麽的相像,目中無人,德拉科和埃弗裏的身影逐漸交叉,最終重疊,我的腦子裏只剩下了一個成語。

一丘之貉。

他擡了擡下巴,眼神是我從沒見過的冷漠,可能還帶著一些鄙夷,我感覺由內而外的寒冷。

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了馬爾福這個姓氏的含義,明白了純血巫師和麻瓜種巫師之間的區別。

他一腳站到了群山之巔,讓我不得不仰望他,不得不明白人和人之間的區別。

“和潘西道歉。”他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不屑於在我的身上浪費時間和目光。

我想,德拉科從來都不是我的同路人,他只是略微低下了眸,垂憐了我,而我一直都知道這一點,所以我從未反抗過。

帕金森得意的看了我一眼,她挽住了德拉科的胳膊。

我楞了楞,不禁覺得好笑,我可從來沒有挽過他。

不想讓德拉科感到麻煩,我直接看向了帕金森,對著她深深的彎下了腰。

我說。

“對不起,帕金森。”

他們嗤笑一聲,從我身邊走過。

然後帕金森的手落到了我的長袍口袋裏,我聽見紙張和布料摩擦發出的刺耳的聲音。

許久,我猜想他們是離開了,我的腰都僵硬難受,我緩緩的直起身子,從口袋裏拿出那封信。

原來是我父母的死訊。

10

很多人都請假回家了,宿舍裏也只剩下了我一個人,我無處可去。

我想,人總是要死的,反正我也沒有錢,也沒有能力,何必再做掙紮呢?

而我人生之中大部分的時光都是這麽渾渾噩噩的度過的,盡管我在學習上其實很認真,但是做所有的事情其實都需要天賦,無論我怎麽刻苦努力,我也不能像格蘭芬多的格蘭傑一樣奪得魁首,只是讓自己的成績在一個中等偏上的位置搖搖晃晃。

我大抵是不被眷顧的人。

而我的生活時時刻刻都在提醒我這一點。

我只是在茍延殘喘,在這個世界上,在無數條錯綜覆雜的走廊裏,在德拉科粗重的喘息之下。

其實我早就不需要他的庇護了,因為我再也不用擔心我的一言一行會不會危及到我的家人,我早已無家可歸,可就像是他明明不需要我卻還是一次又一次的叫我一樣。

我們都需要發洩。

需要一段虛假的歡愉。

我也懶得再做任何的改變了,我的勇氣早就被擊爛,不如就沈溺於這一刻。

“霍格莫德見。”德拉科說。

他的眼神讓我看不懂,好像比平時多了一點什麽,又好像比平時少了一些什麽,他這次也沒有提前離開,盡管最近他總是有很多事情在忙,很少在城堡裏看到他閑適漫步的樣子了。

我想仔細看看他到底有什麽不一樣,可他點燃一支煙,煙霧從猩紅的火光之中升起,我看不清晰。

我以為他會說什麽,可他沒有,他只是安安靜靜的在我身邊抽完了一支煙。

這讓我不由得有一種不安感。

我以為我到了霍格莫德就會知道答案,可是他站在屋檐的陰影裏,凝視了我一會,然後看似煩躁的擰了擰眉。

“回去吧,”沈默了一會,他把手往口袋裏塞了塞,說,“艾米,逃遠一點。”

我受寵若驚,他可能是有一點關心我,最近整個霍格沃滋,整個英國都不算安全,尤其是對於我這種麻瓜種的巫師,我點了點頭,轉身回去了。

我還是沒看懂他的眼神。

直到我聽到了有個不幸的姑娘差點死去的消息,在霍格莫德。

我冷汗直冒,摸了摸後背,感覺內裏的襯衫估計是被汗濕了。

他不是關心我。

他只是忽然起了一點善心,因而放過了我。

我沒忍住,跪倒在地上哭了起來。

“不甘心嗎?”

我又聽到了那雙皮鞋的聲音,埃弗裏蹲在我身邊,懶洋洋的問。

“那就不要放下,痛到你自己滿意了為止。”

他知道,這個女孩太脆弱也太沒用了,以至於她的痛苦和怨恨只能困擾住她自己。

簡而言之,她的恨是毫無意義的。

他沒有等我的回答,自顧自的接了上去,我總是看不懂他,他好像完全不在意我的存在,又總是莫名其妙的出現,又莫名其妙的說一些奇怪的話,而不等我想明白他就再次離開了。

可他臨走前摸了摸我的頭,憐惜的說。

“可憐的布萊克。”

我從來都分不清他的憐惜到底有幾分是真。

他們每一個人似乎都是這樣,從來沒有一個人為我停留。

大家都步履匆匆,踏上自己的人生。

11

而我從來都沒有原諒過這段時光,沒有原諒過任何一個人,包括我自己,如果我有時間轉換器,如果我有足夠的能力,我一定會回到最開始的時候,然後毫不猶豫的殺死我自己。

這是我僅存的所有勇氣能做到的最偉大的事。

我忽然想起來很久很久以前,媽媽跟我說,我叫艾米,因為我是寶貝,可我只是他們的寶貝,在他們離開之後,我再也沒有成為誰的寶貝。

麻瓜進不了魔法世界,他們的臂膀也伸不到我的身邊來,我孤身一人,無路可走。

或許他愛我,但他有太多太多的選擇,我不僅不是最好的那個,甚至都沒有資格存在於選項之中。

我們都知道,我們會面臨什麽樣的結果。

所以他從來都沒有對我動過心,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恨在這場感情裏只有我一個人沈淪,可我的恨沒有意義,因為除了我沒有人感受得到它。

他讓我離開,讓我逃跑,我自欺欺人的想,他是愛我的。

帕金森說我可憐,說我卑微的留在他的身邊,但是我永遠什麽都得不到,我想要的所有的東西都是癡心妄想,我什麽都知道,可我還是留在了他的身邊。

如果一定要對我當時的所作所為做出一個解釋的話,我想我是發了瘋。

我也會在他眼神裏帶著厭惡的看著我,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的時候,在心裏猖狂的想,總有一天,他會因為我的冷漠而痛哭流涕,後悔不已。

但這些沒有發生。

他是德拉科·馬爾福,德拉科沒有愛過我,馬爾福也沒有愛過我,我自始至終,都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我怨恨我自己的無能,怨恨自己拼了命的向前跑,也沒能闖出一個未來,怨恨自己總是在關鍵的時候掉鏈子,讓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最後什麽也沒能留下,只是讓自己成為了束縛自己的那把鎖。

這麽多年過去了,還在做著也許他們會後悔的夢。

我是誰的寶貝?

反正不是德拉科馬爾福的寶貝,因為他說我是“泥巴種”,給他提鞋都不配。

而我身體和心靈上的傷痕,其實都來源於他。

我想了很久很久,才終於從記憶裏找出兩個人,一個是我的爸爸,一個是我的媽媽。

我沒有忍住,痛哭了起來,真是對不起啊,我好像拼搏了那麽那麽的久,也沒有爭氣一回。

我不會忘記的,他看我的那一眼,帶著鄙夷和嘲弄,我永遠記得這個眼神。

可他說的對,我就是一個愚蠢的只懂得流眼淚的人。

我是誰的寶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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